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话音还没落下,那边黑瞎子已经干净利落地把黑色的皮外套脱下来丢在地上,还作势要解皮带。解语花皱着眉头斜斜看了他一眼,道:“死瞎子,你干嘛?”
“脱衣服下水给花儿爷探路啊。”黑瞎子笑嘻嘻地回答,一点不觉得自己这般行径有什么不妥。待看到那头小九爷一点点黑下来的脸色,才讪讪笑着提好裤子系好了皮带。
“这下头不一定养着什么东西,你刚受了伤,还是我下去看看比较妥当。”解语花把手电放在水池边上,刚要动作却被旁边那人不由分说拦了下来。解语花微微挑了眉看过去,毫无意外地看见黑瞎子一张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三分讨好七分讨打地凑到解家小九爷耳边说道:“探路这事儿,怎么能让当家的亲自来。”
短暂的沉默。
“黑瞎子。”解语花的眉挑得更高,脸色却是沉了下来。
“小的在。”黑瞎子收回拦着解语花的手,回答得依旧是满口不正经的语气,一边往水里走去一边回头看着解语花,背后白色的绷带上有猩红的血迹透出来。
“快点回来,爷在这头等着你。”解语花慢慢在水池边蹲了下来,拿起放在一边的手电对着水里那人的脸晃了晃。天生畏光的男人缩着脖子用手挡住光线,笑嘻嘻地回了几声知道了,随后便深深吸入一口气矮下身子潜进水里。
水面上有一圈一圈的涟漪扩散开来,然后慢慢消失不见。解语花就保持着拿着手电筒蹲在水池边的姿势,漫不经心地往水里面看。一个人憋气的极限是多久他一时之间有些想不上来,他估计是三分钟,所以就低头看了看手表在心里默默开始了计时。一路上黑瞎子的各种行为都在一点一点动摇他二十几年来处事的根基,这个一身黑色戴着墨镜的人突然闯进他的生活里,就想一把黑色的利刃猛地劈开了弥漫在身边的浓雾。一点常理没有,一点没有规律可循,一点都......让人不可捉摸。解语花托着下巴,眉毛挑得很高,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又有些呆滞。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再一次觉得自己几乎就要完完全全信任黑瞎子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跟其他所有人都不同,他不像是会为了什么利益而来讨好自己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不认为有哪个人可以为了讨好自己,拼命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解语花突然咧嘴笑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黑瞎子刚刚那个笑容,三分讨好七分讨打,贱兮兮的不正经,但是偏偏就好看得紧。
作者有话要说: 小的最近在搞一个比赛,忙成了狗,一个星期睡眠时间30个小时。所以对更新这方面稍有怠慢,我这就去面壁思过!!继续求评论,求收藏,求关注,求各种指教各种鞭打_(:з」∠)_特此感谢一直都有给我评论的那位亲,真的是满满的动力啊诶嘿嘿嘿嘿嘿,每次收到亲的评论都会很感动很高兴呢。
☆、其实不是接吻只是人工呼吸而已啦
最重要的是,他不认为有哪个人可以为了讨好自己,拼命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解语花突然咧嘴笑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黑瞎子刚刚那个笑容,三分讨好七分讨打,贱兮兮的不正经,但是偏偏就好看得紧。
时间过去了差不多两分钟,解语花歪歪头盯着表盘,然后又抬起手来把手表贴在耳朵边上。滴答、滴答。一声又一声,很单调的循环,听着听着慢慢的心就静了下来。
水面还是很平静。他有点担心这水底下会不会养着什么东西,那个瞎子会不会给个什么怪物缠住了上不来。想着想着刚刚静下去的心就又开始躁动,解当家的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站起身在水边来回踱了几步。还是没有动静。
解语花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下去看看。那瞎子受了伤,伤口还没愈合就又泡了水,万一下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应付不来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如果就这么贸然下去结果下面那瞎子什么事都没有,岂不是显得自己冲动又唐突。这么想着,解语花又有点愤愤地坐了下来,赌气一般用手电筒照着水面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瞧了两眼。依然什么都没瞧到。
解当家的不高兴了。时间刚好过了三分钟,水面依然平静得有点死气沉沉,一丝动静也无,好像刚刚下去的那个瞎子就平白无故地消失在了里头。
解语花突然觉得面前这汪水潭像是什么会吃人的怪兽,看起来一动不动好像没什么危害的样子,其实却在暗中偷偷吞噬着四周一切有生命的东西。他蜷起双腿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暗了暗——然后突然之间皱着眉头骂了一句“死瞎子”,翻出随身的两个防水袋抖开让里面灌满了空气再紧紧扎住,就拿着这两个临时氧气瓶跳进了那坛死水里面。
冰冷的水一瞬间将整个人包围,解语花顿觉整个身体都抖了一下,过了一段时间才适应了水下的温度,动身往前游去。手电筒的穿透性很好,光束可以照到挺远的地方,解语花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攥着两个袋子,甩动着两脚一边看一边往前游。
水并不很深,最深处不过五六米,在水池的另一端果然找到一处不大的洞口,看起来隐隐是通向另外一端的墓室的。解语花在洞口拿着手电向四周看了看,确定黑瞎子不在这个水池子里,估计已经游到另外一边去了,才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这洞口。
洞口内是狭窄的通道,最窄处不过一米,高也是一米见方,也亏得解语花身材纤瘦才能在这么个地方活动自如。此时距黑瞎子潜下来已经过了将近五分钟,解语花心里有那么一丝焦急。他又往前游了十米,手电光照到的地方出现出现了一大团黑色的毛发状物体。解语花秀丽的眉毛皱了起来,慢慢前进了两三米,然后停在原地打量着那团黑色。
那黑色黑得相当浓郁,好像一碗墨汁打翻在了水里,又好像是一团黑色的棉絮,在水中不停的翻滚。解语花又稍稍凑近了些,只觉那些东西越看越像是......人的头发?
禁婆——这两个字在一瞬间跳进了解语花的脑袋。
这地方有禁婆完全是合情合理的事,受了伤的黑瞎子在岸上都不一定能斗得过这东西,何况是在水底。他不清楚黑瞎子现在是在跟禁婆缠斗,还是已经折在了水里,只打开灌了空气的防水袋深深吸入一口,然后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右手掏出了绑在腰带上的匕首。
一团黑色的物体中这时翻出一样东西来。
一截人的胳膊。解语花的心脏在刹那间狠狠抽了一下,那条胳膊修长有力,肌肉线条干净利落流畅到了极致,这胳膊他熟悉得很。接着那团头发又翻了翻,黑瞎子半个身子就给翻了出来,软绵绵一点力气也没有地漂在水里,任那东西的毛发在他腿上缠绕。
解语花的眼角都几乎要瞪得裂开,他不清楚自己怎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只觉得看到那瞎子如同死人一般漂在水里时,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几乎是拦也拦不住地从心底直冲大脑,冲破了他一贯引以为豪的理性和缜密。解当家的双腿蹬着墙壁发力,几个冲刺已经到了那团东西近前。他倒也不急着把这禁婆解决掉,只想着尽快救出黑瞎子,因而到了地方伸手抓住那瞎子的胳膊就用力蹬着墙壁往回跑。
禁婆发现了突然出现的入侵者,那一团一团涌动的黑色毛发中翻出一张被泡得发胀发白的怪脸来。解语花的眼睛跟怪脸上的两个眼窝对上,漂亮的瞳仁内闪出的光芒像是匕首一样锋利尖锐。他左胳膊从黑瞎子腋下穿过紧紧将人揽在胸前,右手握着匕首就去划身边的头发。禁婆还没有估量好眼前的形势,一时无法做出判断,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解语花割断了缠在黑瞎子身上的全部头发,然后一个转身带着人就要往外跑。
禁婆这时才明白过来,自己的猎物被别人抢了。原本缩在那团头发里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被泡得发白发胀的皮肤拉出长而深的皱褶,禁婆藏在头发里的身子终于露了出来,白花花的女性人体此刻看上去令人发寒,没有丝毫的柔美可言。解语花把灌了空气的防水袋咬在嘴里又换了一口气,抱着黑瞎子就蹬着墙壁向外面蹿。这姿势不太美观,但是速度飞快。通道本就十分狭窄,容纳解语花一个人已经是极限,此时怀里又抱了个比自己高大了半个头的黑瞎子,移动起来就更加困难。
解语花感觉到肺里的氧气在迅速流失,他终于抱着黑瞎子冲出狭窄的通道时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在空间开阔的地方,好歹放得开手脚。那禁婆似乎对通道之外的水池颇为顾虑,扒在通道口,探出了半个身子直勾勾地往这边盯着,却不出来。解语花抬头往上面看了看,水池外长明灯的光线隐隐约约地照了下来,想必这东西是天生畏光。
禁婆的身体再次缩进了一团乌黑浓密的头发中,只露出一张脸来幽怨地盯着两个人。解语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当下双脚加快了速度,一点点向水面浮去。
终于浮上水面的时候解当家的忍不住猛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然后把黑瞎子的头托出水面,游到水池边一个用力把那人软趴趴的身体甩了上去,随后自己爬上去在一边好不狼狈地大喘气。
黑瞎子是被解语花摔上来的 ,这一摔摔得不轻,墨镜都从脸上摔了下来掉落在一边。解语花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爬过去看他,一眼就见到了意料之中的出色眉眼。英挺的眉,微凹下去极富立体感的眼眶,刀削一般的鼻梁。他忍不住就伸手沿着锋利而性感的眉骨一路抚了过去,从眉头抚到鬓角,然后才忽然醒悟过来一般横跨在黑瞎子身上,双手交叠按在那人胸口上用力往下压。
胸外心脏按压,堂堂解当家的不是第一次做这事儿,但这次心里跟往常稍微有那么点不同。多了一丝从心底往上钻的、按都按不住的焦急和烦躁。作为一个花了大价钱雇来的手艺人,黑瞎子一路上表现得很称职,非常称职。从解当家的到解家的每一个伙计都已经充分认识到了黑瞎子的实力,而此时,这个一路上将自己保护得很好的人,却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
解语花脑袋里面有点乱,眼眶有点发热,鼻子有点发酸。做了将近两分钟的胸外按压那人却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只是头向后仰着双手张开,给了解语花一个无力到简直是有点软弱的姿态。没有一点防备,没有一点进攻性,安静得过分。这不是黑瞎子以往的样子。解语花这时才发现这瞎子的身形实在算不上健壮,那线条结实利落的腰也没见得比自己粗上多少,一张脸上几乎已经没了什么血色,薄薄的唇也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
解语花的动作停了。他双手按在黑瞎子的胸口上,静静地俯视着身下那人。黑瞎子的嘴是微微张开的,嘴唇略薄,露出一丁点白森森的整齐的牙齿,唇瓣的线条是相当迷人的流畅和锋利。
解当家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挑起漂亮的眉,然后他便突然俯身对着黑瞎子的嘴贴了上去——
身下人嘴唇的触感是带着血腥气的冰凉,不是很柔软,嘴唇上的干裂直接刺激着解语花保养得当的娇嫩双唇,冲进口腔的是浓浓的血腥气和怎么也散不掉的烟草味。有点呛。口里的空气就这么通过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唇,一点点渡进黑瞎子口中,身下那人冰冷的唇在不停的碰触中终于变得有了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 叽嘻嘻嘻嘻嘻嘻这章有点短小呢......(一脸贱笑地遁走
☆、瞎子的眼睛是什么样的呢!
解当家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挑起漂亮的眉,然后他便突然俯身对着黑瞎子的嘴贴了上去——
身下人嘴唇的触感是带着血腥气的冰凉,不是很柔软,嘴唇上的干裂直接刺激着解语花保养得当的娇嫩双唇,冲进口腔的是浓浓的血腥气和怎么也散不掉的烟草味。有点呛。口里的空气就这么通过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唇,一点点渡进黑瞎子口中,身下那人冰冷的唇在不停的碰触中终于变得有了温度。
黑瞎子感觉自己是被什么动物温暖柔软的舌头舔醒的,嘴唇上的触感软软的暖暖的,很滑嫩,还有点甜滋滋的。于是他迷迷瞪瞪之间就伸出舌头来像是回应一般舔了回去,还顺带扬起下巴轻轻咬了咬自己嘴唇上柔软的甜滋滋的东西。
咬了没几下,嘴唇上那可爱的小东西就不见了,黑瞎子隐约感觉到自己腰胯上坐着个人,不是很沉。他闭着眼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想回味刚刚那美妙的感觉,就听一人冷冷清清的声音不咸不淡地飘了过来。
“醒了就起来,别得了便宜就卖乖。”
于是黑瞎子就乖乖睁开了眼睛。
他的墨镜还掉落在一边。
解语花一路上想过很多次,黑瞎子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样的,道上关于黑瞎子的传言那么多,他那双眼睛被人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他真的就是个彻底的瞎子,有人说他眼睛天生怪异患了眼疾,还有人说那是阴阳眼、狼招子,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真的见过那双眼睛。此时这双眼睛就这样毫无遮拦地在他眼前睁开——很漂亮的一双眼睛,睫毛不卷不翘,但是很长,沾了水珠沉甸甸地垂了下来投出一片阴影。而薄薄一层阴影下的瞳孔,是淡得几乎要透明的浅灰色。
黑瞎子静静躺在地上,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解语花——被水打湿的发丝一缕一缕贴在面颊上,很凌乱,凌乱中更生着一丝几乎有点楚楚可怜的美感,偏偏眼前这朵海棠身上却散发着极其狠决辛辣的气息,被浸湿的衬衫勾勒出的身体线条倒是成了狠决辛辣中难得的一抹绝佳艳色。
黑瞎子那一瞬间觉得其实不是非要死在牡丹花下,死在海棠花下,其实也一样是可以做个风流鬼的。
他嘿嘿笑着,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只十分讨打地盯住解语花的脸:“花儿爷,劳驾您......让让呗?”
“你刚刚好像挺享受?”解语花伸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拨了拨,露出光洁的额头来,那上挑的眉毛扬起的眼角全都成了艳得煞人的景致。黑瞎子的喉结明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隐约还有吞咽声。
“刚......还以为在梦里呢。”黑瞎子也不否认,大大方方地又舔了舔嘴唇,“花儿爷的嘴味道甜得很。”
“还想再来一次么。”解语花保持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姿势,眼神暗了暗,漂亮的眉毛却挑得更高了。
男人不否认,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一脸湿润一脸荡漾。
“解决了下面那只禁婆,到了主墓室里拿了东西,爷就再赏你一次。”解语花说着慢慢俯下身去,撑在黑瞎子胸口的两只手一路摸索,直摸上那人的锁骨,别有意味地在凹陷处打了个圈儿,身下人的呼吸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粗重起来,喉咙里压抑着的低沉笑声像极了凶悍的兽类。漂亮的褐色瞳仁对着色泽浅得几乎透明的浅灰色眸子,解语花看得出来黑瞎子这浅得不正常的瞳孔是患了病,估计过不了几年真的要瞎掉。
黑瞎子看出他心里想的东西,于是微微抬起上半身摸索着拿过墨镜戴在了脸上:“前几年染上的,最近是越来越严重了,怕光不说,看东西也越发的不清楚。”
“去看了医生没。”解语花直起身子犹豫了一会儿,终是从他身上爬了下来。
“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瞎子又活不长。”黑瞎子坐起来嘻嘻笑着摸了摸鼻梁,就摸过下水前放在一边的M249开始查看弹夹。解语花看得出,他是准备用枪解决了水下的那只禁婆。一身黑的男人仔仔细细上好子弹检查了一遍,端起枪来做了个瞄准的姿势,“花儿爷,待会估计得劳烦您把那东西引到一边去,她的头发太缠人,瞎子一个人应付不来。”
解语花低头应了声好,找来一把锋利的匕首紧紧绑在了右手腕上,又拿出那两个防水袋像之前那样灌满了空气,塞了一个给黑瞎子。
“也就四五次的呼吸量,省着点用,速战速决。”解当家的做事干净利落,说完这句话人已经半个身子浸在水里,回头看着黑瞎子,“你休息好了没?”
黑瞎子脸上一瞬间浮现出一丝苦笑,讪讪地摸着鼻梁笑了笑说好了,就跟在后头下了水,慢慢往里走。
“花儿爷,刚刚劳烦您把瞎子救出来,我还没报恩呢。”
“好说。你想怎么报。金银财宝我解家从来不缺。”
“以身相许吧。”
解语花偏过头,用极度鄙视的眼神瞟了那瞎子一眼,之后深呼吸了一口慢慢沉进水里。黑瞎子跟在后面兀自傻笑了一会儿,也潜了下去。水很冷,两个人一前一后游在水中,节奏出奇的默契而整齐划一。那禁婆果然还在狭窄的通道口,半个身体扒在上面,下半身缩在浓浓的一团头发里,露出来的惨白的大脸写满幽怨。
看着她缩在里面不敢出来的样子,黑瞎子颇有几分好笑。他在通道外头打开防水袋换了口气,举起M249做了瞄准的动作。
黑洞洞的枪口举起来的一瞬间禁婆就感到了莫名的威胁,她脸上的表情突然从幽怨变为狰狞,随后身子又往里面陷了进去,几乎连脸都要埋进一团一团的头发里,只留两只没有白眼球的眼睛阴森森地盯着两人。
这鸡婆果然懂得用头发做掩护。黑瞎子咧了咧嘴,朝解语花打了几个手势。解家小九爷冷冷清清地抛了个白眼过来,踩了几下水就向那禁婆游了过去,姿势相当的流畅轻巧。禁婆看见有人过来,本能地往后缩了过去,解语花还没动手,身后的黑瞎子已经开了枪,一发子弹不偏不倚擦着禁婆的耳朵打了过去,陷在软绵绵的一坨头发里。那禁婆在水里发出一声极闷极凄厉的惨叫,瞬间黑色的粘稠血液就从伤口处弥漫了出来,解语花趁机用匕首挽了个刀花直取禁婆面门。这一招险之又险,稍稍一个不注意可能就会被禁婆的头发缠住出不来,后面的黑瞎子看着都觉得脑门一紧,解语花却是鱼儿一般灵巧,在禁婆脸颊上留下不长不短的一道伤痕就迅速退了出来。
连续两次被伤,这通道里的怪物也有些忍耐不住,当下也顾不得顾虑外面的光亮,拖着一团一团浓云般的头发就从通道里游了出来,直直扑向解语花。黑瞎子就在这个时候扣动了机板,火力凶悍可靠的M249打出一发发子弹全数嵌在禁婆脸上,打得黑水一滩滩往外冒,解语花直接皱起了眉头。禁婆发出一声怪叫就要往后缩,不料此时黑瞎子已经游到洞口死死堵住了狭窄的通道,在禁婆身后举枪又是一连串的子弹。
M249的子弹轻易就突破了水的阻力,又是这么近的距离,再者禁婆身上本来就没什么坚硬铠甲作为防御,这一梭子弹再次全数打进了禁婆的身体里。那禁婆痛得整个身体痉挛了起来,浓密的头发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悉数缠绕起来将她的身子裹住,形成一个茧一样的保护壳。黑瞎子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对准浓密头发之中露出来的缝隙,毫不犹豫地又是一梭子的子弹。
解语花曾经听说过有关黑瞎子枪法的传言,那是被传得几乎有些出神入化的枪法,他一直不怎么相信。今天看到这般情景,心中的怀疑才终于去了大半。水下的可视度并不好,举枪瞄准的动作都会受到水的阻力,何况那禁婆的头发密密麻麻,想从中找到什么破绽已经是难上加难。这瞎子却能在水下瞅准破绽,把一连串的子弹从头发的空隙之间打进去,还发发命中红心。
禁婆已经是强弩之末,身后的通道有黑瞎子把守,想逃进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她干脆豁出去拼了命一般狠狠扑向解语花,整个身子都从那团浓云般的头发里蹿了出来,一时间全身上下的要害并着被黑瞎子打出来的大大小小的枪眼,悉数暴露在两个人面前。她扑过来用手臂缠上解语花的脖子的一瞬间,解当家的整个人似乎都缩小了一圈,随后身子滑得像泥鳅一样一个矮身蹬了几下水就从禁婆臂弯里滑了出来,右手腕上的匕首顺势狠狠地从禁婆肋骨下方整根没入。那禁婆发出一声惨叫,登时拼命挣扎起来,一团一团的头发全都围了上来。
解语花此时感觉一口气已经憋到了极限,手里虽有防水袋充当临时氧气瓶,却没有工夫停下来换气,脑子里已然是有点发晕。漆黑的一团头发瞬间就围了过来,解语花皱了眉头,匕首卡在禁婆的肋骨里偏偏拔不出来。
黑瞎子在这个时候游了过来,禁婆正全神贯注对付解语花,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一身黑的男人什么时候鬼鬼祟祟的近了身。等她发现不妙的时候,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随后就是一连串的子弹——
解语花看那禁婆的脖子在自己眼前被整整一梭子的子弹打成了烂棉絮,他同时横过身子来用力一个扭腰,卡在禁婆肋骨里的匕首狠狠地横向划了过去,当下把那白花花的身子划开深深一道口子,里面已经腐烂发黑的内脏瞬间就流了出来。
黑瞎子那一梭子子弹下去禁婆的脖子已然被打烂,脑袋直接就掉了下来,混杂着从她肚子里流出来的内脏缓缓往下沉去,一时间四周皆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j□j和漂浮着的腐肉。
解语花根本看都没看那禁婆的尸体一眼,直接一猫腰钻进通道往前游了几米,看周围的水稍稍干净一些才拿出灌了空气的防水袋深深换了一口气,脑袋里的眩晕终于有所改善。黑瞎子跟在后面游了过来,看起来状况比解语花也好不了多少,脸上一向湿润的笑容此刻都有点干爽起来。
换过气两个人便又继续向前,这通道十分狭窄,解语花在前黑瞎子在后,保持着一致的节奏和动作,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出了通道便又是另外一方水池,只是这池子一眼看上去已然小了很多,也没太多人工打磨休整的痕迹,想来是做的时候工匠匆忙了些,便没顾得上那么多了。防水袋里的空气已经所剩无几,所幸头顶上已经隐隐有光线照了下来,想来浮上去便能到达另外一方墓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的终于把比赛搞完了诶嘿嘿嘿嘿嘿嘿,如果结果出来进了决赛就一次性更新一万字以表诚意!感谢大家不嫌弃,这么生涩的文还有五个收藏简直感动得CRY出来,好人么么哒!
☆、枪口
换过气两个人便又继续向前,这通道十分狭窄,解语花在前黑瞎子在后,保持着一致的节奏和动作,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出了通道便又是另外一方水池,只是这池子一眼看上去已然小了很多,也没太多人工打磨休整的痕迹,想来是做的时候工匠匆忙了些,便没顾得上那么多了。防水袋里的空气已经所剩无几,所幸头顶上已经隐隐有光线照了下来,想来浮上去便能到达另外一方墓室了。
解语花甩动着双脚灵巧地向上浮去,黑瞎子往前赶了几步游到与他并肩的位置,回过头来给了他一个贱兮兮的笑容。水不深,头露出水面的一瞬间解语花就看到了一方空旷的墓室,方才在水下看到的光线便是墙壁上挂着的长明灯。
他踩着水平复了片刻呼吸,然后慢慢向岸边游去。水池的边缘做成浅滩的样子,因而两个人轻易便踩着坚实的地面走了上来,面前又出现了一条黑黝黝的墓道来,星星点点的长明灯也只够照亮那么一小块地方,墓道里一块一块的地砖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尘。
黑瞎子脱下身上的背心拧干上面的水,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往里面打量。他摘下墨镜甩去上面的水迹,一双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浅灰色的瞳孔像狼一样在灰暗的光亮下一闪一闪。解语花能够很清楚地看到那里面的东西——那种平常时候在黑瞎子身上几乎看不到的狠戾、暴躁、凶残、嗜血以及能够轻而易举压倒其他人的气势。他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只是因为那双眼睛,此时无论是何种笑容看起来都是十足的令人发寒。黑瞎子弄干墨镜上面的水,又把它戴回了脸上,朝解语花露出一个他十分熟悉的、贱兮兮湿漉漉的笑容。解当家的一瞬间恍惚了一下,这两种人格转换之间的巨大反差,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应。
“花儿爷莫要见怪,瞎子这双眼睛是有点吓人,这不遮上了么。”黑瞎子一边说一边朝解语花走去,一点也不见刚刚那种狠戾凶残的影子。
解语花也脱下了身上的粉色衬衫用力拧着,全身纤细精致的线条悉数露了出来,黑瞎子的目光顺着那人画一般的眉眼往下,划过纤巧的锁骨、白嫩得好像上好瓷器一般的胸膛、紧致平坦的小腹、最后是紧紧收起来的美丽的腰线。解当家的全然不在乎自己此时此刻是多么的迷人艳丽,只自顾自把衣服拧得干,看也不看对面的男人便低头道:“等出去我给你找解家最好的医生,好好治治你的眼睛。”
“好好,全听花儿爷吩咐。”男人从他身边走过,半个身子挡在前面,又是一副准备探路的架势,身上那种野性的雄性荷尔蒙就跟重重的草药味血腥味一起,从散得七零八落的绷带里渗了出来,一点一点的弥漫。
居然还挺好闻。解语花想着,就不自禁地吸了吸鼻子凑过去了一点。他看着男人修长结实又不至于筋肉过于发达的背影,心里就莫名升起了一种心安的感觉,分叉口时的那种顾虑和猜忌已经去了一小半。黑瞎子的身体绷得很紧,浑身上下每一根线条都仿佛拉紧了的弓弦一般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这个状态下的黑瞎子是解语花最为欣赏的——机警、细致、散发着毫不收敛的压迫性和攻击性,随时随地都能够一击而取敌人性命。
“花儿爷,跟着我的脚印走。”黑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声音里要人命的磁性因这种低沉而愈发显现了出来。
解语花安安静静地跟在他后面,踩着他踏过的每一块砖,心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放松和信任。然而脚下的某一块砖却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向下陷了进去——轻微的声响立刻引起了前面那男人的注意,一时间两个人都低头盯着解语花脚下的那块砖——第一次踩过去什么事都没有,第二次踩上去才会引发的机关。
家教良好的解当家在这一刻毫不顾忌形象地爆了一句粗口出来,还是句洋文,两个人僵在原地等着随时可能发射的机关箭镞或者滚石,但四周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这块砖只是个摆设,根本不是什么会引发危险的机关。
黑瞎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仍然没有离开那块砖:“花儿爷......会不会就只是这块砖底下的土松了,恰好给你踩得陷了下去?”
“说不定......”一句话还没说完,两个人脚下的地面突然之间就从中间裂开向两边撤去,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二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处于了悬空的状态,然后飞速向下开始了自由落体——
解语花唯一来得及做的一件事,就是手臂用力向前伸去想要抓住黑瞎子,而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那戴着墨镜的男人也尽力地向后靠了过来伸出手,两个人的五指瞬间紧紧握在一起。而后黑瞎子的手臂猛地用了力气,解语花轻飘飘的纤瘦身子就被他拉了过来,一时间胸膛贴着胸膛,扑面而来尽是黑瞎子呼吸中透出来的烟草味。
黑瞎子抱着解语花在空中用力一扭腰,解语花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空中转了180度,原本位于下方的自己此时却变成了在黑瞎子上面,一眨眼的工夫解当家的就明白了黑瞎子这个动作的意图——这样摔下去,先着地的肯定是他,不是自己。
“死瞎子你干什么!你身上有伤!”解语花在男人怀里挣扎起来,心里的一股焦急很快就浸染了眼角眉梢。
“给花儿爷当坐垫呀。”黑瞎子笑嘻嘻地回答,语气中满满的理所当然,被墨镜挡住的眼睛看不出一丁点情绪来。这句话刚一出口解语花已发觉坚实的地面已然近在眼前,接着便觉得眼前一花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就在剧烈的颠簸和颤动中被甩了出去,饶是有个人在下面垫着,依然被摔得七荤八素。
胸口闷得发疼,胃里的压缩食品像是成了什么活物一样在肚子里翻腾。解语花强忍着头晕和反胃用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眼前还是一片昏花便急切开口唤了声“瞎子”。
没有回答,静得不可思议。
解语花能感觉到自己的焦虑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过来,他静静坐在原地又叫了几声,依然没有回复。视野渐渐清晰起来,胃里的不适感也慢慢退了下去。解语花狠狠眨了眨眼把面前的那一片昏花驱散出去,随后便看见了躺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黑瞎子。那人仰面躺着,想来是背部先着的地,此时瘫着摆成了一个“大”字惨白着脸一动不动。
解语花是手脚并用爬过去的,膝盖和坚硬地面接触的感觉让他不适应,然而这奇异的不适应感很快就被心里的担忧掩盖得一干二净。他伸手摸黑瞎子的鼻息,人是活的,只是那脸那唇都已经苍白得不像话,周身的温度也是低得惊人。
“瞎子。”他伸手轻轻拍男人的脸,又推了推他的身子,“瞎子?”
黑瞎子的脑袋轻轻转了转,然后弓起腰背咳了出来。解语花几乎是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喜悦在往上蹿,他托起黑瞎子的脑袋帮他轻轻拍了拍胸口,动作居然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咳出一滩发黑的血迹后黑瞎子又安静了下来,隔着一层黑色的镜片解语花看不见他的眼睛,也不知道他是醒了还是又陷入了昏迷,当下皱起眉头挺不满地唤了一声“瞎子”。
“在呢,花儿爷。”黑瞎子的头枕在解语花手上,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像是沙漠里干燥的沙子,听得解语花脊梁骨上突然就腾起一股战栗。
“你起得来吗。”解语花的语气不像是关心也不像是问句,就那么平铺直叙的一句,几乎没有什么感情。黑瞎子透过镜片看到那人眼睛里的焦急,两者一经对比顿时就生出了十分微妙的效果来。
男人笑了笑,这笑也是安静得过分的没什么声音的笑,唇角荡开的笑纹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疲惫。他甚至懒得抬手擦去嘴角咳出来的血迹,只直直地看着解语花的眼睛,拖着那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不能啦。花儿爷,瞎子就陪你到这了。你雇我的那些钱,自己留着吧,瞎子不要了。”
解语花眸子里的光一瞬间暗了下来,脑子里把黑瞎子一路上的行径迅速过了一遍。这个人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现在的他简直就可以用“气若游丝”来形容,那张贱兮兮笑着的脸白得就像是一张死人的脸。
两厢兀自沉默了一会儿,黑瞎子又开了口。他每说一个字都牵扯得胸口一阵一阵钝痛,像是什么钝器狠狠锤打在上面一样。刚刚那一下摔得不轻,他抱着解语花,又是背部着地,落地的一刹那摔得几乎以为自己这条命要瞬间被阎王给收了去。现在看来上天待他不薄,还能给他留点嘱咐遗嘱的时间。
“瞎子没力气了,活不久了,继续跟着你也不能给花儿爷效命了。”说到这,他咧嘴无声地笑了笑,努力平复着胸口愈发明显起来的痛感,“接下来的路,您得自己走了。还请花儿爷给我个了断,别让瞎子在这慢慢饿死。”
解语花听了这话,面无表情地把黑瞎子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并不说话,只沉着一张脸低头看他。
黑瞎子一身的伤很重,而这些伤口从来没有得到过专业悉心的治疗。
黑瞎子下斗以来就冲在最前面,一路上不要命一般的跟各种怪物纠缠,他的体力流失得很快,而队伍没有停下来给他休息的时间。
黑瞎子不行了。
死在这个不大不小但是凶险异常的斗里,对他这种人而言,的确是最合适不过的归宿。他摘下男人的墨镜,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解语花漂亮的凤眼,眸子里面只有淡淡的笑意和一种释然一种超脱,没有丝毫不舍或是留念。他从这双眼睛里看出男人已经认命,也看出他昔日的张扬和骄傲——那样骄傲张扬的黑瞎子,只能死在斗里,让他在人世间以寻常方式死去恰恰是最大的侮辱。
他是狼,是行走在北方荒原上的骄傲的头狼,在战斗中诞生,又在战斗中死去。而此刻,这狼一般的男人渴望像一个战士那般结束自己的辉煌。
解语花突然就笑了,他轻轻歪了头挑起眼角眉梢,忽然就荡出一个艳得有些不真实的笑容来。看见这笑容的黑瞎子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闪动,而后,他的笑意更甚,甚至向后仰起下巴舔了舔没有血色的嘴唇。
“死前能在花儿爷大腿上躺一遭,瞎子这辈子没白活。”
“你可还有什么没达成的念想?”解语花微微弯下腰来,笑着问。
黑瞎子似是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而后脸上的笑忽然之间变得如同不谙世事的孩童:“大体上是没了,只是还从没听过花儿爷的戏,挺遗憾的。”
“念头不错,就怕你没这个福气了。”解语花眼角眉梢的笑意更艳更浓,这一朵海棠艳得几乎近于妖冶。他缓缓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黑瞎子的太阳穴上。
“爷成全你。”
作者有话要说: 瞎子真的会被花儿爷一枪毙了吗?
你们猜呀猜呀猜呀猜呀诶嘿嘿嘿嘿嘿嘿
其实我的本意是从下斗开始就一直在虐瞎子,各种虐身,所以,瞎子撑到现在这个时候也真的是不容易了,大概到了极限了吧。那么,让我们欢送黑爷下场休息......
☆、终于写到接吻了!
“念头不错,就怕你没这个福气了。”解语花眼角眉梢的笑意更艳更浓,这一朵海棠艳得几乎近于妖冶。他缓缓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黑瞎子的太阳穴上。
“爷成全你。”
黑瞎子闭上眼睛,很安静地笑,等待预料之中的那声枪响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开始回顾自己这些年来的一点一滴,但是很不幸地发现大多数全都想不起来了。他是独行侠,从来没什么牵挂什么惦念,也从来没有什么家人朋友的概念。人们只知道黑瞎子很神秘很厉害,也很好说话,但他姓甚名谁住在哪里有什么喜好,全然没有人了解。这个时候他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哑巴张,那个之前跟他一样与世界没有任何联系的人——这个人后来找到了他的朋友他的铁三角,黑瞎子亲眼见证过吴家小三爷和那胖子对哑巴张有多看重,这两个人,几乎成了哑巴张跟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而他,还是一个人。
预料当中的枪声并没有传来,相反,而是嘴唇上突然出现的柔软湿润的触感,还有点甜丝丝的。黑瞎子有些惊奇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解语花放大的脸,那绝美的花儿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扫过他的脸。
唇上那柔软的触感。啊,是花儿爷的吻诶。
黑瞎子笑了,低沉沙哑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而后他合上眼睛心安理得地吻了回去,细细舔着那人洁白整齐的贝齿、小巧的舌和柔软的唇瓣。光是舔着还不过瘾,于是用牙齿细细轻轻地去咬,感受那柔软的唇肉在自己齿间变换着不同的形状,软软的滑滑的,果冻一般。咬着咬着就有些上瘾了,舌头更深入地侵略那人稚嫩的口腔,动作变得有些粗暴起来。他感受到解当家的撑在他胸口的手有点抖,呼吸有点急促,但却丝毫没有抗拒反感的意思,于是动作便更加大胆起来。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解语花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着那瞎子认命等死的样子突然就火上心头一俯身吻了下来。黑瞎子的吻带着有点呛人的烟草味和浓浓的血腥味,咳出来的血液还有些残留在嘴巴里,解当家的好不顾忌地悉数用舌头勾了回来,吞咽进自己口中,细细品尝。嘴巴被黑瞎子咬得有点痛,于是解当家的发了狠,衔住男人的唇就狠狠心咬了下去,温热的腥甜立刻就一丝丝渗了出来,解语花像是得了鱼腥的猫儿一边贪恋地贴上去,吸着黑瞎子唇上细小的伤口。
待到这个吻结束的时候,解语花面上已经是潮红一片,黑瞎子的气息也有些乱。
解语花伸出舌头舔去唇边残留着的血丝,一脸满足地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黑瞎子嘿嘿笑着,一时间只觉得这样的解语花像极了洋人故事里的吸血鬼,跟他在一起,早晚有一天怕是要被吸干。
舔够了嘴巴,解语花俯下身来,漂亮的眸子紧紧盯着黑瞎子有点散涣的眼睛。
“死瞎子,你占了爷这么大的便宜,早晚得还干净。”
“是,爷说得对。”黑瞎子苦笑,唇上被解语花咬出来的伤口还有点微微的刺痛。
“要死,也得还干净了——再死。”
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解当家的眼睛里染上了相当让人费解的神色,只是那眼睛亮晶晶的,漂亮得惊人。黑瞎子知道自己是完了,沦陷了,陷进这双眼睛里就一辈子出不来。他笑着点点头,然后用手肘撑住地面抬起了上半身。脊椎和整个胸口撕裂一般地疼起来,男人皱了皱眉从解语花手里拿过自己的墨镜戴在脸上,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挂起往日里贱兮兮的笑容。
两人翻出包里的速食食品补充了体力,又找来医药包给黑瞎子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原地休整了两个小时。再次出发的时候黑瞎子走路都已经几乎站不稳,半个身子靠在解语花身上。
解当家的只觉得自己这一路上是越来越奇怪了,解家人做事的准则不是这样。黑瞎子只是一个花钱雇来的伙计,一个外人,而今这个伙计受了重伤也没了什么体力,带他在身边无疑就是个累赘,最理性的方法无疑就应该把他丢在墓道里不管。可是他做不到。心里像是有什么小虫子在爬来爬去,痒得很,也烦躁得很。缓解这种烦躁的唯一方法就是当它不存在,不去想也不深究。
“前面应该就是主墓室了,这一路凶险得很,但愿待会看到的东西能对得起一路上的出生入死。”解语花打着手电筒,路面已经越来越宽敞越来越平坦。
黑瞎子只笑,没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是条短信。他翻出手机大概看了看,笑笑又把它礽回口袋里。
“又是那个Julia?”解语花挑眉,“对你挺一往情深的么。”
“花儿爷哪的话,瞎子的命都是你的。”黑瞎子也没否认,只笑呵呵地摸了摸鼻梁。
一路上这墓里的排场大家都看在眼里,想来主墓室里躺着的必定是个极阔绰的主。饶是有了心里准备,当两个人真的踏进主墓室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整个墓室十分的宽敞,墓室修成穹顶,四角各立着两人合抱也抱不住的金丝楠木柱子,而每根柱子皆雕了精细的纹路出来。细看那纹路十分的清丽风雅,上面雕着的龙鱼走兽似是要活过来一般。墙壁上仅四盏长明灯,灯身由琉璃打造,装了火油的托盘是直晃人眼的黄金,火苗照在上面映出了一片片溶金般的色泽。而每两盏长明灯之间的墙壁上,明晃晃嵌着的是一颗颗硕大浑圆的夜明珠,牛乳一般浓郁的纯白中透出梅子酒一样的透明感来,在壁上灯火的光线里又加入一丝冷冷清清光晕,直晃得整间墓室好似到了人间仙境一般。
“果然是个阔绰的主,这等上乘货色的夜明珠都能给他搞来四颗。”黑瞎子话语间透着低低的喘息,依然是一贯不正经的调笑。
墓室四周的墙壁上画着许多精美的壁画,不似帝王将相的陵墓中那般磅礴大气,倒是透着一股跟整个墓室都挺搭调的素淡清雅。解语花不是吴邪那种学术派,因而对这壁画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只大概扫了两眼。这两眼扫过去,却从那满墙的壁画里莫名其妙地看出了一股子悲怆苍凉的气氛来。解当家的皱了皱眉,因得这种突兀的悲怆苍凉而禁不住走过去多看了几眼。他扶着黑瞎子,因此自己这一走也就带动了身边的男人,一同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