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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几矢 当前章节:145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5:57

“不是,”薛枭眼也不眨的道,“我们现在这个老师是才来的,要跟同学们打好关系,所以让全班同学都去她家玩一晚上。刚好我跟班上的同学关系也不怎么近,所以就想趁这个机会也跟大家好好玩玩,拉拉关系。”

这话压根不像是初二的薛枭会说出来的,不过薛妈此时却没注意到。

胭脂此时正好出来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给老师打电话。”

薛枭以为胭脂多半是客气,也随着说了一句,“就是,不是有电话吗。”

“也是,那你把你们老师电话给我,我给他打一个过去。”

“……”薛枭看胭脂,不是吧,真的要给研璃打电话?

胭脂施施然给了一张纸条递给薛妈。

薛枭显然是嘀咕研璃的表演天分了,看自家老妈打电话那个表情,估计就是电话对面那个人把她儿子买了她还会帮着数数钱什么的。

总算安全的出了门。

研璃和胭脂住的地方离学校并不远,是一套很普通的单元房。

薛枭原本还以为她们两人会住在一个洞里来着,盘丝洞或者水帘洞什么之类的。

房间里面也是很正常,只是除了水电气和基本的装潢,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冰箱,电视,饭桌,厨具……什么都没有。

哦,不,有一张大床。

是的,一、张、床。

而且除了那张床以外,房间里别说沙发连凳子也没有。

那晚上怎么睡?难道三个人睡一张床?

事实再次证明,他想多了。

研璃和胭脂不是人。

虽然没规定说不是人就不能睡床了,但研璃和胭脂显然属于其中不睡床的那种。

就和鬼一样,她们悬空而卧,身板底下空空如也,但她们躺着的样子就像下面垫了一床席梦思。

洗漱完毕,薛枭早早的就躺上了床。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虽然薛枭人很累,但是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本来以为他今晚上会失眠的。

但是当他看见一片雪白的四周和眼前衣裾飘飘的鬼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做梦了,而且他甚至想不起从他开始想“肯定会失眠”到现在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发现自己还能清楚的想起睡着之前的事,而且很有条理,还不像是梦里那种自以为是的条理。

并不像平时的鬼,不是一脸淡漠就是阴森森的笑,眼前的鬼笑得让人如沐春风。

“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跳下去?”让人如沐春风的鬼问。

随着这句话音落,原本平整的白色大地就在薛枭的脚边裂出一道缝,缝隙越裂越大,那么一瞬间,就从一条裂纹变成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那沟壑中赫然是翻滚的血红岩浆,满得似乎就快要溢出来,甚至火星就炸裂在薛枭的脚边。

两人指间相距不足一米,仅需他们其中一个伸臂就能够到对方。

在鬼张开嘴正要再次说出那句“愿不愿和我一起跳”的时候,薛枭抢白道:“等等!”

鬼相当配合的闭嘴。

薛枭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眼前的鬼,狐疑道:“你是谁?”

眼前的鬼依旧笑意温柔,“我是鬼。”

薛枭抱着手臂,摇头,“我只能肯定你不是人,但不见得是鬼。”

鬼道:“鬼本就不是鬼。”

这话虽然绕,但是薛枭却一下子就听懂了,“不管你是哪个鬼,你不是我的鬼。”

鬼笑意扩大,“也许我就是你的鬼,或者……”鬼继续道,“我才是你的鬼。”

“什么意思?”

鬼看向依旧在扩大的沟壑中的滚滚岩浆,“你想拥我为己有。”

“哈?用你喂基友?”薛枭开始回忆自己有那个基友爱吃这种东西。

“……”

鬼和薛枭对视。

然后在薛枭被电得晕乎乎的时候,鬼被薛枭雷后依旧雷打不动的说出了那句台词——“愿不愿和我一起。”

薛枭用力的抵住鬼的胸膛,好夺回自己的嘴和理智的使用权。

但是要在鬼的热情下夺回这两样东西多么艰难。

尤其是后者。

最后还是被鬼拥住双双倒进了岩浆中。

薛枭在倒进岩浆里的最后一刻吼道:“就不能让老子做到最后一步再摔吗!”

然后不无意外的,他醒了。

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研璃。

眼神火热得让薛枭背脊发凉的研璃。

“师父早安。”

“嗯。”

洗漱完毕,薛枭跟在研璃和胭脂身后出门。

但是当胭脂拉开门的时候,门后却不是昨天他们上楼来的那条有些昏暗的楼梯。

又是跳空间。

这次的地方让薛枭感受到了一览众山小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性亦远(下)

研璃在进入这里后并没有停下,而是一直往前走。

山风凉爽,六月份的城市正是阳光火辣的时候,但是这里却温度怡人。

薛枭埋着头跟在研璃和胭脂身后。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之后,薛枭停住了。

研璃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不走了?”

薛枭看着只延续到离自己三步远的土地和已经悬空站着的研璃和胭脂,干笑,“师父在前,弟子不敢僭越,在这里恭送师父。”

研璃不为所动,“过来。”

薛枭向前一步。

研璃微微一笑,慈祥的对着薛枭道:“再过来点。”

薛枭犹豫了一下,退后了一步。

“其实地球是圆的,我这样,也是离师父近了一点的。”

唉,研璃叹口气,一脸惋惜的对胭脂道:“把他扔下去。”

“是,娘。”

研璃一步步走过来,薛枭赶紧转身朝后跑。

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的领子被人提了起来。

薛枭蹬腿,大叫道:“师姐,师姐手下留情!师父!师父一切好说啊!”

“啊——!”

在急速的掉落过程中薛枭很快发现这里的高度近乎是个无底洞。

他在空中掉了起码十分钟,但还是在一直往下掉,而且现在还根本看不到底。

按加速度为九点八米每秒的平方,初速度等于零来算……估计等算出来了他就到底了。

薛枭尽量在这种失重一样的情况下稳住自己,捞起衣服,露出被他赶到肚子上去的蛋魂。

但是不论他怎么召唤蛋魂都没有反应。

因为失重的关系,薛枭调整不了姿势,也就看不到自己的肚子,只能凭感觉摸到大致的位置,所以他也看不到停在他肚脐旁边的大黑狗正一动不动,就像个真正的纹身一样没了活性。

虽然看不到蛋魂的样子,但是召唤了这么久也没反应,想也知道是被动了手脚。

努力偏过头去瞧崖底下的情况,哎哟操,好像快近了,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东西。

崖壁离他太远,想用二鬼插|进崖壁减缓速度也不行。

在自由落体的情况下他摔下去的速度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最后摔成一滩肉酱。

他忍不住在心里高声呼唤鬼。

到后来终于装不出临危不惧的样子,大声喊起来,“救命啊!”

很多人害怕的时候都喜欢叫妈,吼“妈呀”,但是薛枭可能是童年阴影的关系一直喊不出,最多也就是个救命。

因为仰面朝上的关系,他看不到自己离崖底还有多远,只能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到最后关头鬼一定会出现的。

他一定会出现的。

他说他保自己不死。

崖底下没有树。

没有任何东西减缓冲击力。

所以薛枭可以很直接的感受到自己的骨头摔到地上碎裂的声音,不是脆生生的那种响,有点闷。

骨头渣子刺进脏器里。

但是下一秒脏器也因为冲击力在骨头刺进去之前破裂了。

他听到自己的头骨破开,一些白色的浆迸裂出来。

后来眼珠好像也碎了?

但是他记不得了。

虽然这些都是在一瞬间之内发生的,但是对于薛枭来说却持续了很久,久到他可以分别这些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

“好玩吗?”研璃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薛枭睁得几乎要爆开的眼睛这才有了焦距。

薛枭闭上眼,用尽全力才能抑制住自己的颤抖,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师父……”

但是不等他说完,胭脂就又提起他的后领,将他远远扔开。

薛枭的声音掐死在喉咙里。

这绝对是精神上的酷刑。

第二次的死亡并不会因为有了一次经验而舒缓多少。

反而因为有过一次摔死的经验,知道那滋味有多难受后,这一次更是有闲心空余去感受一番那种疼痛。

等到了死掉的临界点,薛枭迷迷糊糊又听到了研璃不冷不热漠不关心的声音,“你也长点心吧,莫非真当自己是没用的废物看了。”

她话音一落,胭脂又提起薛枭的衣领将人扔了下去。

原来这里竟是往复循环的空间,从这里掉下去,到底了也是掉回远处。

这次薛枭试着动用身体里以前从来没被他发掘过的所谓的潜能。

但是他心中难免还是害怕带回摔到崖底时要尝的痛苦,思绪不能完全集中,待终于感觉浑身有些不同以往的泛起热气的时候,他就到底了。

有句话说“一回生两回熟”,说这新鲜事啊,第一次感觉陌生多来两次也就习惯了。

但是薛枭发现他似乎天赋异禀,摔了七八次也没见的习惯,反而觉得再来一次他就算不被摔死也得被吓死。

但是人也奇怪,明明觉得在下一秒自己肯定会死,但是偏偏又能活生生的挨过来。

到第十一次的时候薛枭终于能缓住自己的身形,堪堪在距离地面几厘米的地方顿住。

薛枭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喘气,瘫坐在地。

等他喘匀了气,才缓缓感受到身体似乎感觉有些不一样了,全身关节又痒又痛肌理也一阵阵紧缩,薛枭不由低头去看自己,发现自己手上的皮肤在急速的干枯,但还没等他惊呼,那焦化的皮肤脱落,下面露出好端端的新生肌肤。

这是要脱胎换骨啊,薛枭惊叹。

研璃和胭脂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薛枭的变化。

研璃眼底那簇火花似乎渐渐现形,隐约可以窥视。

不过一会儿,薛枭坐的地方就脱落了一地的焦皮。

他不舒服的站起身拉开衣服抖抖,衣服里也掉出一堆焦化的枯皮。

当着研璃和胭脂的面薛枭不好意思去解裤子,他□的皮……好像也脱了,掉在裤裆里硌得难受。

薛枭的长相倒是没有因为蜕变改变什么,只是皮肤看上去比以前嫩了不少。

如果说第一次掉下去摔死的时候他对研璃是恨的恨不得咬死她,摔了这么多次以后,薛枭真是连生气都没有力气了。

再加上现在他自己确实也能感受到身上的改变,大约也能明白研璃这么做的用意。

薛枭正这么想着,就见研璃蹲到自己面前,问道:“感觉还不错吧?”

薛枭张嘴想骂人,想了想眼前的是谁之后,又把三字经咽了下去,转而答道:“感觉还行。”

研璃眯着眼睛,用戏谑的口气道:“你以为他会来救你?”

薛枭一僵,没有答话。

她不会可能他暂时还不会想起,在刚刚他曾经在心里声嘶力竭的呼唤过鬼,不过后来想想,其实鬼也没有那个义务。

只是心里不是不难受的。

研璃这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啊。

研璃道:“我也觉得非常遗憾,如果他来了,可能会是另一番效果也说不定,可能他还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却打住不再往下说了。

薛枭也没那个力气去猜她的意思了,他现在只想洗个澡睡一觉,再好好的感受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部位碎成了渣渣。

实际上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可能已经碎成渣渣了,不然怎么会比其他地方都痛。

最后是胭脂将他送回家的。

虽然薛枭并没有受什么身体上的伤,而且还比以前更加强,但是十几次被摔成肉泥的经历还是把他弄得够呛,想立马站起来不太可能。

薛枭的样子把红嫣和薛福全吓住了,红嫣更是化成人形把薛枭从胭脂背上抢下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红嫣气势汹汹的问,配上她那副冷美人的样子,意外的挺搭。

薛枭此刻却没心情去欣赏红嫣,他被红嫣像老鹰护小鸡一样的护在怀里,脸上巨红。

回到异空间悬崖上……

研璃笑着让胭脂把薛枭送回家。

薛枭打算推辞研璃的好意,但是在他试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腿已经比煮熟的面条还软之后,他就收回了这个打算。

胭脂过来扶他,薛枭却道:“我的腿现在一点力气也使不上,看来你只能把我拖着走了。”

胭脂了然道:“你刚刚更新身体,力量还没渗透到全身,再过一阵就好了。”说完就弯下|身让薛枭爬到她背上去。

薛枭哪好意思让一个小姑娘背,但是扶又扶不动,他准备就这么呆到自己好些在走。

但是胭脂道:“研璃让我带你走,我就必须带你走,被我抱还是让我背,你自己选一个。”

薛枭:“……”

于是最后薛枭很识时务的选择了背。

好歹可以把脸埋住不是。

被女孩子背已经让薛枭很不好意思了,更何况现在还被红嫣这么护着。

胭脂和红嫣还在对视,薛福全在一旁叫道:“娘,爹好像被你掐到了,脸都红了!”

“……”

于是薛枭的大红脸被□裸的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薛枭瞪薛福全,这倒霉孩子!

胭脂完成任务后就走了,留下薛枭讷讷的不知道怎么跟红嫣说,还好红嫣在将薛枭扶到床上去后就变回了猫形,让薛枭稍减尴尬。

薛枭整个人瘫在床上,借着上半身的力量在床上翻滚了两下。

红嫣跳上床,在薛枭脑袋边上坐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红嫣声音很柔,听上去很舒服。

薛枭又滚了一圈,在快滚到地上的时候又滚了回来,“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我从小就倒霉。”

红嫣做好倾听的姿态。

薛枭接着道:“现在也很倒霉。”

红嫣:“……然后?”

“我在倒霉。”

“……”

薛福全也跳上来,学着红嫣的样子蹲在薛枭脸旁边,傻乎乎的道:“爹,你是想大人了吗?”

一听这话,刚刚还一派安然生无可恋的薛枭噌的一下坐起来,冷笑道:“别跟我提他,一提他我就心肝脾肺肾抽搐加痉挛。”

红嫣和薛福全两两相望,红嫣试探道:“鬼大人刚离开那会儿不是还好好的吗,那个小姑娘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薛枭支支吾吾,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是因为鬼没有在关键时刻来救他,也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当时真的被吓得够呛。

“爹……你好像变好看了。”薛福全突然道。

他一说,红嫣也发现了,想了想,红嫣道:“这……跟那个小姑娘有关吧?”

薛枭愣了愣,抱住薛福全用力揉了几下,感叹一声:“红嫣呀……”

红嫣应声:“喵。”

“……你就不用在这个时候来卖萌了。”

红嫣舔舔爪子。

薛枭揉着薛福全的脑袋,不太乐意的道:“你说鬼……是不是有新欢了?”

“新欢?”红嫣重复了一句。

薛福全道:“旧爱是谁?”

“……”

玛蛋谁都别和他说话!他胃疼!

最后薛枭还是把研璃和胭脂的事大致给红嫣说了,关于悬崖那段也简洁了很多,只说在快摔上的时候他自己停下来了。

当然,他也没有说他有多希望鬼来救他。

不过红嫣是谁呀,不说她是受过伤的,有经验,就说她当年在倚翠楼待的那些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会差。

“你有没有想过鬼大人离开的原因?”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会说他有新欢了?”

薛枭瞧着薛福全又要问旧爱的问题,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嘴巴。

“……”红嫣对他的总结无语了一下。

“也许研璃收你当徒弟,是出自鬼大人的意思?”

发现自己能动了跳下床准备去洗澡的薛枭顿了顿,“有可能。”

“但是研璃并不像一个会无偿帮人调|教徒弟的好心人。”红嫣道。

薛枭不知道从红嫣这句话联想到什么了,嘴角抿了抿,干笑一声道:“我去洗澡。”

不是没想过。

薛枭仍由水流在脸上冲击。

他不是没想过鬼离开的缘由,和研璃收他为徒的理由是否有什么关联,比如鬼离开是让研璃接手他。

这个很说得通,因为鬼在离开前曾经说过会帮他达成拯救世界的目的,而研璃在某些方面来说也确实是在帮他提升能量。

可是这些,研璃做的这些,鬼为什么不能做?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薛枭吓了一跳。

他原本以为掉皮后自己只是皮肤变好了而已,但是仔细一看又觉得好像眼角眉梢都有一些改变,自己的眉目竟然隐约……跟鬼有些像?

错觉吧。

自己有这么想他吗?

薛枭虽然对鬼的离开愤愤且难受,但是却并没有多么伤心欲绝。

他很明白自己对鬼有好感,但是这样的好感更多的是源自鬼的长相和鬼的强大。

与其说是因为喜欢,不如说是因为依赖。

“莫非真的喜欢上了?”薛枭不禁自言自语。

说完又拿手拍拍自己的脸,这种事还是不要去想它的好,不是那么回事的,一琢磨也成那么回事了。

薛枭换上睡衣,讪讪的朝自己房间走去。

“爹,鬼大人回来了。”

还没进屋,薛枭就听到薛福全的声音。

……

薛枭顿了顿,感受了一会儿胸腔里砰砰砰的跳动,才整理起笑容扑进房间。

果然看到一身古装的鬼闲适的悬空坐在房间里。

薛枭一下抱住鬼的大腿,故作哽咽道:“鬼大人!你终于还是放不下我吧!”

鬼唇角勾笑,将薛枭从地上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的跨坐。

薛枭以前也这么坐过一次,但那是是他死皮赖脸的坐上来,现在鬼的主动让他止不住有些愣。

睁着大眼睛盯着薛枭和鬼的薛福全被红嫣叼着颈子叼走了。

薛枭一向知道鬼是好看的,但是他不知道当鬼不再阴森森的笑,而是轻柔和煦的笑的时候竟然这么迷人。

鬼用大拇指轻轻的抚过薛枭的下唇。

被轻抚的触感让薛枭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鬼轻笑一声,低沉着嗓音问:“想我了?”

薛枭傻兮兮的点头,他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似乎都不由他自己做主了。

鬼一只手放在薛枭的后脑勺上,缓缓却不容拒绝的用力。

薛枭离鬼的脸越来越近。

两唇相接。

轰。

薛枭觉得自己正在爆炸。

梦境成真的感觉把刚刚还觉得自己对鬼并没用真心的薛枭踩成了一级残废。

薛枭震惊的微微张着嘴,正方便了鬼的舌头。

不属于自己的舌头在嘴里搅动。

对于光棍了这么些年的薛枭来说,感觉奇妙且让人激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异样,薛枭把它归结为紧张。

不出一会儿他就软软的倒在鬼的怀里了。

鬼离开他的唇,用手指抬起薛枭的脸细细打量。

最后说了一句,“果然有效。”

这句话让薛枭浑身一震。

因为那并不是鬼的声音,而是研璃的声音!

噢!no!

薛枭眼睁睁的看着“鬼”的脸慢慢变化成研璃的脸。

而且自己还坐在研璃的腿上!

看着研璃那张同样漂亮诱人的脸,不知道自己是占了便宜还是被吃了豆腐的薛枭心里很纠结。

研璃将他放倒在床上,俯下|身在他眼皮上吹了口气,便起身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消失在原地。

……

当薛福全和红嫣进屋的时候,就看见薛枭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枕头,一副泫然欲泣悲痛欲绝的模样。

尽管猜到了什么,但红嫣还是温馨问了一句,“没事吧?”她刚刚并没有听到很激烈的声音啊,难道是下了结界?不过时间也太短……咳。

薛枭凄凄凉的说:“我的初吻没啦。”

红嫣很没良心的想,这不是好事吗?

也许只有薛枭自己才知道,刚才鬼吻他的时候他自己的心情,以及知道对方是研璃假扮的之后的心情了吧。

……

虽然不知道研璃为什么会帮薛枭提升力量,但是薛枭能感觉到她是认真的。

比如从那次之后更加矮的悬崖训练。

更加矮并不是一个好事,在上次那个堪比无底洞的悬崖面前,更加矮说明掉到底的时间缩短了。

到后来,薛枭已经能从几百米高的地方跳下而面无惧色了。

这样的训练不得不说是一种很有效的脱敏疗法,有过摔碎的经验后,薛枭对高处不可避免的有了一种惧怕,这样缓慢变低的高度让他渐渐的习惯了。

只是习惯了高处,不代表他能习惯研璃。

一想到上次研璃居然会变成鬼来夺走他的初吻,他就不得不对研璃当他师父的目的做另一番评估。

以前他猜测是因为他是点,虽然不知道研璃为什么需要点的力量,但是毫无疑问他也只有那点本钱能让研璃看上。

而现在!

他不得不开始猜测研璃是不是在觊觎他的身体了!

与他波涛汹涌的心绪相反的是,研璃看上去很冷淡,而且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

她不提薛枭当然不会主动去提。

作为一个无节操份子,薛枭自认只要是美人不论性别都是喜欢的,但是他却一点也不想跟研美人来一段什么故事。

那太惊悚了。

当薛枭第一百二十三次从几百米高的地方下来毫发无伤的时候,研璃宣布:“你身体里的力量现在已经对保护你产生条件反射了,接下来可以开始下一个课程了。”

在开始下一个课程之前,研璃决定让薛枭放放松,和她一起享受一下下午茶的时光。

说是下午茶,但是薛枭毫不怀疑自己杯子里飘荡的透明液体散发出来的是酒香。

研璃眯起眼睛小小的抿了一口,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胭脂适时的抱了一个大坛子来。

薛枭不解的看着这据说是两母女的两人。

胭脂一共抱来了四坛酒,虽然胭脂看上去不太费劲,但看得出这四个坛子的容积是可观的,而且薛枭不认为它们会没装满。

胭脂抱上酒就离开了。

离开之前给薛枭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让薛枭不得不想起一些跟酒后乱性相关的俗语来,比如霸王硬上弓,或者仙人跳。

研璃喝第一杯的时候很优雅,就像一个皇后那样高贵而矜持。

但是当她喝完手里的那一杯之后就从皇后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酒鬼。

拍开封泥,抱起坛子,直接口对口,干!

薛枭:“……”

在研璃终于喝完一口换气的时候,薛枭忍不住道:“师父,您先喝着,我就先退了?”

研璃斜着眼睛看他,冷声道:“坐下。”

薛枭微微抬起的屁股快速而准确的坐到了刚刚才离开没多久的凳子。

研璃咕噜咕噜喝完一坛,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山水画扇面的折扇在手里微微晃着,摇头晃脑念念有声,“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句诗让薛枭心中一动,身在曹营心在汉?意思是说……

“铁杵磨成绣花针。”

薛枭:“……”

研璃又喝了一口酒,摇着扇子继续吟道:“垂死病中惊坐起……”

基于身在曹营心在汉下面句能变成铁杵磨成绣花针,薛枭觉得垂死病中惊坐起下面句估计跟暗风吹雨入寒窗没多大关系。

“夜深还过女墙来!”

研璃果然没让他失望。

薛枭发现这几句诗凑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身在曹营心在汉,铁杵磨成绣花针。垂死病中惊坐起,夜深还过女墙来。”

这不是把一匹种马精尽人亡的过程勾勒得栩栩如生吗。

……

等研璃把四坛酒都喝了干净,胭脂才上前轻轻拍了拍研璃的肩。

研璃瞬时清醒过来。

薛枭松了口气,他终于不用再领略“举头望明月,万径人踪灭”“千树万树梨花开,一枝红杏出墙来”等等脍炙人口的诗句了。

薛枭早知道研璃非人类,所以就算看见她瞬间醒酒,他也没有过多的惊讶。

既然“美好”的下午茶时光享受完毕,研璃所说的下一个课程自然提上教程。

薛枭没想到的是,这次竟然不是研璃亲自教授,而是一个他从来没看见过的人。

看上去二十几岁,穿着一身休闲的t恤牛仔裤的搭配,金灿灿的头发加上热情的笑容。

薛枭觉得眼前的男同志简直阳光得像少女偶像剧里的主角。

当然,那些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一定没有眼前这个人好看。

倒是像是和研璃这帮子非人哉混在一起的人的相貌,只是看上去这么阳光的人真的和研璃有关系?

那人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爱神。”

薛枭条件反射的伸手握住,“你好我是薛枭。”

“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爱神!”

那人笑得更加阳光,嘴边还出现了两个迷人的酒窝,“嗯?”

薛枭被那个笑容闪得眼前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应该是发音的问题吧。”

研璃插|进来道:“他就是A次元司人间情爱的爱神。”

“可是……”A次元除了那个主神以外,其他的什么神不都变成石头雕塑去了吗?

“可是什么?”研璃问。

薛枭干笑一声道:“没什么,我只是惊讶自己没有感受到被箭戳中的感觉而已。”

爱神笑着举起左手食指和拇指张开形成一把小弓的样子,右手食指和拇指做捻弓弦状,“要我射一只吗?”

薛枭挥手道:“呵呵不用了,我可不准备自攻自受。”

爱神笑着靠近他,“没关系,我可以舍身陪你。”

薛枭:“……呵呵。”去你妹的。

研璃道:“接下来的课程就让爱神教导你,这几天你们就寸步不离的传道授业吧。”

薛枭愣了一下,“洗澡怎么办?”

爱神又凑近了两分,“我可以陪你。”

薛枭道:“上厕所呢?”

“……我在门口等你。”

薛枭觉得这个爱神也只是看上去阳光而已,心底可能比研璃还要猥琐三分。

这么想着,心下对他们混成一块也就释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苟不教(一)

释然是一回事,可是要让这么个大活人带进自己的生活领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更何况爱神的外表优势已经被他自己几句话之间就破坏完了,让薛枭不得不后知后觉的顾虑起这个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如果不介意的话”薛枭道,“师父能不能告诉我,爱神需要教导我些什么?”顿了顿,“这样我也更能配合。”

研璃莫名道:“这不是很明显吗?”

很明显?

难道是要他教自己怎么装帅怎么猥琐?然后……“莫非是采阴补阳术?”

“……”

“我看上去很像采阴补阳的吗?”爱神尽量让自己的不满看上去不那么明显。

在他不怎么成功的掩饰下,薛枭干笑道:“怎么会,你一看就是天生的。”

爱神:“……”他怎么觉得这个夸赞赞得不那么是滋味呢。

不管再怎么不愿意,和研璃相处几天下来薛枭也知道她的言出必行的,不由轻叹一口气。

研璃扳过薛枭的下巴,扳过去扳过来的看,最后总结观后感:“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薛枭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研璃就放开了他,“不管你在想些什么,从今天开始,都不要想了。”

薛枭:“……”

……

最后是,爱神高高兴兴的跟着薛枭回了家。

虽然不想那么想,但是看到爱神灿烂的笑容,让薛枭不自觉的想起小时候唱烂的那首调子欢快的儿歌——“当太阳下山岗,我要赶回家,同妈妈一起进入甜蜜梦乡。”

某位妈妈因为自己的比喻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爱神看到了,瞧瞧还热络的日头,奇怪的问道:“很冷吗?”

薛枭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不冷。”

爱神眨眨眼,“我就知道你很开心。”

薛枭:“?”

爱神道:“开心的都打哆嗦了。”

薛枭:“……”

“咳”薛枭干咳一声,“爱神先生,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师父她老人家到底让你教导我什么呢,了解一下课程大纲是有助于更好的学习的。”

爱神神色惊讶道:“你真的不知道?”

薛枭莫名道:“我真的该知道?”

爱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道:“我是爱神,当然是教你爱了。”

薛枭脸上一片惊讶,愣愣的开口道:“……做吗?”

“啊?”

薛枭皱眉,“你不是说不是采阴补阳吗?”

爱神:“……”

“太损阴德的事我不会干的。”薛枭说的义正言辞。

“……”

隔了好一会儿爱神才开口,“我该说你思想太正经还是太不正经呢?”

……

回到家,红嫣和薛福全对进屋的爱神倒是没有对着胭脂的那种敌意。

不过,薛枭暗暗的想,他们都被这家伙的外表骗了。

等薛枭做好饭回来,薛福全更是已经没出息的仰躺在爱神腿上享受爱神的抚摸了。

红嫣倒还好,虽然没有敌意,但基本的警惕还是有的,因为薛枭没有明说,他们也不知道爱神知不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猫的事,所以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胭脂用眼神询问着薛枭。

薛枭无奈的叹口气,言简意赅的道:“他叫爱神,是研璃给我找的老师。”

红嫣闻言抬了抬一边的眉毛。

薛福全睁开太过享受而眯起的眼睛,迷糊道:“我还以为又是爹的新欢呢。”

“……”

爱神没有在“爹”和“新欢”上多做关注,只重复道:“又?”

白天薛妈妈一般不在家,晚上就不一定会不会提前回来了,是以吃完饭薛枭就将爱神推进屋里。

想了想,薛枭还是决定趁老妈没回来之前去洗澡,免得到时候自己洗澡的时候爱神和她碰上。

快速的洗完,穿好衣服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的时候,薛枭止不住的眉头跳。

之前蜕过一层焦皮后他的皮肤就好了不少面貌却没多大变化,而在这几天的训练下,虽然还能一眼认出是自己,但是五官也确实出现了鬼的影子。

这证明他之前并不是错觉,而这……不过才短短几天而已,再多过一阵,是不是自己就会完全变成鬼的模样?

这是研璃故意的?还是自己本来就跟鬼有什么牵连?

薛枭觉得那种毫无所知的无力感又回来了。

原来不过是对周遭事物的不能把握,而现在他连自己都不能把握了。

抹了一把脸,借此平整好心情的薛枭拉开了浴室的门。

鬼俊美阴森的脸出现在门外。

“……”

经过上次研璃假扮鬼的事件后,薛枭很镇静。

对视一分钟之后鬼的目光开始离开薛枭的眼睛,阴冷的视线放佛带着点挑剔意味的打量着薛枭。

薛枭暗自咬牙,虽然心里明白眼前人很有可能是研璃或者爱神,但是当他们顶着鬼的脸做出鬼一贯的表情的时候,他又止不住从心底产生一种安心感。

真是没出息,薛枭垂下脑袋想。

等他抬头的时候,鬼已经不见了。

“这次不亲就走了?”薛枭有些遗憾的自言自语,随即又猛摇了摇脑袋,他才不想跟研璃来一段忘年恋呢!

叹口气,薛枭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反正提升力量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想清楚的薛枭不再去想鬼的事情,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打开门。

“……”

薛福全打着滚在“鬼”身边蹭过去蹭过来,而“鬼”笑得一脸灿烂的扑棱着薛福全的脑毛。

薛福全看见薛枭,笑着喊道:“爹,你看爱神变成大人多像啊。”

薛枭、红嫣:“……”

变成鬼的爱神笑着朝薛枭招手,“哟,现在你有看见情人的感觉了吗?”

“……”

薛枭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刚才的鬼,还有之前亲他的那个……会不会就是鬼本尊?

爱神顶着鬼的脸走过来,伸出手在薛枭面前招了招,“这么高兴?”然后又小声嘀咕道,“可是我还是觉得我长得比较好看。”

薛枭盯着“鬼”那张脸走神,还没反应过来话就说出来了,“冷笑一下看看。”

爱神愣了一下,“冷笑?”他牵了一下嘴角,还敬业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薛枭回过神,又皱起眉,“不哼,就笑,阴森一点,眼睛不要张那么大。”

爱神照他说的做了。

“刚刚你一直在这里没离开吗?”薛枭猝不及防发问。

“是啊。”爱神不在意的回答。

难道是研璃?还是……

“还是变回来吧,看着怪别扭的,对了,你跟师父认识多久了?”薛枭边擦头发边看似闲聊的问。

爱神高兴的变回原样,走到穿衣镜前晃荡,“还是这样看着舒服,我跟研璃大人认识几百年了吧。”

薛枭:“……”

“怎么了?”

“没什么。”

他忘了,他们的时间刻度跟他是不一样的。

“既然没什么,那我们现在开始上课。”爱神理了理衣服领子。

“上课?”真的要学采阴补阳?薛枭纳闷道,“这里就我们两个怎么上?再说我不会答应这种损阴德的事的。”

爱神:“……我是来教你爱,不是教你做|爱。”

“不是?你之前不是说……”

薛枭想了想,意识到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干笑了一下,转移话头道:“可是这种东西要怎么教,莫非你要教我怎么泡妞?”

爱情本就充满孩子气,主掌爱情的爱神自然也是个小孩子脾气,薛枭三番四次的错误理解很快让他的耐心告罄,他眉毛一压转身按着薛枭的锁骨位置就将薛枭推到床上去了,还一不做二不休的整个人压了上去。

咵呲。

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随即而来的还有薛妈妈那半句只含在嘴里的话,“明天我……”

薛枭捂脸,这时间也配合得太好了。

薛妈妈脸上的表情还算柔和,可惜稍显僵硬,“你们在干什么?”

爱神忙着和薛妈妈大眼瞪小眼,没有回答,薛枭赶紧道:“这是我同学,我们闹着玩呢。”

爱神顶着一脑袋金毛,一米八的个子,瞧了瞧自己身下一米六还差了截儿的“同学”。

薛妈妈愣愣的道:“你同学年龄国籍跨越挺大。”

薛枭眼也不眨的道:“这是我们新班主任的弟弟,回国来玩的,随便在我们班上听课。”

薛妈妈将信将疑,“你们新班主任是个外国的?”

薛枭推了推还压在自己身上死赖着不走的爱神,见他懂不起,只得先应付老妈,“不是,他们是家庭重组,她妈嫁了个老外,这是那老外本来的儿子。”

薛妈妈的视线挪到爱神还压在薛枭的身上,薛枭凝神用力,终于把爱神推翻,对薛妈道:“外国人的礼节都这样,就是热情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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