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的瞬间,宇文邕动情的吻住兰陵王,将兴奋的低吼压抑在喉中。许久,才将滚烫之物撤出他的体内,无心收拾残局,收紧手臂,将兰陵王揽入怀中,埋首于他的颈间,贪婪的闻着他清新独特的气息,兰花般幽幽沉沉,心爱之人的气息,尝过一次,终身难忘。终于将这一切据为己有,熨帖入骨的舒适和得偿所愿的满足渗透身心,流连的摩挲着兰陵王的皮肤,在他耳边缱绻低语,
“天地有万古,人生只百年,长恭,放过自己,别这么累。”
兰陵王浑身已经像散架了一样,脑中一片空白,怔愣片刻,合上眼睛,任眼泪从眼角默默地滑落下来,就像夜空中无声滑落的那一道流星。
水摇天高,草木俱寂,星稀月明夜未央。
作者有话要说:
☆、醒后
林鸟声烂漫,袅烟色皆空,冰露沾襟透,落英飞不起。
宇文邕拿着沾湿的绢帕,单膝跪在兰陵王的身旁,浅棕色的眼睛如同水洗过一般明亮,透漏着无以复加的满足和愉悦,停驻在那人的身上。清晨的薄暮没有散去,兰陵王躺在翠绿的草地上,映衬着皮肤白净如雪,黑发散落了一地,眉头仍然倔强的颦着,秀气的鼻翼微微颤动,好像掉落进一个无穷尽的梦境中,睡得很沉。宇文邕低头轻轻吻他,一片冰凉清冽,缓缓掀开盖在兰陵王身上的他的外衣,昨夜激情的铁证历历在目,宇文邕皱眉,心中升起歉疚,本不想弄伤他,可还是太投入了。用绢帕轻轻擦拭,好像他是一个易碎的瓷瓶。
冰凉的触觉让兰陵王慢慢转醒过来,缓缓张开眼睛,露出漆黑的眸子,落入宇文邕的眼中,一望之下,似春泉,暖意流淌,又如秋水,寒凛澄澈,心中一动,三魂七魄都被冲散了,激动道,
“长恭,你醒了!”
兰陵王愣了愣,眼神依然明净,微微一动,觉得浑身酸疼,某处撕裂般火辣,立刻皱起眉头,记忆跟着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想到宇文邕刚才还在为他擦拭身体,羞愧的无地自容,掩耳盗铃一样,抬起雪白纤细的胳膊,盖到眼睛上,好像能把这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荒唐事都掩盖住。宇文邕哑然失笑,觉得他的举动真是傻的可爱,静静看着,过了半晌,他都不肯把胳膊放下来,红润的嘴唇露在外面,不停的颤动。
兰陵王的心里像有千军万马在碰撞厮杀。昨晚,他的穴道明明已经冲开了,他若是不从,谁能强迫的了他,他到最后分明是自愿的,毫无保留的交付给了那人,任他予取予求,竟也不觉得讨厌,真是荒唐无耻不要脸到了极点,不配为人夫,兰陵王不断咒骂着自己,胸膛没有规律的起伏,憋得透不过气来。
宇文邕见状心中一紧,赶紧把兰陵王扶进怀里,发觉怀里的人浑身冰凉,气息紊乱,单薄的肩膀不断的颤抖,赶紧收紧手臂,加了内力轻轻理着他的后背。昨夜,已经有过了肌肤之亲,这种体贴关怀的亲密举动在宇文邕做来已经变得再自然不过。兰陵王却像被烙铁烙上一样,身体的记忆在他的触碰下被唤起,哪怕浑身的血液已经冻结成了冰,宇文邕的热度也能让他迅速沸腾,兰陵王咬紧嘴唇,死也不肯睁开眼睛。宇文邕捏着他的下巴,心疼道,
“长恭,别咬嘴唇,松开。”
兰陵王松开嘴唇,红艳艳的,一片腥甜。
“长恭,马车一会就来了,躺好,我给你穿上衣服。”
感觉到宇文邕轻轻抬起自己的腿,兰陵王一惊之下终于睁开了眼睛,只见宇文邕的身后,晨光穿过树林,铺洒而来,映的他煊赫辉煌,骄子般金光灿灿,如此风采,灼在心上,晨风清凉,脸颊滚烫。
宇文邕将衣裤,鞋袜,一样一样的给兰陵王穿上,再把他扶起,在腰间轻柔的按摩着,远处传来马车吱嘎吱嘎的声音。宇文邕理顺兰陵王的长发,揽住他的肩,在膝弯处一托,将他轻松抱起,迎着马车过来的方向走去,地上投射着淡淡斜影,身后彩虹飞渡,阳光下一片流光溢彩,风过之处,雨露垂落,如纤纤细雨,飘送着林间木叶的清香。
马车驶进林中,一个侍卫从马上跳下来,向着这边跑来,这人正是那日被兰陵王放走的叛贼首领荣铮,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官府,头发整齐地绾起,倒是显得魁梧也英俊了不少。他急急赶来,看到宇文邕好像受伤失血的样子,脸色有些苍白,但是整个人又神清气爽,心情出奇的好,怀里还抱了一个清瘦的人,赶紧上前抱拳一揖,声音爽直洪亮,
“陛下,您没事吧?”
宇文邕勾唇一笑,摇了摇头。这荣铮草莽出身,骁勇善战自不必说,做过首领的,也颇有些将才,在齐国起义失败逃往周国,所以知道他不会是细作,如今被韦孝宽举荐,正好补上了侍卫长的空缺。荣铮成了宇文邕身边最贴近的人,说话仍然大喇喇的,宇文邕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并不计较这些,低头看了看兰陵王。
荣铮想不到宇文邕会有这么温柔深情的眼神,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只见那人似乎不想见人,已经扭过头去,虽然他的脸几乎埋进宇文邕胸前,但荣铮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是那日在战场将他打得落花流水,擒住又放走的兰陵王吗!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阳光滤过树叶,细细碎碎地落在兰陵王苍白憔悴的侧脸上,长睫半掩,身上的衣服丝丝缕缕,整个人没有重量一样,被宇文邕毫不费力的抱着,不说话也不反抗,看上去失魂落魄,很难再与那个身手了得,威震天下,在千军万马前与敌人凌然对峙的人重合起来。他这个样子,大清早被宇文邕从林中抱出来,不用猜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荣铮觉得难以置信,虽然知道这不是他该看该管该关心的,但他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心想,陛下莫非强幸了兰陵王?兰陵王清标傲骨,毕竟是王族贵胄,陛下怎能随意折辱!越想越觉得难受,低着头,没发觉自己眼中已染上了怒意。
宇文邕瞥了荣铮一眼,心想,还是韦将军懂得他的心思,他身边的人首先必须懂得维护长恭。宇文邕勾唇一笑,故意吩咐道,
“荣铮,叫人把前面的路扫平了,不许有颠簸,再找些软垫子放车里。”
兰陵王听见荣铮的名字微微颤了一下。荣铮的声音雄浑豪迈,很有特点,兰陵王刚才就觉得这把声音似曾相识,现在确定是他没错了,愈发难堪。荣铮当然知道宇文邕这么吩咐所为哪般,望了兰陵王一眼,见他已两颊绯红,面露难堪之色,也忘了领命,转头就匆匆走远了。
兰陵王坐在车中,茫然凝望远天,一颗心无根无定,不知所归,如水中浮萍似天上流云,再也说不清,道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荣铮
上巳节后,兰陵王觉得头昏脑涨,发了几日低热,正好借着缠绵病榻对宇文邕避而远之。宇文邕见兰陵王的样子也有些不忍,没再逼迫他,只吩咐荣铮留心着。几日来前朝事务格外繁忙,还有齐国的使者来到周国,为的是迎兰陵王回朝。
朝堂上,宇文邕对使者提出的任何条件都说不接受,最后一声送客就挥袖把齐国使者打发走了,弄得满朝文武惊愕不已。自从洛阳一战之后,齐国就如同炸开了锅,兰陵王被俘人尽皆知,周国这边,宇文邕讳莫如深,朝堂和内宫里无人敢提及。结果,齐国本该低调处理却弄得沸沸扬扬,周国可以哗众取宠却一直遮遮掩掩。如今宇文邕与齐国使者闹这么一出,加上之前的谣言,暗地又生出许多闲言碎语。
宇文邕这几日被扰的心烦,更觉得思念成狂,自从上巳节那天,与兰陵王有了世上最亲密的贴近,分开片刻也觉得不舍,处理完政务就匆匆赶回寝殿。
兰陵王半躺半坐的靠在隔间的床上,听见宇文邕回来,赶紧转身朝床里侧躺下,闭上眼睛装睡,不愿面对他。宇文邕转进隔间,看见兰陵王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好像在睡觉,但是气息一点不平稳,身体也僵硬——哑然失笑,无奈道这人实在没有装睡的天赋。步上前去,看他一头乌黑发丝与白衣纠缠,黑白分明,勾人心魂。
兰陵王只留给了宇文邕一张侧脸和雪白的颈项,但这已经足以引起他的燥热,身体开始叫嚣着兰陵王的清凉淡雅。心想,这人明明冷若冰霜,怎么还这般让人无法冷静呢,宇文邕喘息加重,坐进床塌之中,
“长恭,我很想你。”
兰陵王合着的眼睛轻轻跳动,还是没有反应,宇文邕伸手碰触他,惊觉这人病愈后越发清瘦了,心里气道,好歹也是个武将,怎么长得这么羸弱,前一阵好不容易调理的圆润了些,才三日,又把自己弄的瘦的不像话,真是个别扭!
宇文邕觉得人被他照顾瘦了,有点挫败感,不由分说把兰陵王扳过来,俯身吻上,灵舌探入,汲取他的清凉,兰陵王终于装不下去了,豁然睁开眼睛瞪向宇文邕,这一瞪不要紧,心跳直接漏了两拍,宇文邕那张充满阳刚气的脸近在咫尺,记忆像潮水一样包围了他。
那一天,正是这双眼睛,热情专注地注视着他,让他被逼迫到无处可逃;正是这个嘴唇,温柔虔诚的吻遍他每寸皮肤,让他灼热到灰飞烟灭;正是这手臂,这胸膛,强而有力的禁锢了他,让他放纵的去依靠,这个男人,正在慢慢掌控他。兰陵王脸颊飞上红晕,心怦怦直跳,恨恨的别过脸去,耳边随着传来一声轻笑,经过那天,自己竟不敢直视他了吗!
宇文邕捏着兰陵王的下巴,让他重新面对自己,笑道,
“长恭,你别扭也没有用,你必须慢慢习惯我,因为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做那天的事,一直到我们都老的做不动了,我就抱着你,再和你一起回忆我们做过的事。”
兰陵王面红耳赤,怒道,
“宇文邕!你还要不要脸!”
宇文邕耸了耸肩,皱眉道,
“食色性也,有什么不要脸的?你们高家人不都挺荒淫无道的吗,怎么生出个你这么古板的?”
兰陵王抬头,看宇文邕一脸不解的样子,彻底无话可说,这是什么明君啊,真是高估他了!再一细想,那宇文护历朝三代,何等老奸巨猾,怎能这么轻易被他骗过,认定他是个顽劣好色的风流鬼,他又怎能装得这么像又毫无破绽——这分明就是他的本色!
宇文邕见兰陵王眉眼倒竖的盯着自己,好像在剖析什么,笑道,
“长恭,胡思乱想什么呢,别想了,还是做吧。”
兰陵王一愣,被冤枉的红了脸,推开坏笑的宇文邕,想抓起被子蒙上头,冷冷抛下句,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宇文邕扯住兰陵王的胳膊,一把拽进怀里,继续调笑道,
“忽然这么贞烈做什么?我看你那天也未必不喜欢啊。”
兰陵王浑身一颤,只觉得那天之事不堪回首,转过头去,脸颊慢慢生红,半晌才低低的说了句,
“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宇文邕没想到他说了这么一句,愣了一下,一股血气涌上来,抱着他倒向榻中,看他一双美目写满倔强直视自己,喘息变得粗重起来,沉声道,
“不可能,一辈子别想!”
窗外,夜色流淌,花底流芳,帐内,迤逦迷乱,春光荡漾。宇文邕一遍遍向兰陵王宣告占有,一次次将他逼上顶峰,看他一双倔强的眼睛变得脆弱无助,化在一片氤氲的水汽中,百般温存疼爱自不必说。
长安城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雨幕如织,一场春雨之后,天气又要转暖了。兰陵王依靠在亭边,任飞入亭中的雨丝将自己打湿,蒙蒙的水晕笼罩下,竟像是周身泛着光,影影绰绰,如真如幻。潮湿的秀发贴在略显苍白的面颊上,眼中透着疲惫。微风吹开的他的衣襟和袖口,露出的皮肤上残留着宇文邕昨晚热情肆掠过的痕迹。
“殿下,不要淋雨。”
感觉有人匆匆走来,大喇喇的从背后将他一把拉进亭中,兰陵王有点恍惚的回过头去,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人身形魁梧,五官端正,右脸上有一道长长的浅疤,虽穿着一身板板整整的官服,却带着些绿林的豪气,见兰陵王不说话干脆自报家门,
“我是荣铮啊,您逮住过我,忘啦?”
兰陵王点了点头,淡淡道,
“荣铮,我自然记得。”
荣铮毫不避讳的打量了兰陵王一下,皱眉道,
“殿下,您身上都湿了,快进屋吧,好不容易退了热,别再着凉。”
雨水从檐瓦落下,落地为幕,兰陵王浅浅一笑,雨帘映衬下素若梨花。突然的走动拉扯带来了些不适感,兰陵王脚下略微一滞,缓缓走进长长的廊道,荣铮怔了怔,跟上去,拉住他湿了大半的衣袖,唤了声,
“殿下。”
兰陵王回头,有点怔愣的看了荣铮一眼,苦笑道,
“人世沉浮,世事无常果真不假,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再次见面,而且换作我是俘虏了。”
荣铮松开兰陵王的衣袖,转而搀扶着他,
“要不是殿下放我一条生路,我早就被朝廷问斩了,哪里还能再次见到殿下。”
兰陵王摆了摆手,一边示意自己走一边幽幽道,
“你本就命不该绝,现在还能有这样好的归宿,我替你高兴。”
兰陵王的声音在雨中更显温和柔婉,至真至诚,荣铮听了这话却是一愣,
“那你呢?我看陛下对你,呃,并没有恶意,那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兰陵王知道他其实想说什么,那天的情形,看上去已经很清楚明白了,脸上微微一红,摆了摆头,口中仍是昨天那一句,
“我是一定要走的。”
荣铮是个直肠子,听了这话,激动道,
“殿下,我当年起义,就想到成为死囚,惨死刑场的一天,是你仁慈善心放了我,我离开后一直感念于心,如今你蒙了难,我荣铮也绝不贪恋荣华富贵,我这条命你那日没要,我就当给你留着了,只要你一句话,我拼了性命救你出去就是。”
兰陵王心里一惊,转过头看向荣铮,
“不行!荣铮,你能保住性命,安定下来已不容易,如今宇文邕器重你,你就应当尽好你的本分,一切从新开始,不能为了我做背叛他的事,宇文邕这个人,最恨背叛。”
荣铮直视着兰陵王的眼睛,摇了摇头,
“那日斛律将军说的果然不假,你总替别人考虑,那你呢,没人帮你,你如何走得了?”
兰陵王勉力笑了笑,把手覆在荣铮的胳膊上,
“放心吧,宇文邕会放我回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月夜
太阳西沉,很快便入夜了,雨后的夜,凉如水,院中的梅花崎岖而倔强的生长着,略显凄凉,微风吹过便遗落花千片,春风正趁着夜幕熏花染柳。
兰陵王坐在窗前,仰望天空,得不到任何启示,却被星星那冰冷的神秘和惨淡的惘然感,激起了对宿命的恐惧,他不喜欢看星星,但又不得不时常面对它。望着冷寂的天空,不由打了个冷颤。听到背后门被推开,知道是宇文邕进来,兰陵王也不回头,继续看着星星,过了很久,发觉背后一直没有声响,才忍不住转过头去。
昏暗的屋子里,宇文邕正迎着月光站在门口,窗口洒入的月光清晰地勾勒着他挺拔精炼的身形,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目不转睛的望着兰陵王,眼中光华流动,黑暗里,两人对视了许久,静默有时能比言语更显暧昧,兰陵王收回目光,宇文邕也迈过门槛,一步步向他走来,直到与他几乎贴身而立,兰陵王不自觉的想要退避,宇文邕却出乎意料的转身离开,缓缓踱步到桌前,一手扯着衣袖,一手郑重其事的将蜡烛点亮,红红的烛光映着他的眼眸,可以清晰地看到其间光芒闪动,仿佛牵动着灵魂也在闪动。烛光照亮整个屋子,宇文邕抬起头,默默的凝视着兰陵王。
兰陵王穿着一件蓝绿相间,孔雀翎色的宽松衣衫,看上去华丽而不张扬,正安静地站在月光下,披着素月的清辉,灵动如仙子下凡一般。
看了许久,宇文邕从衣襟中抽出一张卷轴,放在桌上,冷冷道,
“今天齐国的使者又来了。”
兰陵王望了宇文邕一眼,略顿了顿,伸手拿起卷轴,缓缓打开。
金绢黑字,赫然盖着高纬的玉玺,看完里面的内容,兰陵王的脸凝固上不可置信的表情而逐渐僵硬,胸膛明显起伏着,一脱力,卷轴自手中滑落,喃喃道,
“陛下要割地?十五个城池!这怎么行!”
宇文邕视线炯炯,像是要从他的眼中探掘出什么似的,忽然冷笑几声,上前按住兰陵王的肩膀,声音低沉威严,含带着怒意,
“你的陛下这么做,你是不是特别感动?你认为十五个城池换你太多了是吗?哼,兰陵王啊,你还不知道吧,你在周国的这一个月里,我已经得了他十八个城池了!”
兰陵王心中惊跳,撑大了眼睛抬头看宇文邕,宇文邕琥珀般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他,许久冷道,
“十八个城池,没有你挡着,得的太容易了,齐国的将领除了你哪个不是贪生怕死的。怎么?你觉得自己还不值十五个城池吗!你信不信,没了你,他高纬一年之内就得亡国!”
兰陵王从没见过宇文邕这样愤怒过,怔愣了一阵,淡淡道,
“不管十五个城池你看不看得上,我不会让齐国为我牺牲,这样的话我宁愿死在这里。”
宇文邕大笑,脸上露出一个冷酷又邪佞的表情,扬声道,
“好,只能你牺牲,不能别人牺牲。那你说,如果我跟高纬谈判,说我不要那十五个城池,就要你侍奉我一晚,他会不会很爽快的给你下旨,让你侍完寝回去打仗啊?”
兰陵王闻言惊怒,喝道,
“宇文邕!你对我的折辱还不够吗!”
宇文邕一把扬起那张卷轴,扔到墙上,喝道,
“折辱你的人是高纬!”
手按在兰陵王的脑后,直视着兰陵王的眼睛怒道,
“你要兵权有兵权,要威信有威信,把高纬踢下来自己做皇帝都可以,高纬他何德何能让你这样忠心耿耿,委屈自己!长恭,把你的忠贞都留给我,我会一辈子珍惜!你人是我的,心也得是我的,就算把你的心撕开,我也要让你把我给放进去!”
说完,手一施力,按着兰陵王用力的吻住。宇文邕这一吻狂躁而热烈,吻得兰陵王几乎窒息,瞬间口中满是宇文邕的霸道气息,一阵阵眩晕拍打而来,浑身软的没个着力处,宇文邕一把捞起兰陵王,有些粗鲁的将他拥进榻里。
兰陵王心中一惊,用力地推拒着,想撑开两人的距离,宇文邕却不知哪里生出的那么大力气,死死的箍住他的腰,让他挣扎不出半分。蹭动间,身体越发火热。兰陵王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坦然接受这种焚心蚀骨的热烈感情和霸道猛烈的掠夺,决不能让他为所欲为。
不等兰陵王说出拒绝的话,宇文邕再次撬开兰陵王的嘴唇,唇齿挑动,翻搅纠缠,不容他退避,火热的指掌摩挲着他的每处敏感,挑动,揉捏,轻握,直逼得他神智抽离,衣衫落地也茫然不知,肌肤暴露,宛如清雪,宇文邕顺着他的柔滑平坦一路吻过,满意的感觉到他的战栗,听到他喘息,恶意的舔吮,噬咬,那自律沉敛的人已经再撑不住了,温雅秀致的面孔染上艳色,唇红似火,吐息若兰,黑眸润湿,流波荡漾,软进宇文邕的臂弯任他抱着,宇文邕轻笑一声,在兰陵王耳边叹到,
“长恭,可惜你看不到现在的自己,真是太美了!”
说完手臂自他背后揽过,将他翻转过来,亲吻着他的后颈,手中继续抚慰,不久,听到兰陵王一阵阵轻微的抽气,手底一个用劲,兰陵王终于承受不住,落于枕被间,软得几乎散架。分开修长的腿,就着润泽小心顶入,填满紧涩战栗的空虚,坚硬的肿胀让兰陵王痛呼出声。宇文邕隐忍着,等他慢慢适应,细细摩擦蹭动带得兰陵王□难耐。清濯自持如他,咬着牙决不企求。宇文邕轻笑着,粗糙的手在兰陵王颤抖的腰间摩挲滑动,一边加快速度,一边沉声安慰,
“长恭,放心交给我。”
兰陵王听到他的话,恍惚中竟真的感到渐渐放松下来,那灼热进出间带给他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快慰,仿佛能驱走这人世间的一切凉薄。宇文邕一声干哑的低吼,激浊填满溢出,两人肌肤相贴,喘息起伏,许久,兰陵王被轻托着翻转过来,已是目光虚散,迷离斑驳,美的不可方物。
不烟而晕纤琼远,墨洗星稀夜,长待了时无了时,梦里故人面。
作者有话要说:
☆、分别
杏黄色的暖帐中,宇文邕细心的为兰陵王擦拭着身体,抬眼看看他,正无力地仰卧在榻上,紧抓着一团锦被,有些紧绷的望着自己。宇文邕动容一笑,探出手到他的额前去理他的乱发,刚欲抽回手来,却被兰陵王轻轻握住,宇文邕一个怔愣,惊愕的看看握着自己的那只纤纤素手,抬眼对上兰陵王的眼睛,那双眼睛宁静悠远,混杂着彷徨和期待,正认真的凝望着自己,宇文邕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瞬间化成了水,轻柔的荡漾,许久,听他幽幽道,
“宇文邕,你要怎样才肯让我走?”
宇文邕伸出另一只手,将兰陵王握着自己的手包住,柔声道,
“我不会放你走的,长恭,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兰陵王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不答反问,
“我不想再打仗了,打仗除了给百姓带来灾难,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不与你作对,不妨碍你统一天下,你能让我回去吗?”
宇文邕摇头,
“你明知道不可能。”
兰陵王抽回手来,疲惫的合上眼睛,
“那我留在这里算什么?俘虏,叛贼,男宠?”
“胡说!我从来没有这样看待过你!你怎能如此自轻自贱!”
宇文邕皱眉惊呼,兰陵王勉力一笑,缓缓道,
“你怎样看待是一回事,事实就是如此。我不愿意,我宁可死,宇文邕,你可以把我留下,但你没法阻止我轻生,你看,这屋里有多少东西可以被我用来杀死自己。”
“你!长恭!”
宇文邕看到兰陵王脸上那从没出现过的决绝,心里慌乱。兰陵王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宇文邕,你不放我走,我也绝不在你周国苟活!从现在起,直到你放我离开,我不会再喝水和吃东西。”
宇文邕心中猝然一震,僵在一旁,半晌说不出话来,看着兰陵王合着眼睛,一动不动,觉得心惊,知道兰陵王说得到就一定办得到,他发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无措过,好像被人抓住了短处,无计可施。过了许久,仰起头,怒极而笑,摇着头无奈叹道,
“兰陵王,算你厉害!”
兰陵王缓缓睁开眼睛,淡然的看着宇文邕,神色中没有一点波澜。宇文邕迫近到他的面前,捏住他的下巴,眼睛冷的如寒潭一般,冷笑道,
“你竟敢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我!你早有胜算,知道我舍不得对不对!”
兰陵王脸颊发烫,看向一旁,宇文邕放开他,站起身披上件衣服,兰陵王也缓缓地撑身坐起,看着宇文邕拾起被扔到地上的卷轴,回身道,
“长恭,你敢这样威胁我,说明你已经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了。”
鹰隼般犀利的眼睛光芒戳戳,像能把人的心思看透,兰陵王低下头,不与宇文邕那炙热的眼神对峙。听见那边嘶的一声,抬头时,宇文邕已把那份写着割地协议的卷轴撕开,扔到地上,声音依旧是那么威严和冰冷,
“明天早上送你回去。”
说完转身离开,兰陵王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一双眼睛星光斑驳,盈盈闪闪,望着宇文邕的背影,柔声唤道,
“宇文邕,谢谢你!”
宇文邕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沉声道,
“高纬要给的早晚是我的,我自己会抢,你什么也不欠他的!”
宇文邕的身影消失在隔间门口,兰陵王把手按在胸口,却无法平复那股强烈的撞击,怔愣的坐在床上,听着他回到自己的寝宫,大概已经躺下休息了,再没有了声响,半晌才径自轻轻的躺下,面朝着床的里侧,望着搁在两人之间的墙壁,不知看了多久,鬼使神差的伸手碰触了一下,对面好像有感应似的,传出沙沙的翻动声,脸一红,赶紧把手收回来,
“长恭,你知道回去以后会面对什么吗?”
墙壁的那边传来宇文邕带着磁性一般温柔舒缓的声音,声音很低,但是静夜中每个字都显得格外清晰,兰陵王愣了一下,没等反应过来,宇文邕接着说,
“不管遇上什么事,都不要害怕难过,要等着我,我们还会再见面。”
兰陵王没有言语,将额头轻轻抵在墙上,心中泛起层层涟漪,两个人,在墙壁的两头,聆听着对方的细微声响,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存在,彻夜未眠,因为明天,他们又将回到各自的位置,从此,相隔万里。
黎明破晓,雾色霭霭,宇文邕走出寝殿,扶着回廊的柱子,看着自己日日经过却从未留心欣赏过的御花园。清晨的露气沾湿了衣襟,几片早开的花被昨晚的风打落下来,依附在软儒的泥土上,带着不祥的美丽,让人的心情也变得寂寞悲凉了。长恭,这是你要选择的路吗,就算枉死齐国,也不接受我的庇护。
“宇文邕,”
听到那泉水般清透的声音,宇文邕回过身去。兰陵王正背着阳光穿过回廊,身影嵌在一片金色的光辉里。穿着宇文邕一早为他准备的齐国传统服饰,白衣飘飘,乌发高束,宽广的袖和蝉翼般的衣摆都因走动而轻轻扬起,像从一个遥远的世界走来,犹如仙子临世般清丽出尘。他面容素净慈雅,像玉雕的观音伫立面前,又像皎洁的明月悬挂夜空,将清辉洒向人间,从无私照,这种独特的美,无以复加,世间再不可能找到这等风采。
“可以走了吗?”
兰陵王淡淡的问,宇文邕略微点头,也不言语,转身向正殿方向走去。韦孝宽早已穿戴朝服,亲自率领车马列队等待在正殿之前,见宇文邕与兰陵王并肩走来,连忙迎上前去,
“长恭,这位是韦孝宽将军。”
韦孝宽年事已高,须眉斑白,枯瘦佝偻,唯一年轻的是他那双充满睿智,炯炯有神的眼睛,兰陵王虽未曾与他交战过,却是自幼就听闻过他的大名,斛律光和段韶都一直视他为劲敌,如今得见本人,心中肃然起敬,抱拳一揖,
“韦将军。”
“老身不敢当。兰陵王,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些日子委屈殿下了,请上马车吧。”
兰陵王略略颔首,见宇文邕已亲自为他挡开车幔,略微一顿,低着头迈上车去。宇文邕却没有上马车,跨上他的战马乌拓,随马车前行。韦孝宽站在原地,见一行人走远,捋着胡须叹道,
“果真是清逸如仙,品貌不凡,难怪陛下对他如此钟情,如今他执意离去,陛下吞并齐国之日也将不远了。”
一路上,两人皆是一言不发,马车缓缓前行,不消半个时辰就到了长安城门口,马车停在城门口,兰陵王默默地迈下马车,抬头望着长安城那高大庄重的城门,一个人也没有,像他来时般安静,一模一样的场景,好像在告诉他,这一个月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出神了一会儿,兰陵王合上眼帘,提了一口气,那就什么也别带走,一个人离开吧,刚想迈步,手却在身后被紧紧拉住,回身望向宇文邕,眼神澄澈空灵,好像能涤清一切。宇文邕强压着心底泛上来的阵阵不舍,脸上依然面无表情,淡淡道了一声,
“我送你。”
还是老样子,不等兰陵王拒绝,忽然跃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揽着他翩然跨上马背,一扬鞭子,策马出城。乌拓脚程奇快,向着东边一路狂奔,马蹄踏碎旷野的寂静,马背颠簸,怀中的身体离的如此之近,宇文邕忽然在身后搂紧了兰陵王,只觉得手下骨瘦肌凉令人痛惜,眼前的分别让宇文邕将自己的心看得更清,埋首在他颈间的脉动处印下一吻,仿佛要用这吻把所有想说却来不及说的话全部倾尽。手下猛抽一鞭,纵身跃下马来。
兰陵王感觉到背后的温暖猝然消失,心中翻江倒海一般,拽紧缰绳继续疾驰,再不回顾,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刮过,拉曳着他的头发,撕扯着他的咽喉,似要将他吞噬,东方的艳阳烙铁般烫在心上,西北的狂沙太过猛烈霸道,眼眶越发热辣。
宇文邕站在深及脚踝的野草丛中,望着兰陵王骑着乌拓向齐国的方向一骑绝尘。长发狂野的飘散在猎猎风中,目光追随着那远去的剪影,直到消失在天地交汇处,孤独地伫立着,叹了口气,抬头看看蔚蓝天空中远飞的孤鹰,轻笑道,
“兰陵王誉满天下,我怎么忍心辱没了你,长恭,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总有一天,我要堂堂正正的再次拥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上部告一段落了~~有没有好难过~~嘻嘻嘻
前面露发的一章,追捕,已经补上了,谢谢收看!!
☆、回朝
兰陵王骑着乌拓没日没夜的跑着,一路从长安回到邺城,整整三日,一个人狂奔的寂寞,也许能让滚烫的心再次冷却下来。当他恍恍惚惚的张开眼睛时,已穿着白色里衣躺在了床上,青色的帐幔,窗边的竹影,手被一只细细软软的小手握着,十指交合。
“殿下,您终于醒了!”
在他晕过去的这段时间里,青玄的眼睛早已哭肿了,兰陵王微微眨动了一下眼睛,眼前人的样貌渐渐清晰,嘴唇动了动,想对青玄说些什么,但是身体就像一个空壳子,所有的力气都在狂奔中被消耗掉了。终于回家了,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最熟悉的一切突然让他有些不适应了,好像自己仍然被霸道的禁锢着,落进一个永远无法逃脱的梦境。青玄伸过手去,心疼的抚着兰陵王苍白的脸颊,绵软的手顺着他颀长的脖颈划到胸前时,兰陵王颤了一下,抬手拉住青玄,想到自己那一身的暧昧印记,几乎是拼尽全身的力气撑身坐起,将想要扶住他的青玄抱进怀里,青玄再也控制不住,倒在久违的怀抱,不住的用泪眼摩挲他的脸庞。
“玄儿,对不起。”
兰陵王觉得昏昏沉沉,虚弱的像浮在水面上一样,心中五味陈杂,眼眶一热落下泪来。
御花园里,高纬正搂着小怜,逗弄着各地献上来的珍禽异兽,天气渐热,小怜一身明黄色薄衫,在花香四溢,暖风徐徐的御花园中走走停停,扭动的腰肢柔若春柳,明丽的容貌艳似桃花,轻解罗裳,露出白嫩圆润的香肩,脚步娉婷,妖冶的大眼睛不停回望高纬,千娇百媚,胜过满园春花,一放一收,勾的高纬心痒难耐,追过去几步,在背后死死抱住小怜的盈盈小腰,又揉又捏旁若无人。
“陛下,陛下!”
高纬一听这急躁的声音,觉得真是大煞风景,不耐烦抬头看去,只见和士开正慌慌张张的穿过花丛跑过来,刚想凑到高纬的耳边,被高纬一脚踢在小腿上,
“说就是了,怎么了?”
和士开抬头看着高纬的表情,轻声道,
“陛下,兰陵王回来了。”
高纬抽了一口气,怔住了,这边还没收到宇文邕的回信儿呢,他怎么先回来了。
“他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听说是一个人骑着马回来的,昏倒在邺城门口,然后被人抬回府去的。”
高纬摸了摸下巴,
“难不成他是逃出来的?”
和士开眼珠一转,轻声说,
“不像,我已经派人去查问了给他看诊的郎中,那郎中说他并无受伤和搏斗的痕迹,只是疲劳过度,脱水所致,可再细细追问下去,那郎中却说,”
高纬见和士开停下不说了,瞪了他一眼,
“说什么啊,少卖关子!”
和士开露出一丝暧昧不明的笑意,
“说兰陵王殿下似乎心火亢盛,下元有亏。”
高纬更加不悦,
“什么什么啊,给我说清楚!”
和士开继续道,
“就是说,他有连日纵欲的迹象。”
高纬哂笑一声,道,
“他?自命清高的!怎么可能。”
听到纵欲两个字,高纬笑着扭过头,捏了小怜一把,见小怜没有反应,瞪大了眼睛看着和士开,跟着怔了一下,忽然脑中一个念头蹦出,回头一把抓住和士开的肩膀,惊愕道,
“你是说,兰陵王他?”
和士开轻轻点了点头,
“陛下,您想想,这兰陵王被俘到了周国就彻底没了动静,我朝使臣去和宇文邕谈判,他当时是如何也不肯放人,不杀不放不张扬,这不是太奇怪了吗,臣听闻,这宇文邕做诸侯王时就是风流好色出了名的,兰陵王又是这等姿容,恐怕这一个月里,他们相处的不那么简单吧。”
高纬皱起眉头,微微点头,
“这个好查,兰陵王府里安插了一个眼线,回头问问便知。可兰陵王若非自己逃出,宇文邕为何又放他回来?”
和士开冷笑一声,
“臣猜测,他们一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兰陵王这是要和斛律光一样,通敌卖国啊,请陛下务必提防此人,然后彻查此事,决不能姑息养奸啊。”
高纬又是一怔,发愁道,
“可眼下周国不断侵扰,连夺我数十个城池,我本想让兰陵王回来抵挡一下,也让我清静清静,现在如何还敢把兵权交到他手上。”
和士开听了,心中一喜,昨日刚收了兵部侍郎刘锦程的财物,正好把这个人情卖给他,
“陛下圣明,齐国人才济济,当务之急是培养新人替代兰陵王,臣听闻,兵部侍郎刘锦程有个弟弟刘锦堂,自幼习武,资质不错,陛下可以先提个副手,安插在兰陵王身边,既能锤炼新人又能监视兰陵王的行动。”
高纬觉得这主意甚好,点头默许,叹道,
“看样子不用搭上那十五个城池了,既然回来了,那就通知百官晚上设宴吧。”
皇宫的西侧,御花园后,有一片人工湖泊,湖中莲花满池,岸边林木葱郁,看上去幽深静谧却又宽敞开阔。赏花台上铺上了红色的锦缎,正中明黄色的是皇帝的座位,其他座位自皇帝左右成环抱状依次排开,丝竹管弦之声渺渺不绝,荡在湖面,晚宴开始前,有人在翘首期盼,有人在交头接耳。
太阳西落,已得旨意的兰陵王着衣佩冠,进宫觐见,这一路上,邺城百姓情绪激动,几乎全涌上了街,比什么盛大节日时还要热闹,人们得知了兰陵王回来的消息,又是欢呼又是围堵的,本来宽敞的邺城主道被堵得水泄不通,还有几个人在混乱中被踏伤了,兰陵王武功高强,出门时向来带人不多,看到百姓在混乱中受伤,很多人哭喊着想看看他,实在坐不住了,心一软,掀开轿帘,折身迈下轿来,一来想向百姓报个平安,安抚一下民心,二来疏散混乱场面。可是没想到他不出来还好,一出来,先是一片齐刷刷的抽气声赞叹声,接着欢呼声像在空气中爆炸开一样,场面越发失了控。兰陵王站在街中间,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但显得有点无措,百姓见他一身官服挺拔俊俏,举止谦和毫不做作,越发的喜欢,不知谁起了头,众人附和着“兰陵王,兰陵王”的齐齐喊开,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邺城上空,飘进皇宫内院。
这还真是始料未及,兰陵王虽然提早出了门,待到脱身,晚宴还是稍稍来迟,匆匆赶到赏花台,看到皇帝,群臣均已坐定,兰陵王心中一惊,觉得实在失礼,快走几步到御前,甩开衣摆,恭恭敬敬的叩拜皇帝。
“兰陵王参见陛下,臣赴宴来迟,请陛下恕罪。”
见到兰陵王,高纬直盯盯地打量一阵,像是想从他身上发现什么秘密一样,兰陵王微微抬头,刚一接触到高纬那刀子般冷酷的眼神,立刻觉得遍体生寒。高纬盯了他好一晌,才缓缓笑道,
“兰陵王快快平身。”
兰陵王站直身子,高纬也走下座来到他的面前,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王兄为不使齐军损兵折将,甘愿涉险被俘,这些日子真是委屈了!"
兰陵王脸上一红,恭敬地说,
“微臣无能,当日不能识破周军诡计,误入陷阱,险些酿成大错,请陛下降罪。”
“敌人狡猾,王兄何错之有,王兄多次挫败周军,这次被俘,朕夙夜忧心,希望那宇文邕没有难为王兄吧?”
高纬盯着兰陵王的眼睛,见他微微一怔,脸颊飞红,垂下眼帘摇头道,
“谢陛下关心,臣侥幸逃出,如今一切都好。”
高纬似笑非笑地看了兰陵王一眼,转回座上,扬声道,
“兰陵王回朝乃是我齐国的洪福,朕今晚设宴,众卿同为兰陵王接风洗尘吧。"
当晚,先是高纬亲自给兰陵王敬酒,兰陵王连忙谢恩,端起酒杯,空着腹急急饮下,接着大小官员纷纷上前敬酒,这些人都听的懂高纬的话外音,一个接一个轮番上阵,兰陵王也不推拒,一一应承。虽然征战在外时,兰陵王经常豪爽的与将士们同饮,很是海量,但与这绝然不是一种心情,面对着这些人,在压抑,不自在的气氛下,酒量也比平时差了很多,不多久,兰陵王白瓷般的脸上就升起红云,头一晕,不禁有玉山倾倒之势。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宴
“殿下,小心点。”
兰陵王脚下失稳,忽然觉得一只手扶到了自己腰上,那手臂一收,几乎将他整个人带进怀里,心中一惊,抬起头定睛看去,原来是兵部侍郎刘锦程,兰陵王自觉失态,连忙站直身子退开一步,摆手笑道,
“让刘大人见笑了。”
刘锦程在兵部,与兰陵王算是交集比较多,最初看到兰陵王英雄年少,意气风发,就心生羡慕,后来细看了几次,越发挪不开眼:他发现兰陵王既温和恭谦,又高洁清冷,既纤柔秀致,又英姿飒飒,有练武之人特有的轻捷干练,却没有练武之人的魁梧粗壮,有女人都为之嫉妒的清秀细腻,却没有女人的妖艳无骨,真可谓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刘锦程虽一直有心亲近,无奈这人来来去去几回,总是公事公干,一板一眼,礼貌的和人保持着距离,他也只好礼貌相待,不敢有轻薄之心。刘锦程家中如花美眷不少,身边又不乏莺莺燕燕,左拥右抱,哪个美人不是笑脸相承,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兰陵王的样子总是浮现在脑中,偏偏就想看看这个玉雕般冷冰冰的人,在情动之时是个什么样。刘锦程刚才在兰陵王酒醉时趁机搂了他一下,顿时心猿意马起来,看他面红如霞,明亮逼人的眼睛也星光散尽,一反素日常态,整个人昏沉迷茫,毫无设防,扰得他心痒难耐,直勾勾看着兰陵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