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弦带著面具,为木羕蓝搽药,做木家主的时候他从来不取下面具。
手上的是上好的药膏,清风膏。是魇死门门主,笑面狐狸给的,没人知道笑面狐狸的名,熟识的人也只称一声狐狸。
连他在最亲近时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叫狐狸,而五年前的自己叫他大哥,现在的自己叫他狐狸。
“你怎麽这麽笨,竟然把头磕破了。”木子弦调笑道,但他心里还是十分的心疼这个弟弟的。
木羕蓝撇撇嘴,将头埋在木子弦怀里,木子弦也不介意,木羕蓝可以说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十六岁的年纪就这样可靠,是木子弦也没想到的,但还是很欣慰。
木子弦没觉得什麽,但有人觉得不舒服了,昏暗的角落里,那人眼冒火光,似要把木子弦烧个窟窿。
木子弦一阵冷汗,瞥了眼周围,什麽都没有,暗笑自己疑神疑鬼。
“哥,我们以後都不要理木家那群禽兽了。”木羕蓝的声音甕声甕气的,听得木子弦直想笑。
“我们不是早就没理他们了吗?”
“那你不要再回悟蓝了,好不好?”
“嗯,阿海同我来了,我不再回去了,累了吗?先睡会儿吧!”
“嗯。”木羕蓝像个小孩一样在木子弦怀里昏昏欲睡,黑暗里的那人眼里的火光快把自己烧著了。
但木羕蓝只觉得冷,拼命地往木子弦怀里钻,把那人气个半死。
木子弦只觉得好笑,还带些感慨,自从家业稳定後,他就将偌大的木家交给这个孩子,自己回去晖陆陪著阿海,这些年这孩子也著实辛苦,悟蓝、荆郇两头跑。
自己有多少年没这样抱他睡觉了?
木子弦抱著木羕蓝,和衣躺在床上,慢慢地睡了。
黑暗里的影子终於走了出来,带著半截妖媚的狐狸面具,点了木家兄弟的穴道,一脚把木羕蓝踹到床的那边,自己抱著木子弦睡下。
荆郇的夜很冷,地上的枯叶枯草上开始凝结一粒又一粒的冰霜,铺满了这一片天地,像下雪了一般。
木子弦有些奇怪,木羕蓝的睡相一向很好,怎麽今天从这头睡到了那头,而且自己总是会在半夜被冷醒,然後添了炭火才能再入睡,昨夜竟一觉到天亮,还很温暖。
或许是抱著木羕蓝的原因吧!木子弦笑笑。
木子弦呆在青木山庄三天,三天都睡得很好,但後面两天都没同木羕蓝一起睡,那孩子第二天见到自己睡在他的房间里後,红著脸跑了。
为什麽自己会睡得这样安稳呢?难道是到了自己家,安心了?
木子弦不再想,他已经撇下白勤海三天了。木家的一切还算平稳,便对木羕蓝说了一声就离开了青木山庄。
取下了凤尾面具,但衣物没换,现在不必穿得太寒碜了。
木子弦给白勤海买了几件衣物就向自己暂时歇脚的庄园走去。
“少爷,您可回来了,白公子发热了,就要找您呢,快去看看吧!”木子弦刚踏进大门,老管家就冲了出来。
木子弦一听,心中泛疼,将衣物交给老管家,向白勤海的屋子跑去。
白勤海面色苍白,眼里充斥著红血丝,看得木子弦一阵阵的心疼,不由责备:“你怎连自己也不会照顾啊?我才离开几天啊,你就变成了这样?”
“是啊。”白勤海突然吼道:“我是不会照顾自己,是谁吧我带来这里,然後丢下我,跑去了哪个温柔乡啊?”
木子弦一滞,自己忙著木家的事,竟然忘了,阿海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不好受。
“阿海,抱歉,这几天的事儿太多了,没回来。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木子弦犹豫了一下,将白勤海抱在怀里,本以为他会反抗,却不想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人自己抱著,木子弦有些失神。
“喂,我饿了,你要抱到什麽时候?”
“啊!抱歉!”木子弦闻言松开手,只觉得尴尬,道:“我去给你端吃的。
说完木子弦跑了出去,心里颇为担心,却没有看到身後人嘴角得意的笑。
喂了白勤海吃粥,木子弦让他先休息,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今天的白勤海很反常,木子弦心里有些打鼓。
“留下陪我睡。”
“啊?”木子弦愣了,彻底的愣了,就算以前在晖陆他们二人关系很好,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同床共枕的事。木子弦只觉得心里忐忑,究竟发生了什麽?
“我怕冷。”
白勤海的一句话,让木子弦稍微寻回了一些理智,荆郇确实是比悟蓝稍冷一些,於是点点头道:“好!”
虽说睡在一起,但白勤海和木子弦都规规矩矩的,木子弦很快便睡著了,这几天处理积累的事,基本上只睡个两个时辰,在晖陆好歹能睡上三个时辰,木子弦确实累了。
但是白勤海却没有睡著,他看著木子弦熟睡的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的脸,幽幽叹道:“子弦,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木子弦看了看身边的白勤海,有一瞬间的恍惚。
摸了摸白勤海的额头,已经不烫了,再喝几服药就能好了。
木子弦躺在床上,没有动,也没有起身,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
木子弦今日处理的事中有天云港的事,莫家和罗家扯了矛盾,关闭了天云港,自己的几船茶叶就这麽停滞在了天云港,虽然随行带了石灰防潮,但海上不比陆地,若是茶叶受潮,那损失可不是自己愿意见的。
又看了看白勤海,该怎麽同他说。
木子弦起身,梳洗後便摇醒白勤海,拉他去用饭,他今日就喝了一些粥,空腹睡觉,晚上会饿的。
叫醒白勤海,木子弦递给白勤海今日买的衣物便出了房间,脑子里想著怎麽和白勤海说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事。
白勤海拿著手里的衣物,看著一句话也不说便走出去的木子弦,原本欢愉的心慢慢有些变凉了。
木子弦的这个小庄子其实不算小,比一般的小生意的人家住的大多了,庄子里的仆人都不知道他与青木山庄的关系,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为了接白勤海过来。
庄子里面种了些果树,秋末时便让管家摘了送到城里去买,多多少少也算一分收入,在加上庄子外佃出去的地收回的粮食,也是能养活著一大家子人的。
白勤海穿著新衣服出来,木子弦只觉得眼前一亮,白勤海本就长得好,现在好好打扮了一下,更是俊逸。
白勤海的衣服是一件白衣,绣著黑色的水云纹,不知为什麽木子弦觉得套上这件衣服的白勤海有些陌生。
白勤海的俊美让他想起了那个单凭半张脸就能让人惊豔的妖孽狐狸,说真的,狐狸的样貌应该是木子弦见过除了东凌紫辰外最妖孽的人。
暗自摇头,自己这几天还真是警惕过头了,突然放松竟然想到了狐狸那个家夥了。
“阿海,过来坐吧!”
“嗯。”白勤海点点头,表情有些僵硬。
耳尖子有红,怕是想起早上的事有些害臊吧,木子弦好笑地想著。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去处理了一些生意上的事,阿海,有没有让管家带你去逛逛这兑南城?”
“不想去,你不会再回悟蓝了吧!”
“嗯!”木子弦笑笑。“没有什麽大事我便不会去了,我爹有我大哥大嫂看著也放心。”
“哦!”
白勤海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整个饭厅安静得有些诡异,木子弦想想,还是决定把自己要去天云港的事说出来,问问阿海要不要与他同去。
“阿海。”
“什麽事?”
“过几天我要去一趟悟蓝的天云港,我的货物被截在了那里,你要不要与我同去?”
“去多久?”
“没多久,一来一回加上处理事情,刚好可以回来过年。”
“那我不去了,来来回回的也累,我让管家在这两月里带我逛逛兑南城好了,还有快过年了, 我和管家一起准备年货吧。”
“好吧!”木子弦稍微有些失望,又得有半月见不到阿海了。
以前木家刚刚起步时,自己也是忙得昏头脑涨,在荆郇、悟蓝、天邻之间没日没夜地跑,通常是回到晖陆歇息一晚,第二日一早又走了。
忙了两年木家勉强稳定了,他在晖陆会待上半月左右,到後来把木家交给木羕蓝和紫雨後才常住晖陆,然後老爷子把他娘的嫁妆交给他,他也就开了那个饭店,店名还是白勤海取的。
木子弦是在第三天启程去的天云港,那时白勤海的病已经好全了,木子弦也不用再担心。
凤尾的黑色面具,华丽的马车。
木子弦去峒汀城前绕道去了晖陆,本来只是准备看看他大哥的,却意外地见到了东凌紫辰和叶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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