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陷黑暗不知处(内容简要).4
“这是?”只有刘陌道出了两个字。眼中含泪。
众人皆平静的站在原位,未敢出列。“南宫九……”刘陌指向男子,愤愤的喊道,“我看就是你们这群乳臭未干……”刘陌话只道了一般,便有一柄雪亮的长剑从他身后刺来,贯穿了咽喉,众人也只看到了刘陌身体倒地,未见那出剑之人。宁静的厅内回荡着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余光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有滴滴红色血液从最黑暗的地方滴落下来,落在不起眼的昏暗角落。
“这就是十七杀!”不知是谁唏嘘一声,长长的吐了口气。那低低的唏嘘声和呼吸声,在此刻听来,竟是洪亮异常。
“阿九……”越凌风站起了身。
南宫九拱手弓腰,“在!”
“告诉大家,这是怎么回事。”越凌风的语气中带着些哀伤。
南宫九道,“据属下与十七杀调查,是二公子杀了自己的哥哥,后二公子又隐匿踪迹。”
顿了顿,南宫九又道,“十七杀已在调查二公子下落,尚无音讯。”
“哼!二公子一文弱书生,哪有此之力。依我看,是你……是你这小杂种谋害主上,加害于二公子罢!”语还未罢,便已挥出手中长鞭,鞭过之处,留痕三寸,越凌风端坐高位,冷若冰霜,鞭至面前,仍旧面不改色,一柄从上而下的长剑挡住了长鞭。长鞭卷住剑身。
那挥鞭之人,用力一拉,那被卷住的长剑被他拉动,连带着那握剑之人也被他硬生生的拉了过来。只是……
只是那握剑之人不像是被柔弱无力的拉过来的,反而是自己飞过来的,速度快若闪电,还被鞭子卷住的长剑直直的刺入了那挥鞭之人的心脏。
此时,另已有几人按耐不住,抱着豁出去的心态一同而上。其中更是有人抱着送命也要伤越凌风一丝半毫的心态,与之一搏。
越凌风静静的坐着,凝视着厅内变化。——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可那些不能为己所用的傻瓜,早晚都得铲除。如果那些傻瓜会自动送上门来,他又何必亲自动身!
混乱中,南宫九看了越凌风一眼,但随即又落下了眼睑。越凌风看向敬七,敬七面色冷静,向越凌风投来的目光仍旧带着几分暧昧。
越凌风厌恶的避开敬七的目光,心下倒是多了几分烦闷。
就在越凌风觉得烦闷之时,已有两柄长剑从左右两方同时袭来。速度之快,快过了‘禅心云水’。
越凌风一怔,正欲前倾避开,却见前方已有一柄被铁链锁住刀柄的大刀朝自己飞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内容提要懒得写了。此文11月之内完结。
☆、内外之乱(二)
后无退路,左右和前方皆被赌的死死的,越凌风心里一惊,拍案而起,熟不知上方已有一面白纱飞卷而下,白纱如雾,还散着浸人心脾的馨香。
越凌风面色仍旧如初,自知已无退路,便也不在挣扎,安然如初,宁静的眸子里竟然毫无惊慌之色,等待着破绽的出现。果然仅过弹指一刹,那从左侧刺来的长剑便比右侧刺来的那一剑快了几分。差距浮现,南宫九飞身而上,身形之快,无法比拟。
南宫九稳稳的落在越凌风身侧,食指与中指夹住从左侧刺来的长剑剑刃,轻轻一折,剑作两截,南宫九将自己手中一截断刃当做暗器射出,划破了从头顶卷下来的白绸,同时越凌风也已轻而易举的就将右侧袭来的敌人解决。四人同时出招,本是天衣无缝,置人于死地之局,却被越凌风与南宫九在刹那之间拆的支离破碎。正面飞来的那一刀更是被洪寂一掌给劈成了粉末状。
南宫九看了洪寂一眼,洪寂有些痴的傻笑着,急忙向越凌风施礼道:“主上受惊了!”
“无事!”越凌风冰冷的回应,目光淡然,此刻的大厅里已,血已成了唯一的色彩,被活拿了九人,死了十二人。
看着地上的尸体,越凌风略带惋惜的道,“将尸体收下去。”
音落,便有人利索的将尸体收拾了干净。而那被活活拿下的九人,越凌风却也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都杀了吧!”
“你这小魔头,对自己人都如此狠心,若是让你继续活下去,岂不是要害尽天下之人。”空灵若梵音的般的声音,朦胧若雾般的白色纱幔随着声音的荡开在厅中缓缓散开。一女子现身其中,静若雕像,美若仙人,手握三尺长剑,剑柄处束有一节约有百步之长的红绫。
越凌风看向女子,做沉思状,良久道,“驭鬼楼中好像没有姑娘这位人?”
“我自然不是你驭鬼楼中人。”女子不屑的道,“今日已与众侠谋划好要取你性命,奈何你本事太强,小女子自愧不如。熟不知你这小魔头嗜血成性,对自己往日属下也如此狠心,不闻不问,犯了错便冷哼一声,杀了作罢。”
“难不成还要本座放了他,再给他机会。”越凌风也耐性的与女子周旋了两句。“姑娘姓名?”
“无姓无名,当今陛下垂怜,赐号舞娘。”女子眼波微转,手中剑便已飞出。
“原来是你。世人口中的侠义女子,看来今日是来行侠仗义的。”越凌风自言自语的说罢,便向敬七道,“这个任务是你的,看来等不到三月初一,你就得完成任务了。”越凌风手指轻轻的在飞来的剑刃上一点,便将刺来的剑给弹了回去。
那舞娘的侠名也不是捡来的,一手|操|控着绕与厅中的白绸,一手控制着卷着长剑的红绫,白绸飞卷,迷惑身畔敌人,长剑在外,直向目标人物。
“或许吧。”敬七上前一步,利索的斩断了那束着剑柄的红绫,舞娘一怔,往后颠簸了几步,同时已有两把雪亮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越凌风道,“到如今,有谁是进了驭鬼楼还活着出去的,你可以自己算一算。”
“哼!”舞娘扬着下巴,不屑的道,“今日来,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
“你这丫头,看你年纪与本座倒是相仿,怎的这脑子就差了那么多呢……”越凌风略有兴趣的走下去,蹲在舞娘身前,“是有人故意让你来送死的吧。我越凌风在外行走那么多年,都未遇上过你,你也未主动找过本座麻烦,说……那个人是谁?”
“放在往昔,驭鬼楼还有风月阁作牵绊着,不敢与朝廷为敌,如今风月阁已灭,驭鬼楼势力大增,若不趁着你这小魔头新任之时杀了你,铲除驭鬼楼,来日可还有机会!”舞娘着实是个无心机的女人,句句所道,皆是心中所想。
“风月阁和驭鬼楼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做尽了残害天良之事。人人得而诛之。”舞娘恶狠狠的瞪着越凌风。
越凌风眨了眨眼,漆黑的眸子闪着晶莹的光芒,无邪若孩童。这到让舞娘看的有些痴了,世人口中的小魔头,竟也有着如此好看的眸!想着,舞娘又不由冷哼一声。
“今日我死,来日你也一样会不得好死!”舞娘说罢便扭着脖子往那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刃上撞去。
越凌风急忙伸手在她身上轻轻一点,点住了舞娘的穴道,“道出幕后者,本座会考虑让你死的好看点。”
“我不相信,会是朝廷的主意,朝廷若要灭我驭鬼楼,岂会派你一个小丫头来捣乱。”越凌风拿开了架在舞娘脖子上的刀,抬起舞娘的下巴,目带威胁的道,“驭鬼楼里最缺的就是像你这样的漂亮女人,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你……”舞娘紧咬着牙关,终于还是被越凌风的这句话给吓着了。她终究还是不经人事,经不住这番恐吓。
越凌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等待着她开口。
舞娘支支吾吾的,除了泪落出眼眶,却也没有别的动作,嘴里也没有吐出越凌风想要听的话。越凌风耐心的等待着,不轻不重的道,“天生丽质,文武有成,得百姓尊敬,陛下深爱,你说你,要什么没有,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江湖人卖命。要是哪天……尊敬着你,爱着你的人,看着你被赤|裸|裸的挂在墙头,或是飘在水面,你说……他们会是什么样的感想……那个与你谋划着要杀我的人,又会作何感想?”
“你少唬人,我……我不怕死。”舞娘确实不怕死,可她怕被侮辱。她向来洁身自好。生平最厌恶的便是那些肮脏龌蹉之事,若是自己那天真的死的如此难堪,只怕是到了地底也会没脸活下去。
她骄傲,她也有实力。所以她从未失败过,从未受辱过!更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她不知所措,害怕,怨恨,后悔……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全都化为泪涌出了眼眶。
“告诉本座!那个人是谁?”越凌风继续问道。
敬七忽然上前道,“主上大量,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越凌风回头凝望着敬七,“从未想到过,会让你动心的女人,竟然会是一个小丫头。”
“可她确实是个女人!”
“那好呀,本座就给你个面子,送给你。只是……你别忘了自己接下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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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之乱(三)
“多谢!”敬七简单的道了声谢,带着舞娘直接从众人面前走过。任谁也都心有疑惑,可任谁也没有胆子开口问为什么。刚才的这一场源于自己人的恶战,还有越凌风身畔站着的南宫九、洪寂、卿渊,还有那在暗处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十七杀。
越凌风看了南宫九一眼,“这里你来处理。”
“是!”南宫九应道,语气低柔,却也不失威严。
步出门槛,越凌风抬眼往小楼方向望了望,又想到那断裂的上好红绸。心感惋惜,本想往小楼方向走去。可又因麻烦缠身,脱不开身,只好叹息作罢。“翎月……”越凌风垂下眼帘,半挡住含着柔情的黑眸。
绕过两条廊子,越凌风顿住了脚步,在拐弯的地方,敬七沉稳冰冷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是冯浅让你来的?”
舞娘一怔。
敬七背靠着柱子,仍旧与舞娘保持着七步距离,“他跟你说过我?”
犹豫了会儿,舞娘道,“他说,关键时候,你会救我。”黝黑的眸子闪烁着纯洁无暇的光芒,她咬住左侧嘴角,斜着目光看着敬七,“你跟他什么关系?”
“或许,是该我来问你,你何时与他认识的。”敬七问道。
“初秋的时候。”舞娘道。“冯浅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次让我来杀越凌风的人确实不是他。他告诉我你会救我,是因为我也曾救过他一次。如果当时我知道他就是冯浅,我就是死也不会救他!”
“我自然知道他不会杀他。”敬七看也没看她一眼。“救你,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我不能让你死在别人的手里。”
舞娘有些迷惑。
敬七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你的死期需要由我来定,你的命也只能落在我的手里。”说着,敬七将一封泛黄的信封丢到舞娘手中。舞娘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纸片。
敬七道:“三月初一,你的头颅将会被放在越凌风的面前。”
舞娘笑了笑:“果然,你们这群人,谁都不信任谁。”
敬七也笑了笑,道:“我们这群人,若是信任谁,就活不到今天了。”
舞娘将纸片放回了信封中,将信封丢换给了敬七,“今日你放我走,来日你定会后悔!”
敬七没有在说话,雪花在风中盘旋,飘舞,偶尔有那么一些碎雪被吹到他的面前,落在了发丝间,落在了衣领里,也落在了肩上,手上,还有他手中的剑上。
舞娘昂着下巴,骄傲的道:“今日你救了我,我便欠你一条命,来日你若要取我性命,我定双手奉上!”
敬七依然没有说话。只见红影一闪,雪地上留下了轻轻浅浅的脚印,舞娘的踪影却已不在。
还有一截红绸从朦胧的雾霭中飘了出来,徐徐的飘到了敬七的面前。越凌风运气内力,轻轻的推出一掌,掀开树上积雪,积雪被内力融化为液体,顺着掌风似条有劲的长鞭一般直直的从敬七面前跃过,与那从雾霭中飘来的红绸交错而过,并将红绸击的粉碎,零碎的散落在雪地上。很快,飘舞的雪花又将那零碎的红色碎片掩盖。铺上了一层新的雪白。
“如果不出意外,过两天她就会与那幕后之人会面。”敬七淡淡的道。
越凌风道,“过两天,你还能找到她,你这不是欲擒故纵,而是放虎归山。”
敬七道:“我找不到他,二公子能找到她。”
“哦?”越凌风偏着脑袋看着敬七,眸子里有闪烁着稚童般的目光。“你何时有了未卜先知的本事?”
“驭鬼楼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这个本事,只是看谁大谁小。”敬七回视着越凌风,像是先生教育着学生一般。“主上难不成连这点小本事都给忘了。还是主上觉得这已经无用了?”
越凌风冷眼相望。凝结的气氛,寒风凛冽。两人身周的积雪都在融化。强大的内力如火般燃烧着,越凌风恨他,恨他的自以为是。恨他那睥睨一切的眼神。只有身居高位,至高无上的人才可以用那睥睨的目光去看别人,而敬七,他不配!他只是一个属下,一个只改听命与他的属下!他凭什么用这样的目光来看他。
就在凝固的,冰冷的气氛快要燃烧起熊熊烈火的时候,南宫九忽然出现了,“主上!卿渊那边……出事了……”
越凌风道,“什么事?”
南宫九还未来得及将话道出来,就听到似逃命般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主上!不好了,风铃阁主那边……起火了!”来的人是洪寂,他说话,走路还是大大咧咧的。满口喘着粗气,还满脸都是热汗。
小楼离这里并不是很远,洪寂的轻功也还不错。这并不长的一段路,居然可以让一个轻功不错的人跑的大喘粗气,并且还带着满脸热汗,还是在这严寒的深冬。
越凌风蹙了蹙眉,洪寂大大的吸了两口气,继续道,“风铃阁主……风铃阁主不在了……”
越凌风一听,便化为一道厉风而去。当他赶到小楼的时候,小楼已经被烧成了漆黑一片,茫茫的白雪落在漆黑的木头上。越凌风近乎忘我的奔赴到楼中。此刻……他还寻得到什么?除了黑色,便是白色。
大火过后的气味难闻到了极致,风也寒到了极致。
“这里是谁值守!”越凌风冷声问道。
无人应答。
锐利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高高瘦瘦的卿渊的身上。
卿渊拂了拂袖,弯腰施礼道,“回禀主上,这里……自从上次主上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风铃阁主后,这里便无人值守!”
“无人……”越凌风脑海一片空白。他说过那样的话吗?仔细回想,好像是有说过。因为封翎月好静,因为驭鬼楼的人总是会拿异样的目光去看他,他怕封翎月心里会难过,所以他将这里当做了一片净土,除了他和封翎月,他不希望还有任何人靠近。
可如今,这片净土……已经成了一片焦土。
越凌风蹲下身去,拾起一截黑炭,那是刚刚烧成的,可已经被寒风给冻成了冰块,握在掌心,全身冰凉。
他没有回头,看着前面倒塌的楼房,内力尽聚手上,催开了寒风,掀起了落下的积雪,露出了漆黑的木头、碳石、灰烬……还有被热温融化的雪水。
“翎月……”越凌风张口却无声,那个声音不停的回荡在心底。敬七上前一把拉住了他,贴在他的耳边道,“你就那么喜欢让属下人看笑话!”
越凌风仍旧用那阴冷的目光瞪着敬七。
一旁的南宫九开口道,“还不快将封翎月给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语入耳,越凌风闭了闭眼,将泪水全都给噎了回去。封翎月的功夫那么厉害。他是不会死在一场大火之下的。
他一定活着,一定就在某一处。
“守住各处出口,禁止任何人出去,翻地三尺,也得将他给本座找出来!”越凌风的这句话是对卿渊说的。
卿渊肚子里的那颗心,早已悬在了喉咙处。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得罪越凌风了。只是……他也不明白越凌风为何会一而再而三的放过他!
“是!”卿渊应道。随即便吩咐了下去。他可以猜透所有人的心思,唯独猜不透越凌风。这个明明很容易就看透的少年,他的弱点就摆在众人眼前,可众人却都耐他不何!
“他这是要逃走吗?否则有谁,能一把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里烧的这么干净。”越凌风近乎绝望的看向那被烧毁的阁楼,此刻,他就站在楼上,可楼已经不是楼。
作者有话要说:
☆、内外之乱(四)
若是封翎月要逃,又有谁能拦得住,可他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呢,悄悄地走了,岂不是很好……想到这里,越凌风开始担忧起来。两手随意的下垂着,五指却已紧紧的捏成了拳头,紧咬着下唇,眼眸上的雾,比眼前的雾霾还要深,还要浓。忽然,一人从被烧毁的架子下面寻出了一具尸体。
“主上!”也不知是谁在越凌风耳边轻轻的叫上了一声。越凌风走上前去,冷静的站在那被两人抬着的尸体旁。面目已被烧的全非,那一袭白衣……已经没有白衣了……衣衫零碎,被烧焦了乱七八糟的裹在那尸体之上,大部分都紧紧的粘在了身骨之上,和那被烧干了的皮肉紧紧的融在了一起。他美丽的发没了……绝尘的面孔也没了,还有那与生俱来的脱俗冷傲……全没了,此刻他所看见的,是一个黑漆漆的,分不清是什么的物体。
“还有一张琴。”仍旧分辨不出说话的人是谁。“琴是在尸体下面取出来的,烧毁了大半,留下了一小截,从木质上可以看出是一张很不错的琴。”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越凌风闭了闭眼睛,所有人都等待着他的话。他皱着眉头,体内好像有一股热流在逆转,有血液从鼻孔里流了出来。没有人敢靠近,此刻站在他的身边,就觉得整个人好像被火烧着一般。
那抬着尸体站在他面前的两人,已热的满身是汗。
越凌风长长的吐了口气,缓缓地抬起手来,擦去了从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液。同时,手指也从嘴角拂过,他松了松口,一口血吐了出来,被他吐在了宽大的袖子上。身后的人,谁都没有看见他受伤的样子,只有他面前,那两个抬着那具尸体的人,惊恐的抖着。
越凌风望了望浓雾深处,飘舞的白雪,在这一瞬间,好像已经小了许多。“安葬了吧。怎么说也是风月阁的阁主,怎么说也曾与本座有过几夜欢愉。”说罢,越凌风轻轻转身,步伐轻盈,长长衣摆随风荡起,拇指从中指上划过,一道雪亮的好似刀光一般的光芒从他的长袖下飞出,掠过那抬着尸体的两人的咽喉,留下一道细小的红色痕迹。
他不再回头,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没有人敢靠近他,连敬七也不敢。
路过南宫九身边的时候,南宫九仍旧如常的微微的弓了弓身子。越凌风轻轻地吐出一句,“放出消息去,就说封翎月受辱难忍,自杀了。”
“是!”南宫九应道。白皙的脸庞被寒风吹起了薄薄的红晕,从嘴里,鼻里呼出来的气息在他脸前形成了散不去的雾霾。
越凌风离开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何处,更没有人敢跟去。
最后也是南宫九下了命令,将这被烧毁的地方处理的干干净净,未留任何痕迹。
弥漫着浓烈药味的地方,越凌风轻轻的扣了扣房门,他还是尊重人的。他没有听到屋内回答的声音,慢吞吞的步履声,似拖着般的来到了门口处,拉开了合着的门。千墨面色卡白。
越凌风望着他,目光凌厉。
千墨让到一边,让越凌风进了房间,又给越凌风捧上了热酒。越凌风接过酒,并未饮,只是不轻不重,不悲不伤的吐出一句,“你可都听说了。”
“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风月阁内都传遍了。都说……风铃阁主自杀了……”千墨本来有些怀疑,可见越凌风来了,他信了。
“在那里,我闻到了浓浓的酒味。”越凌风端着酒杯,端详片刻,将就洒入了火炉中,顿时便燃起了火燎,很快,火燎又灭了去。“是谁?有那么多的酒,舍得用那么多的酒去烧毁那栋楼!”
“那场火,来得很快,去的也很快,它燃起来的时候没有人敢靠近,洪寂的轻功不差他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看得出来他刚从那场火中来回过一次。卿渊也知道自己最近做错了很多事,害怕我为难他,也拼命的往火里扑了一回。结果这两人都空手无获。”越凌风说着,又停了下来,看了看千墨,又转了转杯子,然后又看了看千墨,又盯着杯子看了会儿。许久,又才缓缓的继续说道,“他们的身上都有着淡淡的酒味儿。倒是南宫九去的时候,火应该差不多都停了。”说罢,越凌风又将杯子往鼻间靠了靠,浅浅的吸了吸气,闻了闻。“就是这个味道。”
千墨盯着他,心下不安,可他也无话可说。因为他也不知道。
越凌风道,“或许,是我错了。在知道千大夫身份的那一刻起,就该杀了他,也杀了你。可我没有那么做,如今,千大夫走了。”
千墨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越凌风。
越凌风道,“你也有那么多天没有见到你师父了吧。”
“我也不知道师父去了何处?”千墨同样担心着。“我师父……他……是什么身份?”千多虽然听不懂越凌风的话,可他也知道自己的师父不同寻常,特别是来到风月阁后,好像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对驭鬼楼和江湖中以及朝廷的大事小事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小千。”越凌风俯身看着千墨,又长又尖,十分有力的手指勾住千墨的下巴,凌厉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千墨的脸上。
千墨害怕的后仰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见过越凌风如此空洞的眼神。
“我知道你很无辜,可这天下无辜之人多着了。我不杀你……我会留着你,或许,你师父不会回来,可万小刀一定还会回来……万小刀不可能走远的……”越凌风说罢便丢开了千墨,他来的时候很安静,去的时候也很安静。
没有风声,也没有脚步声。
“封翎月呀……封翎月……”越凌风站在门口对着白茫茫的天空叹了一声,好像想到了什么,紧缩的眉头微微的松了松,可随及又皱的更紧了,面上愁容也更多了“现在这么忙,你却还要给我添乱,真是不让人省心,你不是说你会帮我吗?为何却又让我徒添烦恼……”
轻轻的叹息,空洞哀伤的眼神。白的跟宣纸一样,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
“你若要死,又何必费如此周折,我若要留你,又岂会让你真的就此离开……明明说好的在一起,明明说好的不分开……为何就反悔了呢。还是只是为了放我放松警惕,你才……才会装的那么让我安心?”心里,那些话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他寻不到答案。他越来越弄不清封翎月这个人了……
“我会让你自己回来的!”越凌风轻轻地对着天空吐出一句。
风雪,就在这句话飘向天空的时候停了下来。
雾霭,却没有因为什么而变得淡薄。仍旧那么浓……那么深……那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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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之乱(五)
天空,随着忙碌的动作、急窜的脚步声而暗了下来。
眼前,还是白茫茫的一片,越凌风负手站立在廊子里,目光凝视着眼前的一片迷茫,他的呼吸很安静,神态也很安静。这两日发生的事情确实有些多了。遇刺,内乱,大火。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曾经那个住在小楼中的人。他怀疑过自己对他的感情,只因自己曾经太信任自己对他的感情了。梁意的死让他有些为难。
无论他如何怀疑,他始终没有想过要放那个人走,或者是让他死。
越凌风比任何人都要确信,那个人还活着,而且一定还活的好好地。他更相信,那个人一定还会偷偷的打探关于自己的消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自信来源何处。
今晚,天空已经不再飞雪。
或许是因为那个人走了,这些雪也跟着走了。
越凌风扬起手,长长的,沉重的袖子下垂着,寒风吹过,凌空的大袖子也只是轻轻的颤了颤,不像那悬挂在廊子两侧的帘子那样,轻轻地飘着,不停的荡着。
扬起手,接住的,是从手面和指尖掠过的寒风,落在掌心的,是顺着檐角落下来的雪水。
原来!雪不在下了,积雪就开始融化了。——这一切,似乎来得太快了些。
吹过廊子的风也不在是会呼呼的响的那种了,宁静的,可它却比那种一直不停的响的风还要让人生寒,越凌风也不由的打了个冷颤,空气似已凝固。忽然,似清风般的剑风掠过耳际。越凌风皱了皱眉头,停在半空中的手忽的一转,已停在太阳穴处,食指和中指紧紧的夹着冰冷的剑刃。
“近日的这些人,怎么老喜欢偷袭。难道江湖中所谓的豪杰都是些只会从背后杀人的人?”越凌风冷嘲一声。指尖用力,折断了剑刃,又轻轻的将手中那截断刃掷出,只听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偷袭他的人已经被断刃贯穿了咽喉,死在了雪地上。
“翎月……”越凌风伸手扶着自己手中的剑,“若真的能死在你的禅心云水之下,我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越凌风也只是轻轻地,长长的吐了口气,浓浓的雾气在他面前散尽。他往长廊的另一头走去。
却发现在长廊的另一头,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了。
越凌风扬了扬下巴和眼角,“你是谁?”
那等他的人道,“杀你的人。”
“你在那里等我,难道你不从我背后下手吗?”越凌风问道。
“杀你,本该从背后下手,可我知道,从背后下手也未必杀的了你,倒不如正面交锋。”
“反正都是死,又有何区别。”越凌风的语气有些疲倦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只要自己动动指尖,就可以取了他性命。“近日混入驭鬼楼的人倒是挺多的。你又是怎么混进来的?”
“杀了一个人,换了他的衣服混进来的。”那个人回答的很诚实。斯文、充满书生气的眉宇间萦着杀气。
“如果在前几个月,你们要来杀我,那一定是个很好的时间,只可惜你们错过了。”越凌风惋惜的道。
“前几个月,我们一直在,只是不敢动手。”
“哦?现在怎么又敢动手了?”越凌风问。
那人回道,“万小刀要杀你,忽起的辰风门也刻意为难你,朝廷也已经动手了,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既然这样,你们为何还要来送死,直接等着我死不就得了。”越凌风似不明白那些人的想法,明知道是来送死的,也明知道有人比他们更想让他死,可这些人还是要争着抢着来送死,而且一个一个的,络绎不绝。
“我们的死可以缠的你筋疲力尽。”那个人回答的很诚实。“只有等你疲惫不堪的时候,他们才有机会下手。”
越凌风眼里露出天真的神情,“看在你还算坦诚的份上,我让你先刺一剑。”
对话就在这里终结了。那站在长廊的另一头的人点头应了,他虽然比不上越凌风,可能够混入驭鬼楼,并且无声无息的来到越凌风的身边,还不让越凌风发现,自然可见他的功夫还不错,轻功自然也是上等。
越凌风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他的那一剑刺出来。
任由挂在廊子两侧的白色纱幔飘荡着,那个人就是不肯出手。
越凌风却也耐心的等着。
“你能否在答应我一件事。”那人拔出了剑,问道。
越凌风冷静的看着他,让他说下去。
“我死后,将我火化洒入风中。”
“这不符合我的做事规则。”越凌风冰冷的回答。
这一剑是从正面刺来的。越凌风也遵守承诺,站在原地未动,只是这一剑并未刺到越凌风的身上,那握着剑的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在那人的身后,一个文静的白衣公子手里握着一柄沾血的折扇。轻轻地摇晃着。
“为什么要这么做?”越凌风道。
南宫九将手中沾了血的折扇丢入了帘子外的雪地里。随即便有人来将那两个死人和沾血的扇子都收走了。
“属下还不想主上死。”南宫九道。
“你觉得本座会死在他的手里。”越凌风不信。
南宫九道,“主上可知此人是谁?”
“本座只知道他的剑比不上封翎月的剑。”
不在飘雪的风月阁却天天飘着血,这个被白雪渲染成琼玉般的风月阁里总有着鲜血飞溅。每天都有着人在不停的死去。
封翎月已死的消息,已在江湖中传了遍。
却无人因此而叹息半分,所有人都庆幸着,因为封翎月死了。
在世人的口中,封翎月也不是个谦谦公子,更不是一个善类。正如封翎月自己所言,风月阁内的人本就该死。所以他的死,是众人的解脱,也是自己的解脱。
寒风中飘荡着的白色纱帘似浓雾般的存在着。帘内的人都静静,安静的吃着菜,喝着酒。檐下挂着的风铃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声响。
敬七放下了筷子,喝了口酒,然后端正的坐着,抬眼看着越凌风道,“你打算一直这么吃下去?”
越凌风听罢只是淡淡的看了敬七一眼。一旁的南宫九也放下了筷子,道,“自从二公子不在以后,敬七大人的话好像更多了。”
敬七满不在意的回了南宫九一个无所谓的笑颜,“确实如此。”
“看来,还是让二公子回来管管你好,如果一直让你这么下去,太放肆了,可不行!”南宫九的语气还是很低很柔。
敬七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如果你还能将他请回来的话,我很乐意接受。”
“不用我们请,他已经请我们了。”说着,南宫九将一张请柬递到敬七面前,敬七看了看,竟然皱起了眉头,而且还越拧越紧,好像很痛苦的样子。随即又沉长的叹了一声,“原来这么快!”
“快?”越凌风半闭着眼,“是你太慢了。他真的有一个妹妹。”
“他的这位妹妹好像还很不简单呢。”南宫九也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声,“据说在元宵佳夜,天下英豪都会聚集到辰风门,那时,辰风门的掌门人会从中选出最优秀的少年,那个少年不仅仅能够抱得佳人归,还可以得到掌门人继承人的位置!”
“驭鬼楼的二公子可真是将名利地位看的淡薄的很啦!”南宫九刻意放低了语调,凝视着敬七道,“或许,也是因为二公子还放不下敬七大人,所以这才打算将辰风门抛了出去。”
“或许吧。”敬七又为自己斟满了就酒,仰首饮下。他还记得冯浅离开时说的话,半年……再见之日,或许就是彼此的死期。原来,这再见之日又要提前了。
敬七又接着喝了两杯,然后什么也不说的就起身而去了。越凌风没有拦他,也没有看他。待敬七走后,南宫九向越凌风道,“风月阁内混入的外来人物实在是太多了。不可以再继续下去了。”
“由他们去吧,你我还活着就好。”越凌风无所谓的道。顿了会儿,越凌风又问道,“万小刀呢?可有消息?”
南宫九道,“除了小千大夫,没有别人见过万小刀。自从那次大火之后,万小刀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今日,风月阁内的人都只进不出……可风月阁里确实没有万小刀这个人。”
“哦,对了!”越凌风应罢又问“都有些人什么混了进来?”
“有朝廷的,也有各大门派的,还有众人口中的一些无门无派的江湖侠客,市井英雄。”
“像舞娘那样的?”
“各种样子的,已经处理了一部分,但还是不够干净。”
话到此处,这个话题也就打住了。
越凌风道,“准备一下,明日陪我出去一趟,是出远门,不用通知任何人。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风月阁就留给他们玩吧。”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内外之乱(六)
出了风月阁,越凌风面上浮现一抹似恶作剧的笑容,回首眺望着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的风月阁。随即,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凄伤。
南宫九道,“他们可以应付。”
越凌风没有说话,只是踏着规则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速度平缓,却也不慢。没有了封翎月的风月阁对他而言只是一个空壳,要来何用?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若是没有你,我要那个位置来做什么。
如今,便是应了那句话。没有封翎月的地方,他可以放弃的如此干脆。
“他性子好静喜莲,应该会去江南。”越凌风望着遥远的天际,深深的叹了一声。南宫九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就好像影子一样,不离不弃,不吵不闹,随着越凌风的动作而动着,随着越凌风的想法而变着。他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懂事的人。
“他也一定知道我知道他喜欢江南,所以他一定不会去江南。”越凌风似自言自语的道。
一直沉默着的南宫九道,“他一定会去一个我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个地方会是哪里呢?”越凌风颇无奈的仰头看着天空,微微的撅着嘴,好似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南宫九道,“如果不是江南,他便会去边荒。会穿过大漠,会去塞外,或者别的国家。”
“不会的,他还希望可以知道我的消息,他不会走那么远的。”越凌风犟的好像孩子一样,谁的话也不听,可谁的话他都想听。听了,他便也只会否认。
南宫九想了想,“万小刀是他唯一的朋友?”
越凌风摇了摇头,“他们之间的关系,朋友这个词还概括不了。”
“那如果他没有了地方可去,万小刀是否会帮他?”南宫九道。
越凌风听罢,思量了会儿,有些不愿意的点头,“他当然会帮他。”因为,万小刀的心里也有着这个男人呀!
“那他们一定会去找惜金老人。恰好惜金老人又喜山水宁静,对天下之事又都是事事关心。老人虽然不愿出门,却老喜欢听人说及那些与己无关的天下大事。”南宫九道。
越凌风也表示站同。“只是天下山清水秀的地方那么多,名山奇山更是处处皆有,何处去寻?”
南宫九道,“蜀中。”
越凌风想了会儿,道,“是个不错的地方。他应该也喜欢。”
朴实而漆黑的马车上,两人静静的坐在车内,一路上车子摇摇晃晃。走走停停,观了四处风景,也听了四处风声。
因为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的缘故,外出赶路的人已稀疏无几。
越凌风掀开车帘,探头望了望天际,“这里倒是没有那么大的雪。”
赶车的师父附和着应道,“前半个月下了好大一场雪,近半个月倒是天天大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
越凌风抬眼看了看前方,一家还开着门迎客的客栈坐落在道路旁。越凌风取出一张百两银票递到赶车的手里,“师父,就在前面驿站停下吧。”
师父和声应道。
车子停下,越凌风看了看快要落下的夕阳,还有客栈内飘出来的酒香,深深的吸了口气。跟在越凌风身后的南宫九向那车夫道,“你可以回家了,接下来的路我们会再雇一辆车。”
打发走了车夫,南宫九又主动的进了店里,选了最好的房间,还有最好的酒菜。
越凌风站在外面一直看着夕阳,感觉得到南宫九就在身后,他喃喃道,“这次驭鬼楼的损失会很严重。可我不后悔,因为这个方法是最快最干脆的。”
南宫九对此并没有做出回复。
越凌风又道,“等找到了他,我就带他回驭鬼楼,再也不要留在那风月阁了。真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驭鬼楼也不安全。”南宫九道。越凌风静静的听着南宫九继续说下去。南宫九却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才将话说了出来。“只要有人的地方,都不会很安全。”
“这位小哥说话倒是有几分意思。”也不只是哪里来的粗野汉子接过了南宫九的话。
那豪迈的语气并不让越凌风觉得厌恶,越凌风回头看了眼那说话的汉子,生的确实够彪悍的,体形似有两个南宫九那么宽大。那人带着斗笠,披着蓑衣。见越凌风和南宫九都凝望着他。他摘下了斗笠,又取下了蓑衣。他的头顶只有几根稀疏的头发,头发辫做辫子盘在头顶,露出了秃秃的亮亮的顶,蓑衣下是一件狼皮外衣。外衣是中长的,直到膝盖处。
越凌风凝望着他,他说,“半个月前,我们这里来了个小哥,说话与这位小哥倒是想象的很。”
说着,那个人又仔细的打量着南宫九,又看了看越凌风。“二位也是外地来的?”
南宫九道,“正是。”
那人又道,“往何方去?”
“巫山方向。”南宫九彬彬有礼的道,“曾听说,除却巫山不是云,便想去看看。”
“这个时候,你要去看云?”那人显然不信。
南宫九温和的笑了笑,南宫九本就生得好看,一身文弱的书生气质,眉宇间又不少男子的刚阳硬气。说起话来又是一副十分诚恳的模样,要想让人不信也难。
那人又笑了,“半月前来的那位小哥也说要去巫山看看巫山云雨。”
“哦?”南宫九道,“那位小哥是?”
那汉子是这家驿站的老板,他姓杨,名二牛,这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名字了。杨二牛说,他是这里远近闻名的大人物,这里的大事小事他都知道。每年靠着这家驿站营生,店里有几个伙计,还有他老婆帮忙打理,所以他便有很多空余的时间结交朋友,和朋友一起去打猎,一起去剿土匪,扬张正气。因此,杨二牛这个名字便也远近闻名,在方圆百里内更是家户喻晓。
南宫九问那个小哥生的何等模样。杨二牛说及那小哥的模样的时候,顿了好久也未找出合适的词来,更不知道要如何诉说,“嗯……他呀……他……像仙人,那一身白衣服可比巫山的云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