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薛枭被叫进办公室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当他看见自己老妈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他了了——他被请家长了。
无可奈何的坐在办公室里听自家老妈和老师之间关于他的评论交流,没过多久郑婷婷就来敲门说数学老师让她来叫薛枭回去上课。
李老师抿了一下唇,然后又笑着说让薛枭去上课,她再和薛妈交流一下。
他站起来的时候隐约看到郑婷婷朝屋内某个方向笑了一下,但是没等他看清郑婷婷就已经离开了。
薛妈拍了儿子肩膀一下,“别去管太多。”薛枭点点头。
薛枭小跑上去跟上郑婷婷,明明昨天还被打那么惨,为什么今天看上去完全没有影响?再说就算是补给……那个怪物也被他弄死了。
郑婷婷一边嘴角翘起,清秀的脸看上去有些邪性,“与其想我的事,不如想想为什么那个人会让我告诉你昨天那些吧。”
薛枭:“那个人?”
郑婷婷轻声道:“我说了,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说完就闪身进了教室。
数学老师不知道是觉得薛枭孺子还算可教了,还是真的听信了薛枭能诅咒人的流言,总之当薛枭进门打报告的时候他以前所未有的和蔼态度回应了。
鬼没有跟着薛枭回教室,虽然他没说为什么,但是薛枭直觉就知道他是觉得办公室的空调更得力。
但是不多会儿鬼就回来了,薛枭有些好奇的看他,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是不是教化学的常胖子回办公室抽烟了?”
鬼:“……”
放学后鬼让薛枭去那几个青少年死的地方看看,薛枭一拍脑门说忘了。
他好像总是无意识的忘记那几个人的事情。
那里至今还拉着封条,只不过已经没人照看了。
薛枭挡开那些看上去绑的不怎么结实的布条,却发现地上似乎什么痕迹都没有,连血迹,都没有。
鬼沉吟了一下,道:“你把二鬼插|到地上。”
当二鬼接触到地面的时候薛枭被吓得站了起来,朝后退了好几步。
鬼将这个地方用结界罩住,然后才走上前拿起二鬼翻动那些沾染了大片血迹的泥土,那血就像是刚刚才从人身上流下来的一样,还是鲜红色的。
薛枭刚刚是被这突然出现的红色吓到了,冷静之后也觉得没什么,就上前学鬼蹲下,讨打的道:“电视里不都是要尝一下的?尝一下你就知道这是什么血了。”
鬼把二鬼递到薛枭嘴边,“你试试?”
薛枭干笑的推开鬼的手臂,“我本事不够。”他左手推开鬼的手,右手却自然的将二鬼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帮二鬼擦去刀身上的泥污。
鬼点头道:“好好的对它,它可不是一般刀剑那样的死物。”
薛枭闻言惊讶道:“难道二鬼还能变身成人!”言罢拿着二鬼左看看右看看,“可是我怎么看二鬼也不像是能变成个漂亮妹子的样子……”
鬼:“……”
这货是孤独寂寞冷久了。
打趣完,薛枭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地上的血上,鬼说过二鬼的作用是“现邪”,虽然这些东西可能不能用传统的魑魅魍魉的说法来解释,但明显二鬼也能在它上面起作用。
光是这个出血量,就能想象当时的情况,只是不知道尸体上的伤口是否也是常人无法看见的?
鬼沉吟了一会儿,“看来还是应当找个人来问问。”
薛枭:“人?谁会知道这种事?”
鬼道:“人不知道,那群不够意思的家伙总知道。”
薛枭隐隐知道鬼说的是谁了,有些兴奋的道:“你说的是这个世界的神?”
鬼拿出一块方形的半透明白色玉石,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划拉了一下,随即那玉石上就显出一个青丝如瀑的人影来,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见她的下巴,单单就只是一个下巴薛枭就敢肯定这一定是个美人儿。
美人儿打了一个哈欠,用让薛枭跌破眼镜的低沉男声道:“鬼?”
鬼应了一声,那人低笑道:“你不是去了那边?怎么,那边待遇不好你又回来了?”
鬼淡淡的道:“我只是来帮你收拾烂摊子而已。”
看鬼那样子,似乎不太待见这个张着一个精致下巴的男人啊,薛枭暗暗的想。
薛枭凑了个脑袋到那玉片上,笑着朝那边打了个招呼,“嗨~”
美人儿被他的热情晃得顿了顿,不大满意道:“这就是那老东西说的人?”
薛枭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家伙这是明显看自己不上啊。
鬼直接切入正题的道:“说说你知道的。”
美人儿叹口气,“老朋友见面你就不想多聊聊?还是你这是有新人了?”
鬼随口接道:“难道你看不见他?”
薛枭用手指指着玉片,“这还是你老情人?”
美人儿更是连下巴都不露了,不屑道:“那就是你新情人?”
鬼:“正事。”
美人儿啧了一下,这才开口,“平衡点被打破了。”
平衡?那是什么?薛枭想问,但是理智提醒他还是听完了之后再发问比较好。
“每个世界都是建立在不同的平衡上的,A次元则是建立在情绪的平衡上,七情六欲的复杂度我想没人比你更清楚了,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我不让你参与进来的原因。”美人声音顿了顿,“谁都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能猜到平衡的元素,但是显然他也无法完全把握这么复杂的东西,所以他现在吸收所有人的情绪储备,然后选取几个人作为过滤,从而交换单一的情绪能量。”
听到这里,鬼才道:“这么做有什么用?”
这次美人隔了好久才回答:“颠倒,当所有的情绪都颠倒的时候,平衡就会彻底打破。”
薛枭好奇道:“那会怎样?”
鬼轻声道:“世界崩坏,重组。”
也许是漫画电影看多了,薛枭觉得,这个后果感觉好像不怎么严重的样子……
没有说任何告别的话,鬼直接关掉了通话,还是用那副带着淡得疏离的微笑表情道:“相信我,你不会想看到那副场景的,炼狱不可比。”
薛枭觉得……自己被吓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怎可安(中)
倒不是被想象中的景象,而是被鬼那双因为亮而显得锋利的眼睛。
薛枭打哈哈道:“那个人长得挺美啊?”
鬼愣了一下,“美?”
薛枭:“一看那个下巴就知道是个美人了吧?”
鬼摇摇头,“这么多年我倒忘了,”好笑的看着薛枭,“那下巴是假的。”
薛枭:“……假、假的?”
鬼道:“实际是个糟老头子罢了。”
薛枭:“……”毁三观。
回到家里的时候薛枭明显感到气氛不对劲,老爸坐在沙发一声不吭的抽烟,老妈没在,但看样子应该在屋里。
薛枭走过去坐在薛爸旁边,轻声问道:“爸,怎么了?”
疲惫的男人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好的道:“你妈疯了!”
薛枭:“……送医院了么?”
薛爸:“……”
薛枭看在这里问不出什么,只好去敲薛妈妈的门,好一会儿门才打开,露出薛妈妈明显是刚哭过的脸。
薛妈妈看见自己儿子,嘴唇一个劲儿的抖,最后还是哭了出来,薛枭反手掩上门,就听薛妈妈哭道:“要不是看在你还小,我早就去死了!活着有什么意思!”
薛枭:“嗯,我知道,出什么事了?”
薛妈妈不说一句话还是哭,薛枭叹了口气,出门做饭去了。
打个哈欠,薛枭看了一下冰箱里的菜决定不浪费肉类,做两个炒青菜就好了。
鬼靠在厨房门口,相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怎么不哭?”
薛枭不在意的一边切黄瓜一边道:“哦,这又不是我的世界,说真的,我完成这边的事情后可以回去不?”
鬼好似没听到他后面的问题一样,“如果这是你的世界你就会哭?”
薛枭将黄瓜一刀两断之后,才淡淡的道:“五岁的话差不多。”
鬼关上厨房的门,轻轻推开薛枭,顺手还提走了薛枭手中的菜刀。
薛枭:“你良心发现要帮我这个伤心的少年做饭?”
鬼转过身来伸出拇指和食指钳住薛枭的下巴,“乖,伤心一个给我看看,我给你做好吃的。”
薛枭:“……”
鬼果然不是白吹的,手艺棒到连准备不吃饭的薛妈妈都忍不住出了门端起碗。
……
街灯照不到的角落,一个嘴唇殷红的女人在黑暗里瞧着这万家灯火,不屑的笑笑,又提起手中的酒瓶猛地灌下一口消愁良药,跌跌撞撞的走出黑色的庇护。
有男人上前不怀好意的询问,女人便笑称自己有艾滋,问男人敢不敢戴套跟她玩玩。
仿若失魂落魄,这样的女人总是会让人以为她们是否刚刚受完情伤,是否急需另一个怀抱的慰藉。
女人轻轻推开道貌岸然到嘴上正直的说只是送她回家,下半身却一柱擎天的男人,一脸厌恶,“离老娘远一点,我想吐。”
男人恼羞成怒想打她,却被一只手轻轻的从后面贯穿了胸腔,那一下男人觉得自己似乎被掏走了什么,但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胸膛完好无损。
女人不再看那个男人,提起酒瓶,嘴里居然不合时宜的哼念起高适的《别董大》——“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世上总有那么奇妙的事情,一个深夜醉酒的女人嘴里居然哼的不是情人的名字,而是一首或许已被不少人遗忘的诗句。
……
鬼侧头看着薛枭,他似乎在做一个不好的梦,一直眉头深锁面部肌肉紧绷。
鬼优雅的用左手肘撑着脑袋,右手食指中指并起放在薛枭的额头上,一道幽幽荧光从相接处散发开来。
正值凌晨天色最暗的时候,一幢农村常见的两层楼的红砖房,五岁的薛枭蹲在房子前面的空坝上,在他的前面有着两个穿着墨绿竖条纹西装,带着墨镜的男人。
两个男人手里各自拿了一个乌龟壳和一支筷子,用一种奇异的像是古时候跳大神的舞蹈姿势一边敲乌龟壳一边跳着向着房子旁边的小道走去。
五岁的薛枭害怕的直打哆嗦,却居然哆哆嗦嗦的站起来跟在两个奇怪的男人身后。
鬼默默的看着薛枭的梦境,提步跟上前面的三人。
两个男人走到一座坟前,将两个乌龟壳放在修建得相当高的墓碑上,一边一个,但奇怪的舞蹈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跳着,甚至嘴里还念念有词。
小薛枭走到离墓碑有些远的地方蹲下,呆痴痴的看着两个男人在一种看不清楚碑面的坟前跳奇怪的舞。
鬼走上前,拍拍薛枭的肩膀,薛枭呆呆的抬头看他,鬼问:“那是谁?”
既然猜不透,就直接问就是了。
薛枭眨眨眼,那双眼睛黑暗中却依旧显得亮晶晶的,“里面是奶奶哦。”小薛枭声音糯糯的道。
说完又转过头去看那两个男人跳大神了。
鬼不再打扰他,从梦境里退了出来。
第二天。
薛枭每次做这个梦的时候都对梦里的场景记得十分清楚,所以他也对昨天晚上鬼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记得很清楚。
看似熟睡的鬼出声道:“看着我做什么。”
薛枭被他吓了一跳,“没什么。”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跨过鬼去洗漱去了。
薛枭看着镜子里一嘴泡沫的自己,心说怎么会梦到鬼呢,难不成自己已经对他依赖到这种地步了?
曾经看过一点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引论和梦的解析的薛枭对自己常常做的这个梦并不是一无所知,所以才会对鬼为什么会出现感到非常纳闷,只能得出依赖这个勉强算得上解释的解释了。
今天是周六,鬼说要带薛枭去一个地方。
薛枭看鬼这么郑重其事,不禁问道:“要去哪里?我可没什么正装。”
鬼看着还穿着一身睡衣的薛枭,轻轻一笑。
薛枭有不好的预感……
“你居然让我穿着睡衣来了神界?!!”薛枭顿住脚不满道。
鬼看了看入口处依旧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也不理闹别扭的薛枭,率先朝里面去。
薛枭没办法,只能小媳妇样扭捏的小跑着跟上鬼。
薛枭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发现这么大的地方居然一个神影都没有,倒是有不少残破的雕像,以致这明媚光亮的地方却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薛枭压低声音道:“喂,神仙呢?”
鬼扫了地上不是被对半分就是某部分损毁几乎没有完整个儿的雕像一眼,冷冷的道:“那些就是。”
薛枭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的上前拉起鬼的衣摆以求安心,“我说怎么瘆的慌,可是上次你不是还跟那谁通过话么?还视频来着。”
鬼抿紧嘴唇,朝更里面走去。
这里真是非常的大,到后来薛枭几乎是挂在鬼身上朝前飞行了。
他们在一座看上去威严神圣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里面传来上次薛枭在玉片里听过的声音,“你来就来,把这个小屁孩带来干什么。”
薛枭:“……”
当薛枭真的看见那个躺在塌上有着完美下巴的人的时候,他震惊了!
玉片里如瀑的青丝的上面全部都是干枯的白发!就连那下巴也是因为因为边缘被头发遮住了的原因才显得那么紧致娇俏!这这这……这明明就是一个长着酒糟鼻原盘脸的糟老头子!
薛枭一手遮脸,昏昏欲倒。
那人还不愿意了,嚷道:“你那是什么意思!”
薛枭仰头看着鬼的脸,边洗眼睛边道:“什么意思都没有,只不过是在修补我的三观而已。”
鬼没理他们俩,上前看着糟老头已经石化的腿,好心情的敲了敲,道:“看上去挺结实的。”
“……”
“所以”薛枭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将自己三观毁尽的糟老头,“你就是神?这里的老大哥?”
神点点头,傲然道:“没错。”顿了顿,“大胆!你那个怀疑的眼神是什么!”
鬼:“你恼羞成怒了。”
神:“……”
鬼:“我看下面还好好的,没想到这里已经被毁成这样了。”
神叹口气,“是我大意了。”
鬼:“只是猜到平衡的元素不可能就能毁了这里。”
神眼神闪躲了一下,终是无奈道:“他还盗走了我的权杖。”
鬼:“所以你是要告诉我你已经老到能让人在眼皮下面偷走你最重要的东西了?”
神:“……要是你当年少噎我几次,也许情况就不一样了。”
鬼淡淡的,“哦?”
神干咳一声,鬼继续道:“那个人居然可以打破你在那根棍子上加持的封印?”
神不满道:“那是权杖!什么棍子!”
鬼:“权杖。”
神暗自嘟囔了两句,才继续道:“应该没有,不然现在下面也不会这么安稳。”然后他顿了顿,看向一边老实不开腔的薛枭,也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薛枭的气,咬牙切齿的说,“权杖就是A次元与B次元相接的点。”
鬼:“……”
薛枭不明所以的看他们,“怎么?看我做什么?”
鬼用有些怜悯的眼神看他,“意思是,那个人正在找你,有了你,权杖上的封印就可以解开了。”
薛枭:“……”这是流年不利么?
作者有话要说:
☆、怎可安(下)
神对着虚空狠狠道:“因为次元相接的点很有可能成为拯救另一次元的关键,所以我才用最重要力量最强大的权杖作为点,没想到B次元那个老东西居然随便弄个小屁孩来糊弄我!”
薛枭:“……”我是无辜的。
鬼又敲了敲他那双石化的腿引回他的注意力,“你还能坚持多久?”
神默了默,故作大声的道:“就这个速度下去再几百年都没问题。”
鬼:“哦,那我们走了,等那边出个厉害的点之后再来。”说完作势要走。
神连忙把人拉住,叹口气,“我话还没说完呢,但是最近平衡崩坏的速度加快了,我估计离不能说话不远了。”
鬼还是淡淡的,“嗯。”
神翻个白眼,无奈形势比人强,“你要在我还能说话之前把权杖和这个家伙带来。”
薛枭心里暗自不满:喂喂喂,我才是救世主啊,你别整的我跟一炮灰似的好不好!
鬼和神打过招呼后就带着薛枭回了。
薛枭忍不住好奇的问他,“你之前在这里呆过?”
鬼点头。
薛枭:“可是你不是说只有神和点能穿越次元么?”
鬼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薛枭:“……嗯什么嗯,难道这声嗯还有几个意思?”
鬼:“……闭嘴。”
薛枭:“……”闭嘴。
到了地面上之后鬼并没有直接带着薛枭回家,而是随便落在了附近,然后准备走路回去。
薛枭忍了很久,但还是忍不住道:“这天气……不适合漫步吧?”说着用手虚遮了一下艳阳的万丈光芒,真的要汗透衣背了啊。
鬼随手加了一层结界,薛枭心说这玩意儿还真好用啊冬暖夏凉的,随即便再次老实的闭嘴了。
鬼走到一个地方便停了下来,让薛枭拔|出二鬼,然后就像上次那样将二鬼插|进地里,虽然是水泥地面,但二鬼照旧跟插|进泥地似的轻松。
又是一大片血。
而且因为是在水泥地上的原因,那些像是刚刚从人身上流出来的血慢慢的顺着斜坡向下流去,慢慢浸湿薛枭的鞋底。
薛枭有些厌恶的想挪一下脚步却被鬼制止了,“怎么了?”薛枭问。
“它们好像在主动流向你。”
薛枭:“……”不是吧!说的这么吓人。
鬼没应声,朝四周看了几眼,“这个人没死。”
薛枭:“哈?”
鬼:“流血的这个人没死。”
薛枭提提脚,粘稠的血液从鞋底上掉下来,他诧异道:“这么多,怎么会没死?”
鬼看白痴一样的看他一眼,“二鬼的作用是现邪,这些血想也知道不会是正常的伤口流出来的。”
薛枭:“……我感觉你在看低我的智商。”
鬼轻笑,“不,我在寻找你的智商。”
薛枭:“……”
得知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在语言上战胜鬼的薛枭决定岔话题,“但是那几个青少年可是死了。”这……也算是为自己的智商挣回一点面子吧。
鬼“哦”了一声,道:“我好像找到一点儿了。”
薛枭:“……能把话题从我的智商上移开吗?”
鬼:“这个人和那几个小痞子应该不是死在同一个东西手里。”
薛枭:“……”小……痞子呐……
薛枭想了想,道:“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鬼:“嗯?”
薛枭道:“就是上次和那个胖子一起来的,那几个……青少年中的一个幸存者,他看上去很不对。”
“他丢了魂。”鬼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丢的好。”
薛枭:“……”
在这时候,他们都不知道有些麻烦找上了他们,说是“们”其实可以算薛枭一个人的,不知是警方走漏消息还是学校方面的原因抑或那个幸存者说的,总之,死的那几个人中某个的家长找上了薛枭,就在星期一薛枭回到学校的时候。
据说父母将子女视作自己生命的延续,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无论他们曾如何对待自己的孩子,当骨肉死去时他们总会陷入巨大的悲恸当中。
悲恸有时候会使人陷入癫狂且丧失理智。
比如现在用力的抓着薛枭胸口衣服领子的,看上去饱经生活沧桑的妇女。
近距离的看着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的悲愤,在感到害怕或者反感不耐之前,薛枭觉得自己最先感到的是死亡,是比亲手摸到那些血更加清晰明确的对于死的感受。
最终那个妇女被校方的人拉开了,薛枭被拉扯的力道甩到了地上,眼神有些发直。
鬼拍拍他的脸,“吓傻了?”
薛枭扯扯嘴角,声音有些低,“怎么会。”他只是在忏悔而已,忏悔罢了。
忏悔刚刚得知那几个人的死亡时,内心深处跑出来的一丝幸灾乐祸……罢了。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有的人会为一个小小的被潜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念头而羞惭,有的人却可以谈笑间将人剥皮抽筋而不觉有异。
因为这件事,学校方面放了薛枭一天假,让他先回家。
薛枭轻轻的摸了摸脸上刚刚被妇女的指甲刮出的伤口边缘,叹口气,“这倒霉催的。”
鬼有些幸灾乐祸的开口,“天将降大任。”
薛枭:“……噢得了吧。”
鬼突然道:“你知道那几个小子的死因吗?”
薛枭愣了愣,“不是失血过多?”说完就想起鬼说过用二鬼才能现形的血不是正常的伤口流出来的。
鬼没有再一次鄙视他的智商,估计是因为他从薛枭的表情看出薛枭已经正确的认识到自己的智商忧虑了。
薛枭挠挠脑袋,“所以我们要去了解一下吗?”
鬼没回答他,而是看着学校的方向若有所指的道:“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少了什么。”
薛枭仰视着俯视自己的鬼,模样天真的问:“什么?”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的智商再一次被看低了——“自己想。”
薛枭:“……”
他回头看看学校,少了什么?升旗杆上的五星红旗?咦,说起来今天倒是星期一该升旗来着……
就在他准备开口之前,鬼淡淡的说了一句“仔细想,要是错了我就让你把你猜的东西吃下去。”
薛枭:“……”红旗看上去不太容易消化的样子……
直到晚上鬼换好睡衣凌空躺上薛枭床旁边的位置的时候,薛枭才一拍脑袋,得意的大声道:“是‘梦乐’!郑婷婷说过那东西杀了之后也会出现,但是上次我用二鬼搞定那个之后它却没有再出现了!”
鬼闭着眼睛,闲闲的道:“要我在今天快要完了的现在夸一夸你么?”
薛枭:“咳,夸什么?”
鬼:“反应真快。”
薛枭:“……”
薛枭关了灯,在黑暗里侧向鬼的方向,“说好的英雄荣誉什么时候才来啊。”
鬼:“也有可能是烈士荣誉。”
薛枭:“……你一定要每次都噎我吗= =?”
鬼:“你一定要每次都问这种问题?”
薛枭:“上次见过神之后你就不太对,莫非你是在担心他?那也犯不着拿我出气吧?”
鬼在黑暗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如果知道我和他的恩怨,就不会这么想了。”
薛枭:“……好吧,我不打探你的过去,不过我依旧选择申请人权自由。”
鬼伸出手拍拍他的脸,“宝贝儿知足常乐,你的待遇算好的。”
薛枭莫名的红了脸,明明不是第一次被鬼喊宝贝儿,难道身体缩成15岁心理也跟着年轻了起来?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脸红的薛枭决定转过身背对祸源。
鬼牵牵嘴角,那个弧度让人丝毫不让人怀疑如果他想,完全可以让薛枭不止只脸红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跟前面两天相比有点少,今天有点忙……
☆、理还乱(上)
你信不信,只是一个眼神就会让一个人憎恨另一个人到想让他死?
数学老头死了。
据说死于一种突发病,龚师娘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龚老师猝死在了自己身旁,但是夜里熟睡的她却一点也没有发觉。
她并不知道自己和丈夫的尸体相处了多久,当他停止呼吸的时候,或许她好梦正酣。
二班的学生听到这个消息反应不一,成绩好的特别是一两个以前特别爱跟龚老师贫的女生都小声哭了起来,而几个属于最后一排的处于不太能明白人世冷暖的年纪的男生堆里却传出一两声欢呼。
他们都还未曾真正体会到死亡,也因为此,怵惕恻隐也只是为着感情深厚疏远而生罢了。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对他们而言也只是八个分开好认连起来就不大能明白的字而已。
是啊,兔子死了狐狸为什么要悲伤呢。
……
薛枭默默的将摆上桌子的数学书放到抽屉里,从后门出了教室。
龚老师家就住在薛枭里的家属区,很近。
薛枭问鬼,“必须把二鬼插到老师死的地方才行吗?”
鬼没什么表情,“如果你意念的强度足够,随便什么地方都行,距离越远对意念的强度越高。”
于是薛枭选了龚老师那栋单元楼的楼下。
鬼一手托着另一只手,优雅的撑着自己下巴,“哦,认真了?”
薛枭……叹口气,无奈道:“救世主好歹要有救世主的样子,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死吧,不过这真的是灾难片吗我怎么觉得更像悬疑片或者惊悚片?”
鬼不咸不淡的道:“也许是人性伦理。”
薛枭默了默,“那你们该把我妈弄来,这中类型的我不拿手。”
鬼:“走个形式就好,别太为难自己。”如果忽视掉鬼那做作的怜悯调调的话,这话勉强还能算一句安慰……吧。
薛枭:“……”他决定以后轻易绝不和鬼说话。
将二鬼缓慢的插到土里,过了一会儿,薛枭都想放弃了,鬼却让他再等等。
再过不一会儿,二鬼刀身下咕噜的水流涌动声传来,薛枭急急忙忙将二鬼拔起来……鲜血翻涌。
那似乎让人不敢相信是一个人身上拥有的血量。
就像,是在诉说他的冤情和不甘。
“恨意很重。”鬼道。
薛枭呆愣的看他,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些被吓傻了,鬼用下巴指指他手里的二鬼。
薛枭一低头,才发现原本二鬼银亮的刀身接触到血的地方好似沾了些弥漫不开的黑雾。
知了兀自趴在校园里不怎么茁壮的小榕树上叫个不停,成了这诡异一幕唯一的背景音。
……
自从上次那次和郑婷婷一起回家之后,现在放学两人几乎都一起回家,当然,郑婷婷不知道他们是三个人。
“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郑婷婷声调平平的,听不出关心还是什么。
薛枭点点头,没有说自己为什么精神不好,而是转而问郑婷婷最近感觉怎么样。
郑婷婷顿了顿,“感觉?家里还是心情?”
“心情吧。”薛枭说。
郑婷婷顺了顺脸颊边的头发,耸耸肩,“还不错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情很好……”
“怎么?”
郑婷婷突然靠过来,薛枭下意识的往后一退,郑婷婷也不再进一步,而是放佛喃喃自语一般道:“我到底该不该告诉你呢,总觉得你有点奇怪。”
薛枭嘴角抽了一下,心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郑婷婷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我最近,特别是晚上他们睡着之后,他们,你知道他们是谁吧?”
薛枭不太确定的道:“你爸妈?”
郑婷婷撇了一下嘴,“没错,就是那两个人,他们睡着之后,我总是很想很想……”
她重复“很想”两个字很久,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又突然放高,“很想很想……杀了他们。”
薛枭被她的表情弄得咽了一口唾沫,犹豫道:“你……”
郑婷婷无力的笑了一下,“明明以前那么想杀了他们,但是真到那个念头收不住的时候又害怕了,而且……”
“而且?”能不能一次说完……这样的话题吞吞吐吐太吊人胃口了。
“而且……”郑婷婷突然打了个寒颤,“我总觉得要是我想,只需要用想的,他们就会死。”
“原来是这样。”
薛枭看向突然出声的鬼:“?”
鬼轻扬下巴做了个嘘的动作,嘴唇开阖——“天机。”
薛枭:“……”你妹。
郑婷婷重重的叹了口气,望向薛枭,“如果他们死了,那一定是因为我的原因,那么谁来证明我的青春呢,薛枭,你说,谁还能呢?”
薛枭:“哈啊?”怎么突然就换文风了……刚不还死亡笔记型吗现在怎么就郭四娘了……
郑婷婷摇头,轻轻把头发拨到耳后,一派清新照骄阳,“你不懂的。”
薛枭:“老实说……不大懂。”说着下意识的看了看鬼。
鬼微皱眉:“别看我,我也不懂。”
薛枭:敢情你也不懂,一下子心里就平衡了。
郑婷婷突然张开双手,闭上眼睛一脸虔诚的仰起头,“这残破的青春,还能败落成什么样子呢。”
薛枭、鬼:“……”
郑婷婷:“难道只有死亡才能为它划上句号吗,神是否也为他的失误而悔恨呢。”
薛枭:我遭不住了……
鬼:你们慢聊。
这表明,青少年们有时是在无病呻|吟,但是当他们有病呻|吟的时候,你最好先想好自己有没有那个定力听下去。
薛枭有时候虽然谈得上算个死文青,但是挨不住郑小姑娘这么折腾,无奈只能尿遁逃走。
回到家的时候薛妈正在做饭,薛爸还没回家,薛枭喊了声“妈我回来了”就闪进自己屋了,是以没发现母亲的眼泪正一滴一滴不断的滴落在菜板上。
先走一步的鬼并没有回来,而是不知道去哪儿了,薛枭也乐得他不在,倒在床上开始梳理这几天来遇到的事——
一种叫“梦乐”的能给郑婷婷他们需要的快乐之类的情绪的妖怪,但是那妖怪却告诉自己它可以直接吸收悲伤,既然如此它又为何要从其他人那里汲取快乐来给郑婷婷他们呢?
那五个少年的死,还有一个鬼说丢了魂的,是谁杀了他们?又是谁取了少年的魂?
接下来就是那滩鬼说人并没有死的血,那血似乎还会主动接近自己。
然后就是龚老师的死了。
除了这些以外,究竟是谁偷了神的权杖?那些没有出现的“梦乐”去了哪里?究竟是谁让龚老师的血液里都带进了恨意?那恨是凶手的还是龚老师的?
薛枭烦躁的抓抓自己的脑袋,把原本就乱糟糟的短发抓得更是形状奇异。
“你再怎么用力,脑容量也不会增加的。”鬼凉飕飕的道。
就跟第一次一样,薛枭丝毫没有被他突然的出声吓到,就着伏躺的姿势干脆伸手一把捞来枕头将脸埋到枕头上。
鬼:“我抓到了一缕魂。”
薛枭声音闷闷的道:“恭喜你啊。”
鬼:“它一直在叫。”
薛枭:“你温柔一点他就……可能会叫的更爽。”
鬼:“看来你不想知道是谁抓了那个小痞子的魂。”
薛枭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满脸高端服务行业人员般敬业的笑容,“鬼大人口渴了吗我去给您倒水?”
鬼闲闲的凌空坐着,“记得要三十七度的。”
薛枭笑容僵了一下,去接了一杯水进来。
鬼看着薛枭手上的杯子,“冷水?”
薛枭:“等进了你的肚子,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变成三十七度的。”
鬼:“被我吃下去可不会变成三十七度,你要不要试试?”
薛枭看这个政策不行,干脆把杯子往旁边一放,一屁股坐到地下抱住鬼的小腿,“鬼大人!您就说吧!小人愿意以身相许报答你!”
作者有话要说: 在忍痛删掉1000字之后……也只能在睡前打出这么多了……明天要考试,更不更看情况
☆、理还乱(下)
鬼含笑看他,也没有多说,也没有把他踹开。
薛枭笑嘻嘻的道:“所以,说吧。”
鬼:“说什么?”
薛枭:“谁抓了那缕魂?”
鬼:“不知道。”
薛枭:“你不是……抓到那缕魂了吗?”
鬼:“差一点。”
薛枭:“……”不爱了!这么玩我!
两缕漆黑的发丝从耳后散落到面前,薛枭伸出爪子胆大包天的去帮鬼把发丝揽到耳后。
鬼轻声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不能扰乱任何属于这个世界的秩序。”
薛枭缩回手,心脏稍微跳得有些快,干咳一声,故意掩饰什么的提高音量道:“这些东西也算是秩序?!”
鬼笑笑,“存在即有理,只是我没想到规则这么严格。”
薛枭整个人还是挂爬在鬼腿上的,他仰头看鬼,“那万一……”
鬼抬抬腿,把个子像是十一二岁而不是十五岁的薛枭整个人翘了起来,“放心,你死不了。”
薛枭差点掉到地上去,但还是没放手,反而死死的抱住鬼的大腿稳固自己,“那怎么办?”
鬼:“明天我们去找一个人。”
薛枭不放心的道:“这次真的是人?”
鬼斜睨他:“再不放手就不是人了。”
薛枭满脸窃喜的放手,那模样活像占了某个身材火爆的大美人多大的便宜一样。
不过那啥可不就是大美人吗,身材……从某方面来说确实算是火爆的。
晚上薛爸没有回来吃饭,长久得知爹妈性格真谛的薛枭知道,估计这世界的两口子跟B次元那边的两口子都一个样,丁点小事就怄气冷战。
叹口气,薛枭只当不知道,反正不管怎么劝也没用的,男人觉得他是孩子女人觉得他什么都不懂。
薛枭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呆愣愣的看着自己,想起今天帮鬼揽头发的时候指尖滑过鬼脸颊的触感,心脏又扑通扑通的加速了起来,薛枭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哀叹着默念:“薛枭啊薛枭,节操不可掉啊。”再说,他想,如果鬼真的跟他那啥,自己不铁定下面那个嘛……我去,怎么就想到那个啥了!
这厢某人虽只是动了些猥|亵念头,但一念既生万念将起,薛枭先起了这念,沾了这因果,终归得算是输掉了先手。
第二天天未亮。
鬼伸手在薛枭额头上方打了个响指,正不知做什么春|梦的薛枭就突然打个抖惊恐的挣了眼。
鬼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声音仍旧没多大起伏,“起了。”
薛枭眼神晃了晃,应了声“啊。”便利索的起身洗漱去了。
边刷牙薛枭边在回想刚才那个梦,梦里鬼站在一片雪白的地方问他愿不愿意跟他一起从这里跳下去,薛枭正奇怪这个平坦的地方能跳哪儿去的时候,鬼的脚边便炸开了一道裂缝,随即那裂缝愈开愈宽,裂缝里的血红岩浆迸发溅出,鬼伸手问他,“要不要一起跳。”梦里薛枭只觉那岩浆仿若真实存在一样散发出高温灼热,正要拒绝,原本站在裂缝那边的鬼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还低头来吻自己。
鬼那个叫他起床的响指不偏不倚的就在这个时候响起,薛枭就感觉自己正被梦里那个鬼从嘴吻到颈子,然后一下咬住咽喉把他拖到了裂缝之中。
薛枭漱完口用手指摸摸自己还沾着一些牙膏泡沫的嘴,自言自语道:“尼玛,感觉还挺香|艳的。”
薛妈听到水声,迷迷糊糊的从屋里出来,看着穿戴整齐的薛枭问:“这么早就去上课啊?”
薛枭眼都不眨的扯谎,“我决定去晨跑一下。”
薛妈下意识的说:“哦,那你自己跑步小心,跑慢点。”然后就回去睡了。
……
这是一间只四五十坪大的平房,乍一看东西杂乱无章,但仔细那么一瞧,又觉得好像所有东西都放在一个恰好的地方上一样,每个因为物品形状而不得不产生的夹缝中都放进了刚好匹配的东西。
一个上半身穿了件白色褂子,底下穿了条短裤的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大字型躺在在一个稍他大一点的“大”字型空地上,打了个哈欠,“今天的客人真少啊。”
“啊”字未落,那扇起了一些小点点霉斑的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男人撑起身子,笑道:“哟,生意上门了。”然后取下挂在一旁的长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穿上,刚刚还背心短裤的邋遢大汉一瞬间就变了个似模似样的学者,再不伦不类的架上一副金属细框眼镜,弹弹头发,“啧,成了,形象9分。”
男人扭了扭脖子,这才去开门,笑意内敛而温暖,“两位里面请。”
薛枭嘴角抽搐,早在门外等的时候,鬼就把门变得透明,所以男人的一系列动作薛枭都看在眼里。
是的,外面的客人就是薛枭和鬼。
薛枭很奇怪男人居然能看到鬼?还是鬼没有再隐身?不过看鬼的反应应该是他没有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