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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沐雨石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46

宇文邕一摊手道,

“嗯,全是脏血,还是脱了吧,免得一会把你弄脏了。”

兰陵王看宇文邕很豪爽的把外氅脱了一扔,着急道,

“你倒是说呀,怎么弄的?”

宇文邕笑道,

“早上见你睡得挺沉,就抽空去了趟淮阳王府,把和士开宰了。”

“啊!当真!”

兰陵王失声惊呼,看宇文邕无所谓的样子不像开玩笑,怒道,

“你怎么能跑到这里来随便杀人!”

宇文邕冷哼一声,眼神渐渐沉敛,手指按在兰陵王心口上,沉声道,

“和士开这种贱人也能随便羞辱你,长恭,这个国家要伤你到什么地步你才能死心。你受的伤害我自会让他们加倍偿还,不管他们把你弄得多脏,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天下的人和后世的人,都知道你兰陵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兰陵王心中震动,他以为自己早就学会了忍受寂寞,可是心还是会被他真诚坦率的情意撞击到,一次次软化。良久,淡淡道,

“你不必为我做这些,名誉财富都是过眼云烟,我不会在乎,我所做的没什么值不值得,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宇文邕深深点点头,把兰陵王拉进了一些,缓缓道,

“我知道你想做的事很多,而且这里面肯定没有一件是为自己而做的。但是,有我在,你可以不必这样,你要做的我会替你去做。长恭,我并不是个战争狂人,我某些方面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国泰民安,四海升平,我一直在努力——”

兰陵王嗯了一声,抬起头看进宇文邕的眼睛,认真道,

“我知道,与你相处月余,你是怎样的人我还看不出来吗。”

宇文邕怔愣,望着兰陵王停顿了良久,柔声道,

“所以长恭,你知道你贪赃受贿,再默默把收来的钱用于社稷,这样做对自己伤害有多大吗,我不允许你这样。”

兰陵王抽了口气惊愕道,

“你怎么知道的?”

宇文邕笑道,

“短短一个月,齐国大批流民得到安置,南方大片地区重筑堤坝,抵挡了水灾,东部失控的粮价被平抑下来,还有很多很多,这些事除了你谁会去做,这些钱除了你谁会去出?长恭,除了你,没人有这份力量,更没人有这份心。你做的之所以会没有人知道,是因为没有人关心。齐国的权臣看到你贪赃会借机抹黑你,高纬有了这个把柄可以名正言顺惩治你,百姓也会因此误会你,唾弃你,长恭,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看到你是这种下场!”

“我——”

兰陵王哑口无言,胸口起伏着,抬头看看宇文邕回望着他的眼睛,脸上泛起红潮,无措间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宽厚坚实的肩膀上,第一次,有种靠上去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蓄势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寝殿中慢慢流淌出温馨的气氛,静得不能再静的屋子里,兰陵王听见自己心动的声音,这次他很确定。宇文邕的几句话,深深刻在了他的心里,往后的岁月无论多么伤痛,这些话都会给他面对的勇气,其实誉满天下都是假,只要有一个真心人懂得自己就足够了。

两个人正默默对望着,忽然,窗外又闪进一个黑影,两人惧是一惊,转过身定睛看去,来人却是荣铮。荣铮见到宇文邕和兰陵王舒了口气,咧嘴一笑,高兴道,

“陛下,您果然在这啊,兰陵王殿下,好久不见!”

宇文邕无奈的点点头,心里恨道,早不来晚不来,长恭难得动情,说不定马上就要投怀送抱了,全给你小子破坏了,回去非得找你算账!

兰陵王见到荣铮很高兴,急道,

“荣铮,你怎么也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荣铮摸了摸后脑勺,困惑道,

“陛下让我跟来的,我翻过墙,打晕了一个家丁就进来了,奇怪,您这王府怎么这么好进啊?”

兰陵王怔住,看看挑着眉促狭的宇文邕,觉得很无奈,心想:这还了得,这事儿真得好好整顿整顿了。

宇文邕看荣铮一身的灰,一脚的泥,就知道他刚从山上回来,沉声问,

“怎么样?还顺利吗?”

荣铮嗯了一声,从怀中逃出一张图纸递给宇文邕,看看兰陵王笑道,

“多亏了殿下心眼好,我那些弟兄逃走后现在都隐姓埋名活得好好的,我们有联络信号,很快就找到了。”

宇文邕笑着回头看看一脸惊呆的兰陵王,半晌听他轻叹道,

“你是来联络旧部的?你们要攻打邺城?”

荣铮点了点头,高兴道,

“嗯,建州已经拿下了,陛下马上就要来救您了!”

荣铮看兰陵王听到建州失守后垂下眼帘,怅然伤感的样子,劝道,

“哎呀,殿下,您就别再别扭了。高纬那狗皇帝已经是人神共愤了,再说陛下对您是真心的,我一个粗人都看出来了,他一直惦记您,为了来看您,从长安一路赶到邺城,把马都给跑死了!您就别家仇国恨的折磨人了,跟了陛下得了!”

宇文邕一扬眉毛,冷冷道,

“行了,别在这胡说八道!”

心里暗喜,嗯,这话说的还行,孺子可教也,刚才那事儿就不追究了。

兰陵王果然又一次被感动,抬头看看宇文邕,从长安一路骑马到邺城,这距离他刚体会过,怎会不知。沉默了一下,继续问荣铮,

“你的旧部还剩多少人,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攻城?”

荣铮还是挺有数的,这话他可不敢答了,摇头道,

“殿下啊,您不会还要去守城吧?我可不想再和您打了。”

兰陵王自觉这么问有些唐突,苦笑道,

“我回来后就没再领过兵符,陛下不放心让我领兵,我自己也不想再打仗了。百姓在水深火热里艰难求生,我也希望战乱能早些结束。毕竟要国破家亡了,我只是想有个心理准备罢了。”

宇文邕欣慰,伸手揽过兰陵王,沉声对荣铮道,

“没关系,长恭问你什么你就如实说,今后凡事皆不必瞒着他。”

宇文邕说完低头看图纸,荣铮本来就挺喜欢兰陵王,宇文邕这么说了正合他心意,觉得畅快,继续兴奋道,

“我目前能联络上的有三千多个弟兄,而且起义军的骨干力量大多数都在,这几日他们就会陆续进城,陛下说了,要在两个月之内吞并齐国。”

兰陵王抬头看宇文邕,惊叹道,

“两个月?”

宇文邕抖了抖图纸,一勾唇道,

“看来用不了。”

伸手把图纸递给荣铮,赞许道,

“地图很详尽,邺城都给你们起义军摸透了。行啊,荣铮,你原是要起义做皇帝吗?”

荣铮笑道,

“陛下,我们起义军里也是人才济济啊,您见了就知道了,我那师爷学问不小,这些都是他带人弄的。”

宇文邕点点头道,

“嗯,看这字迹就知道。行了,你快把这图纸送回去吧,我先不走。”

荣铮会意,答应了一声,看了看盯着那些图纸,愣在一边的兰陵王,笑道,

“兰陵王殿下,后会有期!”

说完一个翻身,从窗户跳出去走了。兰陵王轻轻摇了摇头,心里发酸,自己苦守多年的土地,到底是要付之东流了,伸手轻轻把窗户关严,叹息自己徒劳一场到头来满盘皆输。良久才回过头,缓缓抬起眼帘,看到宇文邕正抱着手倚靠在桌边,嘴角带着笑意,眼神暧昧不明的盯着他,兰陵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凶悍的瞪他一眼道,

“你笑什么!”

这话刚说完,就想起自己刚才那关窗户的举动,太容易引的宇文邕这种人往歪处想了,脸上立刻飞上一片尴尬的红晕。

宇文邕轻笑一声,缓慢但轻巧的离开桌旁,不等兰陵王躲开,就紧紧贴了上来,手臂自他身侧支在刚才被他关紧的窗户上,把他圈在自己怀中的小空间里,展开他那一把低沉优雅又润泽舒缓的声音调笑道,

“长恭,有没有觉得昨晚意犹未尽啊?”

兰陵王气急,看宇文邕眼中异光闪亮,好像盯住猎物,蓄势待发的野兽一样,赶紧推开他,有点害怕的和他保持开一段距离。宇文邕欣赏着兰陵王紧张的样子,笑意又增加了几分,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在手里随意抛了两下,然后打开盖子凑近一闻,皱眉看着兰陵王道,

“长恭,我真佩服你们齐国人,这种东西竟然也能当街叫卖。你们这里民风如此开放,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感染一二。”

兰陵王疑惑,没好气的问道,

“这是什么?”

宇文邕笑道,

“据说既可以消炎止痛,又可以润滑催情,就算是第一次也不会把心上人弄伤。”

兰陵王一愣,顿时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脑子里,头轰轰作响,从脸一路红到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戏弄

宇文邕很感兴趣的盯着那个小盒猛瞧,乳白色的盒盖上细致的描绘着两个公子哥,正交叠着倚靠在床榻上,里面淡绿色的透明膏体油油滑滑,散发着芦荟薄荷麝香的混合香气,脑中不由想起长恭第一次时的惨状,觉得懊悔不已,自顾自的叹道,

“这么好的东西要是早用上就好了。”

兰陵王恼羞成怒,低喝道,

“宇文邕!你不要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你在齐国王都之内又杀人又,又——”

“又什么?”

兰陵王看宇文邕眼睛一亮,含笑的看过来,心里嘎登一下,来不及骂完就回过身想打开门躲出去,心想跟他还是眼不见耳不听为净。宇文邕几步迈过来,拦腰抱住他,压低嘴唇贴上他红透的耳垂,

“别走,我还没抱够呢,看把你吓得。”

兰陵王一愣,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用,都是男人,武功不相上下,而且还是在自家地盘上,凭什么让他耀武扬威,而自己落荒而逃,恨得直咬牙,抬头看看窗外,早上青玄陪星月去河间王府守丧了,而他平素喜好安静,下人们很少不经召唤就来打扰,所以只要不出太大的声音——心思这么一转,兰陵王已暗自蓄力,对着紧贴在自己身后的宇文邕左肘一撑,回身就是一个掌刀,宇文邕赶忙侧身堪堪躲过,惊愕道,

“长恭,翻脸啦?”

兰陵王眉毛一扬,露出个难得的挑衅表情,端静的面孔立刻平添了些灵动的活力。只见他星子般的眼睛神采奕奕,忽然剑眉一锁,雨燕般飞身跃起,宇文邕身量颇高,可兰陵王一记漂亮的高踢却刁钻凌厉的向着他的左边脸颊飞来,宇文邕抬臂一挡,振得手臂生疼,这力道还真不像是从这么单薄的人身体中发出的。

兰陵王快速展开攻击,掌势如雨,刚柔并济,一看就是那种自小勤奋习武,基本功相当扎实的类型,招式标准动作到位的没有丝毫破绽,再加上他认真起来使了全力,狠辣犀利的令人咋舌。

宇文邕一边集中精神见着拆招,一边在心里暗叹,这长恭长相乖巧,声音温柔,恼起来却很凶悍,要不是刚才刺激到了他,自己还真快把他当小白兔了。

兰陵王很久没有上战场,这一打斗起来,压抑着的豪气和血性慢慢苏醒,心跳奔腾,气息顺畅,越发兴奋起来,招招使尽全力,像要把自己的能量全释放出来一样,看宇文邕忙于应付的样子,有些傲慢的勾起一抹笑,得意道,

“看你还敢不敢在这胡作非为!”

宇文邕一听,放肆的一笑,透彻的好像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笑,

“长恭,你越这样挑逗我,我越想胡作非为了。”

宇文邕的武功路数相当奇特,看似刚劲威猛,实则总是近身缠斗,而且虚招多过于实招,以防守为主。兰陵王表面占尽上风,实际打得很不适应,一会儿被他夹住胳膊,一会儿被他绊住腿,心里纳罕道,这是什么招式,怎么跟他人一样难缠?半天才渐渐想起来,西北地区流行打擂,宇文邕说过他的武功路数来自西域,这种打法防守严密而且节省体力,确实很适合打擂,意识到这点后,兰陵王心里一颤,自己的体力好像消耗太大了!

宇文邕果然越打越从容,像能看透兰陵王的心思一样,笑道,

“长恭,累了就乖乖让我抱会儿,我说了,有我在你不必勉强。”

兰陵王气恼,扬起长腿纵劈过去,宇文邕一侧身,抓住他的脚腕,揶揄道,

“啧啧啧,长恭,你可真柔韧。”

兰陵王听他说的暧昧,脸一红,提气跃起,一脚蹬上宇文邕左边心窝,宇文邕顺着那股劲道向后撤,身子一偏,拉住兰陵王的小腿,借着他的力往前一带,就把他甩到了榻上。兰陵王震惊,翻身撑起,锁眉半跪在榻上,他自小爱好习武,不及成年武艺已大成,后来开始研学兵法,练武的时间就少了,和宇文邕这么一过招,对武术的兴致又被激发起来。他发现宇文邕的招式不露半点锋芒,看似漫不经心,但用的全是巧力,越打越觉得精妙,而且越来越探不出底了。

宇文邕看兰陵王半跪在榻上,湛亮的眼睛紧紧睇视着他,像只机灵倔强的小猫,觉得可爱,轻轻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抱手微笑。兰陵王认真思索着宇文邕招式中的破绽,宇文邕则故意给兰陵王喘息的时间,两人僵持了良久。那小盒自刚才被宇文邕打开,就一直开敞着放在桌子上,仲夏的炙热,一会就把那香膏的气息弥漫的满屋都是,异香袅袅,只闻着已让人觉得神魂虚散,热血沸腾了。

这时,寂静的侧院中传来青玄和星月的声音,

“星月,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一会赶紧去吃点东西,总这样可不行啊。”

“嗯。”

“杜总管说殿下今日没出门呢。”

兰陵王一惊,再没心思和宇文邕拼强斗狠了,一个激灵从榻上跳下来,刚站稳脚,就被趁机跃至面前的宇文邕重新压回到榻上。兰陵王半启着双唇,惊愕的瞪向宇文邕,下一瞬就被他准确的逮住,霸道地覆上,灵舌毫无阻力地进入,在他清凉润泽的口腔内肆意地吮吸,勾缠,翻搅。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兰陵王仍被宇文邕死死压在身下用力吻着,他越是要摆脱,那人越是要压制,顿时心急如焚,脸上一片火热。

“殿下,你在吗?”

青玄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兰陵王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种情景,怎么能让自己的夫人看到,她要是看到自己一直视为大英雄,好男儿的丈夫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拥吻得多么痛心和失望。

“殿下,你在里面做什么呢?你没事吧?”

青玄好像是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轻轻拍了拍门,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疑惑。

宇文邕感觉兰陵王慌乱的快要崩溃了似的,终于闪过一丝不忍,缓缓放开了他。兰陵王连忙捂住嘴,挡住粗重的喘息声,强压了一下气息,缓缓答道,

“玄儿,我有些不舒服,今天不想出去了。”

宇文邕看到兰陵王刚才还气势凌人,这会儿一双眼睛柔润似水晶一般,一副惊慌失措,委屈难堪的模样,觉得很得意,勾唇一笑,越发想要逗他,于是刚才故意在他说话时低头吮吻他的颈项,一双手伸进他的单衣,不停的在他皮肤的敏感处游走,兰陵王一边浅浅的抽气一边还要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气极了捉弄他的宇文邕。

青玄听出兰陵王的声音有些异样,着急的扣了扣门道,

“殿下,你哪里不舒服啊?不要紧吧,要不要请郎中来看看?”

兰陵王心里叫苦不迭,急道,

“不用了,玄儿,我没事,再睡一下就好。”

宇文邕在这期间,早以迅速将兰陵王的衣服尽数褪下,抛出了床外。

青玄看了看星月,没了主意,迟疑了半晌,叹道,

“好吧,殿下,你再睡会,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饿了要告诉我们呦。”

兰陵王赶忙应了一声,良久,才听到两个女孩嘀嘀咕咕的声音越来越远,院子又安静了下来,只剩夏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无休无止的蝉鸣。

兰陵王浑身一松懈,几乎是摊在了床上,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不着寸缕,发丝飞散,脸上扑过的全是宇文邕湿热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

宇文邕单手支在床边,含笑注视着兰陵王,另一只手快速的点上他的穴道,兰陵王浑身一僵,陷入短暂的麻痹。宇文邕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起身离开,拿起桌上的小盒,勾着一抹邪魅的笑踱回床边。兰陵王抬眼看他,脸上立刻不可自抑的红白交替起来,

“别碰我!”

宇文邕笑着摇摇头,

兰陵王气道,

“只会使诈,趁人之危,宇文邕,你要是男人就接着跟我打!”

宇文邕闻言嗤笑出声,揶揄道,

“我是不是男人你还不知道?那我很乐意多证明几次。”

说着,宇文邕抬起兰陵王的下颏,俯身吻住,舌尖毫不犹豫地探入,细细勾画,兰陵王皱眉,忽觉下面一凉,惊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宇文邕微笑着抬起头,一边欣赏兰陵王的表情,一边将手指探入,把香膏深深送入他的体内。兰陵王偏过头,避过宇文邕灼热的注视,冷冷道,

“下流。”

宇文邕勾唇一笑,

“谁让你是我的人呢,让你舒服是我的责任。”

兰陵王脸红道,

“谁是你的人!”

宇文邕不说话,手上一用力,刺入花蕾的敏感处,惹得兰陵王一阵战栗,差点惊呼出声,宇文邕一挑眉,趴在他耳边幽幽道,

“我比你还了解你的身体,还说你不是我的人?”

兰陵王转过头不理他,免得他再说出更多下流话。宇文邕见兰陵王不睬他,倾身含舔他的耳垂,使坏的用手指在他下面的湿热处抽抽I送送,刮搔搅动,兰陵王禁不住颤抖起来,终于按耐不住,转过头瞪着他喝道,

“宇文邕!你够了没有!”

宇文邕轻轻啄吻着兰陵王,半晌沉声道,

“一辈子也够不了。”

兰陵王抬眼瞪宇文邕,发现他含着笑的眼睛越发沉寂,潭水般深不见底,唇角微笑间勾画着些许清冷。兰陵王微微有些怔愣。

“长恭,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强,你可以无所畏惧,可我已经没法对你放手了,我会等着你,直到你能正视自己的心。”

宇文邕的手指戳在心口,兰陵王看到他眼中情感翻动,真诚而坦白,心中微微一暖,但很快又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正视自己的心,坦荡的接受宇文邕,会有那一天吗?幽幽望着头顶的帐幔,对抗心意的痛楚,就像涟漪般一圈圈蔓延,轻轻合上眼睛。

宇文邕的手在他的身上温柔抚弄,慢慢带起他的热度,兰陵王感觉到体内的香膏正在慢慢融化,化作一股股暖流缓缓流出体外,气息变得不平稳,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溢出,他害怕自己情i事之后又会昏睡不醒,在对自己失去控制之前,颤声道,

“宇文邕,你带着乌拓走吧。”

宇文邕一怔,摇头笑道,

“急着把乌拓交待给我做什么,我的就是你的,我偏要给你留个念想。长恭,你这辈子都别想和我撇干净了,我们同甘共苦的日子在后面呢。”

满室的异香缱绻飘荡,萦绕鼻端,兰陵王黑缎般的长发,柔顺的散于枕被,雪白的皮肤染上一抹含春的嫣红,剪水美眸盈着烟波,越发美的惊心动魄。在药力的作用下,他的身体开始轻微的扭动,一阵阵的热潮席来,焚心噬骨,隐忍的咬紧菱唇却挡不住软腻的嗡嘤口申口今,急喘几口气,眼睛不自觉地望向宇文邕,见他不动声色看着自己痛苦难言的狼狈样子,满面潮红,越发羞赧惊慌起来。宇文邕轻笑一声,看他的眼神充满愉悦和期待,手上继续抚弄,势要将他逼上绝境。兰陵王想蜷曲起身子,却被压住动弹不得,双颊熏染的一片绯色,被逼得无处可逃,只好略微倾身上前,双手轻轻扣上宇文邕的肩膀,手指不自控的拽弄着宇文邕的衣服,似是无言的催促。宇文邕早就被他撩拨得胀痛不已,偏偏无动于衷的等待着他开口。兰陵王盯着宇文邕饱满上扬的嘴唇,不停的喘息,宇文邕含笑故意拉开和他的距离,柔声道,

“长恭,只要你开口,我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兰陵王怎能放下礼教尊严,咬着嘴唇拼命摇头。

宇文邕的眼中盛满爱怜,终是不忍心,埋首兰陵王颈间,低沉的笑道,

“这次先饶了你。”

说完,轻轻托起兰陵王的腰,长驱直入。纱帐飘动,柔香横弥,安静的屋中,拍打声显得格外响亮,两人双臂纠缠,满心盈然的想念毫无掩饰的表达,混沌不清的情念慢慢疏解开来,在彼此心中越发明朗。

宇文邕的纠缠温存一直持续到黄昏,兰陵王早已被他撞击的几乎昏厥,陷入流沙中一般,任由他牵引着自己沉沦。

“四叔?”

窗外忽然传来星月的声音,兰陵王一惊,心脏骤紧,星月走到门口他竟然都没发现。宇文邕伸手轻轻按住兰陵王的嘴唇,示意他不要出声。

“四叔?你还在睡吗?”

星月轻声问着,半晌也没有等到回应。宇文邕见兰陵王一脸紧张,嘴角一勾,忽然抱住他的腰一翻身,把他翻到了上面,继续挺动着腰,轻轻顶动着他的深处。兰陵王面红如潮,想挣扎开又不敢弄出声响,只好一手死死捂住嘴,一手撑在宇文邕的胸膛上,隐忍着任他动作,随着他上下起伏。窗外,星月自言自语般低低叹道,

“四叔,我明天要去进宫面圣,替你请旨离朝,虽然不知道结局会怎样,但我一定要试一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屈枉死。”

说完,便听星月寂寥离去。宇文邕又一翻身,把兰陵王重新压回身下,尖锐的眼神炯炯的睇视着兰陵王。兰陵王一顿,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水汽,只听宇文邕笑道,

“想不到兰陵王也是个处处留情的。”

兰陵王伸手摸摸眼睛,皱眉道,

“胡说什么,星月是我侄女。”

宇文邕剑眉一扬,冷冷道,

“你把她当侄女看待,她可未必把你当王叔看待。”

兰陵王惊愕的抬眼看向宇文邕鹰隼般锐利明亮的眼睛,这个人也太敏锐了,还是自己当真粗心到这种程度,从来都没有发现星月对自己存有这么不简单的心思,一直以为她是个小女孩,不知不觉竟长大到该与自己保持些距离的年纪了。兰陵王眉头一蹙,想起星月刚才说要进宫面圣,立刻冒了一头冷汗,星月自小就常跟在兰陵王身边,她的倔脾气兰陵王是知道的。此刻兰陵王越想越焦虑,陛下喜怒无常,好色银乱,颠倒人伦,皇宫对于星月来说太危险了,而且这些她是不会明白的!又想想往日河间王和王妃感情亲厚,王妃不幸病故后,就留下了星月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王兄对星月视为掌上明珠,疼爱非常,如今河间王惨死,他作为星月最亲的亲人,一定要保护好她,决不能让她出事。兰陵王愁眉紧锁,低叹一声,既然知道星月在打这么危险的主意,以后就绝对要看住她,不能让她再离开王府一步。

宇文邕看了兰陵王良久,浅棕色的眼眸早已笑意散去,变得冷峻无比,忽然用力钳住他的下巴,把他从那些让他不专心的思绪中拉回,沉声道,

“哼,能让你分心的东西可真多啊!”

宇文邕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无名火,他在兰陵王身上倾注了所有感情,可兰陵王心里始终装着太多东西,芜杂的,沉重的,什么都有,怎么倒也倒不净。兰陵王不能坦荡接受自己他可以等,但不意味着他能忍受兰陵王把自己和其他闲杂人等混在一起。宇文邕撩开兰陵王额前的乱发,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

“长恭,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惦记你,或者值得你惦记,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有能力守护你,注定是你我携手走完以后的路,你是我的人,所以你的事由我承担就够了,我会为了你变得更强,但是我也要你眼里心里只容的下我一人!”

宇文邕一边轻吻兰陵王一边从他的身体中轻轻抽离出来,撑身站起,开始缓缓整理自己的衣襟。兰陵王忽然觉得一阵空虚难受,咬着嘴唇坐起,无言的看着宇文邕,宇文邕穿戴整齐,回望兰陵王一眼,浅色的眼睛说不出的沉敛,兰陵王茫然看着他,眼神中充满疑惑。宇文邕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兰陵王,心中有些软化,勾唇一笑,柔声安慰道,

“长恭,看来今天你是没法专心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的是时间,这天下我得要,你的心我更得要,照顾好自己,等着我,嗯?”

宇文邕许下承诺一般,俯身轻吻兰陵王的额头,然后打开门,身形一闪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样好些,温柔攻大好攻~

☆、阿史那皇后

话说荣铮那日联络上旧部,看到过去的生死兄弟们都还尚在人世,心情很激动,与兄弟们一起吃酒叙旧,好不痛快,后又将自己投奔周国的始末和大家讲述了一番。他的旧部都是和他提头换命的好兄弟,血性汉子,经荣铮一号召,立马表示赴汤蹈火继续跟随荣铮。荣铮有要事在身,不敢豪饮,给大家交代完他们各自的任务,就带着师爷姚峻画的图纸,别过各位兄弟回去复命了。

周国这边,宇文邕离开的几日,韦孝宽,于谨,独孤罗几位近臣着实紧张,谁都不敢沾半滴酒,连家都没有回,生怕一不小心说了醉话或者梦话,走漏了消息。这个节骨眼上陛下离开,原因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偏偏陛下做这么危险的事,只带上了荣铮,留了他们几个在朝中撑着局面,还得不让群臣和皇宫中人心中起疑,谈何容易。荣铮终于回到了周国,几位将军得到了信儿,天不亮就聚到议事厅候着了。荣铮一身风尘,背着个包袱,阔步走进议事厅时,正看到几位大臣眉头紧锁,急得团团转,爽咧的笑道,

“各位大人都在啊!最近朝中还太平吧?”

几位大人听见荣铮的声音,一抬头齐刷刷看过来,围上来七嘴八舌的急道,

“荣将军你可回来了,陛下呢?”

荣铮解下包袱,掏出图纸递给独孤罗,不慌不忙道,

“喏,我兄弟赶制了一天一夜,邺城攻略,你可收好啦!陛下啊,他说他还得再待一阵子,让我先回来了。”

一语既出,激起千层浪,四位大人几乎崩溃,摇头的摇头,跺脚的跺脚,

“这如何使得!陛下真是太冒险了。”

“荣将军,你怎么能就这么回来啊,你怎么不劝着陛下一起回来啊!”

这回连韦孝宽将军也着急了,立着眉毛气道,

“胡闹,胡闹啊,高纬在兰陵王府安插了多少眼线,陛下岂能在那里久留,万一兰陵王他,唉,谁知道他对陛下存的什么心思,都怪老臣,当初没有劝阻住陛下啊!”

荣铮摸了摸下巴,皱眉道,

“没那么严重吧,齐国有几个人能打过陛下,有几匹马能跑过乌拓啊,再说,我看兰陵王殿下说什么也不会让陛下出事的。”

“哦?”

韦孝宽一捋胡须,满眼狐疑。荣铮点点头,笑道,

“我一开始也不放心,所以没按原计划直接回来,下了山就跑去兰陵王府了,我一进屋,把他们都给吓了一跳,当时,兰陵王殿下要不是看清来人是我,就要出手了,一招致命的那种。”

韦孝宽略微一沉吟,轻声道,

“兰陵王?自从三年前邙山大战之后,我已经让细作注意他很久了,据我了解,他冷傲固执,可不是那么容易收服的人。”

荣铮摆摆手道,

“我荣铮娶过媳妇的,都过来人了,他紧张陛下我是不会看错的。再说,兰陵王也不是那么冷酷的人,要不是他心软,我和我那些弟兄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独孤罗听着,忽然扑哧笑出声来,一伸胳膊搭上荣铮的肩膀,笑道,

“陛下九五之尊,何等贵重,为了见心上人以身犯险,舍命相搏,就算是个石头也得感动了,罗仁实在佩服,哈哈哈。”

韦将军摇摇头不置可否,丞相于谨皱眉横了独孤罗和荣铮一眼,心里无奈叹道,都什么时候了,年轻人真是不知轻重。

“谁在背后取笑朕!”

身后一点动静没有,忽然传来宇文邕低沉的声音,几个人全都惊愕的回过身去,看到宇文邕正微扬着下巴,抱手站在门口。几位大臣将军俱是一阵怔愣,陛下终于平安回来了,激动之余,都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齐齐跪拜在地,长呼万岁。

“行了,起来吧。”

宇文邕一挥手,大步走进屋中,落座在大厅正中的红木椅上。荣铮抓抓脑袋,心里纳闷,陛下急着把他赶走不就是想和兰陵王多消磨会儿吗,怎么跟他前后脚回来了?看到宇文邕端过茶杯,表情冷淡疲惫,心想兰陵王殿下果然不是好收服的,也只有他能让陛下这么头痛。荣铮心里有了数,也不再多话。

宇文邕喝了一盅茶,看看几位老臣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沉声道,

“辛苦各位大人了。让咏德过来,把这几日的奏折都搬到朕书房里,至于其他的事,明日早朝再商议吧。”

后宫花园中,有个避暑的凉亭,清晨的暑气还不盛,阿史那皇后给叱奴太后请完安,正陪着她在凉亭中下棋,这几日没法腻着宇文邕,只好天天来太后这里,一来也想讨好,亲近一下她老人家,二来她们突厥没有围棋,她刚学会下棋也着实上瘾。

阿史那皇后今年只有十五岁,虽然脸上稚气未脱,但已经出落得很明丽动人了,浅色的大眼睛,带笑的唇角,蜜色的皮肤,倒是和宇文邕有几分夫妻相,不同于中原姑娘,她们突厥的姑娘常年与大草原,歌舞,骏马为伴,即热情爽朗又不拘小节,给后宫增添了不少活力,叱奴太后历经各种政治角逐,宫廷政变,尤其协助宇文邕除去宇文护之后,就久居后宫,不再参与政事,性子渐渐变得冷僻,但她毕竟是武将世家的女儿,本性中有几分和阿史那相像,再来看她年幼天真,真诚耿直,心里也挺喜欢,所以自她入宫来两人相处的还挺不错。

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穿过花园,来到两人下棋的凉亭中,细声禀报道,

“启奏太后,陛下来跟您问安了。”

阿史那皇后前一刻还盯着棋盘冥思苦想,一听这话,立刻抬起眼来,高兴地勾起唇角,眼睛亮的像草原夜空中的星星一样。

太后看看阿史那皇后,横了小太监,笑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里打扫一下,备上茶点,我看这棋也下不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花园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里打扫一下,备上茶点,我看这棋也下不成了。”

阿史那皇后眨眼看看太后,脸上微微有点红,余光一撇,就看到宇文邕阔步走进花园,晨光之中,他似乎穿过雾气,踏着朝露而来一般,一身黑色的束腰便服显得湿润润的,高大挺拔的身影,器宇轩昂,凌然生威,令人动心。照她的性子就该立马迎着夫君跑过去,但是这边规矩多,她也不敢失了礼数让人笑话,只好微仰着头,高兴的等着陛下过来。

宇文邕顺着玉子小径踏入凉亭,看到阿史那皇后也在,愣了一下,笑道,

“母后,孩儿来给您请安了,明珠也在里陪您啊。”

太后含着笑意,撇了宇文邕一眼,优雅的指指身边的凳子道,

“坐吧,这几天都到哪去了,不来母后这里,起码跟明珠说一声,看她什么都一问三不知的。”

阿史那皇后愣了一下,脸上泛红,难得有些扭捏,摆手道,

“不怪陛下,陛下前朝事务繁忙,明珠身为妇道人家,不敢干涉内政的。”

宇文邕和太后看皇后乳臭未干还自称妇道人家都有点想笑。阿史那皇后看到宇文邕脸上带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端起茶杯递给宇文邕,道,

“陛下,请喝点茶吧。”

宇文邕点点头接过茶杯,三人便在凉亭中一边吃茶一边谈笑了一番。叱奴太后自从宇文邕放走了那个神秘的男子,还迎娶了突厥公主,心情就好多了,也不再拿后宫,子嗣的问题叨扰他,虽然知道宇文邕心里并没有皇后,成亲后几乎是对她视而不见,但是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再说皇后虽然还没有成年,但也是明艳动人,率真活泼,再加上对他的这一腔的热情和执着,想拒绝也难,男人嘛,早晚能被打动的。太后看着这会儿氛围不错,想让这两人单独相处一会儿,就找了个托词,独自离开了。宇文邕自然知道太后的心思,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珠恭恭敬敬的送走太后,看到四下只剩自己和宇文邕,心中暗喜,终于可以把规矩撂到了一边了,于是自己搬起凳子靠到宇文邕身边,睁着大眼睛盯着宇文邕英俊的侧脸猛瞧,宇文邕不说话,合上眼睛,闭目养神。明珠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心里越发甜蜜,干脆抱住宇文邕的胳膊,靠到他的肩膀上一块闭目养神。宇文邕愣了一下,微微侧头看看皇后,又合上了眼睛,淡薄的阳光将宇文邕的身影拉的很长。从去到回,宇文邕已经连着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可闭上眼睛还是没有睡意,满脑子都是兰陵王那双忧郁又坚强不屈的眼睛,越想越觉得心疼。

明珠在宇文邕身上靠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继续看他。宇文邕的飞扬入鬓的眉宇微微蹙着,睫毛也不时的颤动几下,隐隐的胡渣在下巴上投下了一些阴影,好像很疲惫的样子,明珠伸手摸摸宇文邕的脸,轻声问,

“陛下,您是不是很累啊?要不回房睡一会儿吧?”

宇文邕依旧闭着眼睛,摇了摇头缓缓道,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还有奏折要看。”

明珠无言的站起来,轻轻走到宇文邕身后,学着丫鬟们的样子按揉宇文邕的肩膀,她的手又小又软,正小心翼翼的拿捏着力度,说不出的温柔体贴,宇文邕轻笑一声,心里不由觉得空落落的,真希望这双手是长恭的,长恭要是能搂着他的胳膊安安静静的睡会儿,那该多好,他缠人的样子一定很乖很甜。

宇文邕叹息一声,长恭没有一点地方比自己差,只因他生在了一个这么不堪的国家,所以不断被榨取,迫害,落到这种无力自保,甚至要个女孩子站出来保护的地步,宇文邕的拳头在衣袖中暗暗握紧,心中忽然翻江倒海起来,他不想再看到长恭愁眉深锁,满腹心事的样子,也不能再让长恭这样忍辱负重,被慢慢压垮,他要强到让长恭第一时刻就想到自己,心甘情愿的依附自己,他要让长恭知道,天塌了还有他顶着,可以扔掉所有负担,安心的待在他怀里,他更要长恭对他不只是心动,还得交付全部的信任和感情。

宇文邕轻轻拿掉放在自己肩头的小手,留下错愕不已的明珠,站起身阔步向书房走去,阴鸷的眼眸中乌云密布,带着风雨欲来般的气势,抬眼看看天边,那里也凝着几片厚重的云,宇文邕冷哼一声,难怪这天这么让人发闷,没关系,下一场雨就好了。

第二日早朝,宇文邕依旧神采奕奕,站定在九层阶的正中央,御案的两旁奏折堆积如山。整整十天的奏折,宇文邕用了一天的时间,全部都批示完了。荣铮受封中郎将后是第一次上早朝,昨天补了一天的觉,今早晨钟未响就整肃好衣冠过来了,他看到三个小太监来来回回四趟才搬完的奏折,撑大眼睛惊愕不已,同样从邺城长途跋涉一路回到长安,自己累的休息了一整天,陛下却一点没闲着。荣铮不由抬眼向台阶上看去,他还是第一次从这种角度看宇文邕,华丽的朝服穿上了身,高襟阔袖,明黄耀目,毓珠溢彩,高高在上,衬得他更是威风阳正,气度宏然,浅棕色的眼睛星辰般熠熠生辉,暗藏着连日疲惫所不能磨灭的斗志,远远看去亦是英风凌凌,令人不敢逼视,一个眼风扫过,帝王之气浑然天成。荣铮一个粗人,不信天不信地不信神仙,更从没觉得想跪过谁,但他看到此刻的宇文邕,却发自内心有种想拜倒在地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大战在即

宇文邕一撩衣摆,落座在龙椅上,略略扫视群臣,一眼看到身量颇高的荣铮着朝服立于列中,对视间略微点了一下头,转看向独孤罗,扬声问道,

“罗仁,荣铮带回的图纸你们看过了吗?”

独孤罗应道,

“昨日荣将军带回图纸后,臣和于丞相,韦将军全都细细看过了,确实是极为详尽,荣将军冒死从齐国带回的图纸真是极为珍贵,还有,绘制此图者也是奇人。”

宇文邕嗤笑一声,心想,你们可真是哥俩好,一有机会就互相吹捧,皱眉道,

“行啦,荣将军朕自会奖赏,你们几个到底研究出什么了没有?”

“是的,陛下,这张图纸上描述了邺城全部的战略防御要点,但最有价值的地方,莫过于指出了敌军战备粮仓的准确位置和周边布防,”

独孤罗一向嘻嘻哈哈,爱开玩笑,说到正事时却能很快认真起来。

“臣以为,邺城自古即为战略要地,自然易守难攻,这战备粮仓犹如邺城的咽喉,若想四两拨千金,困敌之计皆系于此。”

宇文邕点头道,

“邺城的战备粮仓,防守严密可想而知,你们可在这图纸上看出什么破绽没有?”

独孤罗沉吟一下,看向老丞相于谨,于谨抱手答道,

“回禀陛下,据这图纸上描述,邺城的战备粮仓位于邺城周边山地的一个囤上,山内贮粮可供三年吃食,如果拿下战备粮仓,虽不能迅速攻下邺城,也必然将他们陷入绝境。该囤高五十多丈,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囤中设有升降暗道,囤上重兵把守,唯有一条隐没在峭壁中,不足一尺宽的曲折小道可以勉强登临,小道的尽头也设有哨岗,日夜巡逻。”

宇文邕摸了摸下巴,沉声道,

“齐国在囤上布兵无数,不足一尺宽的小道,周军如何能登临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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