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群臣一时间议论纷纷,良久,韦孝宽缓缓道,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不知道能否找到合适的人选。”
宇文邕眼中神光一闪道,
“韦将军,你且说说看。”
韦将军点点头,继续道,
“此人需像猿猴一样,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中,延小道旁的悬崖峭壁攀登而上,还要有能力制服守夜的士兵。”
宇文邕点头道,
“我明白了,韦将军的意思是让这一个人先登上囤顶,混入敌军之中,然后悬下绳索,循环往复,让后面的人依次登上去?”
宇文邕这么一说,群臣也明白过来,纷纷点头称赞,韦孝宽含笑道,
“陛下圣明。”
宇文邕又一沉吟,继续道,
“周军之中可有韦将军说的这种人?都去查一下,还有,不要走漏了风声,至于怎么查你们自己想办法,谁能第一个登上囤顶,赏赐千金。”
话音刚落,荣铮爽声答道,
“陛下,不用查了,臣可以推荐一人。此人名叫林放,村中闹饥荒时投奔在了臣的起义军中,他原住在黄山脚下,是个采药人,每日攀爬黄山百丈不止,悬崖峭壁之上灵活矫健,如履平地,臣这次回到齐国还见到了他,臣以性命担保,他能担此重任。”
宇文邕微笑点头,一时间群臣都很高兴,半晌,凉国公贺兰祥冷冷道,
“想拿下邺城,光占个粮仓有什么用,邺城的官粮也够他们撑一阵子的,我军远征在外,速战为利,难道要围困他们数日,等他们粮食耗尽啊,恐怕等不到他们打开城门,倒等来援兵了。”
贺兰祥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谁不知道宇文邕当年是怎么在邙山大战中失利,被兰陵王以五百骑精兵击败的,这话听起来含沙射影,很有不敬之感。贺兰祥说话一向刁钻刻薄,分析问题却明晰透彻,宇文邕对他一贯纵容,可他这话说完自己也惊觉失言了,刚想跪下请罪,就听宇文邕爽声大笑,摆手道,
“这凉国公真是封对了,你果然最会泼凉水。”
群臣皆忍不住笑了起来,贺兰祥无奈道,
“臣不敢,臣惭愧。”
宇文邕正声道,
“凉国公所讲很有道理,粮仓一定要打,打下粮仓就有了胜算,但不能仅靠这取胜,以为把住军粮这个命脉就可以稳操胜券,大意轻敌,绝不能再重蹈邙山大战的覆辙,我们输不起。”
群臣听宇文邕这么说,都在心中暗赞宇文邕好心胸。
宇文邕沉了一下,继续道,
“计谋要用,硬仗要打,邙山大战之后,周国上下休养生息了两年,国力才得以恢复,所以这次一旦发兵必须有万全的准备,十足的把握,最重要的是力求速胜。”
尉迟迥经历了邙山大战,想想仍然心有余悸,立马应道,
“陛下所言甚是,兴师打仗涉及国家安危存亡,旷日持久,久征在外不但兵力耗竭,锐气受挫,而且国内财力受困,他国乘虚而入,到时候局面恐怕不好挽回。臣以为,陛下既决定举重兵远征,起码要再备战两个月。”
两个月,宇文邕心中暗暗一滞,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问,
“其他人怎么看?”
贺兰祥继续道,
“攻打邺城需要越境万里,且邺城周边壁垒重重,臣粗略计算了一下,陛下起码要再增派轻型战车百辆,重型装备三套备用,征召十万人马,补制大量盔甲,箭弩,戟盾,另外维修消耗,兵甲开支巨大,驻军所在地必定物价飞涨,所以大量物资还需要随着征军远道运输,满打满算确实需要再等两个月才稳妥。”
宇文邕剑眉紧锁,沉默不语,韦孝宽明白宇文邕的心思,笑道,
“大可不必。”
宇文邕抬眼看韦孝宽,韦孝宽从容出列,继续道,
“陛下圣明,如今齐国栋梁已除,外交受挫,国力交困,民不聊生,西部的重镇半数被拔,而我军粮道通畅,外交稳定,兵将状态俱佳,此时发兵可谓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若再能拿下邺城军粮仓,更是胜券在握,完全可以放手一搏,至于凉国公提到战备补给的问题,老臣认为,在攻打邺城之前,先打下并州和朔州两个重镇,就地获得补给,远比动用本国装备要快得多。”
荣铮一听,立马兴奋的嚷嚷道,
“没错,先打朔州!朔州东边有个芦苇荡,石草料丰足,西边有个杨树林,木料坊多得是,那三套重型装备又大又沉的,在那赶制也很快。”
荣铮吼吼的说完,独孤罗在一边拽了他一把,笑道,
“大殿之上你嚷什么嚷。”
荣铮尴尬,群臣也都跟着笑。韦孝宽笑罢继续道,
“至于战车,抢了齐国人的,混编进我军即可,征战在外,求胜为重,不必苛求细节,唯一需要准备的就是激发士气。”
宇文邕点头,站起身来,长袖一挥,扬声道,
“很好,那就先举五万兵马攻占朔州和并州,荣铮任先锋军,罗仁任中军,尉迟迥是后军,大战在即,三日后阙华台点兵,攻下两个重镇后,再增兵十万,杨绍领先锋军,宇文宪负责战备补给,两军会师,踏平邺城——”
受到宇文邕的感染,群臣都觉得壮志激怀,满心期待,沸沸扬扬一阵后纷纷问,
“那谁领中军啊?”
宇文邕勾唇一笑,眼中神采湛湛,如同幻化着风云乾坤,朗声道,
“朕,御驾亲征!”
作者有话要说:
☆、出征
时值夏末,长安城的城北草木葱郁,满眼翠色。十丈高的阙华台矗立在城北郊区的旷野中,显得庄严肃穆,台下旌旗飘荡,随着晚夏的轻风招展飘扬,穿着甲衣的兵将军容整肃,列队排开,浩浩荡荡的人马,战车一直从阙华台下从三面伸向远方。
点兵仪式从卯时就开始了,杨绍,宇文宪,尉迟迥,独孤罗,荣铮等将领聚集在阙华台上,观看了将士们的出操演练,阵仗排练,中下级将领也分领了战符。到了辰时,只听远远的传来又尖又亮一声,“皇上驾到!”
众将领和兵士们一起向阙华台东边,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来了两行明亮耀眼的仪仗,为首的人身材欣长挺拔,穿着一身与身后华丽仪仗反差很大的黑衣,看上去甚是利落精干,外敞上绣的确是九纹团龙的图案,气质高傲洒脱,自信满满,此人虽然衣着低调,但就是一看能辨认出他是皇帝。而且让众将士们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国君没有坐着马车,吱吱嘎嘎缓缓而至,然后千呼万唤始出来,而是像沙场上的勇士般,骑在高头战马上直奔阙华台下,远远看去潇洒俊朗,一派威武之风。
宇文邕骑马至阙华台下,拉住缰绳,回身望向旷野之上的十万雄兵,站在前面的将领们连忙带领着各自的队伍跪地,山呼万岁,霎时呼声响彻天地,气振山河。宇文邕点了点头,翻身跃下马来,仰头看了看阙华台,提前铺好红毯的楼梯也没有走,提起衣摆,一个纵跃就蹬着城墙窜上了点兵台。台下的很多将士都没有见过宇文邕,这一见都不禁心头一振,暗自惊呼,他们的陛下竟是这般气度风采。几位将军见宇文邕跃上城墙,也都暗暗叫好,心道,陛下就是有这种能力,稍微一个举动就能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跟随他。
宇文邕站在阙华台的最高点,极目远眺,沉了片刻,对着旷野下的众将领朗声道,
“诸位将士,此次征讨齐国,朕要你们大胜而归!”
宇文邕内力深厚,雄厚洪亮的声音在空气中铺散而开,旷野上所有的将士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精神随之一振,齐声回道,
“必胜,必胜!”
宇文邕点点头,继续道,
“自朕即位以来,君臣协力,上下同心,终获上天感怜,我周国如今五谷丰登,国富兵强,日益兴旺,这福祉是你们赐予朕的,朕衷心感念你们!”
十万将士再次下拜,齐声道,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邕长袖一挥,扬声道,
“众位将士请起,你们是我周国的英雄,今日,朕要你们再为朕做一件事——吞并齐国!高纬宠信奸臣,迫害忠良,穷奢极欲,如今天意震怒,正是我等承天之意,班师之时!朕要和你们一块上战场,让这天下归一;朕要与你们同享盛世,让你们的子孙安享太平;朕要让你们成为千古之师,给你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去吧,给朕把这仗打漂亮了!”
将士们振奋不已,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大声欢呼,群情激昂的声音传遍四野,宇文邕微笑,眼睛又不自觉望向东边那一汪碧海般的青天。
次日,荣铮,独孤罗,尉迟迥领兵出征,宇文邕安顿好朝中事务给于谨和贺兰祥,就同韦孝宽,杨绍带兵出城,昼夜演练,随时整装待发。
四日后,荣铮带着一万先锋军,驻扎到了朔城西20里的高地处,朔城三面环山,连绵起伏,中部和东部是平川,整个地势由西向东倾斜,可谓是天然的军事屏障,北部的黑驼山,为城区最高点,山上设有岗哨,烽火台上浓烟滚滚,看来是早就发现他们周兵了。荣铮俯瞰朔城,觉得有些兴奋,朔城靠近北庭三关,是直取中原的重要的咽喉,几年前他们起义军曾经攻打过这里,别看朔城地势不高,但是平原作战很厉害,尤其骑兵,过去是编在斛律将军麾下,平日训练有素,作战非常勇猛。
天色还大亮,独孤罗带领的三万大军大概黄昏时才能赶到,荣铮心道,既然齐军早有准备了,不如在大部队来前先探探他们。荣铮先令一个副将带着两千骑兵下到平地,攻城挑衅,自己则站在山头继续观看敌情。朔城城楼上鼓声大作,霎时间矢箭如雨,城门打开后,朔城骑兵出城迎战,果然是依旧威武有序,势如潮奔,周国的两千骑兵见势也不缠斗,连忙击鼓撤军,对方将领不知周军虚实,怕有埋伏,没敢贸然追击。
荣铮摸摸下巴,朔城沿用的斛律将军那时的打法,除了旗子换了换还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可见齐国的优秀将领真是青黄不接,后继无人了。三千骑兵撤回半山坡,荣铮令大家稍事休息,防守好营寨等候大军到来。夕阳西下,独孤罗带着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从西面赶来,与荣铮的先锋军会师。
荣铮见到一身戎装的独孤罗,看上去比平时严肃些,笑道,
“挺准时啊。”
独孤罗点头道,
“嗯,途中避过一处山谷罅隙,分两路过来的,不然还能更早些。这边怎么这么多山啊,林多树密的,还到处是猴子。”
荣铮道,
“朔城地处平地,三面环山,主要倚靠北部黑坨山,南边还有个紫金山,我们驻扎的地方是西边双华岭,你途经的地方是大梁山。这一地区不光山多,河也很多,都是些桑干河的支流,打下这里之后,我们就可以一遍就地取材,一边等着陛下的十万之师了。”
独孤罗对荣铮很是赞赏,好奇问道,
“你怎么这么熟啊?打过这里呀?”
荣铮点头,
“想拿下北庭三关,必须打这里,这里就像个瓶子口,进的时候不好进,进来后打滚儿都行,要林有林要河有河,粮食物产也丰富。但是我刚刚试探过朔城的守军,骑兵太厉害,不能强取。”
独孤罗低头沉思,道,
“朔城地处平原,又有险峰做屏障,以骑兵见长是必然,我一路上也在想攻破之法。我觉得撒兵阵法可以一试。”
荣铮道,
“说来听听。”
独孤罗道,
“这种阵法说来也简单,就是要分合不定,听见鼓声即聚合,听到锣鸣即散开,变换迅速,毫无章法可言,也不必提前演练。明日攻城时,如果主动出击即聚合作战,如果朔城骑兵出击就分散开,以此破坏他们的阵法,令他们措手不及,我们就可趁势纵兵追杀。”
荣铮沉吟片刻,点头道,
“斛律将军的旧部可不好对付,不过此法倒可以一试,毕竟不会造成大的伤亡。”
作者有话要说:
☆、朔城
凌晨时,尉迟迥的一万后军也会师了,独孤罗令他们埋伏在来时的大梁山一带。天一亮,荣铮领步兵骑兵各一万,还有部分重装军,按照独孤罗的撒兵阵法开始攻打朔城。
鼓声一响,一万步兵尽量聚拢在一起,第一排士兵手执盾牌,第二排士兵夹着长枪,第三排士兵手执短兵器,一排排紧跟,抵挡着城楼的弩影剑雨低头前行。此时朔城城门打开,守城骑兵杀出,周兵阵后锣声急鸣,一万步兵如撒星般,赶忙散开,三人一组,执长枪的救护执盾牌的,执短兵器的救护执长枪的,骑兵自阵后杀出,掩护着分散的步兵和重装军向城楼靠近。
这时朔城城楼上鼓声大作,两下一顿,出击的守城骑兵也迅速变换了阵型,成环抱状拉伸展开,像一面网一样,挡住了散兵的去路,然后队形收紧,将散兵从新聚拢在一起,战车也驶出城外增援骑兵,每辆车上站着六个弓弩手,一靠近就瞄准周军射箭。
周军顿时又落了下风,保存实力为重,荣铮下令立即撤军,周军这边骑兵掩护步兵撤退,齐军那边骑兵和战车反而开始追击,直到荣铮带着将士们逃至双华岭,独孤罗令人扬沙作鼓,朔城守军不能分辨敌情,才撤军回城。
回营后,荣铮见了独孤罗,两人俱是摇了摇头,有点沮丧,开始各自思考对策,半晌,独孤罗道,
“我看朔城的西南边还处高地,距离城墙不算远,我们要是借助那处高地夜袭应该可以回避朔城骑兵之锋。”
荣铮想了想摇头道,
“那个是鱼渠岭,山中泉多潭多,泥泞崎岖,既不易行兵也不易转移,不好。”
独孤罗道,
“那可以调过去一部分人马,夜袭时转移齐军的注意,其余人马则分两路夹击。”
荣铮又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道,
“罗仁,你说你来时看到很多猴子?
独孤罗抬眼看荣铮,道,
“是啊,怎么?”
荣铮笑道,
“既然不好撤退,鱼渠岭夜袭不一定非得用人啊,反正是转移齐军注意,用猴子和蒿人不行吗?”
独孤罗被荣铮逗笑了,气道,
“猴子能上树,你能啊?你逮个猴子我看看!”
荣铮一挑眉毛道,
“我要是逮住了怎么办?”
独孤罗低头想了想,又恢复了嬉皮笑脸,揶揄道,
“我给你找最美的美女,当红颜知己也行,娶回家也行,当我送你个大礼,怎么样?”
荣铮露出个鄙夷的眼神,道,
“你们这些纨绔子弟,吃饱喝足成天情啊爱的。”
独孤罗皱眉道,
“我怎么纨绔子弟啦,我虽然比不上我爹,但也算争气的吧,你这人,就是偏执,老婆去世这么多年了,你也才三十五岁,以后不找啦?”
荣铮略微一怔,转身向外走,淡淡道,
“少废话。”
独孤罗跟上去,嚷嚷道,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去啊?”
荣铮飞身上马,道,
“抓猴子去,你抹蹭什么,快带路!”
独孤罗也跳上马背,嘀嘀咕咕道,
“我官职比你高,怎么成天被你呼来喝去。”
两人骑着马很快赶到大梁山一带,尉迟迥的人都埋伏在这里,等着前方的消息,尉迟迥站在大梁山山脚下,见荣铮和独孤罗骑马飞驰而来,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喊道,
“你们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独孤罗和荣铮跳下马来,独孤罗笑道,
“尉迟将军,你是不是邙山大战吓破胆了,我们闷得慌来找你不行啊?”
尉迟迥发窘,手指着独孤罗晃道,
“罗仁,你这张嘴真是缺德,专拣别人的伤疤揭!到底什么事,有屁快放。”
独孤罗皱眉道,
“你有涵养点行不行。”
尉迟迥横他一眼道,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娘们儿似的。”
荣铮看独孤罗又要张口,不耐烦地喝道,
“行啦,攻下朔城你们两个再吵,烦不烦啊。”
尉迟迥得意的瞥了独孤罗一眼,转头问荣铮,
“到底什么事啊?”
荣铮没说话,四下看看,果然,发现林子边上扔了一堆酒罐子,笑道,
“来教你逮猴子。”
尉迟迥摸摸后脑勺看独孤罗,独孤罗道,
“迥啊,交给你的兵一个任务好不好,没事逮点猴子呗。”
尉迟迥骂道,
“去你娘的,你的兵才没事干呢。”
荣铮看两人永远不能好好说话,插话道,
“我们今天晚上准备夜袭朔城,想抓点猴子代替人来干扰齐国人。”
尉迟迥急道,
“是这样啊,猴子可不好抓啊,尤其是活的。”
独孤罗嗤笑一声,又想冷嘲热讽几句,忍住了。荣铮笑着指了指林边的酒罐子道,
“很简单,拿个酒罐子来,我教你们。”
荣铮,独孤罗,尉迟迥还有几个副将一块走进林子,荣铮看了看树上,爬着两个猴子,正好奇的打量他们,荣铮把酒罐放在一块大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打开小袋子,拿出一把花生米,放在石头上几颗,剩下的放进酒罐子。然后吩咐大家躲远点,几个人蹲在一棵大树后面静静等着,独孤罗眨眨眼睛看荣铮,纳闷道,
“你带花生米干什么?”
荣铮淡淡道,
“过去出门的时候我老婆都让我带,说能治胃疼。”
独孤罗沉默,继续看那边的酒罐子,片刻之后,刚才爬在树上的猴子爬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凑到大石头旁,抓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大概觉得味道不错,跳上石头,抱着酒罐子摇了摇,从瓶口往里看,发现里面还有很多花生米,就把细长的手掌伸进酒罐子里,握着一把花生米往外拿,可是握起的手掌怎么也拔不出来,搬不动酒罐子就走不了,又不肯把手松开,僵持在那急得吱吱叫。这时荣铮站起身,快步跑过去,一把提留起那只猴子,哈哈大笑,扔给撑大眼睛跟过来的尉迟迥,道,
“怎么样,简单吧?”
几个人都面露惊异之色,感慨不已,这猴子也跟人一样真是贪心不足要了命啊。尉迟迥看看左右两边,笑道,
“都学会了吧,再找一些人分头抓去,这猴子在这没天敌,都繁殖成灾了,今天算是遇上天敌了,多给我抓点来!”
荣铮和独孤罗回了营地,到了傍晚,尉迟迥的人送来了上千只猴子,三四只,四五只的五花大绑起来,甚是壮观。荣铮命人把麻条捆成小束制成的火把灌上膏油和腊,绑在猴子背上,独孤罗又命他麾下的将士制了数千个蒿人,等到太阳落山后,暗中派人将蒿人,猿猴和三面战鼓运送上鱼渠岭。
时值凌晨,鱼渠岭上的将士把蒿人扎好,把几只猴子的手脚绑起来连在鼓槌上,鼓槌架在鼓前,猴子挣扎,鼓槌敲得战鼓咚咚作响,静夜里异常响亮,朔城城楼也有了动静,号角吹响,随时准备迎战。鱼渠岭的将士们看到对面山上独孤罗升起启明灯,连忙将猴子背后的火把点燃,解开绳子。猴子背后着火,受到惊吓,本能的前方的山下奔去。鱼渠岭的将士们赶忙趁机撤退下山。
从朔城城楼一看,山坡上火光点点,山顶上人影成排,似有奇兵,守城将领果然上当,率领骑兵出城,到鱼渠岭下阻击敌人,看着火光越来越近,进入战备状态。这时,独孤罗带着埋伏好的三万人马早就趁着黑,悄无声息的行军至鱼渠岭的山阴面,听见不远处朔城骑兵一阵躁乱,有人大声惊呼,
“猴子?不好,上当了!”
随着一声令下,独孤罗的大军呐喊着,气势汹汹的从山阴杀出,两面侧击,包抄齐军。齐军被打得措手不及,交战不到一个时辰,朔城骑兵几乎全军覆没。荣铮和尉迟迥分别带着一万人马前来增援,三军会师,在独孤罗的指挥下快速变换成攻城的阵形。东方启明星升起,天地间终于绽出一抹光亮,周军越发势不可挡,终于在黎明破晓时一举攻入朔城,大获全胜。三日后,齐国北庭三关失守,七日后并州将领不战而降。周军驻扎在朔州,并州两大重镇,紧锣密鼓的赶制兵器,充实战备。二十天后,宇文邕亲自率领十万大军,向邺城挺进。
作者有话要说:
☆、弹劾
辰时已到,寝帐中,高纬和冯小怜仍然双臂交缠,缠绵床榻。小怜黑发如瀑,娇体温馨,光i裸着上身,刚要起身又被高纬压回身下,小怜嬉笑着推拒两下,伸出白皙柔软的手臂,勾缠住高纬的脖子,撒娇哼道,
“陛下,您该上朝了,你昨天不是通知大臣们都要到朝的吗,别让他们等急了。”
高纬嗤笑一声,伸出手指在小怜的鼻子上一点,笑道,
“等急了也得等,谁让朕是皇帝。奥,我看是你等急了,知道我今天要加封你才催着我起床,小妖精!”
高纬倾身,含住小怜那丰盈顶端的朱蕾,小怜嗡嘤一声,身子一挺,在高纬怀中不住的翻转蹭动,高纬被她惹的燥热起来,被她夹在腿间的物体不断充盈胀大,抬头看到小怜大眼含情,朱唇倩笑,面上一片潮红,心中一动,一手大力揉捏着她柔软的高耸,一手伸进被褥中往那处摸去,温暖粘滑,早已是潮湿一片,心中大喜,挺身直入她的温柔乡中,小怜佯作羞赧,捶打着高纬的胸膛,不一会就酥i软无力,娇声阵阵,高纬一边奋力挺动,一边哑声道,
“口是心非的小妖精,说,还让不让我上朝了!”
小怜面如桃花,嗲声道,
“陛下,嗯,不要离开小怜,不要去上朝。”
高纬越发兴奋,握住小怜的脚腕,把她的两腿举过头顶,趴伏在她身上,把全身的力量都放在一点上,动作越发粗鲁猛烈,小怜随着高纬的动作大声娇呼,不一会,就浑身一颤,掩口惊叫,接连处犹如洪奔,一股股热流滚滚而出。小怜无力地摊躺榻上,媚眼如丝,呵气如兰。高纬得意,把小怜翻到上面,一边轻轻的顶动,一边笑道,
“冯皇后,想要就自己来。”
小怜一听高纬叫她皇后,怔愣一阵,不是要封淑妃?怎么?随即反应过来,喜道,
“谢陛下恩典!”
小怜跨骑在高纬身上,扭动腰肢,继续上下伏动,高纬见小怜秀发逶迤,肌肤胜雪,胸膛处波涛汹涌,顿时血脉喷张,一直和她纠缠到午时才梳洗起床,回头看看软躺在床上的小怜,笑道,
“今天不准起床,也不准穿衣服,等我回来继续收拾你。”
高纬说完,哼着歌甩袖离去。小怜见屋里只剩自己一人,从床上缓缓撑身坐起,漠然的把乱发理顺,抬眼看高纬的背影,神色一凌,冷冷道,
“亡国昏君!”
小怜下床,从地上拾起一件衣服,胡乱披在身上,赤脚走到橱柜前,从自己的珠宝盒中翻出一串宝石链子,打开一个结扣,取出一颗小药丸吞服下肚。扶着桌子怔愣一阵,又回到床边坐下,抬起眼帘,茫然的看着这香气缭绕的华丽寝宫,不一会就觉得头有些晕,身上一阵阵的发冷,抱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瑟缩进床角,仍然止不住的打冷战。
高纬悠哉的走进大殿,群臣已经等了一上午。高纬缓缓落座,群臣跪拜,高纬道了声平身,群臣都起身站好,唯独司州牧周源崇上了年纪,站立了一上午,体力不支,起身时踉跄了一步,又倒回了地上,大概是闪了腰,挣扎了两下仍然没能站起身来。兰陵王的位置离周大人不远,他见周大人眉头紧锁,一头冷汗,像是疼得紧,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一步,伸手搀扶了他一把,周大人这才勉强站直身子,擦擦汗,有些感激的望了兰陵王一眼,微微一揖。
高纬看到刚才的情形冷下脸来,想那兰陵王自升任尚书令,仍然我行我素,种种作为无一和他心意,现在又越发不驯服,成天告病在家,连早朝也不见人影了,心中恼火,看着周源崇冷笑道,
“好个没用的老骨头,竟敢殿前失仪,来人啊,给朕推出去斩了。”
周源崇惊呼一声,吓得连疼都忘了,霎时苍白了脸,兰陵王也是惊愕无比,瞠圆眼睛向阶上看去,心道周大人是两朝老臣,性格圆滑低调,什么地方得罪皇上了,想来一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了周大人,赶忙出列,折身跪下,恭敬道,
“陛下请息怒,周大人他并非有意,请陛下——”
“住口!”
高纬一拍御案,怒道,
“兰陵王,你好大的胆子,朕的圣旨岂由你辩驳,来人啊,把周崇源拖出去斩了。”
周崇源又跌回了地上,痛哭流涕,大呼饶命,众目睽睽下被两个廷尉架着拖了出去。群臣一个个冷汗连连,噤若寒蝉,都在心中暗自警觉,这是分明是陛下给出的一个信号,以后绝对得和兰陵王划清界限。
兰陵王跪坐在地上,心中忿恨不已,心道有什么冲他来便是,要杀要剐他都不会说什么,何必这样牵连无辜,抬眼看高纬,为故意给他难堪,让群臣孤立他,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草菅人命,还一脸得意,心里阵阵寒凉,垂下头,拳头扣在地板砖上,直攥的发白。
高纬看兰陵王跪伏在地,也没有示意他起来,拍拍手,扬声道,
“众位爱卿,朕今日找大家来,是要宣布一道旨意,朕要册封冯小怜为后,即日起宫内大宴三日,朕要给小怜最体面的封后仪式,这册封典礼嘛——”
高纬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兰陵王,冷笑道,
“就由兰陵王来操办如何?”
兰陵王一怔,抬起头来已是眉头紧锁。近来,周国十万大军就要打过来了,兰陵王担心一起战乱,会物资匮乏,物价上涨,周边地区的百姓又要陷入水深火热,正马不停蹄在幕后组织备粮,生活物资生产和流民安顿诸事,每日花费无数,国之将亡,他哪里有心思在这时候主持什么封后典礼。兰陵王银牙暗咬,沉了片刻,朗声道,
“陛下,封后大典非比寻常,微臣才疏学浅,对礼制一事更是一窍不通,怕有负陛下重托,有损皇后凤仪,不敢承接,还请陛下另觅合适人选。”
高纬眼睛一眯,心中不悦,群臣也会察言观色,都看出来这正是弹劾兰陵王,和他划清界限,顺便向高纬表明忠心的好机会。
光禄大夫吴云贡率先横跨出一步,出列道,
“陛下,如今周贼侵扰,战事频繁,国库已不是太充裕,臣以为,兰陵王虽然不懂礼制之事,但是这典礼的耗资,对于兰陵王府来说,应该不算大数目。”
高纬满意的一笑,看到跪在地上的兰陵王一脸震惊,兰陵王胸膛起伏,眉心微动,叩首道,
“陛下,微臣并非对皇后不敬,只是如今国难当头,百姓流离失所,怎可再将救命的银两过多的耗费在这仪制上,臣请陛下I体恤天下黎民。”
高纬面无表情,眼中却浮出戾气,一手握着龙椅扶手,一手攥的格格作响,不等他发话,太常陈襄就责难道,
“兰陵王,你也太虚伪了吧,说用你兰陵王府的钱,你就扯到国难,百姓上,难道说,你搜刮钱财都是为了在体恤天下黎民吗?真是荒谬。”
四征将军牛广也道,
“兰陵王贪残无度,军营之中人尽皆知。如今你身在要职,却不谋其事,以权谋私,中饱私囊,还有什么面目谈黎民百姓。”
一直被安插在兰陵王身边的刘锦堂也跟话道,
“兰陵王贪腐一事证据确凿,臣能拿出真凭实据,请陛下明察。”
中书监黄毓早就对兰陵王心存芥蒂,看他被众人弹劾,连忙落井下石,出言羞辱道,
“哼,如此不堪,还好意思说什么国难当头,这还不是你那女并头搞的鬼。”
兰陵王浑身的血都窜到了头上,终于忍无可忍,怒叱黄毓道,
“黄大人,朝堂之上,你怎能如此口不择言!”
黄毓抬眼看看高纬,他一脸淡漠,若无其事的低头摆弄着腰间的玉佩,根本没有要替兰陵王说话的意思,甚至脸上带着几分愉悦,似是默许他变本加厉。黄毓得意道,
“怎么,我有侮辱你吗,你那丑事还有几个人不知道?你自己说说,你自打从周国当了回宇文邕的禁脔,还有心思抗敌吗,成天告病在家,分明已经自甘堕落,叛国投敌,巴不得再回去当那宇文邕的胯I下玩物。”
兰陵王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几欲喷出血来,转头怒瞪黄毓,这一眼又冷又厉,凌然生威,满带着曾经在战场上的肃杀之气,黄毓在朝堂上从没见过兰陵王这种表情,像被浇了一头冷水,迫得浑身一颤,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也退下去大半,强作镇定的干咳一声退回列中。高纬见此情景,缓缓开口道,
“兰陵王,他们可有冤枉了你?你可有话要说?”
兰陵王抬头,盯视着高纬,仍是忿怒交加,半晌,情绪才平复下来,眼神慢慢销黯,淡淡道,
“臣,问心无愧。”
高纬冷笑,
“好个问心无愧,既然这么多人指证兰陵王消极抗敌,贪污渎职,那就彻查此事。传朕旨意,兰陵王的尚书令一职暂由黄毓接管,兰陵王即日起不得离开兰陵王府一步,由御史大夫刘锦程负责查证兰陵王叛国,贪腐一事。还有,封后大典涉及齐国国威和皇家颜面,定要隆重,就由吴云贡和陆令萱大人共同主持吧,散朝。”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让大家久等了!!
大家还记得刘锦程不?
☆、居心不良
立秋之后,天气渐渐凉了,兰陵王呆立在窗边,看着庭院中的萧瑟秋风卷起落叶,灰沉沉的天显得又高又远,心中烦乱不已,合上眼睛,任无情的秋风翻动着衣襟,直凉到心里。背后,一双柔软的小手搭上肩膀,为他披上一件外衣,兰陵王回身,看到青玄饱含着甜蜜笑意的面容,心中酸楚,一把将她揽入怀里抱紧,青玄抬头望他,柔声道,
“殿下,您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烦闷?”
兰陵王低头看看青玄清澈明亮的眼睛,心里不忍,勉强笑笑,沉声道,
“没什么,只是,快变天了。”
青玄见兰陵王不想说,也不再言语,只紧紧环住兰陵王的腰,把头埋进的他宽厚如山的怀里。兰陵王但凡有心事都往肚里吞,不肯别人替他分担,他的寂寞高高在上,寻常人根本无法去慰藉,青玄的关怀也总像没个着落,在落寞的她和毫无知觉的他之间徘徊。
青玄的父亲郑大人虽然已经告老离朝了,但他与朝中同僚仍有联系,她期间两次回家省亲,又怎会不知道兰陵王在朝中的处境。青玄轻轻抚着兰陵王的后背,感觉眼眶一酸,连忙合上眼睛,止住要淌下的泪水,暗自心痛如火炙一般。连日来的煎熬,忧思,令她肝肺受损,忍不住连咳了几声。兰陵王心中一惊,连忙把外披取下,把青玄紧紧裹住,摸摸她的额头,紧张道,
“玄儿,你怎么了?生病了吗?觉得哪里不舒服?”
青玄离开兰陵王的怀抱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入胸腔,重新紧抱住兰陵王,笑道,
“殿下,我没事,只是天气转凉,没有及时添衣,受了点风寒,大夫说不打紧的,养养就会好了,您放心吧。”
兰陵王凝视青玄,心中升起无限柔情,抬手合上窗户,抱起她向床榻走去。
第二天中午,刘锦程就率一干人来查抄兰陵王府。兰陵王担心青玄和星月受到惊吓,一早就将她们送走了,独自坐在房中。后院中,差役粗野的呼喝声,家丁侍女的惊叫声,各种争执声,摔打声不绝于耳。兰陵王皱眉,快步走到院中,看到几个差役正在抢夺侍女的饰物,几个差役在殴打家丁,还有几个正拼命把房中的东西拖到院里,宁静整洁的兰陵王府顷刻间一片狼藉,兰陵王站在寝室门口,眉眼倒竖,厉声喝道,
“都给我住手!”
几个差役像没听见一样,抱拳甩下一句“殿下,得罪了”,就别过兰陵王想往他的寝室里去,兰陵王顿时气血翻滚,抓起一个差役,抬手就把他摔回了院里,差役被抛出去一丈多远,疼的哎呦直叫,其他人这才停下动作,惊愕的向兰陵王这边看来,院子里只剩侍女们呜呜的低泣声。兰陵王瞪视着那些差役,疾言厉色道,
“这是查案,不是抄家!谁允许你们这么无礼,竟敢在我府中如此兴风作浪,耀武扬威!”
这时,刘锦程从前院赶来,脸上堆着笑,迭声歉道,
“殿下,您息怒,都是在下监督不力,让这帮狗奴才冒犯了您。”
刘锦程回身逮过一个差役,抬手就是两巴掌,口中怒骂道,
“狗东西,都给我滚!你,还有你,把抢来的东西还给人家,你,你,把这里打扫干净,一切恢复原状。”
兰陵王的怒气这才平息下来,对着刘锦程略一抱拳,冷冷道,
“刘大人。”
刘锦程满眼含笑,抬手向寝室一指,轻声道,
“殿下,请。”
兰陵王轻叹口气,看也不看他,甩开下摆迈过门槛,大步走进寝室中,刘锦程略微弓着身子,跟在兰陵王身后,看着他无意中甩开下摆,露出的修长有力的腿,心中暗喜,真是皇恩浩荡,陛下将他任为御史大夫,还把这么个美差事交给了他,长恭美人儿,你这回可真要栽在我手里了。
兰陵王直直走到窗子边,背对着刘锦程,半晌,沉声道,
“这是我的寝室,你怎么搜都可以,但是不准惊吓我府上的人。”
“是是,殿下,您放心。”
刘锦程在寝室中来回转看,寝室毫无奢华之气,素雅清新,还有淡淡的檀香味,别有风致,就像兰陵王本人一样。刘锦程忍不住轻笑,一时不知从哪开始查起,慢慢踱到桌前,拿起兰陵王用过的茶杯,用手指轻轻描绘茶杯的边缘,微微合上眼睛,那是兰陵王的嘴唇碰触过的地方,怎么好像还残留着柔软的触觉和甜美的气息?心猿意马了一阵,又来到榻前,有点心虚的抬眼看看兰陵王,见他仍然在窗边背身而立,好像在想什么心事,一动未动,心道这兰陵王睡觉的样子,是不是比醒着时还要可人,越想越觉得心痒,伸手抚摸那片柔软滑腻的锦被,想象着自己抱着兰陵王躺在这上面纠缠翻滚的样子,激动地心脏突突直跳。
兰陵王自然对刘锦程的龌龊心思茫然不知,他正一心记挂着青玄,为着她昨晚面颊上那不正常的潮红色,心里乱作一团,但凡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根本不是风寒。兰陵王神色黯淡,五指紧握,青玄有事瞒他,到底多久了?他暗恨自己,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自己不能带给青玄安稳的生活,竟然连她生病了都没发觉吗!
刘锦程悄悄打开橱柜,抽出一件兰陵王的里衣,捧在手里心潮澎湃。兰陵王忽然想到橱柜里还有青玄的衣物,刚想回身阻止,就看到刘锦程抱着他的里衣,凑在鼻前猛嗅,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面颊火烫,他羞怒交加,横眉立目,怒道,
“刘锦程,你太放肆了,把我的衣物放下。”
刘锦程连忙放下衣服,凑过来笑道,
“对不起,殿下,在下实在是情不自禁。”
兰陵王剑眉紧锁,看到他厚颜无耻的样子,厌恶的背过身,胸膛起伏着,咬牙骂道,
“下流!”
刘锦程眼中光芒闪动,又凑近几步,激动道,
“殿下,实不相瞒,在下爱慕您很久了。像您这样的美人儿,合该被人百般疼爱,实不该落到这种境地。殿下,如今这朝堂上,再没人像我这样怜香惜玉了,这次我接手这案子,定会向陛下建言,力保殿下,还殿下清白。”
刘锦程见兰陵王没有说话,以为他心意有些动摇了,心中狂喜,继续道,
“殿下,我一想到宇文邕对您做过的事就彻夜难眠,我了解您,知道您谨守礼义道德,不是个随便的人,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您只是情势所逼才忍辱从了他。现在您的生死都在我手里,只要您能像服侍宇文邕一样服侍我,我保证以后不让任何人伤害到您。”
兰陵王面如火炙,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到极点,气的说不出话来,拳头在袖中暗暗攥紧,怒道,
“你住口!”
“长恭——”
刘锦程望着兰陵王挺拔纤细的身段,直咽口水,喘息越来越重,一股血气顶上脑袋,竟唤着兰陵王的名字,一把搂了上去,已然肿胀的硬物生生抵上兰陵王股间。
作者有话要说:
☆、诡计
兰陵王震怒,狠狠扣住刘锦程锁在他腰间的手,回过身,对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抬手就是一巴掌,这一掌加了内力,直打的刘锦程眼冒金星,耳朵轰鸣作响,半天回不过神来,等眼睛看清,定住神了,发现鼻中血流如注,满口腥甜,竟又唾出三四颗牙来。刘锦程在官场如鱼得水,养尊处优惯了,何曾受过这种对待,捂着嘴呆立在了原地。兰陵王冷冷看着他,讥讽的一笑,喝道,
“查完了就快点滚!”
刘锦程恼羞成怒,抹了一把鼻血,眼中寒光闪动,凶光毕现,狠狠道,
“高长恭,你好样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啊!”
十几个差役瞬间提着刀,从院外冲了进来。兰陵王惊怒,喝道,
“刘锦程,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刘锦程冷笑,轻佻道,
“我想干什么你一会儿就知道。高长恭,你以为你是谁,陛下到现在不杀你,就是因为对你积怨太久,不想你死的这么快。我本想对你温柔点,不忍心对你动粗,没想到你这么不知好歹,不识时务,那就休怪刘某手下无情。”
兰陵王皱眉,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