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妈妈瞧瞧薛枭,又瞧瞧爱神,看上去还是不大相信,但却不再细问,关门退了出去。
爱神大咧咧道:“你妈还挺开明,居然没找我麻烦。”
薛枭赏他一记白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不问,不过是不在意而已,这家伙还非要强调一遍,薛枭对爱神更不满了。
虽然被薛妈撞破,但研璃布置下来的任务还是必须按原计划进行。
“先躺下。”爱神道。
薛枭双手捂胸,小声道:“你想干什么?我会宁死不从的!”
“……”
……
“你放心,别说我不想对你干什么,就算我想对你干什么也是不行的。”
哦?薛枭好奇道:“为什么?”爱神不是来教他爱的吗?不过爱对提升力量有帮助?敢情他穿的不是灾难片也不是人伦片,是爱情片么,薛枭囧囧的想。
“原因我不知道,不过你只要使劲爱上你本来就爱的那个人就好了。”
薛枭想到梦里鬼的那个吻,脸罕见的一红,“原本爱的那个人?”
爱神想了想,干脆变成了鬼的样子,然后指着自己的脸说,“就是这个人。”
薛枭:“……”其实这个不是人。
等了一会儿,薛枭反应过来,低声抗议道:“谁说我爱他了?”
爱神露了个笑,“就算现在不,不久后也会是的。”
“……”
爱神一把把撑坐在床上的薛枭推倒,将手盖在他的眼睛上,“现在你试着专心的想他。”
“哦。”
“别说话。”
“哦。”
……
眼前一片黑暗,手虽然是自由的,但是却抬不起来,耳边似乎有呼吸声。
他越来越想不起自己本来的目的。
好像应该要想着谁来着,想着谁呢?
等薛枭醒过来的时候爱神正躺在他旁边睡得香,外面传来关门声,应该是薛妈妈出门了。
扭了扭脖子,薛枭翻过身趴在床沿上,虽然他没出声,但床底下的红嫣却似有感觉似的从下面钻了出来。
“喵。”
薛枭现在已经能习惯变成猫咪的红嫣的叫声了,“昨天晚上我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没?”
“鬼大人回来了。”
薛枭一怔,随即道:“你确认是鬼?不是其他什么人变得。”
这下换红嫣愣了,“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感觉上就是鬼大人没错。”
“感觉?”
“很阴森。”
“……”
也许这次真的是鬼?
“咳,他回来干什么了?”
“看你。”
“看我?”这两个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又挺不像那么回事的,“什么叫看我,盯着我看?”
但是没想到红嫣却点头道:“嗯,昨天你躺下后不久就睡着了,爱神似乎是想要入你的梦境,只不过还没碰到你就倒下了,他倒下后鬼大人就出现了,看了你一会儿又消失了。”
“还真是看我啊……等等,你说入梦?”薛枭一脸呆滞。
“哈——原来是你的情人让我昏睡的。”爱神打了个哈欠说道,显然他已经醒了有一小会儿了。
薛枭没接茬,正好正主醒了,他发作也有了对象,“你准备进我梦里干什么?”
要知道梦境是很私密的东西,很多在白天被各种意识压制的想法都会出来,尽管也会因为潜意识抑制而有些许扭曲,但毕竟是最赤|裸的本心暴露。
是以薛枭才会这么不能接受,实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内心的阴暗了,也许对于爱神来说那些想法可能不值一提,但正因为如此,薛枭就更不愿意将那些黑暗被人知道,谁也不想别人知道自己隐私,更不说最重要的悲痛却只换来不理解和嗤笑。
爱神因为他严肃的样子,老实道:“篡改你的梦境,那样你的记忆就会改变,这样就能加深你对你情人的感情了。”
薛枭抿抿唇,“你们这么积极的拉皮条,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只负责拉皮条,其他的研璃大人什么都没说。”
还真是拉皮条……
薛枭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以不变应万变,但是在不知道缘由的情况下让人进入自己的梦境,还要被篡改记忆,这就有些超过薛枭的忍受范围了。
“咳,我觉得这个教学方案不好。”
经过一天的相处,薛枭渐渐发现爱神虽然长了一副聪明样子,实际上人很有点傻乎劲,所以他决定试试忽悠忽悠他。
“哪里不好?这是研璃大人亲自想出来,我只不过是执行而已。”
“唉,你看,师父她老人家也没有亲自试验过,再说你昨天晚上不就没有成功吗。”
“昨天不是你的情人弄晕了我吗?”
薛枭转转眼珠,突然道:“你不是神仙吗,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人弄晕?”
爱神道:“我只是爱神而已。”
“而已?”
“我只管爱情的。”
“可是爱情作为人类最伟大的感情,怎么你这么……单纯呢。”薛枭小心着措辞,谁让看战斗力他可能比这个只管爱情的爱神要弱一点。
“因为我纯洁。”爱神得意道。
“……”原来大家都不纯洁。
“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笨?”爱神突然道。
薛枭一顿,随即赔笑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
没等他说完,爱神就继续道:“是也没关系,反正父神一直都是这么说的。”
薛枭耳朵一动,“父神?是那个糟……咳……头发和下巴很有个性的老人家么?”
说着,薛枭就觉得眼前金色发丛如麦浪一晃,爱神睁着大眼睛鼻子贴鼻子的盯着薛枭,“你见过父神?”
薛枭突然想,其实爱神是被研璃拐骗的吧,这个“小家伙”其实压根不知道A次元发生了什么吧。
爱神又缩了回去,“父神一定不会再喜欢我了,因为我背叛了他。”
“……”
薛枭伸手轻轻拍了拍爱神的肩膀当做安慰,既然安慰过了就可以直奔主题了——“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爱神转过头,眼睛亮的发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可以不告诉我的。”
“你不该问的。”
“……”难道要杀人灭口?可是他还什么都没说啊。
爱神抬头忧伤的看着天花板,幽幽道:“因为我觉得人类现在的爱情是不对的,他们将繁衍的本能视为爱情,分不清自己的私欲和真正的爱。我向父神申请打乱人界的现状,重组世界,让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真正的爱,可是父神不同意,所以……所以我就背叛了父神,将他的权杖偷了出来。”
薛枭:“……”
爱神倾诉完才转头看薛枭,“你那是什么表情?”
薛枭揉揉脸,恢复正常的表情后淡定的道:“你的本名是叫丘比特吗?”
“不是。”
“不叫丘比特那为什么叫爱神?或者你叫月老?维纳斯?不会是宙斯吧?”
“我是爱神爱神是我,我为什么要叫那些奇怪的名字,这跟我说的有什么关系?”
“哦,没什么关系,随便问问,岔岔话题。”
“……”
……
薛枭猛的吼道:“居然是你偷了权杖!是你!噢买糕的!权杖呢!你把它放哪里了?!”只要拿回权杖他就可以回去了!就可以不用再趟这趟浑水了!哈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我走出神殿的时候,就被一位美丽的少女吸引住了目光,然后等我回过神权杖就不见了……喂,你没事吧?喂!”
什么叫做乐极生悲薛枭算是知道了。
“你在这里没关系吗?”王大师不满的看着堂而皇之坐在自己座位上的鬼。
“哗。”翻书声。
“你理一下我行不行?”王大师凑到桌子面前。
……
“好吧,那能不能告诉我你和那位大人是什么关系?研璃大人!你居然认识三大游神之一的研璃大人!尽管比不上客久大人和浔景大人那么厉害,但是凭她一个人完全可以让十三个主神全都吃不了兜着走,如果她愿意出手,你也可以完成了你的愿望了!”王大师两眼放光的看着鬼。
“哗”鬼又翻过一页。
“……”王大师眉头一跳,“你们不会是仇人?”
鬼抬起头淡淡的瞥他一眼,“想投靠她,就去。”
“这个”王大师搓搓手,“我不过是一介凡人,又不像你,有着相当于一个主神的力量。”
王大师一脸虔诚的握住双手,仰头看着天花板,“要不是亲眼感觉到研璃大人的圣辉,我还以为传说只是传说而已,研璃大人……啊,要是能追随她……”
“哗。”
王大师觉得这个翻书声快把他弄疯了,但是他却是不敢和鬼呛声的,他不过是人间的一个混的还行的修道者,知道三大游离之神的存在还是靠着混迹在十三次元间的分|身道听途说的,要不是在三千多年前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鬼,他怎么可能跟这个神级的人物认识。
“你不是要帮薛枭吗?你的力量在A次元受限,如果可以让研璃大人帮忙的话……”王大师循循善诱。
“我不需要她的力量。”鬼声音冷下来,显然是烦了某人的唠叨。
王大师把脖子一缩,“是是是,你不需要。”
鬼又翻了一页书。
“师父,你看咱能不能换个方式训练?”薛枭站在胭脂旁边对研璃赔笑道。
“哦?你对我的方式有什么不满吗?”研璃淡淡的道。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不满,您的方式当然是正确而又有前瞻性,只是这个实施的人恐怕不能顺利完成您的指导。”
“嗯。”研璃点头。
薛枭暗喜,莫非这次有戏?
“是我让爱神随便弄的。”
“……”
“反正,那个谁一定会耍赖的吧。”研璃皮笑肉不笑的道。
“那个谁?咳……爱神是比较喜欢耍赖。”
研璃忽然盯着薛枭的脸看,薛枭被她看的一僵,“师父?”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研璃忽然道。
薛枭顿了顿,选择老实的摇头,“不知道。”
研璃看了他一眼,“因为我高兴。”
“……”
“那您能顺便高兴的告诉我为什么鬼会让您帮我吗?”
研璃道:“你想知道他为什么把你送给我折腾,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爱上他吗?”
合着你晓得我想问啊,做人不能自大得这么老实知不知道?薛枭愤愤的想着,回答道:“都想。”
“可是我都不想告诉你。”
“……”
“等他愿意告诉你他是谁的时候,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下字音落,研璃便消失在原地。
薛枭望向胭脂。
胭脂乖巧一笑。
“师姐……”薛枭谄媚的叫道。
胭脂回以甜甜的笑,“研璃不告诉你的事,你觉得我会违背她的意思吗?”
“会!”薛枭说的斩钉截铁。
胭脂些许诧异,“你哪来的信任?”
“这是自信!”
“哦?”
“永远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答案!”
“……”
可惜的是最终薛枭的“自信”并没有触及胭脂的内心深处。
……
爱神坐在床上,对找完研璃回来的薛枭打招呼道:“哟!”
哟你妹啊哟!薛枭在内心回答。自从知道爱神就是那个偷了权杖又弄丢权杖的人,哦不,神之后,他就一点也没有想见到这个神的欲|望了,这就是一败家儿子!而他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败了家的苦逼老子!
“研璃大人答应你换方法了吗?”爱神眨巴着那双无辜又漂亮的眼睛问。
薛枭面无表情的伸手将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答应了。”
爱神幽幽的道:“刚刚研璃大人才用神识告诉我让我继续原本的教课课程。”
薛枭斜睨他,“既然你知道还问我?不知道什么叫做瞎子戴眼镜多余的框框吗?不知道什么叫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啊?”
“……那你是瞎子还是屁?”
“……”薛枭怒,“有你这么问人的吗?!”
“……那你是多余的还是要脱裤子?”
“……”
“不过我想了想,也许你对你情人的感情已经深到一个地步了也说不定,这样的话,只需要稍加引导就可以了,不用特意改变记忆。”爱神道,他这么说也有一些和好的意思,虽然他还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被不待见的。
薛枭烦闷道:“先不忙,我们先去找个人。”
爱神问:“什么人?”
“男人。”
“新欢?”
“旧爱。”薛枭面无表情的答道。
……
“王大师是谁?”爱神好奇的问。
薛枭不理他,只问红嫣,“你还能记得王大师的住处吗?”
他虽然去过一次,但那次是鬼抱着穿越空间去的。
红嫣垂眸,摇摇头,“我一直是在百水坛里的,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在他周围的话,也许我能感应出来,不过我现在一点感应也没有。”
薛枭沉吟道:“他可能并不在这个城市。”
红嫣抱歉道:“我的感知能力没有那么广。”
薛枭想了想,忽而脑袋上灯泡一亮,“对了,我当时有看到零星一些建筑物的名字,我们去网吧上网查一查,或许能知道他在哪个城市了说不定还能知道大致的位置。”
说到就做,薛枭拿上东西去网吧。
此时的他还没有身份证,只能去一些小网吧,当爱神出现在狭小昏暗的网吧里的时候造成了一定的轰动。
薛枭无力的小声埋怨:“你就不能继续隐形吗?”
爱神道:“可是我也想玩玩人类的科技。”
“……其实人类科技不止这一种。”
“我知道啊,不过这种比较有意思。”
“还有一种也很有意思的。”薛枭眼中带光。
“哦?哪种?”
“吞子弹也很有意思。”
“……其实我知道吞子弹是什么意思。”爱神幽幽道。
薛枭在收银员那里成功订好两台电脑后,才朝爱神温柔一笑,“你知道才好。”
爱神跟着薛枭坐下,薛枭顺手帮他开启机子。
爱神有些委屈的撇嘴,“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薛枭接收到了来自附近位置的至少十把眼刀,用余光看了看,发现都是些青春期的小姑娘,男人的那点攀比心理让他更加不爽,于是转过脸对着爱神甜甜的笑道:“谁让你昨天晚上太用力了嘛,讨厌,人家只是在撒娇嘛。”
说完他就听到了周围不下十声抽气声。
薛枭满意的转过头盯着自己的桌面,脸上已经恢复面无表情了。
爱神莫名其妙的滑了滑鼠标,然后有些懊恼的转过头对薛枭道:“可是我明明只试了一次啊,而且还被你情人打断了。”
周围人看薛枭的眼神又变了。
“……”薛枭选择不再说话,快速的把自己要查的东西查了好走人,再待下去他就要被那些莫名其妙的眼神杀死了。
薛枭先就他看到的某些标志牌查了一下,首先是威哥成人保健品……网页上出现了一堆少儿不宜的简介,好吧他也知道这个大概没什么用。接着是明辉大酒店,他本来觉得这个应该靠谱了,但是却发现仍旧没用,网页相关信息乱得可怕。
到最后他干脆直接搜索起王大师了。
页面上出现了不下几百个王大师,有书法名家王大师,有专职挖鸡眼的王大师,还有什么烧菜的,按摩的,多种多样。
薛枭耐心的翻了十几页之后,看到某个标题为【巷弄的占卜者】正文内容中有着王大师的加红关键字的帖子。
薛枭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点进去。
帖子长篇幅的描述了发生在他身上的灵异事件,然后又说自己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这个深藏在巷弄里的神秘小店,然后在里面遇到一个王大师,最后是一个悬念式happyending。
整个帖子与其说是叙事,不如说是在讲故事。
薛枭耐着性子看完,在正文穿插中还有楼主和其他人的对答,其中有说到楼主所在的城市C市。
不论如何,薛枭也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又查了C市的明辉酒店所在,居然有两三个之多,但好歹也算是有了点苗头。
薛枭松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当他关掉电脑的时候,却通过黑掉的屏幕发现自己身后居然站了好几个人。
薛枭不解的转头。
几个痞子样的年轻人笑嘻嘻的看着他。
爱神以前没有摸过电脑,薛枭又一直在查自己的没有空教他,已至爱神自己乱点了一会儿就没有再玩了,他早就发现这些人将他和薛枭围住了。
薛枭叹了口气,自己这是走什么运,是长了副讨打相吗,怎么来个网吧都能惹事,脸上却笑着对爱神道:“有人找你。”
爱神一愣,“我不认识他们。”
站在后面的一个前面刘海长的遮住半张脸的青年走了上来,嗓门嘹亮的问:“你就是薛枭?”
爱神道:“看,是找你的。”
薛枭:“……”
由于那个青年声音实在太大,网吧里连沉迷于自己游戏厮杀的人都看过来了。
大嗓门非主流似乎挺满意这种被瞩目的感觉的,他继续高声道:“我们道上混的,从来不欺负无辜的人,可是谁让你害死了人家的儿子呢?现在人家要让你出点血,走吧,别在这儿把人东西砸了你赔不起。”
在非主流说出“人家的儿子”的时候薛枭的眼角就跳了一下,不是这几个人提醒他还忘了,那五个高年级的怨魂还挂在自己身上呢,因为知道它们存在的第二天鬼就不见了他也就忘了这茬。
非主流满意的看到薛枭脸上露出大便色,觉得是自己的话吓到这个他了,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金灿灿的漂亮外国人,刚才他们都听到了这个外国人会说流利的中文,是以非主流也不用担心鸡同鸭讲,他清了清嗓子,又对爱神说道:“这是道上的事,外人不想死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爱神看着非主流,眨眨眼,又眨眨眼。
然后非主流的眼睛就瞪直了,然后“扑通”一声倒地了。
其他人虽然看着他们的老大晕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因为……他们的眼睛也直了。
爱神嫌弃的摇摇头,“卖相不好,没有试验的价值。”
薛枭:“……”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薛枭也没有多想,他深知自己对那五个高年级的死本身就没有多少愧疚,之前难过也是因为自己没有愧疚所以疑惑进而有些难过,后来想了想觉得这事不能太较真也就不再在这上面继续执着了。
薛枭拿出自己在十五岁时的一张银行卡,那是他从十三岁的时候存起来的压岁钱,现在里面大约有四五千,两个人两只猫去一趟C市应该够了。
将红嫣和薛福全都放进自己的大书包里,在书包下面他已经垫好了一本硬书和几件衣服。
在出发前爱神问:“不告诉研璃大人吗?”
薛枭眯眯眼,鄙视道:“莫非你没告诉她?”
爱神自豪道:“当然告诉了。”
薛枭:“……”自豪个屁啊!
他早就有这一切瞒不过研璃的觉悟了,不过他想以研璃的骄傲应当不会来阻止他的,研璃是迄今为止他见过的最傲慢的女人,哦,他又忘了她不是人。
爱神道:“你不想知道她说了什么?”
薛枭边按电梯边敷衍道:“是,是,她说了什么?”
“研璃大人让我告诉你情人,她亲过你了。”
薛枭僵着脸转头,正好看见爱神期待八卦的眼睛亮晶晶。
“……”
作者有话要说:
☆、狗不叫(二)
薛枭僵着脸转头,正好看见爱神期待八卦的眼睛亮晶晶。
“……”
薛枭伸手拍拍那张过分闪耀的漂亮脸蛋,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道:“这都是命运的作弄,不要羡慕。”
“……”
转过身,薛枭捂住自己受伤的小心脏,惆怅的想:果然初吻还是被研璃夺去了!
他们所在的城市到C市不在同一个省,不过中间只隔了一个城市,在考虑到两个人加两只猫还有钱包的情况下,薛枭决定了坐火车。
八个小时的车程,硬座。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八个小时,在此期间,爱神拒绝了三拨来示爱的少女,两拨来揩油的萝莉,五拨搭讪的大妈,一个想包养他的富婆和两个想包养他的大叔。
薛枭拉开书包的拉链,抱着红嫣和薛福全,权当爱神是火车上消遣的娱兴节目了。
走出火车站,薛枭也不急,先是和爱神去吃了点东西,又找了家旅馆住下来。
好好的睡了个觉,第二天才开始了搜索王大师所在的大业。
也许是他们运气好,到了第一个明辉酒店红嫣就说她感觉到了百水坛的存在了。
薛枭当下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当然,其实他明白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不过他不大明白鬼是个什么心情。
就像当年他还未穿过来的时候网上那句烂大街的话一样,我不主动找你不是你重要是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重不重要,唉,薛枭想自己真是堕落了,说不定上次在不小心之下被爱神洗了一下脑也说不定?
不过为什么鬼不让爱神改变自己的记忆呢?研璃的葫芦里又到底卖的什么药。
薛枭正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爱神却突然眉毛一抖,怪异的看向了薛枭。
“怎么了?”薛枭被他看得背上发毛。
“你回家去比较好。”爱神斟酌道。
“为什么?”
“你妈……出事了。”
……
怎么说爱神也好歹是个神,现在情况紧急,爱神抖尽了小半神力也能勉强施个空间转移术。
把爱神留在家,薛枭看到桌子上老爸留的纸条就匆匆的赶去医院。
说起来也挺唏嘘,两口子可能连自己的儿子好几天没上学,还跑到了外省去都不知道。
薛枭赶到医院的时候薛妈的情况已经比较稳定了躺在普通病房里打着点滴,据说是在回到家的时候就晕过去了,还好今天薛爸也刚好回家,不然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
“爸,怎么样?”薛枭看着自己躺在病床上的老妈一时心里有些百味陈杂。
“医生也没检查出问题来,只说可能是疲劳过度。你别太担心,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放学了?”
面对自家老爸一脸坦然的疑问,薛枭愧疚的摸摸眉毛,“嗯……东西拿掉了。”
薛爸也没有对此多问。
薛枭坐在病床边,觉得自己真的就像个青春期的少年一样,对自己的父母对自己的漠不关心觉得心口闷闷。
虽然他是知道原因的,虽然他也是很谅解的。
如果自己没有穿过来的话,这个世界里的自己在四年后也会经历那样的事吧?
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拿着刀追着跑,她哭着叫喊着,疯了似的将刀扔向自己,高声喊着自己杂种,单单是眼里的恨意就能将自己杀死。
薛枭摸着自己的手,那些事,他以为自己可以忘的,就像他一遍遍笑着对薛爸和心理医生说的那样,“没事的,我都忘了,妈的情况我也明白,我能够体谅她。”
如果他忘了……为什么他会忘记斩掉老妈身上的冤魂?
在知道她被梦乐当做养料之后……在知道她又一次要杀掉自己之后……
明明知道诅咒的人也会被冤魂吞噬。
果然自己还是很卑劣吧,薛枭想。
这一刻他突然浑身无力,薛洪刚在这里,他也没办法马上就斩掉张月兰身上的冤魂。
张月兰,张月兰,这是他母亲的名字啊,为什么这三个字在心底响起的时候他一点温暖也感受不到,为什么她明明生下了自己却要一次又一次的杀掉自己呢。
为什么她这么憎恨薛洪刚却仍然要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明明是她自己的选择!为什么她选择了!却又不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薛枭坐在那里一遍遍的在心里呐喊在心里质问,但一如往年,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安静的嘶喊,安静的狂吼。
弯着背脊,就放佛所有不谙世事的孩子那样,脆弱又天真。
薛洪刚想说什么,但是看着薛枭呆愣愣的看着张月兰发呆的样子也没多说,也许他觉得这个自己一直忽略的孩子是在担心他的母亲吧。
薛枭低下头怜悯的笑,不管怎么样,这两个人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家里虽然只是粉饰太平,但好歹这样的太平也曾给了他十九年的安稳时光。
如果他一直不知道她想杀了自己就好了,薛枭想。
在薛洪刚出门的时候,薛枭用二鬼斩了张月兰身上那只有上半个身体的冤魂。
在那个冤魂破灭的时候,薛枭分明看见他在对着自己笑,那是自己吗?他砍掉的那个东西,是自己?
甩甩头,薛枭想自己果然是上天选中的孩子吧,这都是上帝给自己的考验啊我任慈的变态的主啊……等等……上帝?虽然没有上帝……不过不是还有一个什么劳什子主神吗?
擦!莫非是那个混蛋神让自己这样的?考验他二姨妈啊!等老子变强了非要爆了他的菊花不可!
为了不让自己落入狗血俗套悲情小受道路的薛枭愤愤的转移着自己的愤怒,但是他不知道他是否想过,现在不管是研璃的调|教还是和鬼的暧昧,抑或他自己的本事,还有B次元主神的模样等等等等元素综合在一起,他想要爆人家的菊花的心愿是不是许得过于大了?
不过此时的薛枭倒是少有的雄心勃勃。
反正有些事发生了便是不可挽回的,特别是当你自己已经生出谅解的苗头,哪怕恨,恨意也如同少年的冲动,转瞬即逝,而剩下的,只会是无可奈何和无能为力。
怜悯并自我怜悯,厌恶然后再自我厌恶,何不转而想念自己迷恋的那个人,何不转而回想自己最喜欢的那本小说,哪怕只是一响贪欢?
薛枭想,何况自己看上的,是那么绝色的鬼大人呢,如果猥琐一点光是幻想他的样子便足以一夜的独自狂欢。
可怜的没有骨气的薛枭,你都敢想爆主神的菊花了,怎么就不敢想想爆了鬼的菊花?
不过此刻即便是爱神在此,即便他知道薛枭的内心世界,他也是不会拆穿他的,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是不能拆穿的。
因为这桩事,找到鬼的事情就只能搁下了。
薛枭也说不清自己心中是庆幸多一点还是遗憾多一点,不过等这个事完了之后,他必然是会再次去找鬼的。
……
当薛枭打开自己的门的时候,他再一次愣住了。
红嫣和薛福全坐在拉开了拉链的书包里巴巴的望向他,爱神如同小媳妇一样的所在床头。
鬼安静的悬空坐在离书桌不远的地方翻着自己的书。
“这是……怎么了?”薛枭呆呆的站在无风的门口风中凌乱。
爱神张了张嘴,不知是摄于屋里奇怪的氛围还是怎的,又把声音咽了下去。
鬼放下书,看向薛枭,伸出手指朝他勾了勾。
薛枭:“……”你以为老子狗啊?你勾勾手指就巴巴的跑过去?!想得美你!老子才不过去呢你哪儿凉快哪儿去吧!
鬼将手放在乖乖走过去的薛枭额头上,表情阴森得像是在某个神秘古堡里准备吓死不自量力的来探险的青少年的吸血鬼伯爵。
被两颗亮晶晶的眼珠子盯住,薛枭很没骨气的咽了口唾沫,曾经坚定的想要质问的心情也开始飘忽起来,“你……为什么要让研璃教我?”
鬼放开手,淡淡的道:“你不是想变强?”
薛枭愣了一下,但是又很快道:“你不可以吗?”
鬼道:“我曾经以为我不可以。”
薛枭不理解,“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薛枭不放弃的问,“那字面下的意思是什么?”
鬼挑眉道:“字面上的都不能理解,还想知道字面下的?”
薛枭知道一旦鬼开始嫌弃自己,那就说明他觉得自己是该明白的,如果自己不能主动明白,那么也就不用明白了。
想了想,他才不确定的道:“你的意思是,以后你接手我?”
鬼点头:“嗯。”
好吧,他才没有窃喜呢,薛枭努力绷住自己的脸。
爱神小媳妇在一边嫌弃的看着薛枭,又在接收到鬼不经意间的一瞥后赶紧挪开眼神。
奇怪,以往面对父神的时候,他心中是敬畏,在面对研璃大人时,他是完全臣服于她远远超过父神的力量之下,而眼前的,薛枭的情人,他明明感到他身上的力量与父神相差无几但是却觉得比站在研璃面前更加窒息。
“那个……嗯……研璃也有教我一些东西。”薛枭字斟句酌的道,“她让爱神来帮我的。”
爱神接收到鬼传来的视线,连忙道:“啊研璃大人让我来改变薛枭的记忆让他更加的爱上您的您好我是爱神上次见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回来了……接下来会规律一些的……应该……
☆、狗不叫(三)
薛枭心中一跳,很多事情是经不起细究的,就如同现在,虽然他可以在私下里得意的将鬼划分为自己的,可以夸夸其谈他和自己的羁绊(鸡||巴||蛋)关系,但是他没有办法当着当事人的面这样想,哪怕他连大腿都抱过了,在爱神紧张得不打标点符号的叙述里,他仍旧是怀着期待和紧张的。
然而鬼只高深莫测的一笑,然后对爱神弹了弹食指,一向迟钝的爱神少有的灵台通明,冲向窗户消失在傍晚的暮色中。
窗外落日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鬼仿佛虚假一般的脸上,薛枭不知道绝美的人是什么样子,但是在他看来,鬼是完美的,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鬼迷心窍还是因为其他,但他就是在鬼身上找不出一处缺点,这就是完美了吧,薛枭想。
“你……”薛枭刚开口,就被鬼打断——
“愿意和我一起吗?”
这句话几乎让薛枭回到了梦里那片雪白光整的,四周裂开了一道滚烫的岩浆沟壑边,沸腾的火红岩浆几乎就要炸裂在他的脚背上。
和你一起干什么呢?跳下去吗?
我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呢?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你……究竟是谁?”薛枭听到自己这样问。
鬼阴森森的脸上出现了如同那次梦里一样的笑意,让人几乎如沐春风,他说:“我是浔景。”
能想象那种语气吗,淡淡的,但是很笃定,不是人们常说的“我叫张三”或者“我叫李四”,而是就像一个被人所熟知的大明星那样,说“hello大家好,我是周杰伦”,但是又比那个更淡然,放佛如此的荣耀他也看不上眼一样。
薛枭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花痴,能从鬼,哦不,浔景的只言片语中找到很多很多的感悟,这一定是病了吧。
他终于是知道他的名字了。
奇怪,为什么他一说他就知道他说的是浔景而不是巡警或者讯景呢?好像他天生知道这两个字一样,一定是病得不轻吧。
虽然也不过才十几天而已,但是当鬼再次坐在离自己床不远的地方时,薛枭还是觉得恍如隔世一样,“那你……要我跟你一起干什么?”
“找一个答案”鬼看向薛枭,道,“你要和我一起找吗?”
就像在梦里,虽然他没有回答,但是梦里的鬼吻住他倒向岩浆的时候,他并没有犹豫,也没有挣扎。
“好吧”他听见自己说,“没看出来你还走琼瑶风,这是要和我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吗。”
“……”
美好的气氛,到此打住。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薛枭打开门,走下没有人气的电梯,走出单元楼的大门的时候,他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看向鬼,鬼一言不发,用一种“你懂得”的眼神看着他,虽然那眼神里稍微有一些情绪了,但是……他懂个屁啊!
鬼是阴森的,但薛枭莫名的就觉得他的阴森气息是一种安全感的标识,但是此刻他感受到的气氛却不同于此,那是一种带着死亡气息的阴森,就像上次的墓地。
小区里空无一人,以往此刻已经开始逗孙子的老人,聊八卦的大妈,现在都没有了。
薛枭沉默着走向路边的公交车站牌下等着,看着远方缓缓驶来的一辆公交车。
鬼忽然道:“你自己去医院。”
薛枭一愣,转回看着公交车的脑袋,“不是吧,虽然没有星星月亮但是我们可以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啊。”
鬼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毛,笑道:“你不是要变强吗?”
薛枭觉得自己要溺死在那个笑容里了,这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也没有这么……花痴啊。
鬼留下那个笑,便消失了。
又!消失了!
但这次薛枭却不像前一次那么不安了,实际上,比起不安鬼的离开,他现在更加不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上了公交车的那刻,他放佛明白了。
车上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但是每一个人都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他们的杀父仇人一样,司机也冷冰冰的看着他。
薛枭上车,拿出零钱,投币,在走向座位的时候漫不经心的用二鬼划过这凝固的空气。
然后他看到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弥漫在黑影之中,整个车厢黑压压的,那些怨魂几乎是平面的,它们的嘴巴和眼睛只是一个个大大的豁口。
有怨魂咧着嘴在笑,也有的憋着嘴在哭,有的眼睛弯弯,有的眼睛就像吊着的三角……别说,还有点儿萌,薛枭暗自吐槽道。
那些黑影似乎有些忌惮他,又或许是忌惮二鬼,总之没有一个黑影靠近。
满厢黑黢黢的黑色幽光体,晃晃悠悠来到医院。
薛枭一下车,就感觉到整个医院比之刚刚的封闭空间更加灰暗,医院门口就如同清幽的两天一样,并没有多少人,而薛枭一路前往也确实没有看到什么人。
就连黑影怨魂,也没有。
薛枭站在医院大门的台阶上往身后望,层层叠叠的建筑物,就刚才在公交车内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终于崩盘了吗?
那些高大的建筑物里面,又都在发生什么呢。
薛枭跨进医院的大门,护士站里的几个护士歪七倒八的躺在地上,看样子已经没有了呼吸。
薛枭看过去,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顿了顿就朝张月兰的病房走去。
他不知道其他人面对这样的情况是什么样,但他觉得他其实就跟全世界大多数人一样平凡,自私冷漠,而且他更加没用的是没什么具体的欲望,或许唯一一点比起别人要好一些的是,他实在,不关心那便不强迫自己去关心,冷漠便直直的认了这冷漠,懦弱便也认下了骨子里的懦弱。
进了病房,薛洪刚歪倒在地上,上次那个见过一次面的妖艳骚男站在一边,猫女和鼠男面无表情的看着薛枭。
骚男笑道:“小东西,我们又见面了,呵呵。”
薛枭:“呵呵。”去你妈的。
医院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而后便又安静了下来,连一点墙灰也没有落下。
骚男抬手掩嘴,“就算他有媲美主神的力量有怎么样,这个结界是混沌幽冥级别的,三大游离之神所创,三大游离之神之一亲自下的,他怎么可能进得来。”
薛枭面色不变,但内心已经大概明白了此刻自己的处境,只是那所谓的三大游神又是什么鸟?为什么要来管这样的事,比之主神更强悍的力量……那又是什么彪悍的存在?
骚男款款腰肢走上前,轻轻挑起薛枭的下巴,把它拨向张月兰的病床处,“知道你母亲怎么了吗?”
“也许你不知道,我设计的这个游戏最妙的一点,是可以自己选择杀人的方法,这样吧,就说说你身边的几个,李怡希望龚柱梁突发疾病,这样就不用再看他的脸色办事,郑婷婷希望她父母出意外,再也回不了家,而你父亲,呵呵,我不得不说他是个人才,日日夜夜的掐住你母亲的脖子,却每次都在最后松了手,呵呵,这样的自制力和控制力……真是残忍。”
忽然医院又颤抖了一下,骚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随后又笑起来,“呵呵,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抱歉不能给你发言时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伪更,将末尾删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