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寒风,怎麽看都是一片哀戚,都是一片凄凉。
慕容清的一席话让木子弦的头脑混乱,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却是剪不断,理还乱。
微微叹了口气,摇摇头,自嘲一笑,他心里有白勤海,又怎麽还会有狐狸?怕只是慕容清的片面之言。
在木子弦凄然摇头的瞬间,那躲在黑暗里的人眼里俱是一片悲凉,木子弦不信他,更不相信他自己,依木子弦的性子,他肯定是选择相信他心中的认定的吧!
……
木子弦是在一片阳光中醒来的,阳光带著暖意,风却带著寒气。
雪融总是比下雪冷些,裹上自己的毛皮衣物,推开房门,院子里站著一个一身水墨兰花的白衣人,精致的银色狐狸面具在阳光闪闪发光,精致得妖异,却又俊逸出尘,全身笼罩著淡淡的悲凉,彷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木子弦心中一跳,似乎有什麽地方空了。
“醒了?”那人淡淡地笑著,温润如风,丝毫不见平日邪魅。
“嗯,有事?”
“没什麽,快去洗洗,我们出发吧!”
“杨昌他们呢?”
“回门去了。”狐狸眼波流转,顾盼神飞间又是那风流不羁的笑面狐狸。
“回门?”木子弦挑眉,看著微笑的狐狸,莫名的心情也好了,嘴角勾起。
木子弦坐在马车上,盯著迎著带著寒风的朝阳,看著身边带著笑意的人:“狐狸,我想回去了,回兑南城去。”
“好,我送你。”狐狸听了半响才道,语气里有木子弦听不明白的情绪,又是开心,又是凄凉。
回荆郇的路上没有再发生值得一提的事,狐狸把马车放在了一个客栈里,木子弦却感觉那个客栈可能是魇死门的分部,因为对面就有一家颇具规模的医馆。
罗生魇死从来就不分离,所谓生与死,便是这般,生死只在一瞬间。生,可看见死;死,可窥明生。生生死死,不过抬眼垂眸间。
抵达兑南城是在腊月廿三的清晨,为了在年前赶回兑南城,木子弦不顾自己的身体,日夜兼程。 狐狸也没多说,只是在赶路时时刻注意木子弦的情形。
狐狸在抵达兑南城後休息了片刻便又赶回了悟蓝,虽然不知道魇死门和罗生门的总部在什麽地方,但药谷在悟蓝,木子弦是知道的。
打理好著装,回到兑南城外的小庄园时,木子弦的脸色白得可怕,同狐狸在一起时,木子弦咬牙强撑,站在家门前时,心下放松,身体竟然有些不支了。
小庄园的门打开了,老管家看见木子弦,忙迎上前:“少爷,你怎麽了。”
“没事,先扶我进去,阿海呢?”
“白少爷染了风寒,好些日子都不出门了。”
“什麽?”
木子弦心里愧疚,自己带阿海来荆郇,从未好好陪过他,刚来那天自己便去了青木山庄处理事务,阿海也是这般不出门,阿海是那麽一个爱热闹的人啊!现在又是这样,还染了风寒。
“带我去看他。”
“少爷,白少爷刚刚喝了药睡下了,少爷先去歇歇吧!”
“没事,我先去看看他。”
老管家拗不过木子弦便扶著木子弦去了白勤海的房间,木子弦没有打开房门,周围很安静,地上铺著薄薄的雪,隐约可以听到屋子里均匀的呼吸。
木子弦暂时放下心,让老管家准备热水。
有些偏热的水浇在身上的,将近日连接侵入的寒意一扫而光,昏昏沈沈间木子弦似乎见到了那个早已离开的母亲。
其实木子弦并不是晁老爷子的亲生子,所以他才没有执著於晁老爷子的是否宠爱自己,没有执著於晁家的家产,若非如此,凭他木家主的手段,断不会让他那几个可恨的弟弟分到晁家的一分银钱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但他知道他带走了自己的母亲,这一点便也足够了。
“孩子,你记住,你姓达龙,你父亲给你的名是熙,你叫达龙熙,你莫忘了,莫忘了!娘的熙儿。”
那是母亲第一次叫他熙儿,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那声音却是如此的遥远,遥远得好像虚无一般,木子弦抓不住,也不刻意去留。
是了,他并不是晁慕,也不是木子弦,他真正的名字叫达龙熙,晁慕是晁老爷子取的名,木子弦是外公取自己的字加上母姓,可是他父亲的姓是达龙,父亲给他的名是熙。
那之後母亲总是在无人时叫自己熙儿!那是他的父亲给的名。
给的名,喝!像施舍一般。
他是木子弦,只是木子弦。
木子弦醒来时,白勤海趴在他的床边睡著了,脸色红润,是因为染了风寒还是被炭火熏到的?木子弦看了一眼床边的炭火,小庄园的屋子比较简陋,但地火还是有的,干嘛端个炭盆在这儿?
木子弦动了动身子,白勤海立即跳起来,抓住木子弦的手,眼里尽是担忧。
“子弦,你没事吧?”
“没事。”木子弦把白勤海拉到床上,用棉被裹住他:“真是的,管家都说你染了风寒,干嘛还这儿睡,要是困了回房便是,守在这里作甚?”
“子弦,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
“多久?”阿海的眼似乎有些红了,看得木子弦一阵心疼。
“两天了,今日都腊月二十五了。”
“两天?”木子弦有些急了,自己同狐狸就那样离开,本说回来後要先去青木山庄的,现在,木羕蓝不知有多担心,虽然暗卫会去向木恙蓝报告,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阿海,你先休息一下,我有事出去一趟,两个时辰就回来。”
“子弦。”木子弦想离开,白勤海却拉住了他的手,低垂著眸子,看不清他的表情。
“阿海?”
“你想去哪儿,让老管家派个人去便是,你身子受了寒,必须好好休息。”不知是不是错觉,木子弦觉得白勤海的语气里有一些哀求,木子弦有些心疼。
“阿海!”白勤海的态度强硬是木子弦从未见到过的,有些无奈。
“阿海,这件事不能交给其它人,必须我自己去。”
“那我陪你去,也好方便照顾你。”
木子弦无言,白勤海眼里的坚定是木子弦从未见过的。
“阿海!”
木子弦道:“我只是出一下城,我保证晚膳前会回来。”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一些。”半响,白勤海才说道,语气有些决绝,听得木子弦微微发愣,却也没多想。
精致的马车,华丽的衣物,被梳理得整齐的头发,这是木子弦离开木家客栈时的模样。
木子弦现在满心都是木恙蓝,却无法想到今夜便是他同白勤海走向破裂的开端,更不知道他的这次离开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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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花絮小剧场:
阿海:(泪眼哗哗!)竹竹,我不是骆驼!
墨吟:醺竹!
醺竹:(跑!)这不关我的事儿!
木木:(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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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终於回来更新了!看客请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