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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秦桑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出现都是在第23章。.2

作者:晨妝 当前章节:148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31

  作者有话要说:  秦桑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出现都是在第23章。.2

封翎月轻轻回头。“何事?”

“谁容许你娶她了?谁容许了?”越凌风说罢已拍桌站起,当他站起之时他才发觉,自己竟是浑身无力,使不上半点力道来,就连站立都艰难的很。他这才想起刚才封翎月给他喝的那杯酒,一定是那杯酒有问题。

可他实在想不出,封翎月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安排这些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良久,越凌风紧紧的咬住嘴唇,封翎月仍旧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目光是柔和的,也是冰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已死的人(二)

  高坐在上的冯浅道,“只要胜过了在场的人也胜过了舍妹,就可迎娶舍妹过门。”

一句话,气的越凌风直咬牙,他不会让封翎月娶那个女人的,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要杀那个女人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越凌风让人叫来了敬七,敬七虽也收到了邀请,但未上台比武,只是坐在台下看戏。话刚传入敬七的耳朵,敬七立马就起身来到了越凌风身边,越凌风道,“我要你现在就杀了她。”

敬七大胆的握住了越凌风的手腕,“刚才我就觉得很不对,没想到还真是……他下的药?”敬七问道。

越凌风道,“你有解药?”

敬七摇了摇头,掌心与越凌风的掌心相对,悄悄运功,“药力不是很重,只能维持一两盏茶的功夫,过不了多久这药力就会散去。”敬七打量着越凌风生气的脸,“真是不明白,他如此待你,你为何还这般待他。”说着,敬七又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声,将目光投向了封翎月,此刻的封翎月已与舞娘交起手来。

“不过似他那般的男子,要让人不动心倒也难。”敬七道,“没有谁不想将他压在身下,除非那个人不是男人,亦或者说,没有胆子。”

越凌风杀人的目光已将敬七来回剥了一回,敬七道,“只可惜这天下有胆子又有实力的人并不是很多。主上可要留心了,他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越凌风道,“有心情担心这些,你还是想想如何杀了舞娘吧,本座不希望她能活过今晚。”

“可如果她成了楼主夫人呢?是否也要杀了她?”敬七提醒道。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台上,很明显,舞娘已露败迹,舞娘的功夫确实不错,但相对封翎月比起来相差实在是太大了。

越凌风气的跺脚,“该死的!竟然真想娶这个丑女人!”

“她可不丑呢!”敬七提醒着越凌风的错误。

越凌风忽的一掌拍在了桌上,桌子顿时粉碎倒塌。

越凌风一喜,功力竟然真的恢复了?功力恢复,他再也不能容许封翎月继续胡闹下去,跳上擂台。便插到了两人中间,将这二人分了开。越凌风一掌劈向封翎月的右肩,一掌推开了舞娘。

“你不准娶她!”越凌风道。

“若你赢了我,我自然也娶不了她。”封翎月说的还是那么的轻描淡写。一双清澈的眸子明亮的出奇。越凌风这才想起自己上当了。又是下药又是激将,终于还是将他骗上了这个擂台。

“封翎月!”

“嗯”

“我输了!在你面前,我输得一塌糊涂。”越凌风说罢已拔出了剑。

“所以呢?”封翎月道。

“我会杀了你。”越凌风一向很讨厌被人玩弄,“我们一起死!”

封翎月皱着眉头,那张缺乏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苦涩的表情。封翎月身形一转,已绕到舞娘身边,扬手摘下舞娘头上的银色素簪,“好呀,你用剑,我用簪。”

“如此你已输了一半。”越凌风道。

封翎月转着手中的簪子,笑了笑,“反正你也说是一起死,我死了你自然也活不久,输赢都一样。当然,你若是收回那句话,输赢也就不显得有那么重要了。”

话,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可封翎月自己能够感觉得到,他确实心痛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的刺着他。

这次,越凌风不在与他说话,人已变得和他手中的剑一样,没有任何招式的一剑直直的刺了出来,速度之快,无法拟比。光是这速度就已让人闪躲不及。

封翎月却依然避了开。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端坐高位的冯浅,冯浅还在笑,笑的十分得意。越凌风的第二剑已经刺来。这一次,封翎月没有闪躲。同时手中银簪已断做两截,短的一截已飞了出去,长的一截还握在手中,簪子与越凌风的脖子擦过。擦破了点点皮肤,然后直直的飞了出去。正不巧的没入冯浅的体内,一朵红色血花在冯浅胸口处散了开。

越凌风的剑同时也已刺入了封翎月的心口,剑入体不是很深,并未要了封翎月的命。

封翎月浅浅一笑,往后退了一步,“剑下留情,多谢!”

“你?”越凌风惊讶的盯着封翎月的手,又扶上了自己的脖子,刚才确实有东西与他的脖子擦过,可此刻,封翎月手里仍旧握着一支素簪子。

封翎月一直在笑,他笑着走下了擂台,笑着走向了人群。最后,走出了光明照耀的地方。

越凌风傻傻的站在原地。

他输了,在封翎月面前,他永远都是输。

“你就那么希望我娶她?”越凌风低声问道,可惜,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了。封翎月已经走远了。

他终究还是走了。

他终究也还是胜了。

败了的越凌风,在众人眼中他是赢的那一方,所以他终究还是要娶那个叫做舞娘的女人,她是皇帝的干女儿,是冯浅的妹妹。他的胜利,众人看在眼里,他推不了。然而,舞娘也死不了。更不能死,从这一刻之后,她若是出了任何事,都会有人将矛头指向他。他不仅仅不能杀了她,还得保护她。

舞娘笑着迎向越凌风,道“看,做冯浅的妹子就是不错。”

越凌风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她。可他已经不能那么做了。朝廷,他还不敢得罪!也得罪不起,那些当官的总是难缠的。

“嫁给我,你会后悔一辈子。”越凌风道。

“可至少不必担心会死在别人的剑下。”舞娘笑着将手搭在越凌风的肩上。

所有的人,都关注这这对人儿,还有那已经离去的宛如仙一般存在的男人。所以,他们都没有发现冯浅已遭暗害,背靠在椅子上,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冯浅的表情也和众人一样,很惊讶。他想不到会有一件暗器向他射来。

何况那并不是一件暗器,只是一截一寸不到的类似银针而又不是银针的针头。

针,穿过皮肉,骨头,那股力道的强大并不是他所能抵抗的。

“哥,你说天下有没有那么一个地方。那里宁静的只有风声,鸟叫声,流水声。”记忆中,他那么问。将脸贴在冯然的脸上,呢喃的叫着冯然‘哥’。

冯然说,“有。”

冯浅又问,“那有没有那么一个地方,只有木叶的清香,书的清香,花的香味儿呢?”

“有吧。”冯然也不是很肯定。“如果没有,我就为你建造一个,只要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

小的时候,冯浅总是躺在冯然的怀里,说着自己脑子里所想的东西。

冯然也总是对他百依百顺,也总是偏爱着他所喜欢的。

好久……好久没有得到过那份宠爱了。忽然有些想念。“哥。”冯浅微微的勾动了一下手指,希望自己还可以迎来一个人的主意。只可惜,眼下这些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越凌风的身上。

“哥,我们马上就再见了。你还恨着我吗?”他很想将这句话问出口。可他却说不出话来了。嘴一直张着,双眸蕴含着深情和泪光,凝望着远方,好像正看着自己深爱的情人款步想自己走来。他想要伸手去握情人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来。

“哥……哥……”内心,一直循环着这个声音。他又想起了那副画卷,画上的女人有一张和封翎月一模一样的脸。据说,那个女人是冯然的父亲最爱的女人,可因为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太过美貌的孩子,让冯然的父亲认为那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便冷落了女人,最后还让人杀了那个孩子。

他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也从没想到过封翎月会长得像那个女人。更未想过自己会死在封翎月的手下。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封翎月的功夫,可惜的是他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去见那般诡异的手法了。

“哥……我恨他,我恨封翎月……你会帮我杀了他吗?”他还想说话,还凝视着远方。可他蕴含着深情和泪花的眸里已经有了凄凉的神色,冯然还会帮他吗?是他亲手杀了冯然呀?是他亲手杀了一只深爱着自己的哥哥呀!

忽然,他后悔了……原来,会保护自己的人也只有一个,只可惜,他早已亲手杀了那个人。

都说,人在临死前,会记起今生所做的一切。这句话应该是真的吧。那一瞬间,冯浅真的想到了很多很多。有遗憾,有得到。

最后,那些遗憾和得到都化为烟尘,随风而散。

他死的时候眼睛是闭上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似看透,又似可怜、同情。

作者有话要说:  

☆、远方的路(一)

  积雪早已融化,被冰冻了数月的草木沐浴了半个多月的舒适阳光,终于,血液又再一次从它们的身上流过。

风吹来阵阵寒意,越凌风冷冷的望着远方,讽刺的笑意悬挂嘴角,“主上。”南宫九低声在越凌风耳边道,“冯浅死了。”

越凌风被这句话惊过了神来。面色微变。刚刚还在身边的舞娘却已走到了冯浅的身边,倾身扑到冯浅的怀中,伸开两臂,给了冯浅一个严实而又温暖的拥抱。只可惜,冯浅已经感觉不到了。舞娘的一袭红衣似云霞般散开,遮挡住了冯浅的身体,同时也掩盖住了自己。“哥哥,我终于嫁出去了呢。”舞娘用极其甜腻的语气道,似极了一个撒娇的小女孩。

“嗯,我那么漂亮的妹妹怎么可能会嫁不出去呢。”这个回应的声音正是冯浅的声音,这让南宫九都大为惊愕。南宫九的判断不可能出错,冯浅胸口那点晕开的血迹更不可能只是假象。

随着,冯浅的声音又响起,“可还有向越公子挑战的?”。

台下一片唏嘘,气氛诡异的可怕。似宁静,又似喧闹。身在其中的人,早已分不清混沌。就连越凌风也弄不清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气氛了。

舞娘转过了脸来,面向众人道,“邀客楼中备有好酒好菜,各位可不往此一聚。”

越凌风还沉陷在那人离去时的景象里,那一抹白色的背影如挥之不去的白色毒烟一般,一直扰乱着他的视线,摧残着他的神智。每当他想要凝神来做一些在这个时候自己该做的事情的时候,那淡漠的眼神总是会像千墨手中的银针一般,深深地刺进他的筋脉。只是这针所刺进的不是他的筋脉,而是他的肺叶、心脏。

无法逃避的是自己,也是那道影子。

喜欢他什么呢?

又心疼什么呢?

越凌风笑了笑,“既然那么想要摆脱我,又何必处处为我考虑。既要处处为我考虑,又何必时时惹我心伤。”

“你要走,我让你走,你要将这常人抬不起的胆子压在我的肩上,我也接下。只愿到时你莫要后悔。”越凌风环顾着四周。不知在何时,那些人已经散去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世界已经空了下来。仿佛已经没有了其它的生命。

风,吹了几滴鲜血,血滴落在越凌风的手背上。在越凌风的脸颊,多了一道口子。

越凌风扬手抚上脸上的伤口,依然只是冷笑。

“为何不躲?”敬七问道,划破越凌风脸颊的那一剑正是他刚才刺出去的。

“想感受一下被剑刺穿的感觉。”越凌风道。

“你还小,他做的或许也没错。”敬七轻叹道,一只手递过来一壶酒。越凌风接过了酒,“你不会在壶中下了药吧?”

“我是这样的人吗?”

“以前不清楚,以为不是,后来清楚了,却反倒更糊涂了。”

两人一起在地上坐了下来,越凌风叹道,“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在这样的场合下,可以不动声色的杀了冯浅,可以让那一大群所谓的武林高手被人牵着鼻子走。”

“封翎月一上台就已经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当你们对峙时,谁还舍得移开目光。封翎月的出手让我也觉得意外,速度之快,我连看都没看清。”敬七给的是这样的回答,他的指尖磨过剑面,剑上留着的血迹沾上了指尖。敬七轻轻地舔了舔手指上的血,“第一次用剑没杀人呢。”

“他当真就比这权势地位金钱还要来的重要?”敬七道,“舞娘是你的未婚妻,她是朝廷的公主,辰风门现在就是她的,她是你的。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抵不上空无所有的封翎月。”

越凌风已经沉寂的太久了,他侧脸看着敬七。敬七一副等着你回答的样子。良久,越凌风水汪汪的眼睛里终于又一次闪烁起了剑花般的光芒。一洗刚才多情,“你太多情了。如果你也被人这样玩弄一次,你会怎么做?如果我给你一座好似天宫般的陵墓,用尽天下财富,稀世珍宝为你陪葬,你可愿死在我的剑下?”

敬七笑了笑,“我可不会给人这样的机会。墓穴在好总还是冷寂的,怎抵得上活着的时光。”

“他想要安宁,我偏不给他安宁。”越凌风微微扬起下巴,“我会用他给我的毁了他所想要的。”

“就好像他对你一样?”

越凌风没有回答。敬七接连轻叹,指尖在剑面轻轻一弹,惊奇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原以为你和冯然不一样,熟不知……”敬七并没有将话说完。起身之时,他看见了南宫九,南宫九也看着他。

南宫九盯着敬七手中还沾着血的剑,“让我接你一剑如何?”

“我怕你接不住。”敬七道。南宫九是越凌风最忠诚的仆人,最忠诚的仆人看见有人伤了自己的主人,自然会忿忿不平,想要报仇。

“可以试一下。”南宫九道。

越凌风却只是冷笑一声,完全没将这两人看在眼中,身子微微后仰,两手从后面撑着身体,神态疲倦且慵懒,“我也想看看阿九的真功夫呢。”

“我的剑可不会留活口。”敬七道。

南宫九道,“我也从来不会死在剑下。”

敬七知道,南宫九若说要打那必然就是要打的,除非越凌风下令阻止。可此刻的越凌风却只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敬七刺出一剑,无招无式,只是速度之快,犹如电闪。

南宫九却硬生生的刺手接了他着一剑。剑尖被南宫九用两根手指死死的夹住。南宫九指尖用力,剑被折为两截。那沾有越凌风血迹的那一截正被南宫九夹在指尖,“得罪了,敬七大人。”

敬七倒也不怒,只是随手将剑一丢,“正好我也不喜用剑。以后换用别的兵器倒也无妨。”

“什么兵器也比不上自己的这双手好用。”南宫九从容的从敬七身边走过,走到越凌风跟前,单膝跪了下去,“主上,您与舞娘的婚期已近定了下来,就在后天。”

越凌风的目光径直掠过南宫九,直直的盯着敬七听的笔直的背脊,“带舞娘来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远方的路(二)

  几片被风刮落的绿叶在空中盘旋,飞卷缱绻,时高时低,时东时西,最后还是坠入了溪流。封翎月临风轻叹,已经一夜过去了,天亮了,晨曦的光芒斜斜的照进了山间。万小刀在他身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你才是最可怕的人,也是最无情的人。”

封翎月低着眼睑,似巨匠精心雕刻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底却流溢着一股忧伤。

“你若当真想为他好,为何不问问那是否是他想要?”万小刀也有些为越凌风打抱不平了。

“你可曾想过……”顿了顿,万小刀本还想继续说下去。封翎月却动了动,仅仅只是动了一下,就打断了万小刀的话。

封翎月已经这样子在这里站了一个晚上了。

一个木雕,忽然动了一下,确实足以让人惊愕。

封翎月道,“他还小,未来还很长。”

“小?”万小刀冷笑着,颇为无奈的道,“既然还小又为何还要与他?”

话已说的足够明了。

封翎月道,“当时是我糊涂。忘了我和他不一样。”

“别把自己想的跟圣人一样。随随便便三言两语就要决定别人的思想和未来。越凌风不是傻子,也不会温顺的像只小白兔,如果说他还小,那么他一定是一条幼狗,就算还没长大,他也一样会咬人,同样他也会记住所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哼!莫说幼狗了,惹急了就算是兔子也一样会咬人,你早晚会后悔的。”万小刀是真生气了,一串话说下来竟然也开始喘起粗气来。“这次我帮你,是因为你是封翎月,可此刻……我却看不出你到底哪里像封翎月了。”

“封翎月?”封翎月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

“我不像他,你又像他吗?”封翎月问道。似在问万小刀,又像是在问自己,再看那仰视着天空的淡漠眼神,又像是在问着天。

万小刀沉默着。

封翎月也沉默着,现在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他还是很矛盾,好像,自己所做的都不是自己所想的。

曾经的那一剑夺去了一个老人的性命。让一个孩子无依无靠,沦落街头受人其辱。那让他觉得不安,每见那个孩子一次,他就觉得自己今生已经欠下了一笔还不了的债。

当他知道那个孩子的名字叫越凌风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眉头会不自觉的皱起来,心里也好像多了点什么。

总有一些感觉,会让一个人的情绪起一些莫名的变化。也总有一些事,会让一个人迅速的老去。

当他弄明白那份感情的时候,他渐渐的后悔了。后悔了开始,后悔了停留。逃!是他唯一的退路。

可离开是还不了旧债的。既然毁了他一个平庸曾经,那么就还他一个辉煌未来好了。封翎月这样想。

如今,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可以功成身退,可以安安心心的离开了。

心里却多了一份眷念。

长期的停留只会让犹豫更加的犹豫,最后变成退却。

或许,是该起身了。封翎月仰头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心里催促着自己赶快离开。可脚步却无论如何也踏不出第一步,目光一直迷茫的盯着泠泠流淌的溪水,水中仿佛倒映着另一张脸庞。灿烂的笑颜,水汪汪的眼睛,见封翎月看着他,他笑的越发的灿烂了,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叫“翎月”。封翎月对着水面伸出手,那抹倒影却又随着波纹荡了开,消失的无踪无痕。

“毁了一个曾经,还你一个未来。”越凌风站在四重高楼上,望着东方的彩云,“他当真这么说的?”

舞娘依靠着另一根柱子,手中的盘子里满是去了皮的水果,种类繁多。听到越凌风的话,舞娘的目光在盘子里巡视着,挑出一块不大不小的苹果丢进了嘴里,嚼了嚼,支支吾吾的应道,“其实多看你两眼,你也没那么讨厌。想想嫁给你应该也还算不错。”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越凌风的话,只因她觉得那句话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可事实证明,舞娘错了,越凌风冷眼从舞娘身上扫过,舞娘浑身一颤,“当我什么也没说。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不过现在要去追的话,应该还能把人追回来。”虽是紧张的打了个冷颤,舞娘倒也并没有因此而变的紧张惶恐,依然淡定从容。

或许,要让她变得惶恐起来的办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点了她的穴道使她动弹不得,在剥去她的衣服,对她说,要将她送给七八个没有老婆的老汉,再将她挂到城楼上去。

“我不会碰你。”越凌风道。

“你不会碰我,也不会阻拦我找别的男人。反正费用方面你也亏不了我,要是以后生了孩子也跟你姓。虽然这样子有些说不过去,但对彼此而言也算不上吃亏,毕竟都是你情我愿的。”舞娘扯的倒是更远了。

越凌风再次问道,“你确定你要嫁给我?”

舞娘肯定的点头。

越凌风问道,“为何?”

一个女人要嫁给一个不会碰她的男人。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舞娘问。

越凌风道,“如果常听假话,会让我想要杀人。”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皇帝最近烦人的很,要将我锁在宫里册封为妃。”舞娘无奈的道,向越凌风眨了眨眼,“我肯定不乐意,就说此事不急,等灭了驭鬼楼再说。”

越凌风耐性的听着,舞娘捻起一瓣橘子抵到越凌风嘴边,“吃吗?”

越凌风竟然张口吞了进去。

舞娘这又才笑着继续道,“皇帝肯定不答应,说驭鬼楼太强大了,要瓦解不可能,再说驭鬼楼近几年也都还算安分,朝廷不可能主动挑起战事。我便提议说,我一个人去做,成与败都算我的,皇帝本也不同意,可我要走他也拦不住。我走后他又派人在暗中保护着我,可偏偏你又要杀我,我可不想死得太早,刚好冯浅差一个妹子,我就毛遂自荐的来了。冯浅对你的意思,你应该比我要清楚许多。”说罢舞娘深深的吸了口气,松展着双臂。“想不到做冯浅的妹子会这么好。”

“那你为何又要杀冯浅?”

“不为什么,因为封翎月想要杀他。”舞娘耸了耸肩。“我只是没有救他而已。”

“虽然娶我就等于娶了一个麻烦,不过暂时我能带给你的利益很大哟,要好好把握和利用哟。”舞娘拍着越凌风的肩膀道,“还有要问的就赶快问吧。冯浅的事可还没处理呢。明儿个我们又大婚,过不了多久皇帝肯定又会派人来催,肯定又会迎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说着,舞娘又狠狠的在越凌风肩上捏了一把,“到时候你就是杀了我也不要将我交给皇帝,我可不想去做什么贵人妃子。虽然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可我不敢保证皇帝不敢暗中胡来。”

“如果他真的发军要踏平我驭鬼楼呢?”越凌风道。

“我还没那么重要。你娶我这可是名正言顺的,他还不想戴上昏君这顶帽子。”舞娘得意的养着下巴。

“他要来的暗的想必你也不会怕他。”越凌风道。“所以,你也没有把握对吧?否则又怎会多此一举。”

“这不是担心吗。”舞娘嘟着嘴,“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的吧。”

越凌风却是冷笑了一声,看着这个狡猾的女人,她懂的很多,会的也很多,虽然功夫不算高,但捉弄人的功夫确实一流,就拿腹语来说,昨夜台上,她独自演绎着和冯浅两人的对话,还真是骗过了所有人,连越凌风、南宫九都被她给骗了。

残忍的欺骗,精心的策划,无一不让越凌风心痛如刀绞。心上每痛一下,封翎月的模样就会从中闪过一次。每一次,越凌风都会叹息一声封翎月的精明。那是他所比不上的。

封翎月确实毁了他一个童年,可封翎月还给他的成年又是什么样的呢?地位,权势……心痛,麻烦……

“封翎月,你不仅仅毁了我一个童年,还将我的成年也一并给毁了,这辈子你注定欠着我。若论天下歹毒无情之人,谁能过你!”越凌风狠狠的将木栏杆捏的粉碎。纵身从四楼跃了下去。

“若要拿这些来摧毁你,倒不如用尽所有还你一刻倾情。”越凌风一直往昨夜封翎月所去的方向追去。他想要将人找回来。

如敬七所问,他那么对你,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越凌风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他处处都是为自己着想。可偏偏又处处让人为难。也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就让人放不下。

“翎月,别再给我我不想要的东西了好吗?”越凌风边跑边无奈的问着,期望着封翎月就在身边,可以听见他的问话,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回答他的始终都只有擦过耳际的风声。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怎么写都写不完!!!哎~~

☆、远方的路(三)

  寒风萧萧卷地而过,割的越凌风脚腕生疼,冰冷的露水打湿了衣裤,越凌风手撑在冰冷的树干上喘着粗气。

“封翎月!你到底要害我到何时才肯罢手?”倔强的眼神在这一瞬间软了下来,向来挺的笔直的背脊也在这一瞬间弯了,两膝一折,整个人靠着树干滑了下来,蹲在树下,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早晨出来放牧的孩童远远的透过枝叶的细缝打量着他。

越凌风也能感觉到那陌生的目光,奈何他已疲倦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头垂下,落在膝盖上,疲惫的喘息断断续续的。

风穿过林子,从他的身上掠过。吹的他浑身发冷,同时也有逼人的刀光剑气随风而至。他早已疲倦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更莫说要躲开这如风而至的刀剑。

刀风划过,断了几缕青丝。

黑发随风散落在地,越凌风悠缓抬头,只见南宫九挡在他的身前,手中一柄折扇正顶着一柄长剑。

见越凌风定眼看着自己。南宫九微微颔首,轻声道,“主上。”

“你来了。”越凌风无力的道。他向来不喜在人前露出自己的软弱,可现在,他却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坚强。仍旧无力的坐在地上,背靠着树干。两眼盯着南宫九,似孩童般无力的道,“冷。”

南宫九速度极快的褪下自己的外衣披到越凌风的身上,同时手中折扇一转,那顶在他扇子上的长剑被掷出了两三丈之远。

南宫九向越凌风伸出手,“主上。”越凌风也将手递到了南宫九手上,南宫九将他拉了起来,越凌风笔直的站在他的身边,似宝石般黝黑的眸子泛着迷离动人的光彩,迷醉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七个中年人。悠悠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暗刺本座?”

越凌风向来不喜问这样的话,只因天下想要杀他的人太多了,理由也太多了。比如,强抢民女,比如掠夺财富,比如肆意杀人……在旁人的眼中,他的日子一直过得随心所欲,杀人放火的事从未少做,掠夺财富杀人满门的事更是常有。他也曾听命与人,做事又岂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想不到被江湖人称魔头的越凌风竟然是个依附与人的娈|童!”其中一人大笑道,轻蔑的目光不屑的瞟向越凌风,更是警惕的打量着南宫九,“你们到底谁才是越凌风?”

越凌风道,“阁下可是坨阴山的羽峰道人?”

刚才说话的那人道,“正是羽峰,难不成你这小娃就是越凌风?”

越凌风道,“至少我不是封翎月。”说罢,越凌风已顺手拔出南宫九背在背上的古老长剑,那是越凌风的剑。“我也不是小娃。”说话间,越凌风刚把出的剑已和他的人一起飞出,化为一道长虹,穿过林木,古老的长剑在羽峰道人的咽喉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洞口。

萧萧寒风,枝桠断裂,越凌风微微侧身,睥睨众人,目光凌冽,“留下你们握剑的那只手,便饶了你们的性命。”

剩余六人互望一眼,一人吼道,“若非你死便是我忘!拼了!”

话音刚落,那说话之人就已倒地。

越凌风依然镇定的站在原处动也未动,只是那到地之人的咽喉又多了一道口子。

阳光洒下,寒风更寒。

“主上。”南宫九忽然道,“大喜之日将近,不宜见血,罢了吧。”

越凌风看了南宫九半响,又看了看那几人,“你说罢了便罢了吧。”说罢,越凌风已落魄的走向了路的另一方。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处。阳光充沛的地方,那里好像有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在等着他。只要一直往那个方向走,他就一定可以追上他。

坨阴峰在江湖中的地位也还算高,但终究还是比不上辰风门和驭鬼楼。

昨日胜了舞娘的男人好像就是坨阴峰的人。今日在此相遇或许也只是巧合,几人见越凌风模样落魄,魂不守舍,定是重伤在身,便想出了暗杀一计。

南宫九追上了越凌风的步伐。越凌风将剑丢给了南宫九,“不用跟着我了。”

“主上!”南宫九仍旧只是低声的应着。

南宫九道,“十七杀来报,封翎月和万小刀一起往西北方向去了。”

越凌风顿住了脚步,皱着的眉头也微微的颤着,两手紧握成全,手背上还有青筋暴露,修建的短且整齐的指甲竟也深深地嵌入了皮肤,还有血迹从掌心溢出。

“十七杀已经追了去。”南宫九又道。

越凌风笑了笑,笑容显得有些凄凉,“敬七说得对,我和冯然是一样的人。”

“主上。”

“让十七杀撤回来吧,驭鬼楼的势力不是拿来浪费在这上面的。”

“主上……”南宫九无奈的盯着他。心惶惶的,好像看着某件即将失去的贵重物品。

“天下之人,真正了解驭鬼楼的唯有你。”越凌风背对着南宫九,迷茫的目光飘落在遥远的天际,“你可知该怎么做?”

南宫九尚未答话。越凌风已踏出了他永远也回不了头的那一步。

南宫九道,“与他们一起走的还有千墨。”

越凌风似未听见一般,继续走着。至于何时会停,何时会悔,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或许,在他走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可他自己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来。

“我不要的,谁给的我也不要,我要的,你不给我也会抢。封翎月,你会后悔的!”坚定的步伐,倔强的眸光。仍旧挺得笔直的背脊,行走在山水之间,仿佛听见了禅音,仿佛看见了那抹飘逸俊美的白色身影。

他的指尖拂过琴弦,他的笑容静静的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他温柔的拥他入怀,轻声的唤着他的名,“翎月!”

行走在山水间的少年,嘴角挂着一抹飘忽不定的笑容。宛如他的人一样,飘忽的宛如虚无。

幽暗且寒冷的林间小道,南宫九晃了晃手中折扇,迎面走来的男人使他顿住了脚步。

敬七也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两人对望着,南宫九礼貌的道,“敬七大人。”

敬七冲他点了点头,脸上堆着难得的笑意,“他真的走了?”

南宫九的回答是肯定的,“走了。”

“驭鬼楼是散了呢,还是……”敬七恶作剧的一笑,看了看南宫九手中的剑,“他的剑?”

南宫九道,“嗯。”

“我想,你早已想好要如何处理这个让人头痛的烂摊子了。”敬七笑着转身。高傲的背影,书写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态。走了约莫百来步,敬七又顿足转身,“我相信你。”

南宫九扬了扬眉毛,随即又皱了皱眉头。

敬七道,“若论城府,谁能过你。”

南宫九浅浅的叹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随即又睁开了眼。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敬七已经不在了。入眼的是满目萧索。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时过如指间沙。旧时的客栈早已翻修了不知道多少次。又是一个五年过去了。旧时的天下也已经换了新的主人。封翎月再次回到这片土地上。这里所给他的,是一股陌生的感觉,陌生的气息。

旧时风月阁下的客栈也已经换了新的主人。这里的主人是一胖一瘦,胖的有些可爱,瘦的也很可爱。那一胖一瘦虽是两个男人,却似夫妻般生活在这个小小的客栈里,来往的客人都知道这对男人的秘密。

或许,那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他们的父母也知道。据说那对男人的父母还是江湖中了不起的大人物。

封翎月的记性不是很好,过去的大人物他也早已忘的差不多了。他只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风月阁,曾经有一个人叫越凌风。

如今再次走回这个地方,他不知道自己要来寻找什么。好像总有一个人勾着他的心弦,将他往这个方向引。

万小刀说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人。可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做过多少无情的事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曾经杀过很多人吧。

封翎月绕着客栈走着,走到了客栈后的荷花池旁,静静的看着池中青莲,尽是污泥的池子里淌着清水倒映着他的脸庞,他蹲下身去,用指尖触碰着池水,池水轻轻地荡漾开。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的模样,那个年轻的少年,笑的灿烂,一双水汪黝黑的眸子全是无邪的笑意,他张口叫道,“翎月!”

“翎月!”

“翎月!”

“封翎月!”

“凌风……”封翎月合上了眼睛,天下已经变了。再次回到这个地方,他再也听不到越凌风的名字了。现在,这里流传的最遥远最盛的是一个叫做南宫九的人。

他是每个人心中的传奇。他推翻了旧时的天下,建立了新的王朝。驭鬼楼和风月阁都没了。辰风门也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南宫九的妻子,当今的皇后,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她喜欢穿红色的衣。喜欢凝望夜空的星辰和明月。

南宫九身边有两个被他视为生命般存在的人,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将军。虽说是他的大将军,却从来不会带兵打仗,那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永远都只是默默地跟在南宫九的身边,手里握着一把剑,却从来不会拔剑。有人说他是南宫九的护卫,可每次遇上危险,好像都是南宫九保护着他,救了他。而那个人,则是默默地浅笑。

说来,这天下变化的也着实是大。大的让封翎月难以接受,总觉得一切都是梦。

“风铃阁主……”不只是何处传来了陌生的呼唤。

封翎月应声望去,只见一个略胖的男子朝他走了过来。男子胖嘟嘟的,脸上带着些红晕,一双眼睛倒是明亮的好看。

“风铃阁主?”男子不是很确定的又叫了一声。

封翎月点了点头,“你是这里的店家吧。”

男子道,“怎么没见越公子一起来?”

封翎月有些迷惑。“越公子?”

“是呀,越凌风……那个五年前被说成小魔头的少年。”男子笑着道,“其实,越公子人也没有那么坏。”

封翎月道,“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刚回到这里,封翎月所听到的全都是关于南宫九的消息,无论如何也打听不到越凌风的消息,让他痴迷的以为曾经的记忆都是一场梦。一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梦,因为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让他寻回了这个地方。只可惜,这个地方也什么都没有了。让他更加相信,五年前的记忆都是假的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五年前听说越公子赢了辰风门的二小姐,可又不愿与二小姐成婚,便与风铃阁主一起隐居了起来。”男子说道,“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上风铃阁主。”

封翎月惊讶道,“你说什么?他没有和二小姐成婚?”

“是呀。”男子肯定的道,“此事风铃阁主不知道?”

封翎月确实不知道,那时,他只想逃走,离的远远地。以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他都没有听说。万小刀也来找过他几次,可他都拒之不见,一个人与山水为伴,每日砍柴种菜,时日过得也是百般无聊。无聊的他只会看着星辰计算着时间,那些该忘得和不该忘得都渐渐地在心里沉淀了。这两日也不知怎么的,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翎月……’

‘翎月……别走不行吗?’‘翎月,你是爱我的对吗?’……‘翎月’‘翎月,你忘了我对吗?’‘翎月,不准,不准忘了我’‘一定不要忘了我哟,翎月’……总有那么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唤着他的名。可他却渐渐地忘了。

他总是会不经意的就忘记一些属于他的记忆。就好像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长大的一样。

“真是风铃阁主?!”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熟悉的惊讶的语调。

封翎月道,“你是?”

“兴许风铃阁主已经不记得我们兄弟了。”那对男子笑着,“六年前我们在这里遇见了风铃阁主。”

“六年前?”封翎月仔细的回想着。六年前……六年前这里是什么样子?

那较瘦的男子道,“六年前我和表弟上山去寻被驭鬼楼的人抓去的妻子,在这里遇上你和越凌风那小魔头。”说着,男子又笑了起来,“说来也是惭愧,后来我们确实在风月阁里寻到了内人,只是,寻到内人的时候她已不愿回来。”

“那是为何?”封翎月问,脑子里朦朦胧胧的,那天的景象也粗略的经过了脑海,他记得,他确实在山下遇上过一胖一瘦的人,那天他被越凌风抱进了马车,越凌风还无耻的解开了他的衣,还……

“说是已经遇上了自己心仪的人,怨不得别人。”男子无奈叹息一声。又向封翎月说了些自己与表弟是如何走在一起的。又是如何走到今天的。

他说,“我们在这里修建客栈,也是为了缅怀当日,更是为了能够再见到二位。”

封翎月起身作罢,道“天色不早了,我还要赶路。便不在留了。”

封翎月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会不经意的忘记一些事情。连那么刻骨铭心的记忆也会忘得那么的干净。

此刻,能够知道越凌风下落的人只怕也只有一个了。只是那个人在身在皇宫,要如何寻到他?

封翎月终究还是封翎月,记忆再怎么模糊,功夫永远也不会模糊。跃过重重高墙。寻到皇帝所在的宫殿。

南宫九正面对着窗,看着天上皎月。

南宫九身后一个男子静静的坐着,手指沾了点酒水,在桌面上写着一些文字。

封翎月来到窗口处,南宫九也不觉得惊讶。只是淡淡一笑,“想不到你会来找我。”

封翎月道,“他在哪?”

南宫九轻笑一声,“他呀,他在塞外,一直在找你,找遍了整个大西北,又折了回来,去了西南方,又绕遍了江南,又去了东方,北方,最后好像又到了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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