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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家阿七 当前章节:150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3:30

墙壁上画着的东西风格简洁素雅,这素雅中又透露出一种不容忽视的雍容华贵来,丝毫不张扬,但就是耐看得很。画里的内容也没什么复杂之处,但几张画连起来看却有那么一丝丝的微妙意味。

第一张画上是两个年轻人,一个穿着金底黑边镶金线的华美袍子,一个一身戎装。两个年轻人坐在一处高楼上品茶对弈。楼不是长安城中随处可见的飞檐,而是江南水乡才有的吊脚青瓦。这楼的所在是个极灵秀的地方,似是个什么山庄,薄薄一层残雪铺了青砖白瓦,或素白或艳红的梅花在山庄里开得很是让人赏心悦目。

第二张画的是一场送别,依旧是这两个年轻人,踩着薄薄的一层残雪一个走路一个骑马。画面上再没有其他妆点的东西,解语花看着,愣是觉得心里不知道什么地方一阵一阵地发疼。用开玩笑的话说,他是个“职业盗墓者”,类似的壁画看了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从不曾为哪个墓的主人生出什么悲悯同情来。但这张简单到了一定程度的壁画却让他心里生出了异样的感觉,只觉得那画上的人物简直都活了过来,一路无言走在送别的道路上。

第三张壁画的内容是战争,那个穿着戎装的年轻人骑在乌黑的高头大马上,横枪立马威风凛凛,身后是万千铁骑。整张画的格调一改之前的清淡素颜,色彩突然之间变得十分浓烈起来,浓得化不开的烟尘和血与铁锈的味道弥漫在飘扬的旌旗之间。断臂残骸、血流成河。解语花微微扬起下巴。是场很惨烈的战争。

第四张画,一切都在喧嚣之后归于平静寂寥,整张画都是皑皑雪色。还是那片灵秀的山庄,还是那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他呆呆坐在高楼上瞭望着一片雪色,怀里抱着一柄巨大的重剑。解语花吸了口气——这剑,便是他们此行的目标,织炎断尘。

“花儿爷,这上头画的都是些什么啊。”黑瞎子低低地笑,灼热且带着血腥的呼吸悉数喷在解语花的耳朵上。

“看不太懂,好像是说有一对很好的朋友,由于战争生死两隔。”解语花又盯着壁画审视了好一阵,然后把目光移向墓室正中的那口棺材,“又不是搞研究的用不着太在意那壁画的内容。来,跟爷看看这棺材里都有些什么。”

这棺椁并不算是十分巨大,造型却很是独特,像是个被无数粗大铁链禁锢起来的剑鞘,并不是常见的棺椁规格。

看来这墓主人真是个剑痴了。解语花腹诽着扶黑瞎子在一边找了个地方让他靠着,自己走过去摸索着棺椁的缝隙研究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某个机关——紧紧缠在棺椁上面的几条粗大铁链传来清脆的断裂声,然后便纷纷从那上面滑落出来,沉重的铁的质感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墓室内一圈圈回想。解语花的指头轻轻摸着棺椁,沉声道:“是玄铁,真罕见。不知道怎么回事,摸着温度低得吓人。”

“说不定里面是个冰冻的冷鲜粽子。”黑瞎子在一边调笑。

解语花直接无视了这个很没有水平的冷笑话,只认真地在棺椁上摸索。玄铁的触感十分微妙,从那棺椁里源源不断地渗出直入骨髓的寒气来。柔软的指尖终于摸索到某一个异样的凸起,解语花思索了一下,轻轻按了下去。

机括开启的声音传来,黑瞎子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解语花退到他身边,目光中渐渐多了一层戒备。如同剑鞘一般的棺椁下想必是有什么东西作为支撑,此刻在机括的作用下缓缓升了起来,一层一层的玄铁棺像是莲花瓣一般向外绽开,露出内里的东西来——解语花和黑瞎子吃了一惊,竟然就真的是一大块冰,一块裹在层层玄铁中千百年没有融化的冰,这让解当家的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各种神怪小说里面的“千年寒冰”——名副其实的千年寒冰。

这冰中,冻着一个人。一个丝毫没有腐烂迹象、简直如同睡着了一般的人。

“还真是个冰鲜......”黑瞎子的笑声里透出一股不自然来。两个人慢慢靠近了几步,审视着那冰中的人。

这是个相当年轻的男子,一身极其华美精致的织锦镶金线华服,满头的青丝被一根金色发呆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鬓角和额前的垂发下是一张俊美无铸的容颜。男子的长相并不英武,但却是俊俏秀美到了极致,入鬓的眉挺翘的鼻梁,微微合起的唇是杏花一般的淡淡色泽。男子一双眼睛闭着,浓密的睫毛投下两抹淡淡的阴影,说不出的静谧安详。黑瞎子痴痴地看,突然就笑了:“花儿爷,这世上长得能跟你媲美的,恐怕就只有这千年的冰鲜粽子了。”

解语花没说话,他在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人——那壁画上的金衣公子。

男子身边是一柄巨剑,剑长五尺四寸、宽一尺有余、厚两寸,剑身仿若刚刚从鲜血中捞出来一般猩红,暗金色的纹路在一片浓烈的红之中流淌。

“织炎断尘......”解语花的指尖抚在冰面上,呢喃。

传说中唐朝藏剑山庄庄主叶孟秋亲自铸造的神兵,织炎断尘。

也就是这一瞬间,突然有什么东西争先恐后地挤进了解语花的脑袋里,好像一匹匹脱缰的野马在他的脑海当中狂奔嘶鸣,解语花的身体一晃,瞬间神思就散涣起来。他的眼睛狠狠盯住那柄织炎断尘,只觉得从剑身上源源不断地流露出什么东西,悉数流进了他的身体里面,而他却移不开眼睛。

“花儿爷!”

朦朦胧胧地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呼喊,是黑瞎子的声音,听上去很焦急。解语花扶着额头想回答他,但是周身的所有感知却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顿时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和静谧——无边无际的、没有尽头的黑暗和静谧。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呦.......湿漉漉的吻什么的,真是羞涩。

在黑花同人里引入剑网三的设定大概有点奇怪,希望看官们多多包涵嘞

☆、回忆-须归

“花儿爷!”

朦朦胧胧地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呼喊,是黑瞎子的声音,听上去很焦急。解语花扶着额头想回答他,但是周身的所有感知却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顿时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和静谧——无边无际的、没有尽头的黑暗和静谧。

解语花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是游荡在混沌之中,他的意识被不断地拉扯扭曲旋转,一阵一阵强烈的晕眩之后眼前的画面终于开始清晰起来。而后他立刻发现——他面前的这方所在,并不是之前的墓室。

似乎是什么人的房间,整间屋子是极致的整洁素雅古色古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j□j混在在里头。解语花想伸手揉自己的眼睛,却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手”——准确来说,他好像只是意识飘着来到了这个地方,而身体,并不存在。这一瞬间解当家的立刻明白了过来,他是走进了墓主人生前的记忆里来了。

隐隐有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混在其中的还有人声,是极清朗的男子声线。解语花凝神望过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那两人——墓室壁画里的公子和将军。

“你莫要玩笑,我只问你,你是要去哪里?”

那将军除了战袍,着一身朱红衣衫,把头埋在公子的肩窝里像是什么兽类一般磨蹭着,低沉的嗓音拖得绵长,因得这种暧昧的姿势而带上了些许鼻音:“东都以北,武牢关。”

“我也去。”公子清朗的声线里没有一丝犹豫,几乎是立刻便这样说道。

“不行,你留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将军的鼻息喷在那人身上,激得他身子一阵一阵止不住的轻颤。解语花在旁边静静地看,眼神渐渐地就暗了下来。他只当这墓主人跟壁画上那将军是极亲密的朋友,却没想,是这般关系。

“那你也别去。我们一起呆在山庄,哪都不去。”公子的声音有些发哽,听得出有些使性子的成分在里面,是急了。

原本暧昧粘稠的气氛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极度清冷尴尬起来,将军从公子肩窝里抬起了头,解语花看见了一张俊美而英武的年轻容颜,那略显狭长的双眼里闪出来的光芒不像是人,而像是一头临战的野狼。解当家的有一瞬间的愣神,这眼神似曾相识。那种毫不掩饰的野性和完全释放出来的攻击性、那种肆无忌惮的张狂和阴狠暴戾,而同时这一切又都隐藏在死水一般的平静之下,只让人觉得这双眼睛的主人该是头黑暗中蓄势待发的猛兽,危险、致命,但像是罂粟一般让人着迷。这年轻的将军定定地看着眼前穿着素白内衫的公子,一双眼睛里再无半点j□j,而那公子只呆呆地坐了半晌,而后真的急了一般自己起身迎了过去,青涩而细碎的吻零零散散地落在将军的脖颈胸膛。

夜色中那将军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道:“媳妇儿,乖。等我回来。”

解语花眯起了眼睛。出征的将军哪有这般随便说回来便回来,等他回来,等来的多数也莫不过一个死讯一身染血的铠甲。

接下来是一夜的缠绵。这些缠绵的景致走马灯一般从解语花面前闪过,他看着眼前那锦衣公子眼角滴落的不舍和不甘,看着军人深沉的眸子里一派的阴霾,突然就觉得莫名的伤感起来。他想起那个来得毫无预兆的吻,想起黑瞎子口腔里浓浓的烟草味和血腥气,想起被他轻轻咬住的唇和交缠在唇舌间的温热的血液。面颊上有一丝火热悄悄地升起来。

而后的事情,用看小说的视角来看其实十分的俗套而理所当然。收到那人死讯的时候公子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悲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理了理头发,静静地把目光投向了别处——“带我去寻他罢。是我的就是我的,无论生死,他总归要回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哽得厉害。

那公子终是在一堆尸体当中翻到了他的爱人,年轻将军了无生气地靠在公子怀里,脸上的血迹早已凝结成淡淡的褐色,一身银白铠甲上是洗不净的厚厚血污。

“你说要我等你回来,到头来却要我亲自来寻你。这个人情,你可还得起么?”

公子抱着那人的尸体呢喃,声音里夹杂着轻轻的叹息和哽咽。这般过了片刻,他终是抱起那死气沉沉的躯体站了起来。

“罢了,不跟你计较。回家吧。”

解语花只默默地看,默默地叹息。一场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爱恨离愁生死相隔,从前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看来却沾染了别样的滋味。他突然想起从墓道里摔下来时黑瞎子惨白得如同死人的一张脸,想起他周身低得吓人的温度,想起那句“花儿爷,瞎子就陪你到这了”。是因了这个人的缘故,所以才有了不同的情绪么?

想来想去也无甚头绪。

他看到公子抱着将军的尸体一路回到了他住的山庄,看他一言不发地进了自己的剑炉,看他把将军的尸体跟自己的重剑一同丢进了炼剑炉。

织炎断尘,原是他用自己爱人的尸骨锻造而成的。

这世间的织炎断尘,原是有两把。

一把只是叶孟秋锻造的绝世神兵,而这一把,却真真是融进了一个人毕生的心血。

那是他爱人的肉身锻造成的呵。

解语花看这锦衣公子在一树洁白的梅花下静静抱着剑,望着满眼的雪色。那剑刃鲜红,终年散发出熔岩一般灼灼的热气来包裹着公子身上淡淡的梅花冷香,一如曾经那个鲜衣怒马红袍银甲的将军。

这便是这段回忆的最后一个画面了。

意识再一次仿佛被抽离到了什么地方一般高速地旋转,一阵晕眩过后,他看见了黑瞎子近在咫尺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晚上出门跑环校结果着了凉,这两天都是浑浑噩噩迷迷糊糊过来的,更新数量和质量可能都暂时无法保证了对不起各位大大!

最近天气转凉昼夜温差大,各位千万注意身体不要感冒了哈.......

☆、备战

看惯了这张脸各式各样不正经的样子,此刻这满脸担忧的表情就看起来有些奇怪且突兀。解语花皱皱眉头推开黑瞎子,一脸的嫌弃。他坐起来揉着发酸发胀的太阳穴往那莲花一般向四周散开的玄铁棺材看了一眼,只低低低问身边的人:“我刚刚是怎么了?”

“咕咚一下就倒了,扶都扶不住。”黑瞎子嘿嘿笑着凑了上来,还顺带伸手揉了揉解当家的后脑,“快来让我摸摸摔傻了没。”嗯,头发软软的,手感非常好。

解语花懒得计较他这种明目张胆吃豆腐的行为,直接晃了晃脑袋避开那人伸过来的咸猪手,再次朝那块千年寒冰走去。冰封在内的尸体保存得那般完好,冰层表面却开始渐渐有水流淌了下来——织炎断尘本就一年四季炽热如火焰,此刻因少了最外层的玄铁起恒温作用,剑身上散发出来的炽热使得冰块开始了快速融化。

解语花向来是个无神论者,口中虽一遍一遍念叨着“绝世神兵”这类的词儿,但心里不过想着也就是柄非一般锋利的兵器罢了,而今见了织炎断尘,又刚刚亲自走进了墓主人的回忆里,他一时有些不知该作何感想。

“瞎子——”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带有些发涩。

“在呢,花儿爷。”黑瞎子回答得倒是顺溜,很是狗腿地就跑了过来杵在一边。

“瞎子——这织炎断尘——”解语花白嫩的指尖贴上冰面,森寒之下是源源不断涌出来的炽热。他转头看着戴墨镜的高个子男人,“这墓主人跟那壁画上的将军,原是一对相好。后来那将军战死,墓主人便取了他的尸骨投进剑炉,才锻了这绝世神兵出来。”

一席话说得很是文绉绉、很是费劲,并不像他解家一贯的风格。原本只是来盗一件顶好的东西出去倒卖掉,没想遇上这么个爱恨纠缠的故事,偏偏自己想要的那重剑还是墓主人所爱之人的尸骨冶炼而成。冰面已经开始出现一丝一丝的裂纹,织炎断尘上散发出的炽热气息几乎已经喷在了解语花手指上。他微挑着眉看着这重剑,头一次觉得,自己这次要来偷的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个人的遗体。

“呵,还有这样的故事。”黑瞎子在一边兀自笑了笑,习惯性地摸摸鼻梁凑得更近了一些,近得解语花能闻到他呼吸里带出来的烟草味。男人很宠溺地弯下身子低下了头,额头跟解语花光洁的额头抵在一起,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露出讨好且纵容的笑容来。不经意间,他似乎已经发现了被解语花藏得没几个人能发现的软弱和犹豫,以及那丝不知产生于何处的、若隐若现的恐惧。男人脸上的墨镜遮住了他的表情,解语花不知道这死瞎子此刻在琢磨些什么,只看到那两瓣没什么血色的薄唇一开一合,缓慢而清晰地说——

“只要是花儿爷想要的东西,瞎子拼上命,也会拿到手。”

这一时间解语花几乎要仰头止不住地笑出来,四周从刚刚开始一直莫名其妙环绕在周身的强压突然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极度紧张之后的释然和自嘲。是呵,他在担心什么,又在怕什么呢?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原本被玄铁层层包裹起来的那块寒冰终于崩裂出脆响,两条长且深的裂缝瞬间出现在冰体之上,紧接着是一连串更加细碎的脆响。

解语花的额头很光洁、皮肤很滑、触感很好,黑瞎子很舍不得放开。然而在这一声脆响崩裂的刹那他的身体已然快过了头脑,几乎不经思考便护着解语花向旁边就地一个翻滚,紧接着果然就感觉到大大小小的碎冰纷纷砸在身上。

那里头的主要出来了——两个人脑子里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

解语花缩在黑瞎子怀里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他对付过的粽子少说也有一沓,如果是个面目狰狞可憎凶神恶煞的直接扑过来也就算了,可换了这个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人一般的冰鲜粽子......不对,这冰里冻着的还能算是粽子吗?

仅仅一个恍惚的瞬间,整个墓室便已经暖得仿若温室花房。解语花从黑瞎子怀里挣出来向外望去——

那高挑修长的公子一袭金底镶黑边的绣纹锦袍,手持一柄巨剑,只凭单手便把那炽热如同岩浆的织炎断尘先是提了起来再狠狠j□j了地面里,数条裂纹当即便从那被戳穿的地面处蔓延开来,登时整个墓室开始剧烈摇晃,头顶上细细碎碎掉下来些许碎石。解语花平常没什么时间给他看闲杂书籍或者八点档的武侠剧,但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震撼——剑气,亦或者剑意,在刚刚的那一击当中已全然笼罩整间墓室,被罩在其中的解语花除了感慨中国传统武学的精妙之处,实在想不出来还能做些什么。

哪怕这感慨此时无论如何都显得荒唐至极。

而他们要从这“人”手里,夺走织炎断尘。

那“人”闭着眼睛,却始终面朝两人所在的方向。

头顶终于不再有碎石掉落下来,地面的颤动也归于平静。黑瞎子墨镜下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人”,对方却毫无知觉一般,只单手持剑静静站在那里,没有一丝动作。

“花儿爷......您挑的这个斗,可真是离奇得很啊。”黑瞎子嘿嘿地笑,笑声里没了往日一贯的湿润荡漾,反而有些干爽起来。两个人稍一有动作,那持剑的“人”便跟着转头,似是在靠声音来辨别对方的位置。

“花儿爷,待会我吸引他的注意,你趁机从背后绕过去,照准后脑给他来一棍子试试。”黑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一边说一边拉好枪栓上了膛,“看这公子哥长得文文弱弱的,应该不会跟粽子一样刀枪不入。照后脑勺拍一下,怎么也够他受的了。”

解语花很想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但是不知为何这种脱线的言论当下听起来居然还挺靠谱,于是解当家的点了点头,直起腰来做了几个准备动作。进入到备战状态的解语花相当漂亮而迷人,那是一种浑身上下带着刺儿的妖娆劲头,刺越多越是让人想一亲芳泽。如果说黑瞎子的美学是简单粗暴有效率,那么解语花的美学......可以说他在格斗中的一举一动,都包含了美的韵味在里面,他的人也因而成了“美”本身。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今晚会放出两三章更新诶嘿嘿真是好开心,感冒好了神清气爽,哥的体抗力果然一流(?﹃?)

其实最近的几章可能都会......嗯,很脑残,因为自己在写的时候总是有种“黑瞎子大战剑网三”这样的感觉。

跪地求饶!我错了以后一定不会出现这么脑残的情结的!求温柔求放过!求轻喷!

再次感谢各位大大的支持......荡漾地继续条错字更新去~

☆、激战

解语花很想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但是不知为何这种脱线的言论当下听起来居然还挺靠谱,于是解当家的点了点头,直起腰来做了几个准备动作。进入到备战状态的解语花相当漂亮而迷人,那是一种浑身上下带着刺儿的妖娆劲头,刺越多越是让人想一亲芳泽。如果说黑瞎子的美学是简单粗暴有效率,那么解语花的美学......可以说他在格斗中的一举一动,都包含了美的韵味在里面,他的人也因而成了“美”本身。

黑瞎子举着枪跑过去漫无目的地来了几发扫射,那锦衣公子果然听着声音便提剑赶了上去,手中看上去巨大沉重的重剑并没有成为他行动的累赘,这一个突刺的速度竟是跟黑瞎子不相上下,转眼之间那赤红色的剑刃就被锦衣公子抡了起来。两人心中皆是一惊,黑瞎子心念一闪当下向旁边一个侧翻躲过,织炎断尘的剑刃重重砸在墓室地面上,迸发而出的剑气直冲得男人在地上又滚了两滚才稳住身形。

“这他娘的还是个会武功的粽子呀。”黑瞎子话里带着笑,笑意下面是浓浓的狰狞和阴狠。这重剑杀伤力巨大,但毕竟不灵活,一剑砸下去想快速发出第二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趁机迅速翻起来,甚至直接省略了瞄准就对着那公子的背影一阵扫射。

锦衣公子的身形在一瞬间似是向旁边躲了一下,转息之间巨大的剑刃竟已被他挡在身前当做了盾牌,子弹几乎悉数都打在了那赤红色的重剑上。黑瞎子皱眉啐了一口,这一皱眉的时间内解语花的身影已经从锦衣公子后面冒了出来,粉色衬衫的一角在空中极快地闪了一下,修长柔韧的身体连带着一连串流畅的破空之声就狠狠袭了过来,直取那公子背后的空档。

配合得默契至极的前后夹击,两人在那一瞬都已经默认这一击定会得手,因为就算解语花一击扑空,这头的黑瞎子照样可以立即发起第二轮攻势。这是在按照常理来说的情况之下。而现在这个状况,显而易见,并不能用什么“常理”来解释。

黑瞎子并没有看见锦衣公子是如何出手的,他好像只是轻轻松松地换了个姿势动了动手腕,手中那柄巨剑已经用力向前格挡了出去——尽管只是格挡,但那重剑上的灼热气息和凛然气势却全然没有收敛——解语花只觉得一股无法忍受的灼热扑面而来,一瞬间升高的温度几乎让人呼吸困难,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笼罩在这种令人窒息而恐惧的烧灼感当中,那赤红的剑刃上似乎是要喷射出一条火舌来。

纤细修长的身子在半空中极不自然地蜷了起来保护住了周身的要害,方才那一瞬间的凌厉全然不见了踪影。而就在这一瞬间,锦衣公子手中巨剑发出一声悠扬清脆的长鸣,带着一股剑气直直挥了过去。

“花儿爷——!”

剑气轰鸣当中解语花似乎听到黑瞎子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他甚至还有闲心来琢磨从没见过这瞎子如此焦急的样子,随后只觉后肩传来一阵钝痛,这钝痛直直蔓延进了身体里面,顿时整个胸腔痛得人痉挛了起来,喉头一哽便是一阵腥甜。

解语花扶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脑袋都是晕的,眼前一片迷迷蒙蒙看不清东西,后肩牵扯着整个背脊都在一阵一阵发疼,胸腔也仿佛窒住了一般。而他浑身的皮肤似是要烧起来,烫得惊人,手指摸在腰间匕首上都觉得那匕首凉凉的舒服得很。

心里骂了声娘,解语花撑着地面晃晃悠悠站直身子,就看见不远处的瞎子不要命一般冲向锦衣公子。解当家的很想骂人,想叫住黑瞎子让他别冲动,而此刻他的嗓子里简直有一团火在烧,半个声也发不出来,张了张嘴只能朝那抹黑色的身影伸出了手。

见到解语花受伤而且伤得不轻,黑瞎子一路上一直绷着的一根弦几乎是瞬间就断了。黑衣男人在吼出那一声撕心裂肺的“花儿爷”之后再无其他言语,浑身的伤都被抛到了脑外,脚下一发力便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锦衣公子依旧闭着眼睛,靠声音辨别着周遭的动静,而愤怒到了极致的黑瞎子连呼吸声都被他刻意隐藏,一时间整个人便如同融进黑暗当中的危险猛兽一般,致命、但悄无声息。

瞬息之间黑瞎子已经错步到了锦衣公子面前,也懒得再用手中的重机枪瞄准射击,而是直接倒拿着机枪把坚硬的枪托子当做冷兵器狠狠砸了过去——巨剑瞬息之间又格挡在公子身前,枪托砸在上面发出的声响久久回荡在墓室当中,而黑瞎子的右臂给这一下子震得当场就一阵发麻。喉结轻轻上下滚动了一下,男人依旧没有咒骂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右掌撑在宽阔的剑刃上腰一用力,当即整个身子横了过来飞起一脚直直踢向那公子的头部。这一脚直接命中红心。

那公子被踢得拖着重剑后退了两三步方才稳住身形,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般愣在原地,而黑瞎子落地之后丝毫没有休整便又矮着身子几个箭步上前,刚刚从酸麻当中恢复过来的右手按在那公子脑后狠狠向下用力,同时提起右膝盖就狠命向上顶去。

后方的解语花几乎能听到骨骼大力撞击在一起的碎裂声。

那公子睁开了眼睛——深棕色的瞳孔仿佛上乘的琥珀,极漂亮的一双眸子此刻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是没有丝毫生气,只茫然而无神地盯着黑瞎子的方向。

娘的哪有这样的粽子。黑瞎子心里暗骂,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对着那俊俏白净的脸蛋就是一个勾拳。这一拳好似打在了钢筋上,男人顿时疼得整个身体一抖额头上的青筋就爆了起来。那公子浑然没有半点事一般轻快迅捷地向后退了几步,动作流畅自然毫不拖泥带水,随后抡起重剑便狠狠砸了下去。

赤红的剑刃砸在距黑瞎子的脚背只有不到两寸的地面上,熔岩一般灼热的气息和热浪瞬间扑面而来,黑瞎子甚至怀疑这砸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一颗地雷或者炸弹,此刻滚滚的热浪正要把他整个人掀翻过去。眼前是一片灼目的亮红色强光,即使有了一层墨镜的遮挡这强光对他的眼疾而言依然致命;巨大的轰鸣好像要把耳朵震聋,胸腔和肺部似乎充满了什么东西要把身体撑得爆裂开来,隐隐感觉有温热粘稠的液体从眼眶流了下来。

黑瞎子眯着眼睛,在一片刺眼的红光当中勉强分辨出那公子的身形,然后伸出手——狠狠握住了那截白净秀气的手腕。

眼前的强光慢慢散去,锦衣公子看着死死握住自己手腕、眼眶鼻孔乃至耳朵内全都流出血丝的男人,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感情——诧异、惊异、震惊、敬佩、不解。

血液顺着黑瞎子的下巴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地面上,男人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握住公子手腕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他抬起头,墨镜下面的眼睛盯着锦衣公子俊秀的面庞,一字一顿道:

“你们的故事已经持续了千百年,该结束了。而我和花儿爷,还连小手都没牵着呢......”

男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是一道血线从嘴角流了下来。

“花儿爷想要的东西,我黑瞎子就是拼上命——也。要。拿。到。手。”

那公子面上显出诧异的神色来,挑起一双好看的眉毛抬高下巴定定看着自己面前满身血污的男人。那男人只嘿嘿地笑,笑得瘆人,一边笑一边放开了自己的手腕,转而紧紧握住了织炎断尘的剑柄。公子瞳孔里的火光跳动了一下。

织炎断尘认主,黑瞎子的手刚一放上去便已被灼伤,现下空气里甚至都已经弥漫出了皮肉烧焦的味道。而那男人却只是笑着,死死握住剑柄不放,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锦衣公子。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在高温当中开始沸腾,解语花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高压施加在自己周身,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炽热中饱受煎熬,而喉咙里的那一团火却是有越烧越旺的势头。他克制着强烈的晕眩感歪歪扭扭一路摇晃着走过去,看那抹黑色的身影离自己近一点、再近一点。他干裂的嘴唇徒劳地开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瞎子,你回来,我不要织炎断尘了。

瞎子,你快放手啊。

锦衣公子面上浮现出一种相当微妙的表情来。他敛了下巴盯着面前浑身是伤的男人,盯了半晌,随后微微合了双眼,俊脸上浮现出一丝释然。

织炎断尘剑刃上的灼目红光在这一瞬间暴增,解语花心中急切地唤了一声“瞎子”想要替那人挡住过于强烈的光线,却恍然之间听到一声悠长的战马嘶鸣,而后竟真有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从那红光当中闪现,仿若踏着满地流淌的岩浆而来。马背上一个年轻英武的将军,一身红袍银甲,横枪立马。

解语花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场破天荒的时隔千百年的相遇。

作者有话要说:  黑瞎子大战剑网三什么的......我给整个藏剑山庄磕头认罪啦!

☆、破阵

解语花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场破天荒的时隔千百年的相遇。

他之前所受的一切无神论教育唯物主义思想,都在这一瞬间坍塌成灰烬散得无影无踪。战马嘶鸣的声音和马蹄踏踏声千真万确在耳边回荡,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马喷出来的响鼻和将军铠甲上透出来的森森寒意。眼前的场景和那场幻境当中的情景重叠在一起,解语花脑海中迷迷瞪瞪只剩下那一句夹杂着浓浓叹息的——

“媳妇儿,乖。等我回来。”

锦衣公子呆立当场,不知不觉便松开了紧握织炎断尘的手。分量十足的巨剑伴着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地面上,黑瞎子也随之发出一声闷哼倒了下去,被解语花不由分说拉过来搂进了怀里紧紧护住。这怀抱不够宽广,还有点单薄,但是很舒服、很安心,有解语花身上身上独一无二的清冷中泛着温暖的淡香。男人窝在这个怀抱里满足地勾起了嘴角。

一片刺目的亮红色光芒当中,那将军轻笑着勾起嘴角朝公子伸出手,只一个借力就将那人带起来稳稳放在了身后的马鞍上。隐隐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自公子眼角滑落,划过俊美的面容,滴在织炎断尘炙热的剑刃上——“滋——”一声响,顷刻之间消失不见。直到这档口,锦衣公子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如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心爱玩具的孩童一样紧紧抱住了身前人的身子,脸蹭在那人森寒的战甲上,只把双臂不断的收紧、再收紧。好像一松手这人就会再一次消失不见一般。那将军扯进了缰绳,回头冲解语花抛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含着笑的、带点戏谑又满怀释然的一个眼神。

黑色战马仰头发出悠长的嘶鸣,哒哒的马蹄声又一次响了起来,犹如踏着熔岩而来的战马连同马背上的两个人,便随着这嘶鸣而消失在一篇灼目的红光当中,再寻不见踪影。

只一瞬,刺眼的光芒和令人窒息的灼热都不复存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而两人所处的墓室却在这时剧烈摇晃了起来,不断有细小的石头从头顶落下。解语花向上望去,心里只道这墓室怕是很快就要坍塌了。他狠狠咬了咬牙将那已经散去炙热温度的织炎断尘牢牢固定在背上,低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依然半个身子瘫在自己怀里的黑瞎子。后者扯了扯嘴角,很勉强地给了他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

两个人的腰用尼龙绳子绑在了一起,开始攀住墓室一角的金丝楠木柱子向上爬。柱子上繁复精巧的雕刻此时成了两人的落脚点,解语花爬起来相当的轻松,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收去了往常不正经的玩笑话,重复着机械的攀爬动作。

方爬了一半,头顶上便传来巨大的断裂声,大块大块的碎石夹杂着泥土就从上面落了下来,而后墓室顶上出现了一小方天空——有月光和星光装点的天空。

“瞎子!”解语花抑制不住心里小小的欣喜,扭头看着下方惨兮兮的黑瞎子,“我看到天了。”

看到天了。在地下经历了这么久的出生入死,看到天了,看到地面了,远比任何消息都来得让人激动。

“花儿爷,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黑瞎子笑得很吃力,没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一喘,再开口的时候那声音简直已经有些发颤,“瞎子眼下就一个念头......一到地面上,我就跟Julia分手,然后跟着花儿爷好好......回家过日子。”

“德行。”嘴上训着人,解语花眉眼却早早笑开了,嘴角挂着笑就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当两个人终于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的时候,解当家的抬起头来由衷地赞叹了一番今晚的月色和星光,然后向前爬了一段距离一屁股坐在地上。黑瞎子跟在他后面出来,手脚发抖地往前挪了一段距离,然后用尽了力气一般一个狼扑就扑到了解语花身上,两人直接在黄土中翻了几翻而后并排瘫在了地上。

解语花扭头去看身边的黑瞎子,男人一脸的血迹粘着黄土,头发乱糟糟地飞翘起来,向来高调的黑皮衣沾了一层很是煞风景的土黄色。黑瞎子就这样灰头土脸一身狼狈地嘿嘿笑了起来,一笑便觉肺部牵扯着整个胸腔都跟着痛,喉咙里的腥甜又开始要往上涌,却依旧看着身边漂亮明艳的人儿止不住地笑。自己还活着,自己一路上拼命保护着的人还活着,这就是最幸福的。

解语花也跟着一起笑,一边笑还一边不忘嫌弃自己被这瞎子传染得变成了智障,怎么无缘无故就笑得跟个傻逼一样。但是心里那种巨大的快乐就是止不住地膨胀再膨胀,这种膨胀之下解语花觉得自己似乎被冲昏了头脑,于是直接双手一撑翻身坐起来,直接一个横跨坐在了黑瞎子腰上,十指不由分说揪住了男人的衣领。

男人被他这番动作小小的惊到,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哑的咳嗽,才缓缓道:“花儿爷,您这是干什么。”句子是问句,语气却是十分欠揍的明知故问。

“说好的。赏你。”解语花眼角眉梢皆是浓浓笑意,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舌尖舔了舔白森森的一排上牙,接着就对着黑瞎子染血的苍白唇瓣狠狠吻了上去。

这一吻,好像是一路上积蓄了许久之后的突然爆发,又好像劫后重生那一刹那瞬间释放的巨大喜悦,或者凤凰涅槃之后在火光中升起的肆意放纵,带着些许狂风暴雨一般的毁灭的意味。这种近乎毁灭的粗暴之中,又隐隐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想要就此天长地久的信念。解语花又一次尝到了那种熟悉而陌生的味道,再一次尝到了黑瞎子嘴里呛人的烟草味和渐渐弥漫开来的血腥味。他的眸子里染上一层醉意,好似喝了酒一般,放纵地用尖牙去细细啃咬男人的唇舌。黑瞎子喉咙里溢出低哑的笑声,任由他的花儿爷在他唇舌间调皮捣蛋宣告自己的主动权,伸手捧住了面前人的脸颊,在那滑嫩柔软的皮肤上流连忘返。

浑身温度连同呼出来的气息都在一点一点的身高,解语花微微睁开眼睛,漂亮的眸子里已经是一派迷迷茫茫的迷醉神色。

而这时两人身后的草丛却十分煞风景地、传来了悉悉索索的人声。

解语花的身子瞬间一僵,随后飞快从黑瞎子身上直起了腰望向身后,身为老九门当家的气场立刻就爆了出来,眉眼间全然一派凌厉冷煞地低喝了一声:“谁在那!”

那边草丛里又悉悉索索了好一阵,才传出一阵带着哭腔的声音——

“当......当家的?”

紧接着,那小平头的伙计半个身子从草丛里探了出来,满身血污好不狼狈。伙计在看到解语花的瞬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随后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黑瞎子,瞬息之间已经换上了一脸的凶神恶煞,几乎就要扑上来把那人生生撕碎一般。

“当家的你快过来,别信那瞎子!”小平头一手指着黑瞎子,一边就去摸腰上的手枪,“这瞎子跟方下巴早就合谋好了要害你!”

作者有话要说:  哦.....黑瞎子大战剑网三什么的,终于结束了!

嗨森。

连更三章心满意足。

☆、归寂

那伙计这一声断喝之后,解语花整个人愣在当场。

他定定地转过头去看小平头,伙计眼里的担忧和焦虑已然溢于言表,一手直直指着黑瞎子一手就摸到腰带上去摸枪。解语花的脑袋里有点混乱,好像两边各有两股力量在拉扯着他脑袋里的那根神经。这是在解家做了好几年活儿的伙计,是跟自己出生入死好几次的过命伙计,跟来历不明的黑瞎子比起来毫无疑问更加值得信任。

解当家的收回目光,转而低头盯着躺在自己身下的黑瞎子,目光里已经一派森寒。

“瞎子......爷给你个机会,让你给自己开脱。”

黑瞎子没说话,只歪过头,喉咙里溢出来的笑声越发的低沉沙哑。

其实,早该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短短的一段相处足够让他了解眼前这朵狠决、辛辣、迷人艳丽又浑身都带着刺儿的海棠,他的眼里只有自己只有他的解家,“解家”——这对年轻的当家而言是几乎被奉为信仰的存在。他的解家,就是他的目的他的价值,甚至,他的一切。为了这个信仰,他只能不停的往前走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忘了解雨臣,只剩下九门当家解语花。

为了解家为了他的信仰,他什么都做得出来。面对这样的解语花,他信你,那就是信。他若不信你,再多的解释都是枉然。

“花儿爷,瞎子无话可说。”

男人笑着,伸手抹去眼前人脸颊上的血污。

解语花猛地皱眉,晃了一下脑袋躲开那只伸过来的手。他感觉自己的脊椎一点一点软了下来失去力量,一直支撑着自己的那股劲儿也慢慢的从身体里流失,渐渐的冰冷的感觉就开始从指尖四处蔓延。蔓延得很肆意。

原本以为终于找到一个人可以宠着自己哄着自己,可以把自己不为人知的脆弱悄悄的露给他看,结果,到头来也只是一场一厢情愿的美梦。如果这个人是敌对势力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那么他一路上的种种行为、一路上对自己的呵护以及那些让他意乱情迷的话,毫无疑问,都是故意做出来给他看的。而自己,也几乎算是已经上了当。解语花紧紧咬牙,直咬得牙床都开始发酸。

他有他的路他的解家,九门当家这个光环罩在身上,为此,他必须要舍弃那些寻常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舍弃一切羁绊。把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牵绊全部都割断之后,他才能甩开步子一往直前,像是一个没有灵魂只有躯壳的木偶——强大,完美,没有缺陷。他要走的路在旁人看来是那么的光辉耀眼,然而也只有自己知道,这路,每一步踏下去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黑瞎子是缠在他身上的一根线,他必须把这根线割舍。

解语花面无表情地从黑瞎子身上下来,慢慢站直了身体,利落地掏出手枪对准了男人的眉心。

“爷给你一分钟从我面前消失,否则,子弹不长眼。”

声线清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起伏。

这是老九门最出色的解家当家,这是道长的花儿爷解语花。

黑瞎子慢慢摸索着坐起来,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紧紧抱住眼前的人一辈子不松手。外面的世界那么冷那么乱,又那么脏,原本以为他的怀抱可以为这朵海棠提供一个小小的避风港。而现在,这港湾在一瞬间就成了碎片。

解语花很清楚黑瞎子现下的身体状况,这个时候让他一个人跑出荒郊野岭去市里看医生,基本上就等于要了他的命,这男人八成会死在半路上,慢慢腐烂掉。他只是过不了自己那关,狠不下心亲自一枪毙了眼前的男人。

黑瞎子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一眼,而后退了两步,笑了笑挥挥手。

“花儿爷,再会。”

解语花没说话,只低着头,一手懒懒举着枪一手垂在身侧,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的无力且放松。

然而在这时却传来一声枪响,枪响的同时解语花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突然闪过来挡在自己面前,那东西急切地喊了一声“花儿爷”,随后就一声闷哼软绵绵地倒在了自己怀里。

是黑瞎子。

挂在他身上的黑瞎子胸口有一处枪伤,而两人身后的小平头手中的枪口,甚至还冒着一缕缕的烟。

如果不是黑瞎子及时冲过来挡住了这一枪,子弹应该是正中解语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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