宁宇像林溪一样对自己,怕是他马上就会发疯,难道?魏林忍不住问道:“你是要放弃吗?”
欧阳战笑着回答魏林:“怎么可能,致死我都不会放弃,他只是一时想不通,过一阵会好的”
“那他要是一直想不通呢”魏林迫切的想为林溪要个答案。
欧阳战缓缓的说:“最近我看了一首诗,念给你听听可好?”
魏林不知欧阳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 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魏林和王伯头一次听到欧阳战这样深切直白的表达自己的爱意,一时之间都有些发愣,看
着欧阳战已经关上的房门,他们突然发现原来他竟已爱的这般深沉。
作者有话要说:
☆、勉强
接下来魏林和王伯也都默契的不在林溪面前提起欧阳战,而欧阳战还是坚持每天让两人带纸
条过来,林溪也照旧让他们放在枕头下面一脸不胜其烦的样子,不过等到房间没人的时候,
林溪就拼命挣动,拿起来看一看,然后小心的叠成一个五角星的样子。其实欧阳战每天的一
句话,都是林溪的动力,他努力让自己好起来,让自己不需要别人费心的照顾,他不让宁宇
再在药里加入止疼的成分,因为他知道使用的多了,会影响伤口的愈合,宁宇虽然不忍心,
可是还是照着他的话做了,因为他能感觉到林溪想让自己尽快恢复的强烈意愿,可是他想不通,
既然他不愿意见欧阳战,为什么还要努力让自己好起来呢,这似乎是个悖论。
每夜每夜林溪都枕在欧阳战写的纸条上面,轻轻的用脸去磨蹭,仿佛隔着枕头,他都能感觉到
欧阳战写字时手上的温度。不是不想见啊,只是他不想成为他的负累,于是只能拼命忍耐,任
由自己的汗水和泪水一遍遍的打湿枕巾。停了止痛药,林溪时刻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上的伤口
像是被一把钝刀缓慢的割划着,伴随着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有时这种无边的疼痛会让他觉得呼
吸困难,胸口也跟着闷痛,可是他不想叫人,而是尝试着深呼吸让自己放松,渐渐的林溪也能从
中找到了一些规律,原来只要自己不慌乱,这种心脏的疼痛他都能自己缓过去。只是每次都会让
他汗流浃背,纱布也经常被汗水浸湿,然后第二天换药的时候,纱布已经和伤口粘连在一起,
每撕扯一下,就像是重新划开了身体,饶是如此,林溪也不肯让宁宇为他止痛。
等到林溪熬到能转去普通病房的时候,身上最后一点肉也被消耗干净,只剩下精神看起来是好
的。宁宇宣布可以稍微进一些流食的那天,欧阳战一个晚上都没睡的盯在炖锅前,第二天早晨
王伯从那个憔悴的人手上接过饭盒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很重很重。
林溪看着王伯手里捧着的粥,胃里就开始不平静,勺子刚递到眼前,林溪就开始吐,可是
胃里空空的什么都吐不出来了,王伯想要出去叫宁宇,可是被林溪拉住,说刚开始是这样的,
还让王伯继续喂他。
林溪闭上眼睛张开嘴,感觉粥到了嘴里,忍着刚咽下,马上又吐了出来,王伯赶忙拿了水
给他漱口,竟是连水的味道都让他恶心。这一阵折腾林溪彻底失了力气,只剩下躺在床上
喘气的份,王伯扶着他躺下,就听见林溪说:“粥留着,我休息一会,等下吃”王伯看着
林溪这幅受罪的样子,心疼的不行,看着林溪用手背挡住眼睛,知道他一定是不舒服,就
去问宁宇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林溪少受些罪。
“以前他就有些厌食,长期的病痛也严重影响他的食欲,何况这次这么久都没有进食了,厌
食的情况肯定加重了,只是他如果一直靠营养液维持,是很难好转的,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让他
恢复进食。不过按照你说的,他本人也在努力的尝试,所以我只能说,让他吃吃吐吐,慢慢去
接受,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这个过程对他来说会很痛苦。”
得了宁宇的箴言,王伯即使心疼也无计可施,只能等到林溪略好一些,就热了粥试着让他
喝,可是到最后王伯看着林溪吐得实在辛苦,到底是不忍心,就要把粥倒了,被林溪拦下
来。“晚点再试一次吧,这次我休息久一点,看看行不行。”
听着林溪已经吐得暗哑的声音,王伯心也碎了,今天前后都试了4次了,林溪一次比一次吐
得厉害,他真怕再试下去林溪会受不住,每次吐完林溪都要躺在那两三个小时,王伯知道他
根本没有睡,因为虽然他闭着眼睛,可是紧皱的眉头根本没有松开过,何况还能听见他一直喘
息的声音里,偶尔还带出细不可闻的□。
第二天魏林来接替陪床的王伯,看着他一脸憔悴就问:“怎么样,能吃下去吗”王伯痛心的
摇摇头,昨天林溪吐到胃痉挛,宁宇实在看不下去,给他打了针才让他睡过去,半夜就听见林
溪在小声□,身上的汗也是刚擦了又冒出来,王伯以为人是清醒的,可是看了一下,那人却
是在熟睡,想来平常的时候一定是在忍着,只有睡着失了意识的时候才会忍不住□出声。
听着王伯向他描绘的情况,魏林也很着急,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不知道欧阳战来了会不
会有帮助,可是他又不敢轻易让他来,魏林从不怀疑林溪是爱欧阳的,现在可能是他不愿意
让欧阳战看他一副病重的模样才会狠心不去理睬那人。这毕竟是他们两人的事情,魏林也不好
随意的替他们决定见或者不见。只是等到林溪醒了,自己喂他吃饭的时候,魏林才理解了王伯
临走时那种痛心的表情和担忧的神色,真是连他也看不下去。
“算了,今天别吃了,也不能操之过急对不对,你这样一直吐,对胃更不好”魏林抱着瘫在自
己怀里的林溪温柔的劝解着。
只是林溪摇了摇头,魏林一看自己劝了半天根本不管用,就忍不住有些生气的问:“你到底在
着急什么?”
林溪什么也不说话,因为他确实着急了,他讨厌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每天动都不能动,像个
废人一样的躺在床上等着别人照顾,他想要快点好起来,哪怕只是能自己下地走路,都不会这
么一直麻烦着身边的人。看着魏林的憔悴和王伯的白发,他真的觉得自己很过分,怎么能这样
一直躺在床上,让他们担心。
魏林自顾自的生完气就看见林溪一副难受的样子就不忍心在说什么,这时林溪却开口问道:
“魏林你的工作不要紧吗?”
“你想说什么”
“你和王伯照顾了我这么久了,其实请个护工就可以了,不用每天晚上都在这陪床,我怕你们
受不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魏林生气的问道
林溪闭上眼一句话也不说,他知道魏林会生气,可是他也看出来两个人喂他吃饭的手都是抖的,
自己的身体这么没用,却让别人也跟着自己不好过,这让林溪怎能不自责。
魏林看着明明忍着疼痛,却又装作没事的林溪就忍不住的生气,他觉得再呆在这里,连他
都会窒息,就出了病房去外面透透气。
走在医院的草坪上,魏林真的很难过,明明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在一起,明明相
爱的人近在咫尺,为什么不能说出自己的心声,一时魏林竟像是魔怔了一样,躺在医院的草
坪上,发呆····出神。
作者有话要说:
☆、逃跑
感到太阳都已经西斜了,魏林才回到病房,可是却在病房里看到了一个陌生人的背对着门正在
和林溪说话。魏林看着林溪脸上竟是一片冷漠,就走了进去,一看对方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
男人,魏林就问道“你是哪位?”
林溪不等那人回答就说:“他是腾飞的徐总,之前公司上市多亏他帮忙,知道我病了来看我”
说完林溪马上又对徐总说:“谢谢您今天来看我,不早了您也该回去了。”
徐总看了看林溪就说:“那我改天再来”然后就从魏林身边走过。
魏林看着那人走出病房就问:“那人和你很熟吗?”
“只是生意上的伙伴”魏林还在犹豫那人和林溪是什么关系就听见林溪说:“我拜托徐总帮我
请了陪护,一会就过来,你和王伯这二个多月都没好好休息,现在我的情况恢复的还不错,过
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能拆线出院了,所以你们不用费心的陪着我。”
魏林盯着林溪,想从他的话里分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就听不懂了呢,可是
看着林溪一脸冷漠的表情,魏林当下就摔门离开,真是岂有此理。
林溪听到关门声,才用手背挡在眼睛上,很快脸颊就有了泪水划落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是王伯还是魏林来看望,林溪都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样子,喂饭就吃,吃
了继续吐,吐了在吃,竟也渐渐能吃进去一些。只是表情依旧冷淡,魏林渐渐受不了林溪
的样子,到后面竟也不来了,只有王伯认为林溪只是住院久了才这样,也不介意,仍然每天
照顾着林溪,只是到了晚上就会被林溪赶回去。王伯开始还不放心林溪一个人,可是后面看那
个陪护做得有模有样也就不再坚持,只是回到家看着欧阳战和魏林,三个人具是沉默。
其实从魏林那天提早回来,欧阳战就问明了所有情况,他不表态,不代表他不担心,相反
他现在觉得无能为力,只能每天变着花样的做粥,人也跟着瘦了下去。魏林看着厨房里的
欧阳战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办?”
欧阳战竟像是全部心思都在那只锅里一般,淡淡的说:“随他吧,他高兴就好。”
魏林看着欧阳战的样子忍不住抱怨,“你们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说完摔了门就回
自己房间。
就这样又过了二十多天,宁宇告诉林溪伤口可以拆线了,才看到他有些喜悦的样子,这段时间
林溪的变化宁宇都看在眼里,他一方面他让自己积极的康复,另一方面情绪又难免消极,所以
病情才会起起伏伏,导致拖到今天伤口才能拆线。
看着林溪身上的伤疤,宁宇一点也不想责备他,因为林溪已经是他见过最坚强的病人。因为不
是每个人都能从死亡线上转一圈再回来;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没有止痛药而靠硬抗撑过换药,
多少次宁宇看见已经那些老爷们为了要点止疼药而哭天抹泪、大呼小叫,相比较之下,林溪的
一声不吭真的十分不易,当然更不是每个心衰的病人都能像林溪这样,一直靠自己调整着呼吸,
所以虽然林溪现在表情淡漠,可他真的觉得没什么。
拆掉最后一截线头,宁宇才听见林溪吐了一口长气,本来以为他早已昏过去,可是没有。
忍过一阵阵心慌,林溪才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伤口刚愈合,还需要换几天药,还得在医院再住一阵,至于你的心脏,需要一直静养”
宁宇看着林溪的表情,以为他至少会说些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林溪就直接睡过去了,
宁宇只好让助手把他送回了病房。
又过了几天王伯和魏林听宁宇说已经停止换药,只需口服药物就可以了,就一大早一起来
看林溪。到了病房门口却发现里面有人在帮林溪收拾东西,两人就急忙进去。
林溪看到他们来的这么早有些意外
“林溪,你最好离他远一点”魏林进来看清了为首的人,就对着林溪说道
“你是魏先生吧,感谢您一直对林溪的照顾”
魏林气愤的说“你凭什么替他道谢”,“林溪你不知道,那些欧阳的照片都是他发给你的”
林溪看着魏林,平静的说:“我都知道了,他一早就告诉我了”
“什么,你知道了”魏林不敢相信的看着林溪
“魏先生,我确实告诉林溪了,当时那样做只是看不过去欧阳战在外面背着他左拥右抱,甚
至还有了孩子,当时林溪掩饰的太好,我不知道他病的那么重,所以才发给他,我也没想到
会把他害成这样,可是他已经原谅了我,愿意让我照顾他····”
魏林打住这个人的叠叠不休,转而看着林溪:“你要和他走,他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和他走”
徐茂森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魏林说:“我是林溪的亲生父亲,所以我要带走他,这应该
没有问题吧”
魏林拿过文件,果然上面的鉴定结果显示林溪是这人的儿子,这一切转变的太快,可是林溪看
起来是早就知道的,魏林不由得恼怒起来,“你瞒的真好,你早就知道了,那你把我们这群人
当什么,你又把欧阳战当什么?”
林溪只是淡淡的看着愤怒的魏林和一副不敢相信的王伯说:“对不起”
徐茂森的人很快将东西收好,又推来一张轮椅,两人小心的扶着林溪坐上去,林溪也不反对,
由着他们把他推出了病房。经过魏林身边时,林溪说道:“请你告诉他,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悔不该动心。”说完林溪就被徐总推着离开了。
王伯想要去追却被魏林拦住:“让他走,他无论走到哪里,都逃不过他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夺情
欧阳战听王伯说林溪被人接走了,而且居然是他的父亲,半天都没有说话。王伯等着欧阳说下
一步大家该怎么办,可是他却只是黯然的摇摇头转身回来自己的房间,只是人刚打开房门就直
挺挺的倒了下去。王伯吓了一跳,赶忙过去扶,才发现这人竟是全身发烫,可王伯一个人又
搬不动他,只好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又联系宁宇,才回房间找了毯子之类给他盖上。
宁宇这边刚发现林溪居然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医院,下一刻就听说欧阳战晕倒了,一时之
间他觉得这一切乱极了。等到救护车回来的时候,仔细给欧阳战做了检查才发现竟像是发烧
了很多天,赶忙送到病房,等到安顿好了一切,才看见王伯一直等在外面
“他是因为休息不够,而且压抑了太多心事,才会这样高烧不退,已经给他用了药了,别担心”
王伯看着宁宇,一直重复着“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这边徐总扶着林溪坐上了车,刚离开医院的范围就听林溪就说要下车
“随便找个地方停一下,我要下车。”
“那怎么行,别说你伤口还没完全好,就是都好了我也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啊”
“你已经放弃了我26年了,现在才想起来说这些”其实从一开始林溪就只是想利用这个人从
医院里出来,现在终于如愿了,他再也不想和这个当年抛弃自己的“父亲”多做纠缠。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原谅我,之前说的,不过是想让我帮你逃离他们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医生说我的身体以后就这样了,所以我也不可能帮你什么,更别说让你享什么
天伦之乐,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林溪一想到自己的身体就忍住的沮丧。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补偿你” 徐茂森看着林溪眼底的落寞着急的想要为自己辩解
“那你已经补偿了,我已经成功的摆脱了他们,我们之间两清”
“可是你现在这样,没人照顾你,能去哪?跟我回家吧,不管你愿不原谅我,我都希望能照
顾你。”
林溪一看徐茂森不打算放自己走,就说:“别逼我”可是人稍一激动胸口就开始一阵阵发紧,
林溪忍不生气自己的没用。他之所以想要离开就是因为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其实他并不觉
得谁欠他的或者需要补偿什么,如果自己不能独立的生活而成为总是麻烦别人的废物,当初还
不如·····越想越生气,林溪竟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徐茂森看着林溪呼吸渐渐急促,整张脸都青了赶忙说:“你别激动,要不我先送你去我的一处
别墅,那里只有一个管家平常在照看房子,你先去那住下,我保证我不会随便去打扰你行吗?”
林溪靠着车窗一直努力调整着呼吸,听到徐茂森这么说而且语带哀求,心想原来这样的身体,
竟能成为逼迫别人的武器,越想越不甘心,一时之间胸口的绞痛竟怎么也压抑不下去,只能
任由徐茂森随便把他带去哪里。
徐茂森看着林溪的脸色越来越差,马上联络自己认识的朋友到别墅等着,一边又催促司机车开
快一些。到了别墅,看着林溪已经有些昏沉,徐茂森抱着林溪就上了二楼。
李屿是徐茂森多年的老友,早知道他当年的风流过往,现在看见突然抱回来的年轻人,就知道
是他之前提过的儿子,连忙上前检查后又轻轻的按摩着心肺,过了一阵看收效不大就向徐茂森
要了医生开的药,从里面挑出一些给林溪喂下去,才渐渐看着那人气息稳了下来。
“他情况怎么样?”徐茂森在一边干着急也不知道自己这时能帮林溪做点什么
“别刺激他,他的身体很虚弱,这样对他的心肺损伤很大,不及时救治很危险。”
两人来到外间,徐茂森恳求道:“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他一段时间,他刚出院,让他一个人住这
我不放心,可是他也不想见我”说着忍不住的黯然。
李屿看着老友难得开口求人就答应了:“放心吧,我会留下来照顾他一阵,反正我在国内也没
什么亲人,住在哪都一样。”
“谢谢,我去让人买一些衣食用品过来”徐茂森怕林溪醒来看见自己不高兴,所以也不敢一直
留在别墅。
林溪醒来的时候,有些弄不清自己在哪里,可是看清了房间的样式既不是医院,也不是魏林家,
就想起来弄个究竟,可是手上又扎上了点滴,林溪本能的就想把它拔了,这时恰好被进来的李
屿看到:“别拔,还剩下一点了,别浪费了。”
林溪看着进来的男人,四十来岁颇为邋遢的模样,就问:“你是谁,和徐总什么关系”
李屿也不介意眼前的青年冷漠无理而是随和的应道:“我只是家庭医生,被拜托照顾你,
你可别砸我的饭碗。”
“他人呢”
李屿装作不明白“谁啊”
“请你来照顾我的人”
李屿笑笑:“走了,知道你不想见他,他说他不会随便过来的”
“·······”林溪听完就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李屿看他的样子也不为难他“累了就睡吧,没有好体力,还拿什么来生气啊”说完就离开了
房间把空间都留给那个自己和自己过不去的孩子。
林溪看着人离开了,又坐了一阵才在自己身上翻出一个装药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装满的都是
欧阳战写给他的小纸条。已经有51张了,倒在床上用手一个一个的摸过去,又忍不住拆开几个
看看,再小心的叠好,林溪才搂着它们躺下。睡着后梦里都是欧阳战的样子,开心的,难过的,
担心的,忧虑的。
李屿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林溪一个人蜷在床上,枕边有很多的大小不一的五角星,手里还抓着几
颗,忍不住走过去看看,只见睡梦中的人眼角时不时的落下一颗颗泪珠。
作者有话要说:
☆、首肯
欧阳战在医院住了三天,可是烧一直退不下去,王伯看着欧阳战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忍不
住的心疼“宁宇,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直发烧啊”。
“积郁已久,心火难消”
看着沉睡的欧阳战,王伯很是担忧,欧阳战这边已经这样了,不知道林溪那边什么情况。
接到李屿的电话,徐茂森匆忙赶到别墅:“他情况怎么样”
“不好,这几天足不出户,送进去吃的,也不怎么动,有时我强制推他出去,他也是一副
心事重重的样子,你知道他这病,最忌讳有心事压着不说出来,再这样下去很危险。”
说完李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五角星递给徐成森:“这是我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的,我想
这个应该和他的心事有关。”
徐茂森打开来看,只见上面写着一首诗:
“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徐茂森知道这并不是林溪的笔记,之前他们多次合作,他对林溪隽永的笔迹很是熟悉,这既然
不是林溪的而又让他天天带在身边的肯定就是那人的。徐茂森虽然心里抵触林溪和欧阳战在一
起,可是眼前的情形,让他不想等到一切都来不及再去后悔,既然是劫数,不如就随他们去吧,
想通了这些,徐茂森决定去拜访欧阳战。
一大早王伯和魏林听宁宇说欧阳战退烧了,就从家里赶来,看着那人明显好看了一些的脸色,
也都放心下来。魏林看着欧阳战默默的坐在床上,一筹莫展,很是心酸:“你打算怎么办,真
的就让林溪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走了”
欧阳战无奈的叹息:“我不想逼他”
“那你怎么办”
欧阳战语气从容:“我不要紧,我们已是尽在咫尺,他迟早会想通的。”
“欧阳,我听宁宇说,他手下一个医生犯了医疗过失,被他保了下来,结果那人良心发现
说之前有一天林溪问病情,他当时没在意就什么都告诉他了,结果当天晚上林溪就发病转去监
护室,还说林溪问他自己以后能不能工作,我想可能是因为这个他才决定不和你在一起,也是
不想增添你的麻烦吧。”
欧阳战听了突然明白,为什么林溪会狠心不见自己,为什么要跟没什么感情的父亲离开,原来
兜兜转转了半天还是因为一个“爱”字,想清楚这些欧阳战忍不住生气:“那个傻瓜,总是做
这些多余的事情。”说完拔了点滴就要出院。
魏林看着他起来换衣服就问:“你这是干嘛”
欧阳战很是愤愤:“去找那个笨蛋”
“那他父亲不同意怎么办”魏林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担忧
“他有什么好不同意的,林溪从小监护权就在我这,由不得他不同意。”
魏林倒吸一口冷气:“不会吧你”
欧阳战看着吃惊的魏林,又抛出一句:“怎么我收养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原来你给自己收养了一个老婆啊”
欧阳战笑的有些腹黑:“可以这么说。”
魏林和王伯同时觉得这样的欧阳战才像是活着的样子,还是和三年前一样,永远一副成竹在胸
霸气外露的样子,两人看着他不觉也跟着为之一振。
“那赶紧去吧,谁知道他这几天过的怎么样,还没完全好就出院,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照顾,
我这几天担心的连觉都睡不好。”王伯是真的把林溪当做自己的孩子,几天不见他是真的不放
心。
看着欧阳战都收拾妥当,三人正准备往外走,就看见徐茂森自己送上门来
魏林一看他就没好气:“你来干嘛,林溪在哪?”
徐茂森也不理魏林而是走向欧阳战:“我是来找你的”
“你来找我是为了林溪的事”欧阳战说的很笃定
徐茂森看他不慌不忙的样子,似乎并不把林溪死活放在心上,不免生气:“是的,我想让你离
开他”
欧阳战听了也不动气,只是冷淡的说:“我收养了林溪10多年,凭你一句让我离开,我就会
乖乖离开吗?”
徐茂森看着欧阳战近乎挑衅的姿态,不由动了真怒:“你不是已经有女人有孩子,干嘛还缠
着他不放,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你大可以另觅他人,要多少男男女女都行,为什么缠着他”
欧阳战摸着手上的戒指轻轻的转动:"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徐茂森看着眼前男人说着坚定的誓言,不由感慨若是当年自己没有选择从善如流,也许今天
境遇会大不相同。
魏林在旁边早就对这人心生不满,呛声道“徐先生,你以爱为名,行屠戮之事,不觉得
惭愧吗?你觉得林溪跟你回去真的会开心吗?恕我直言,以林溪的身体,无忧无虑尚且难
保万全,何况天天忧思深重,我就不清楚你是想要一个活的长久的儿子,还是要一堆枯骨,
别做一些让自己无法回头的事,你抛弃了他26年,是欧阳战抚养了他,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
有这样的要求,因为你从未尽过半点做父亲的责任,反到是害林溪如今身体颓败的凶手,我想
林溪在你那过得一定不好,不是物质上,而是精神上,他有多依赖欧阳,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
古来话说情深者不寿,你还要横加阻拦,你真的要清楚。”
魏林的一番话,刺得徐茂森体无完肤,确实他是想试探一下欧阳战,可是听完魏林的话,
他顿时无地自容,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干涉那孩子,到如今只要有人能让林溪开心的过完下半
生,不论是男是女他都应该感恩。
沉默了一会徐茂森才说:“其实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林溪自从回去后,每天愁
眉不展,竟是连连发病,我很担心,如果你才是他的药,那你就把他接走吧”
欧阳战得到徐茂森首肯立马转身招呼魏林和王伯一起去把那个别扭的人接回来,边走边说:
“叫上宁宇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啊更啊的,转眼快到结局了,大概还的10章左右,当然还有一些番外,包括前世今生,提前预告。
☆、守望
早上的太阳很好,林溪又被李屿半强迫的推出来晒太阳。
转眼已是秋天,花房里的很多花都谢了,唯独菊花开的正是好时候,更难得的是里面还有很多
罕见的品种也都争相开放,煞是好看,就连墨菊也分外妖娆。
李屿看着林溪似乎颇为中意这些菊花,就推着他来到花从中间。
看着其中一朵白色的菊花开的格外惹眼林溪忍不住盯着发呆。
李屿看他盯的出神问道:“怎么喜欢菊花吗?”
林溪也不回答,竟直接拔了下来,捧在手上把玩。
李屿很是惊奇,虽然认识林溪以来一直是一副清冷的样子,可是他直觉的林溪并不是会做出
这种辣手摧花的人,不由得好奇:“让它长在那里不是很好吗?何苦拔了它”
林溪看着手里的花朵,声音很是低沉:“与其盛极而衰,不如只留在此刻,它是吾亦如是”
欧阳战等一行人来到别墅听说林溪被推去花房,急忙赶过去,刚到门口就听见这样的一番话俱
是心惊。欧阳战看着那人竟把林溪推入菊花从中,心疼更甚,直接一把推开扶着轮椅的李屿,
把林溪拉出花丛转向自己。
林溪猛的被人转动,眼前跟着一晕,再睁开眼就看见面前神色愤怒的欧阳战,一时之间竟不由
得心虚起来,好不容易定了定神才装出冷漠的样子:“你还来做什么?”
欧阳战看着林溪从刚开始看到自己的震惊再到喜悦和现在的故作冷漠,明明那人是及其渴望看
到自己的可是又说着这样伤人伤己的话语,不由得欧阳战就动了真怒:“林溪把你刚才的话给
我解释清楚”
林溪看着明显已是愤怒以及的欧阳战本能的畏惧,本能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什么话?”
“什么叫盛极而衰,什么叫它是我也是”
林溪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我只是在说菊花,只留在最好的时候就好”
欧阳战伸手转过林溪偏开的脸:“你凭什么替它决定好或者不好”
“我····”林溪知道欧阳战话里有话,可是他不能心软“我决定不了它,可是能决定
我自己,像我这样的废人,有什么资格让人守候”
“啪”欧阳战一巴掌扇在林溪的脸上,接着又出手打掉了林溪手里碍眼的花
身后众人俱是一惊,谁都想不到一直宠爱着林溪的欧阳战会出手伤他,宁宇和徐茂森立马要冲
过去看看林溪的情况,却被魏林拦了下来。
林溪本人却毫不在意,他知道自己的话早已伤的欧阳战体无完肤,所以只是低着头沉默。
看着林溪被自己打的嘴角都流了血,欧阳战也是疼的心里一阵哆嗦,伸手为林溪擦了擦
嘴角才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一下打在你身上,却疼在我心里,我不怪你对我们的感情失
了信心,对我失了信心,我只怪自己能力不够,竟然需要三年的时间才能回来见你,让你
至自己的健康于不顾,非要把公司弄什么上市,甚至以为我会爱上别的女人娶妻生子。这
些我都不怪你,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回来看见你躺在手术台上有多心疼,有多生气,气你
居然想要放弃,更气自己没有保护好你。可你到底为了我活了下来,也积极的治疗,听
他们每天说着你身体恢复的进展,哪怕我多么想见你,为了你好,我都能忍耐。可是你现在竟
然这么消极颓废,甚至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你觉得这样对得起一直照顾你的王伯,对得起一
直为你劳心劳力的魏林,还是对得起一次次把你拉回死亡线的宁宇,你对的起他们付出的情谊
吗?这三年来,他们一直顺着你,惯着你,宠爱着你,你都没有一点你已经有了家人的自觉吗?
你怎么舍得让他们难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再出什么事请,他们会多么难过!”
林溪看着欧阳战眼底深深的哀伤和痛彻心扉责备的模样,忍不住哭道:“我就是因为你们对我
太好,我才舍不得一直拖累你们,才想要离开。现在我这样,我不止照顾不了别人,更
照顾不了你,我不想成为你一辈子的负担,你原本可以有不一样的生活,可以儿女成群,可以
承欢膝下,我不想你为了我一再的付出,我不想用我有限的时间绑住你的手脚,你原本可以生
活的更好的·····”
欧阳战擦着林溪不断淌出的泪水,语重心长:“林溪,人能活的时间是很有限的,与其日日痛
心,承受想见而又不能见的苦,不如放开接受这一切。你不能替我决定离开你对我好或者不好,
因为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我今天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离开你后我真的过的很不好,我一刻
也不愿再与你分开,所以别闹了,跟我回去吧”
林溪心里已被欧阳战的表白深深打动,可是胸口的闷痛一再提醒,他不能这么自私,于是拼命挣
开欧阳战温暖的手:“不,我不能和你回去,我不要成为你的负累”
“林溪,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如果你因为身体的原因,那我马上出去变成你这样,你是
不是就能安心踏实的和我回去,如果是,我马上出去找个车撞,你等着我”说完欧阳战转
身就走。
“不要”林溪猛的站起身想抓住欧阳战的衣角,却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眼前昏黑一片,
人刚起来就直直的倒下去,可是仍拼命伸手想要抓住那个背影。只是并没有想象中跌倒的疼
痛,相反迅速下坠的身体却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林溪即使现在看不见,也知道抱着自己的是谁,顾不上胸口的绞痛和一阵阵的窒息,拼命抓紧
欧阳战的衣服,哀求着:“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走,不要走····”
宁宇眼看情况突变,马上跑过来,看了看林溪的情况,就让欧阳战先抱他回房间。
林溪被抱回房间已经疼得没办法喘息,可是手却仍然死抓着欧阳战的衣服不放,欧阳战没
办法,只好脱下自己的外套放在他身边。
还好林溪房间所有药品器材一应俱全,宁宇急忙采取一系列的措施,林溪的脸色才渐渐缓和
下来。欧阳战看着林溪已经昏睡过去,才退出房间,靠着墙坐在门口地上。魏林跟了出来,看
见欧阳战席地而坐忍不住调侃他:“心疼啦!”
欧阳战也不说话,算是默认。
“心疼了刚才还下手那么重,明明那么美的一张脸,亏你下的了手”
“我是被他气疯了,什么叫已经是废人··”欧阳战越说越沮丧
魏林在旁边拍拍欧阳战的肩:“这次你没做错,不要太自责了。”
宁宇帮林溪打了针就把一群人赶出房间,只留下魏林在里面照顾。
大家陆续走出来,看见坐在门外的欧阳战就让他一起去楼下等,却被拒绝
徐茂森看着欧阳战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宁宇拉走了。
“不要”林溪突然惊醒过来,看着坐在床边的是魏林就问:“欧阳呢”
“现在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啊”魏林阿谀道
林溪知道自己这次的做法伤了很多人的心:“魏林,对不起”
“你不是对不起我,而是对不起你自己,更对不起欧阳,现在闹也闹够了,跟我们回去吧,你
不知道,欧阳战听说你居然跟着姓徐的走了,就晕倒了,烧了三天,今天才刚好点就来接你,
你在这不好过,他也不好过。你还看不出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他都不愿意和你分开,这次
你是真的错了。”
林溪听着魏林的责备,知道欧阳战居然生病了好多天,不由得着急:“他人呢”
魏林摸着林溪脸上被打出的指印说:“正在门口自责对你下手太重了,想要见他吗?我去叫
他进来”
林溪急忙说:“不用”
魏林以为林溪介意刚才被打的事情就替欧阳战解释:“怎么还没想通,他打你也是被你不
争气的样子逼得”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知道他的辛苦,其实孩子什么的,我在医院看见他的时候就知
道是我误会了,我没有怀疑他对我的爱,只是我太想见他,那时我觉得身体越来越糟糕,
很恐慌,所以希望公司上市可以筹集更多的资金来帮他,我真的一直没有不相信他。”林溪低
着头解释着
魏林听了总算放下心来:“这些你留着去和他说吧,我可不替你传达,我去叫他进来,你慢慢
和他说”
林溪拉住魏林:“不要”
魏林不解:“为什么”
林溪看着魏林调皮的眨眨眼睛“这一次,我想自己去找他”
这下轮到魏林着急了:“可是你的身体受的了吗别硬撑”
“可以的,只是几步而已”说完林溪就坐了起来。
魏林看他吃力的样子,赶忙扶着他,林溪冲着魏林歉疚的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从出院到现在,林溪都一直坐在轮椅上,何况刚刚病发一点力气都没有,所以刚站起来就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