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人重逢以来,秦汀第一次如此叫他,秦子佩如同被当头一击,整个人都蒙在了那里,晕晕乎乎地听秦汀继续说:“当年——是我太年轻,不会处理事情,才伤害了你,现在我想你道歉。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就原谅了你前几天的——的行为。那件事你做的不对,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床上猛地坐起来的秦子佩紧紧抱在了怀里。以前他的拥抱是满含占有和霸道的,然而今天却如同一个孩子在父母怀中寻找安慰一般,紧紧地搂着秦汀的脑袋不愿意放开。秦汀愣了一下,也笑拥住了青年的背,拍了拍他。
被人爱着的感觉总是好的,何况这个人还是他长久以来心怀歉疚的对象。脑中虽然想起这人在别墅中对自己做的那些荒唐的事情,但是男人对这种事情总是不如女人看的那么重的,秦汀虽然依然心有不快,但那种感觉已不如当时那么深刻了。此时他的心中被一种柔和的情绪所填满,这种感觉应该不算是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离掰弯不远了,小八加油……标题中的“一生”不是他俩私定终身了,而是“九死一”的那个“一生”……
明天要去见小八的妈咪了!
☆、他的家
莫邵果然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了他们所在的地方,见到秦汀和秦子佩安然无恙时是才松了口气,但脸色还是很不好:“老板,咱们得马上走了。法国这边已经不安全,拍卖场那就是个圈套——”
“我知道。”秦子佩淡淡地打断了他,“飞机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莫邵点头,“咱们现在就得出发,不然来不及了。”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秦汀,没再说话。
秦汀知道他在想什么。照眼下这个局面,他自己也走不了。追杀他们那些人无论跟秦子佩有什么恩怨,一定都已经看到他和秦子佩是一伙的;现在莫邵他们没法留下保护他,他一个人也很不安全。再说,到了这一步,秦汀很想去见见那位故人,有些五年前没处理干净的事情他想这回一次性解决。
“我和你们走。”秦汀主动表态。
莫邵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笑开了:“好,我去外面发动车,你和老板快点出来。”说罢就出门去了。
秦子佩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秦汀,“你想好了?”
“我没法不和你走。”秦汀无奈地扯了下嘴角,“你惹出来的这些麻烦多多少少都牵扯到我了……再说,我很想见见你的母亲。”
秦子佩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笑开:“是啊,你们两人也是认识的……她见到你会很开心的。”
他们当下不再耽搁,上了莫邵的车后一路往远郊开去。在车上,莫邵告诉他们了一些现在的情况,“那群人应该以为你们死了,毕竟连车带人掉到了桥底下。但是他们做事很绝,待把水下的车子打捞上来发现车窗碎了以后,一定会怀疑你们没有死的。所以我们如果现在不走,就绝对来不及了。”
秦汀有些奇怪,听莫邵的口气似乎是知道跟那些人是什么身份的,“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
“咦?老板没告诉你吗?”莫邵从后视镜里投来疑惑的目光,“老板,你——”
“现在不着急说这个。”秦子佩打断了他的话,转头对略有不满的秦汀说,“你别急,很快就会明白这事的。”
看他这样子是不打算继续解释了。秦汀有些郁闷地掉过了头,看着窗外,心中着实想不明白秦子佩隐瞒这件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莫邵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南法郊外废弃的小型飞机场,在那儿已经安排好了一架直升机,他们一到就立刻上了飞机起飞,一刻都不敢停留。
这次的飞行时间短的惊人,只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竟然就降落了。秦汀本想小睡一觉,放松一下这么长时间以来紧绷的神经,然而刚刚入眠就被秦子佩推醒了。
“我们现在是到哪儿了?”秦汀问。
“英国伦敦。”秦子佩轻声回答,“我妈妈在的地方。在这儿那帮人不敢下手,我们很安全。”
几人下了飞机后,外面竟然已经有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在等着他们,站在外面迎接他们的司机是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外国人,一开口就是纯正的英音:“秦先生,莫先生,夫人让我来接你们。”
上车后,秦子佩问那外国人:“布莱克,我妈妈她怎么样?”
“夫人的身体还不错,就是精神有点不大好。”布莱克回答,“她这几天都很悲伤,没怎么吃得下饭,也总呆在屋子里不愿意出来。就连卡特先生都赶回来了,他——”
“他回来了?”秦子佩打断了布莱克的话,声音有点奇怪,“他回来做什么?”
“是夫人叫卡特先生回来的。前几日夫人说自己的心里很乱,因为您不在身边,所以想找个人陪陪她,所以就给卡特先生打了电话。现在先生已经在家中住下了。”
卡特?秦汀睁开了眼睛,脑中回想着。没错,他记得那个女人在没出嫁之前的确是姓卡特的,而她也有一个弟弟。看来她不仅将秦子佩带回了卡特家,还将他介绍给了家中的人。
车子开到了一个高级酒店式公寓的外面停下。司机下来给他们打开了门,秦子佩一出来就皱了皱眉:“怎么住到这里来了?”
“夫人说住在本家里到处都是伤心的东西,所以暂时不愿意回去。”布莱克回答,将钥匙交给门童后,就领着一行人往里面走去。
这座公寓位于伦敦的富人区,长期出租给一些不愿意住在家中的新贵富豪。这里是按楼层出租的,每一层是一户,并配备了一位私人管家打理住户的日常起居,保证住户享受到英国传统贵族所有的精致生活。
布莱卡带着他们上了十五层,开电梯入目就是一间宽敞的起居室,装修得华美漂亮,整间屋子一尘不染十分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打扫保养的结果。
现在外面的天才微微黎明,屋子里还拉着窗帘黑着灯,看来主人还没有起来。布莱卡开了起居室的一盏小灯,对几人说:“夫人现在应该还在睡。秦先生,您看我是不是先准备几件卧室给你们休息,等夫人起来了再——”
他话没说完,就听起居室另一边传来一个声音:“是谁回来了?”
布莱克一转头,立刻恭敬地鞠了一躬:“卡特先生,您早。秦先生,莫先生,还有一位客人来了,他们想见夫人。”
“哦,要见姐姐啊。”
随着说话声,那人穿过起居室缓缓走了过来,面孔在那盏小灯的光芒下逐渐清晰了起来。
听布莱卡称呼这人为“卡特先生”,秦汀就知道他是那人的弟弟了。他以为根据那人的年龄,她的弟弟至少也要将近四十岁了,没想到面前的人居然异常年轻,顶多是二十j□j岁的模样。他有一张混血儿典型的英俊面孔,深邃而流畅的轮廓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更加优雅迷人,只是一双狭长的深蓝色眼睛中目光冰凉,看起来有些冷漠。
也许是刚睡醒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很宽松的居家服,手中拿着一个马克杯,头发还有点凌乱。他来到几人面前站定,目光淡淡地略过秦子佩,最后定格在了秦汀的脸上。
“秦少将,真是久仰大名了。”他完美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微笑,向秦汀伸出了手,“请叫我的中文名字吧,我是江陵。”
“您好。”秦汀与他伸手相握。离近了才发现这男人左边脸颊上竟然有一颗美人痣,这本来在女人脸上常见的东西,竟然为他增添了几分女性化的风情。
“我要感谢您在五年前照顾我的侄儿。”江陵含笑看了眼面色不虞的秦子佩,“不然我姐姐恐怕这辈子都无法与亲子相认了。”
秦汀总觉得他这话中哪里有些奇怪,而还没开口说话就被身边的秦子佩打断了,“舅舅,我们回来是见妈妈的。她醒了吗?”
“醒了。”江陵懒懒地笑了笑,“我刚从她那里出来,想去拿杯咖啡。那么秦少将,我就不打扰你和姐姐叙旧了,我们等会再见吧。”说罢,就越过几人,头也不回地穿过起居室进了另外一边的走廊。
在这过程中,他看都没看莫邵一眼。
等江陵离开后,秦子佩深深地呼了口气,对秦汀扯出了一个微笑:“我们走吧。”
“秦子佩,刚才那个是你妈妈的弟弟么?看起来很年轻啊。”秦汀跟着他往里走,随口问。
“他是妈妈父亲的老来子,不过一直对我有点意见。”秦子佩简单地说,似乎不打算细细解释。
他带着秦汀越过起居室进了一个走廊,径直走到左手第三个房间敲了敲门,轻声问:“妈妈,我是秦子佩。我还带了秦汀少将回来,您还记得他吗?”
短暂的沉默后,里面响起一个因激动而颤抖的女声:“快、快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看好这个叫江陵的男人,他将是某秋下本书中的小攻。书的名字暂定为《当猫系男人遇上犬系男人》,讲的是一个大画家和他手下小助手的故事。这本书的复杂人物关系写得我痛不欲生,下本书果然只关注纯纯的爱情。
马上,明天就会解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谁,以及五年前那个突然挂掉了的关仲又是谁。感觉有些线拖得太久了,终于有合理解释了……
☆、支离破碎的往事
三十余年前,卡特家族还属于英国富豪行列中的新贵。贾里德卡特继承了上辈位数不多的遗产后开始做玉器、名画走私,后期甚至沾上了军火,这些无比赚钱的生意让他一夜暴富,迅速跻身英国、乃至世界最富有的人之列。
五十多岁的时候贾里德卡特的财产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巅峰。他娶了一名中国女子,生了个漂亮的中英混血儿,冠了妻子的姓氏取名叫江晗。这个小姑娘当真可说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甚至比英国公主还要娇贵。
由于接受了上等的教育,江晗从小对玉器有着极高的鉴赏能力,从二十多岁开始就开始频繁出入法国的地下拍卖场,经常用天价拍下一些玉饰、玉器带回家收藏。而江晗也因这个才华而与其他平凡的有钱人家子女区别开来,在英国上层的社交圈艳名远播。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江晗会嫁给某位英国贵族或者巨富商家的之时,这个小姑娘在随母亲回国探亲的时候在北京遇到了以为科学院的年轻科学家。这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在一个晚会上相遇,那位年轻的科学家主动上前来攀谈,并赞美江晗拥有这世界上“最美的容貌”和“极佳的智慧”,他希望以后自己创造的克隆人也能拥有如此迷人的基因。
对于类似的奉承江晗已经听得太多,但她看出这位科学家不一样。他不是在拍自己的马匹,他的确是欣赏自己。江晗顿时对这个男人起了兴趣,追问了几句他正在做的科学研究。
这不停还好,一听之下江晗不由得大为惊愕。这个男人提出了跨种族变异的理念,如果可行的话,能创造出一种结合了动物和人类双方优点的新种族,这简直就是颠覆科学界的观点!而且这年轻人在言谈之间极其富有感染能力,他谈起自己梦想时的表情就像太阳一样,散发着无可抗拒的魅力。
江晗随母亲在北京停留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她几乎天天与这位科学家见面,讨论他的科学理念。日子飞逝,当到了江晗启程回英国的日子,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人产生了依依不舍的感情,便明白她应当是对他产生了好感。
江晗问那人愿不愿意随自己回英国,她可以给他提供世界一流的实验室和科学团队,并赞助他的实验。但是那人拒绝了,他认为自己的研究应该是为国家服务的,不可以带出国去。
虽然很遗憾,但是江晗并没有放弃。回到英国之后,她去见了自己的父亲贾里德卡特,说明自己在中国对一位年轻科学家一见钟情,希望父亲能允许他们继续交往。
贾里德和自己的妻子也是自由恋爱,所以他并没有什么门第之间。听了女儿的话之后他立即启程到中国,见了那位科学家,果然如女儿所说一般是个少年天才,日后一定会大放异彩。但是阅人无数的贾里德却隐隐觉得,这个年轻人对他的研究有种变态的狂热,以后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但因为女儿是在太过执着,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由此江晗便开始和这位科学家谈起了恋爱,一切进展顺利,两年之后他们登记结婚,并在中国定居。幸好那时父母又得了一个老来子,取名叫江陵,有儿子陪伴的他们在女儿出嫁之后也不至于太过寂寞。
自此一切美好,卡特夫妇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一转眼就十年过去。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早已出嫁并且看起来十分快乐的女儿竟然会有一天忽然回到家里,并说要和丈夫离婚!
当在门口看到一脸憔悴落魄的女儿时,贾里德心中咯噔一下,便知道自己十年前那一丝隐约的预感成真。
果然,江晗痛苦地告诉父母,自己的丈夫从三年前就开始不太对劲。他开始不回家,日夜呆在实验室里面,问他在干什么也不说。那时候他们本来已经打算要孩子了,但是丈夫忽然就性情大变,说什么“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拥有平凡的DNA”?他甚至去医院做了结扎。
然而最令她奔溃的是上个月的事情。那天丈夫难得在家,她本想和他好好交流一下,谁知却有一个名叫秦汀的年轻人找上门来。丈夫一见到他脸色就十分难看,他们两人进了书房后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出来,她一时好奇就凑上门去听。本来不听还好,一听顿时大惊失色。
那名叫秦汀的年轻人指责丈夫滥用实验室仪器,做不合法的实验,秦汀已经把所有的实验全部停止,并要上报领导,要他后果自负。
然而丈夫却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到了最后他甚至吼了起来:“别和我说什么人权!那些变异人都是畜生!要不是我给了他们机会,他们这辈子都不能有思维!如果变异成功了还好,没有成功的都是垃圾!就该被扔掉!”
面对丈夫的滔天怒火,那位叫秦汀的人一直很平静,“关仲,那些被你注射了试剂的动物有一部分已经拥有了人类的思维,他们会痛苦、会悲伤,他们已经是我们的同类。你不该滥杀无辜。”
“我没有!我没有!”丈夫大吼着,“我已经做出了最完美的变异人!用我妻子的DNA!他就是我的孩子!他就是——”
“很遗憾。”江晗听到秦汀淡淡地说,“那个拥有你妻子DNA的试管已经被我拿走了,那个实验也已经被停止。我有上级批文,关仲,你已经被正式从N19开除了,请在上级做出进一步批示之前在家休息。”
说完,不顾丈夫疯狂的怒吼声,秦汀开门走了出来。当看到门口面色苍白、不停颤抖的江晗时他微微一愣,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欠了欠身就告辞离开了。
当天晚上,江晗无论如何也不能入眠。难道丈夫真的变了么?从当时那满怀梦想希望的年轻人,变成了现在不择手段的疯子?虽然她早有预感,但是……
第二天,江晗就偷偷出门去找到了秦汀。
那个年轻人当时才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级,但已经是大校军衔,漂亮精致的面孔上看不到一丝情绪。见到江晗后,他也只是简单问了声好,就开门见山地说:“关夫人,我想你大概会来见我。”
“大校,昨天我并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江晗低落地说,“但是,我的丈夫他真的——”
“没错。”秦汀点点头,“关仲的实验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虽然一部分资料属于机密我不能告诉您,但是我能说的是关仲已经严重违反了N19条文乃至国家法律,他的实验已经侵犯了人权和人伦。”
虽然与秦汀并不相熟,但江晗知道他是并不会说谎的。这个年轻人淡漠而平静,他的心中有更重要的事情,他的感情不会浪费在普通人的琐事之上。
“我一向很欣赏关仲的科学理念,或者可以说是他指引我走上这一条职业生涯。他变成这样子我很遗憾。关夫人,如果有可能,我会尽力照顾他的。”
在送走江晗之前,秦汀这么对她说。
从秦汀那里回来后,江晗一刻都没有停留就收拾东西返回了英国。丈夫的变化让她心惊胆寒,她现在大概能想明白为什么他不同意要孩子了:他要把自己的一切——包括她的一切——全部献给他疯狂的实验!
听完女儿的叙述,卡特夫妇黯然伤神,他们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但他们还是很支持女儿做得决定。
从此以后江晗都再没有回过中国,她给丈夫寄去了离婚协议书,并在信中写明自己为何做这样的决定。不知丈夫是什么想法,反正她半个月后后来也收到了有他签名的协议。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一个月后她接到了秦汀的电话。电话里秦汀告诉她关仲带着他实验室里的大部分实验试剂、数据以及报告失踪了,他们还追查到有一大笔钱从关仲的账户上被取走了。秦汀对江晗说,因为他们已经离婚所以这些已经与她没什么关系了。现在中国政府正在全力追查关仲的下落,如果江晗有什么线索,也欢迎她再联系。
放下电话后,江晗心中不知是失落还是悲伤。她想起十年前那个迷人的天才科学家;她想起新婚时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她也想起后来他变成那样疯狂的样子;她更想起了从文件袋中抽出的离婚协议书下,那个熟悉而利落的签名。
心中百感交集,不由得缓缓流下泪来。
“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的……”
岁月时光重影,当年那风华绝代的英国名媛如今也已入中年。她依旧优雅美丽,但岁月终究剥夺了她的青春和活力。如今的她缓缓坐在久未相逢的故人面前,缓缓叙说着往事,脸上浮现出了些许失落。
“大校——哦不,少将。请原谅我,五年前当关仲再次回来找我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你他的下落。”江晗悲伤而歉意地看着秦汀,缓缓地说,“他不禁自己十分憔悴,还带回来了一个重伤的孩子,他说那是我们的孩子。你告诉过我当初有我DNA的试管已经被带走了,而我也尝试这么告诉关仲,但是他不信,一遍遍说我为什么不要自己的孩子。我感觉他大概精神出了些问题,便安排他到医院接受治疗。也许是私心,我隐瞒了他的行踪。但是少将,那是我唯一的丈夫啊!虽然他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是——但是——”
中年的女人终于抵不住痛苦,低低抽泣了起来。
秦汀无言。他没想到当初关仲和秦子佩竟然都没死,而他们还都到了英国来找江晗。虽然江晗的做法他无法接受,但是也无法出言责备,“江女士,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您不必自责。”
江晗拭去了脸上的泪痕,感激却无奈地看着秦汀,低声说:“谢谢您,少将。虽然我明白小佩他不是我的孩子,但是在这五年的相处之中,我早已经把他当做了我的亲子。他是个好孩子。如果这段时间对您做了什么——什么不恭敬的事情,我这个母亲先给您道歉了……”
不恭敬的事情?秦汀无语。江女士,您到底知不知道您那“好孩子”的儿子对我做了什么就说的这么轻松?
但现在却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秦汀一笑没有接江晗的话茬,转而问了这段时间内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那么关仲现在在哪里?”
听到他这么问,屋子里的人脸色都是一变。秦汀敏锐地捕捉到了众人异样的神色,心中大奇,正想继续追问,就听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开口的秦子佩淡淡地说:
“他死了。就在我们去拍卖场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江晗和关仲的故事其实也挺sad的……其实关仲还是挺爱自己妻子的,不过没有爱实验那么爱。以后也许用关仲视角会些个番外什么的也说不定……
现在终于说明白了关仲和秦子佩是什么关系了,那就是——啥关系都木有!一切都是关疯子臆想出来的东西……
☆、谁是内鬼?
关仲——死了……
纵然秦汀,也不由得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记忆中的那人虽然有些疯狂,但是对科学充满了热情,一谈起来自己的梦想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有用不完的力量一样。而自己当初,也是被他这种样子所感染,才会加入科学研究院并进入了生化武器研究的道路。
然而这么一个人,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
秦汀大惑不解地回头看秦子佩,却见他紧紧抿唇,阴沉着脸不说话。
“是我接到的消息。”也跟着他们进了屋子的莫邵插言道,“在老板回国找秦先生以前,我们接到一个很奇怪的订单。老板看后以后怀疑是以前偷试剂的那帮人又来找事了,于是就告诉我们不要接这个单子,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关先生却背着我们偷偷接下了单子送货去了,我们至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就在老板去拍卖场的那天晚上我接到手下的电话,说关先生被和他接头的那群人杀死了,其他人不是死就是伤……”
“单子?什么单子?”秦汀警惕地问。
“是卡特家的生意。”江晗黯然开口,“子佩回来以后我父亲见过他,我只说是去世朋友的孩子,由我来照顾。我父亲很喜欢他。因为卡特家里我是一个女人,我弟弟他——他又对生意完全不感兴趣,只喜欢画画,所以父亲就将一部分军火生意交给了子佩……”
秦汀一惊,一眼扫向沉默不语的秦子佩:没想到这未见的五年里他一直在做着这种黑道的生意!人生的际遇当真是奇怪。
“那你又是为什么觉得那个单子很奇怪呢?”秦汀继续追问秦子佩。
秦子佩看了一眼江晗,低声说:“因为他们要我亲自去接头,我接手生意以来还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要求。虽然对方给出的理由是让我表明我的诚意,但我总觉得这其中有诈。于是就请有关系的人查了一下他们和我联络的IP地址,然后就发现那里是——”
“华盛顿某区!”秦汀惊呼出声。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一切就都明了了。六年前那些人拜托N19中的内鬼偷试剂出来想经过地下拍卖场和美国黑市两次“洗净”以此来摆脱追踪,不聊在地下拍卖场那一关就出了问题,被秦汀等人拦了下来。而不知为何这五年来他们都再无声息,却于最近一段时间又重出江湖,拜托美国黑市那些人又来寻找试剂。应该是从谁那里听说关仲从N19离开时带走了大量试剂,而秦子佩又是变异人,便想从他们这里下手。没想到秦子佩十分谨慎没有上当,反而布了个陷阱想要先下手为强;然而关仲的冲动却让他葬身敌手,并且也暴露了秦子佩的计划,让对方来了个将计就计,差点把秦汀和秦子佩都害死在法国。
“只是不知为什么他们时隔五年都毫无动静。”秦汀喃喃地说。
“什么都有可能。”秦子佩说,“说不定他们计划出了纰漏被迫终止;说不定他们研发出了自己的试剂……而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他们命令内鬼在这段时间潜伏在N19中,偷偷观察试剂的使用方法以及详细数据!”
秦汀的脸色一变。他知道秦子佩说的没错,而他只是自责内鬼竟然出自自己精心培养的那一群精英之中,无论是谁,他都不能接受。
“少将,你至今对于谁是内鬼依然毫无头绪吗?”秦子佩问。
秦汀陷于沉思之中,没有注意到秦子佩对他称呼上的变化,“没有。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想,也和李述讨论过这件事情。但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当时试剂存放于二号实验室内的恒温柜中,那个房间上锁之后只有少数人有权限进入,更别提能打开恒温柜的人数了。我们也查过监控录像,没有可疑人出入过那个房间。”
“那么到底是谁能接触到那个保险柜呢?”秦子佩问,“排除你的个人感情。”
“算起来只有我、何家、韩兴仁、林建安、顾同伟、陈强六个人。”
秦子佩心中一凛,这六个人无一不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何家的严谨,顾同伟的无厘头,韩兴仁的负责,林建安的温柔,陈强的爽朗,还有那个人——他的目光停在了秦汀的身上。无论这六个人中谁是内鬼,他都不能接受……
定了定神后,秦子佩转头对秦汀说:“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少将,你不如就在英国住一段时间,现在去哪里都不太安全,起码在这儿还没人敢动卡特家的人。”
“是啊,秦少将,你就多留一段时间吧。”江晗看了眼儿子的表情,也含笑出言劝道,“我关仲生前有些东西,我想也应该交给你才是。”
“这……”秦汀有些为难。料来现在他执意要离开这儿秦子佩也是无法阻止他的,他本来也已经打定主意一把秦子佩送到安全的地方就立刻回国的,可是现在这母子二人把他的嘴几乎都堵上了。
“起码让我先和李述联系一下……”秦汀妥协道。
秦子佩虽然不愿意,但是在母亲的注视下还是勉勉强强掏出了手机,递给了秦汀。秦汀接过,有些兴奋地拨通了李述贴身的手机号码,在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心中一阵激动:想必他这段时间担心了吧?也都怪自己不负责任,让他一个人应对那么复杂的局面。
然而提示音响了大概有五分钟都无人接听。秦汀有些奇怪,又换了何家的手机,也无人接听。这两人的手机应该是24小时开机的,现在真是见鬼了。
莫邵在旁边一直看着,此时见秦汀的电话没人接而老板又一脸隐隐开心的表情,便笑着插言说:“秦先生,也许那边两位有什么事情在忙呢?你也不用着急,现在老板在这儿不敢像以前那么对你作死了,你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现在一路劳累,不如去休息吧。”
“莫邵你什么意思——”秦子佩羞恼地吼了一句,却无法反驳莫邵的话。
秦汀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想必那两人在看到未接来电的同时会和他联系的,的确不急于这一时。
与此同时,北京。
李述坐在椅子中,满脸冰冷地看着对面忽然造访的人。那是个已经年过五十的中年男子,一张国字脸十分端正,看起来充满正气。而往那一坐的气势,也只有长期上位者能够拥有。
“杨委员长,真是稀客。”李述冷冰冰地说,“不知忽然到我这里有何见教?”
“小李,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杨录庸面带微笑看着李述,“我暂且不计较你把试剂泄露这件事一瞒就是五年。而现在你已经知道内鬼是谁,铁证如山,你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李述冷笑了一声:“那个从N19以诞生就在了,他为实验做的贡献谁也不能忽视。若是杨委员长觉得他是内鬼,那么请问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我不是心理学家,我不考虑这些。”杨录庸避重就轻地说,“我只看证据。小李,如果你再包庇那人,可不怪我不能把你玩忽职守的事情继续上报了啊……”
李述捏紧了拳头。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上去给这个道貌盎然的老东西一拳。但是他不能,事实上从政到现在,他知道忍耐与舍弃是每个政客的必经之路。
“我知道了。杨委员长,能否给我几天时间考虑?”李述下了送客令。
杨录庸笑笑,站起了身来:“不急,你有的是时间考虑。事实上,我希望你多考虑一段时间,因为我直觉你还有东西瞒着我。小李,你应该不会介意我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调查一下吧……”
李述恨恨地看着杨录庸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心中充满了焦虑与无奈:有些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处理的地步了……
秦汀,原谅我此时不能和你联系。但我已经知道你在他的身边,我相信他能保护好你,就等我把所有事情安排好之后再接你回来。如你一般的人,从来都不该面对这些政治的肮脏。就让我来面对,等一切结束之后再还你一个完好如初的N19。
作者有话要说: 李述就是个典型的炮灰啊有木有……
江妈妈果然是个给力的。明天就会出现她和自己好“儿媳”的一番对话,大概意思就是:你从了我儿子吧,你从了吧,从了吧……哈哈哈哈
☆、爱与被爱
连日来的紧张与奔波让秦汀已经疲惫不堪,一夜无梦,起来以后精神状态已经完全恢复了,然而一看表才发现竟然已经是上午十点钟左右了。
从房间里走出来,循着声音到找到了起居室,却见江晗正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喝茶看书。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了头,笑着招呼秦汀:“哎呀,秦少将你起来了。饿吗,我马上让人给你准备早餐。”
“那就麻烦您了——还有,江夫人就叫我的名字吧,不用客气。”秦汀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犹豫了一下又问,“秦子佩呢?”
“他外出有事,中午的时候就会回来了。”江晗打了铃叫来楼层的家庭管家,吩咐他准备早餐,然后又亲自给秦汀倒上一杯茶,“先喝口茶吧。”
秦汀谢了接过。
江晗注视着他,忽然微笑了下说:“秦汀,你和上次我见到你大不一样了。”
“也许我是老了吧。”秦汀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抬起头来坦然地注视着江晗,“三十多岁的人如果还跟二十出头一样,从某种角度讲也是种失败。”
“哈哈,你说的没错。”江晗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忽然又问,“你——结婚了吧?”
“唉?”秦汀愣了一下,他实在没有想到江晗回问如此私密的问题,毕竟他们两个的交情并没有到这种地步,有点交浅言深的味道了。
江晗也意识到自己问的有点唐突,连忙掩饰性地说:“只是闲聊。如果——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回答的话,没关系……”
“不,没有。”秦汀想了下,对方丈夫多少是因为自己才身败名裂,如果这么一点小事再遮遮掩掩的话实在不太合适,“我以前的确是有个妻子的。”
江晗一呆,“以前?”
“我们大概在两年前就分居了……”秦汀谈起来这件事情,心中还是有些郁结,“她总是抱怨我在外工作时间太长,一年也见不到我一次面。要孩子的计划也一拖再拖,我们都结婚很多年了也没个动静,她的父母很不满意;而我也有些顾虑……我很多次都提出要见她的家人,她却总推脱说自己的父母在乡下,不方便来,甚至连我们结婚都没有露面,这让我觉得很不安。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质,家人这方面实在不能有什么问题……”
江晗叹了口气:“是的。不过就因为这些问题,也不必要离婚吧?”
“关键是我忽然发现她和一些身份不明的人有接触。”秦汀低低地说,“她变得越来越奇怪,脾气也很暴躁,有时候问我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方便回答,她就说我不信任她。这让我无法接受……毕竟,我们当时就是因为这个相遇的。”
“因为哪个?”江晗有些好奇。
“说起来还有些尴尬。”秦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当时在北京一个很有名的生物工程实验室工作,我被邀请过去做他们的客座教授。下了课以后她过来,说她对我的工作很欣赏,很希望能和我进一步交流。赞美我的人很多,但是我一深入和她聊天才发现她真的是在生物工程这一方面有独到的见解。我们对彼此的爱情和亲情都是建立在对对方的欣赏上,然而现在她因为我的工作而误解我,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这么过下去。”
“原来是这样……”江晗有些怔忪地重复了一句,心中有说不明的复杂。当初她和关仲的相遇,不正是这个故事的翻版么?从一开始对他工作的欣赏,到最后却因为他的工作而离开。果然大千世界,人的际遇是不断地轮回啊。
“秦汀……”江晗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大概很奇怪我为什么问你这些问题吧?”
秦汀摇摇头,“也不算很奇怪……江夫人你是想说关于秦子佩的事情吧?”
江晗一愣,顿时苦笑了一下:“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那孩子遇上你才是彻底地栽在这儿了。”
“江夫人,其实很久以前我就知道秦子佩是个同性恋了。”秦汀说,“我以前给他做过测试,我对于这方面完全没有歧视。事实上,我不接受他并不是因为他的性别、或者身份。”
“那是因为什么呢?”江晗紧追着问了一句。
“因为——”话到嘴边,秦汀却忽然发现无法开口。
对,因为什么呢?秦汀顿了顿,却发现自己也不甚明白。若说自己不爱他,却总觉得“爱”这个字实在是太矫情,他们两人的关系应该远没有到能用这个字的份上。
不过秦子佩显然不这么觉得。秦汀暗暗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那个男人把“爱”字挂在嘴边,仿佛每天不如此表达一遍便不能过得开心一般。
“其实我也听说了一些他对你做的事情。”江晗注视着秦汀的表情,有些歉然地开口,“他上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提起过你。我问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他向我保证没有。但是后来莫邵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是说到了他的所作所为,我这个做母亲的真是很不好意思……”
“不不,您不用道歉。”秦汀闹了个大红脸,被人家儿子上了以后母亲来向自己道歉,这实在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不过我看得出,他实在是很喜欢您。”江晗柔柔地笑着,“来到我这里的五年,他每年都要回去看你,然后拍很多照片回来,日日夜夜地放在床头看着。我觉得,他定是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你。”
很久以前么……秦汀有些迷茫。事实上在被秦子佩劫持到法国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此时被江晗这么一说,他猛地惊觉记忆中那美丽的少年望向自己的时候,目光中的确是带着依恋和爱慕的。只不过他当时把那种感情当做了对长辈的依赖和信任,并没有多想。
原来他一个人单恋自己那么久么……
“其实知道他囚禁你以后,我也训斥过他。”江晗继续说,“但我话没法说的太重,因为我实在不忍心太过责备他。请原谅我的自私,因为我是见过他刚到这里时候的模样的,对谁都不愿意说话,十分自闭。后来情况逐渐好了之后我才知道,他是在怨你呢,毕竟他当时如此的信任你,你却抛弃了他。”
“是,这是我的错……”秦汀低声说。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不是这么一刺激,那孩子恐怕永远不会将这份感情说出口吧。”江晗浅笑,“也许对你们来讲,真的是一件好事。”
“江夫人,我对秦子佩的歉疚是真的,我会尽自己所能补偿他。”秦汀尝试向江晗说自己的想法,“但是我并不——我对他的确没有那种感情,要我接受他实在是困难……”
“那种感情?你是指爱情么?”江晗失笑,“你就当我倚老卖老地说一句,爱情真的是很复杂的东西。也许你现在觉得不爱他,但是一年呢?五年呢?十年呢?当他的存在已经成为习惯,你还和他分得开么?人都是渴望温暖的生物,当你发现身边已经无人可依,无人可爱,只有我的儿子还在你的身边,你真的不愿意接受他么?”
秦汀无言。江晗的假设实在太虚无缥缈,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
又或许只是他下意识地觉得,他和秦子佩之间无法长久罢。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交代了何苗的事情,不过这姑娘以后还会出来的……
今天没有写剧情,算是讨论下人生哲理,明天to be continued.
☆、作为一个人
就在秦汀和江晗悠闲地在家中享受着下午茶的时候,秦子佩正在和他名义上的爷爷——贾里德卡特先生进行一番争论。
贾里德先生今年已经八十多岁,身体却还是很硬朗,那笔挺的腰板让他看起来像个六十多岁的人。此时他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舒服地享受着自己孙子端进来的点心,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秦子佩坐在他对面喝着茶,垂着眼睫不说话,似乎今天来这里并没有什么要紧事情要说。爷孙俩沉默了大概有十几分钟,还是贾里德先开口了:“你现在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我猜爷爷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秦子佩把茶杯放下,抬头直视着对面的长者,“我希望给您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贾里德挑眉,“唔,这件事我不用考虑,你也知道我的答案的。”
“那么我的立场也很清楚了。”秦子佩缓缓地说,“我会和他一起离开。”
贾里德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嫩。你以为这种威胁,会对我产生什么作用么?”
“爷爷,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在表明我的立场。”秦子佩平静地说,“他在哪里,我在哪里,仅此而已。”
“我真是不明白了。”贾里德翘起了腿,有点好奇地看着对面这个十分出众的孩子,“以你现在的身份要什么人没有,为什么非要揪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放?我承认他是个天才,模样也十分不错。但是若你想要,我可以给你找一堆这样的人,而且个个是心甘情愿跟你的。”
“不,那些人都不一样。”秦子佩微微扬起了嘴角,“他们没有我和少将的过往。”
贾里德沉默地看着他。
“我至今还记得我第一次在实验室睁开眼睛时候的样子。”秦子佩含笑回忆,“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当时正坐在离我一两米远的地方,似乎在专注的想什么事情,那样子真是美极了。当时我还不会说话,什么知识、教养、道德观都没有,那时我就知道我一件事情:我要靠近他。
我想这件事情真的是印在我的DNA中的。他把他的DNA刻在了我的心中,然后从此我就再也无法改变这件事情了。对我来说,出了相貌是天生的,爱他的心意也是天生的。”
贾里德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孩子。他从五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起,就知道他是可塑之才,他够聪明、够冷静、也够忠心,他比江晗和江陵都适合卡特家。虽然他身份复杂,而且与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贾里德还是将秦子佩留在了身边。
虽然早就知道这孩子的过往早晚有一天会成为定时炸弹,但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么快。
“你说的我很感动。”贾里德慢慢地说,“当时我跟你的祖母也是一样,爱的难舍难分,直到今天我一想到以后她有可能先我而去,我都觉得不寒而栗。可是孩子,我还是没办法答应你的请求。卡特家族不会保护那个叫秦汀的人,他应该回到自己的国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