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警卫员听命便要上前拉顾同伟。谁知顾同伟拉着小八后退了一步,大叫:“睁大了你们的眼睛看看这儿谁才姓顾!你们听谁的?难道是那个姓何的叛徒?!”
四个警卫都有点犹豫,其中的一个开口劝道:“四少爷,您就听家主的话吧,老爷子把印鉴都给他了,您——”
“放屁!”顾同伟大怒,“我才是老爷子的独苗!他何家算个毛!老爷子把印鉴给他,一定是脑子有问题了,需要去医院检查!”
“够了!”何家忽然低吼了一声,盯着顾同伟的眼睛散发出冰冷的怒意,“顾同伟,看看你自己的样子!幼稚天真得可怕!你以为顾老爷子有多傻,能把顾家的百年基业交到你这么个蠢货手里?!”
顾同伟被他一句“蠢货”气得面皮青紫,指着何家的手不停地颤抖着,看起来竟然有些滑稽:“你——你——你还敢说!你回家之前老爷子最宠的就是我!但谁知道打哪儿冒出来你这么根葱,竟然还相当顾家的家主,做你的春秋大美梦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让我服气!”
两人隔着桌子怒目相视,一时间屋子里的气压低至零点。
正在僵持之间,忽听外面传来脚步声,随即秦汀惊讶的脸出现在外面:“顾同伟?你怎么在这里?”
一见秦汀,顾同伟顿时有点收敛:“少、少将……我是来看小八的。谁知道姓何的竟然跟着我!这次的事情没办成,也和他有关系!他——”
“行了我知道了。”秦汀知道他们之间那点儿猫腻,显然懒得为他们那点感情问题浪费时间,“你先和他们回去,何家我来处理。”
秦汀平时镇他镇管了,顾同伟不敢不听话,于是只好狠狠地瞪了何家一眼,跟着四个警卫出去了。
他一出去,何家立刻松了口气坐倒在了椅子上,脸上的铁青之色还没完全下去。秦汀看了他一眼,边对小八说:“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和何家有话说。”
小八点点头,出去关上了门。
“是怎么回事,何家?”秦汀绕到桌子对面坐下来,皱眉问他,“为什么忽然就跟你失去联络了?”
“就想跟你们说的,我按计划回了顾家,告诉他们我愿意回来接手一部分工作,只要他们肯拉N19一把。”何家低声说,似乎有些低落,“我本来是瞒着顾同伟的,谁知道那个笨蛋竟然偷偷跟踪我,然后发现了那个秘密。老爷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训了顾同伟一顿说他老大人了还没正形。可能说道气头上了,当场就把顾家的印鉴给我了,第二天就回老家去了。顾同伟可能以为我是故意瞒着他,就……”
“说到底,你不也是故意瞒着他么。”秦汀失笑,“针尖大点的事也能让你们吵起来。顾同伟是小孩子心性,你也和他一样么?”
何家揉了揉额角,也不由得笑了:“少将,这是我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想对一个人好,他我绝对不会放走的。有了这样的心情,就难免要求的多一些。”
秦汀早就知道他的取向,此时听他这么说,便也真心祝福:“顾同伟从小就远离人世纷争,人很单纯的,你也就多担待他。”
“不用你教我怎么疼老婆。”两人说到这里,不由得相视一笑。
秦汀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开始说正事:“你和顾同伟在北京正好,我已经和李述达成了协议,接下来一段时间小八会在这儿进行强化训练,然后出任务。你们一起来帮我吧。顺便趁着这个机会,和他好好相处解释一下。”
何家沉吟了一下,便抬头一笑:“那先谢谢你这个媒人了。”
从中央出来,何家直接开车回家。刚一进家门,就听见楼上有喧哗吵闹声,然后就见陈妈一脸愁容地站在门口,看见他,连忙欣喜地迎了上来:“小何回来了?”
陈妈算是从小看着何家长大的,纵然现在他已被人尊为“家主”,但家里的老人还是没有改口。何家点点头,将衣服交给陈妈,往楼上看了一眼问:“四少爷呢?”
“在楼上发脾气呢。”陈妈压低声音说,“刚才二小姐回来了,正碰上四少爷发脾气。他们俩那性子,一点就着,现在正吵着呢,谁也不敢进去。”
何家点点头,顺着楼梯走上了二楼,果听虚掩着的书房里传来顾桐安讥讽的声音:“其实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老爷子怎么可能把印鉴给你这么个废物!”
“我哪儿废物了!哪儿废物了!”顾同伟勃然大怒,何家甚至能想象他此时像猴屁股一样涨红的脸,“你们、你们谁有我学历高!啊?!”
“所以说你废物。”顾桐安轻蔑地哼了一声,“幼稚!你以为做家主学历高就可以了?就你这大脑跟玻璃瓶似的,还没耍点小心思就被周围人看个门儿清了,出门别被骗就算是好的了!”
顾同伟气得跳脚:“那是你们不走正路,一天到晚勾心斗角,不会以诚相待啊!都跟三姐还有何家那样的老狐狸似的,这世界还有没有春天和希望了啊!”
顾桐安刚想张口反驳,就见书房的门开了,何家走了进来。他看见顾桐安,便笑着点点头:“二姐回来了?”
顾桐安刚想和他打招呼,那边顾同伟就叫嚣着不干了:“姓何的,你叫谁姐呢!啊?还真挺把自己当顾家的人啊!”
话没说完,就被顾桐安弯腰抓起旁边的一个靠垫兜头就抽了一下,疼得顾同伟“嗷”得痛叫一声:“姐,干吗啊!”
“我看你才别叫我姐!”顾桐安鲜红的指甲几乎要戳到顾同伟眼睛里,“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傻帽弟弟?从今天开始,顾家人不按血缘分的,按智商!我看你趁早搬了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顾桐安从小就刻薄毒舌,顾同伟没少挨她欺负。此时被她这么一讥讽,更是恼得只喘粗气。一转眼儿又看见那混蛋何家背手悠闲地站着,似乎正饶有兴味地欣赏他的窘态,顿时怒得大吼一声,直接扒开二人冲出了屋子。随即二人便听顾同伟房间的门被重重地甩上了。
安静下来后,顾桐安叹了口气,向何家疲倦地笑笑:“小家,他就是这么个性格,你别放在心上。”
何家摇摇头,从地上捡起那个靠垫放回到沙发里,随即抬脸向顾桐安微微一笑:“二姐,他从头到脚,早就已经妥妥地嵌在我心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这俩货出来都会很萌……少将太刻板,小八太绝望,他俩的冲突还没显现出来,所以只好暂时拿顾同伟和何家当卖点O(∩_∩)O哈哈~
下章预告:爱你是我的使命先停更一章,放一个副CP的番外,讲的是顾何两人相遇的故事。
☆、番外——何家和顾同伟
顾同伟今天不爽透了。
在今天的顾家聚餐上,老爷子又把他单独拎出来当中训斥。什么“不肖子孙”“胸无大志”“肚子里没水成天咣当”一个个的往外冒,气的他拍案而起、直接撩起衣服向众人展示他的胸脯。不错,他也许没什么“大志”,但“小痣”还是有的。这一下直把那来做客的、某市长的女儿吓到尖叫连连,在众人百般安慰下也不敢抬头。
顾同伟看见他爹那气得青紫的面皮,本来还有点怵,打算一会儿认个错了事。谁知一转眼就看见何家那混蛋正抿着嘴乐,一脸讥诮,他立刻把肚子里那点儿懊悔都咽了,还挺挺胸脯:顾家都姓何了,我顾同伟还他妈要什么脸!
果然晚上客人走后,他爹又是一顿好打,直把他抽的嗷嗷直叫。大姐、二姐、三姐都跟没看到一样,目不斜视就回屋了。顾同伟又叫了两声就没声儿了,尼玛都没人看,叫那么起劲干嘛,又不是演猴戏。
他爹今天教训的重点在他以后娶不着老婆上。
“你马上就29了,事业没事业,心眼没心眼。你说说,哪个姑娘肯嫁给你?”
一说道事业,顾同伟立刻不干了:“我堂堂一个博士,最年轻的博士!家里谁学历有我高?!”
“还敢顶嘴!”顾老爹横眉怒目,又一皮带抽下去,“学历有个屁用!你数数你卡里有几个钱?取得起姑娘吗?好不容易让你去和秦少将历练历练,谁知道又被踢出来。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少将那是为了保护我好么!”顾同伟大叫。
“那他怎么不把小家赶出去?”顾老爹吼声震天,手下不断,“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是个没用的废物!”
就在这爷俩龙虎斗之际,何家走了进来,笑着拦住了顾老爷子:“顾叔,小伟知道错了就算了。他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您在打他,面子上也不好看。”
顾老爷子看看趴在那儿一边撇嘴一边揉屁股的儿子,不由得长叹一声,将皮带扔在地上,拍了拍何家的肩,言简意赅地说了句:“拜托你了。”就背手走了出去。
何家含笑看了眼趴在哪儿装死的人,上前把他抱起来拉进了怀里,低头就要吻下去,直把顾同伟吓得魂飞魄散:“干嘛呢你!这是在家!”
何家嗤笑一声,全家估计也只有这个小傻子以为别人看不出他俩的猫腻了。但何家却不说破,俯身在顾同伟耳边轻佻地吹了口气:“你知道么,你现在这副浑身伤痕、满头大汗的样子,让我特别想-虐-死-你!”说着,一只手就□地划过顾同伟的腰,直接伸到他裤子里了。
顾同伟急喘一声,心中既鄙视又得意。何家又怎样!当年那个称霸校园的天才少年,后来那个名扬业内的生化专家,直到现在这个权势滔天的顾家家主。这么一个人,如今还不是被他吃得死死的!所以说到底,他顾同伟最大!
在没遇到何家之前,顾同伟也仅仅是跋扈而已。那时还没人敢嘲笑他蠢,因为他可以说是那群“太子爷”里最出类拔萃的了。
他没让他老子费半分力气,就考上了国外最好的大学。可是这死小子在接到录取通知书以后却死活不去,说什么要为社会主义做贡献,最后上了国内一类大学。
不过幸好他没去国外,不然也遇不上何家了。
开学第一天,顾同伟搭着他二姐顾桐安的宾利一路呼啸到学校,直惹得一众送孩子的家长瞠目结舌。
顾桐安指挥着司机帮弟弟把行李扛到宿舍,自己则拦着顾同伟的肩,细细嘱咐:“虽然你三姐和老爸都叫你在学校不要太张扬了,但是咱该显摆的时候也要显摆,不能让人小看了去。毕竟你是顾家的孩子,和别人可不一样。”
装大爷方面顾同伟哪需要别人教?当下点头说知道了。两人正絮絮说这话往宿舍走,忽然前面的司机被一人拦下了。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学生的家长么?”说话的人声音沁凉,从前面传过来,冻得顾同伟一激灵,不由得抬起头来。
站在司机前面的是一个青年,穿一件白体恤、深蓝色牛仔裤,是再平凡简单不过的打扮。然而穿在他身上就是格外的好看,也许是和他那宽肩窄臀的好身材有关,又或许与那张秀丽古雅的面孔有关。
那青年拿着一张表格,凉凉地又问了一句:“谁是学生?”
“我,我是。”顾同伟连忙应声出列。
那漂亮青年上上下下地大量了顾同伟一遍,从他那纪梵希的上衣到他姐姐那套香奈儿最新款,然后露出了一个几乎没有温度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半章。
介个距离《使命》里现在的进度已经过去4年了,有点小小剧透,哈哈。
☆、番外——何家和顾同伟(下)
“本校现在正在实行自己提行李进宿舍的活动,请家长把行李交给孩子吧。”
不用想,这又是学校一个博取噱头的方式,号召这群刚进大学的公主王子们当家独立。顾同伟左右看了看,果然见其他人都是自己提行李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想上前接过箱子,却被他姐拦住了。
顾桐安是什么人,顾家的二公主,油瓶倒了都不会扶,怎么会让自己弟弟去搬行李?
她拽住顾同伟的手,向何家扯出一个笑:“这位同学,我们家的行李重的很,我弟弟也从小娇生惯养的,等他再摔这了你们也不好交代,就这样算了吧。”
若是一般人,看见这姐弟俩的气势就放行了。然而谁知那青年却不闪不避,依旧木着脸、冷冰冰地说:“我从来没听说过搬行李能摔死。学校组织这个活动的目的就是纠正学生的少爷脾气。您这么惯着孩子,只能让他更加没有自理能力。”
这次还没等顾桐安发话,顾同伟先火了。从小到大,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他有少爷脾气。他一直比同龄人优秀,但总有人嫉妒他,说他滥用他老爹的职权。
“你认识我么你,就说我有少爷脾气?”顾小少爷不发飙则已,一发飙就是气势滔天,“你让我搬行李我搬就是了,但你这么说就对我造成人身攻击了!小心我告你啊!”
那青年看着眼前红脸炸毛的小子,不易发觉地笑了笑:“你告我?同学,你现在还没入学,咱们不要把事情搞得太难看。”
几人这边的动静有点大,把在另一边接待新生的教导主任都给引了过来:“小何,什么事儿啊!”
“主任,这位同学不太想自己搬箱子,我正做工作呢。”青年用笔点了点顾同伟姐弟。
那主任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顾同伟,刚想附和着青年继续教育两句了事。然而他一转眼却看见了站在旁边的顾桐安,顿时惊得挺直了腰杆:“哟!顾小姐,您今天怎么有时间来?”
顾桐安笑得人五人六得,只是那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有点小人得志的感觉:“我这不是来送我家唯一的弟弟嘛?同伟,这是你们院的主任,快打个招呼吧。”
一听是主任,顾同伟也立刻摆出了一副好学生的端正姿态:“主任好!我是这一届的新生,以后请您多多关照!”
“哎,好好好……”主任乐的嘴都合不上了。顾家是什么身份?在这位小少爷还没进学校之前,他们家的三小姐顾桐毓就已经低调地给他们学校捐了一笔钱,用作建设最新的体育馆。院长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接待好顾家少爷。他本以为这位含着钻石汤勺出生的孩子怎么也得有点脾气,没想到见了面这么有礼貌,真是新世纪好学生的典范!
他这么想着,立刻调转了风头,转身对一旁的青年说:“小何啊,你也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华新地产的二小姐顾桐安和她弟弟顾同伟。顾同学马上要在这儿上学了,你以后接触的机会也多,多多照顾他吧。”
还没等青年开口,顾桐安就冷哼出声了:“算了吧主任,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照顾呢。”
主任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刚才这几位是有不愉快了,他连忙打圆场道:“怎么会怎么会。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何家,咱们院生物化学专业的研究生,今年研二了,今天是负责新生找到的。小何啊,既然顾同学不方便,你就帮他把行李搬上去吧。”
主任这句话把顾同伟爽的只想仰天大笑,他微微扬起下巴,用眼角看着面前的美丽青年:让你得瑟,让你说我少爷脾气!怎么样,现在连主任都向着我,没招了吧?
何家看着他那副得瑟的样子,微微一笑道:“好,刚才是我疏忽了。顾同伟,顾小姐,这边走吧。”说罢,从司机手里接过箱子,拎着就上楼去了。
而顾同伟跟在他后面,昂首挺胸,俨然如同胜利归来的士兵。他正在为与何家的第一场战争胜利了的事实而欢喜不已。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他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胜利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烦,要和外国人搭档做演讲……老美真是不考虑别人的想法啊!看都没看我写的大纲,直接就给删了,就说“咱们再写个别的,你这个不行”。你奶奶,你丫的就行啊!还非要我晚上再去见她一次,不想去行不行啊……
所以今天写小何和小顾也十分不在状态,~~o(>_<)o ~~
☆、激流与阻碍
在中央做完报告的第二天,上面就下来命令,批准了李述的提案,并让他直接负责这件事情。李述立刻将秦汀和小八接了出来,带他们去了接下来要待的训练基地。
因为中央不想把这件事情搞得太大,所以就随意把小八安插在了一个特种部队里面,要求那儿的队长对小八进行针对性训练。因为接下来小八出任务的事情还有很多手续要办,所以秦汀将何家和顾同伟两人留在部队里陪小八,自己和李述外出办事。
折腾了一天,秦汀终于将需要的文件准备的差不多了,等两人从有关部门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两人上了车后,李述转头对秦汀说:“今天累了一天,去吃个饭吧。”
秦汀拽过安全带系上,目视前方淡淡地说:“今天把小八放在基地一天我不太放心,麻烦老师还是把我送回去吧。”
“吃个饭用不了多久的,”李述微笑,“秦子佩也不是小孩子了,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然而秦汀只是看着车子前方的挡风玻璃,默然不语。他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中棱角分明,嘴角下方的弧线透着冷硬和拒绝的味道。
李述看他表情,便知道他有想尽量拉开两人距离,便耸耸肩说:“那算了。我知道一个地方的烧烤很不错。不如我们打包一些回去吃,这样也不耽误你看小八。”说完也不等秦汀拒绝,一脚油门就开车出发了。
两人在一个路边的烧烤店打包了些食物,又买了一打啤酒,开车回到特种部队训练基地。在郊外星空下、空旷的操场上,两人席地而坐,将买来的烧烤往地上一放,一人一瓶啤酒喝了起来。
秦汀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他低垂着眼睫,沉默地一口口喝着酒,似乎全部心思都扑在了手中的食物上。此时夜已深了,操场上一片寂静。在如此平和而美丽的夜晚之中,有着些许过往的两人之间难免会产生一些莫名的东西。
李述微微侧目看了眼秦汀的侧脸,放下手中的啤酒罐子,首先打破了沉默:“秦汀,这是我俩在那件事之后第一次见面,你真的没有什么对我想说的么?”
秦汀似乎早就知道李述要按耐不住问这个问题。他微微一笑,反问了回去:“那老师呢,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李述看着他浅笑的面孔,只觉得呼吸都凝结在了唇边。青年的容颜在月色下有几分模糊。星光不如烈日般喧嚣,它淡化了人身上所有的棱角,却点亮了那双漆黑瞳孔。一瞬间李述只觉得身边的光阴飞速回转,六年来的是是非非烟消云散,只剩下面前之人浅淡的微笑。
“秦汀……”在意识到之前,这个名字已经从唇边溢出。李述深深吸了口气,将所有翻滚上来的情绪抑制住,然后艰难地开口,“我想问你——事到如今,你能不能理解当初的我呢……”
“老师,您不用再问我这个事情了。”秦汀轻叹了一声,“就如当初我所说的一般:我能不能理解,并不重要。你做出了你的决定,我也做出了我的。只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并没有什么对错之分。”
“不!”李述脱口而出,声音大的在操场上都产生了回音。他认真地对上秦汀惊讶的眼神,斩钉截铁地说,“不。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道不同’之说,六年前的那件事——那件事只是一个小小的分歧。我已经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去适应、理解,这次你回来,我以为你已经作出决定了……”
秦汀嗤笑了一声,摇摇头:“老师,我当时答应你的时候就说的很明白了。我现在回来,不过是为了保全N19的所有科学成果,以及那些为之奋斗的人。”他看着李述难得露出惊怒和焦虑的脸,低声说,“你一直都不明白。从始至终的所有事情,都和我们两人的恩怨无关。我其实一直都没什么复杂心思,只是想实现梦想而已。是你,老师。是你在官场中淫浸了这么多年后,总用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来揣测其他人的想法。就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就永远不可能相同。”
他说完,再不理会李述因为震惊而陷入的沉默。径自收拾完东西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操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累成狗,不说森么了就……
☆、热火与冰水
那天当晚李述就开车离开了基地。而秦汀并没有把昨晚与他的对话放在心上,对于秦汀来说,过去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他从不为无意义的东西而纠结。他已经向顾同伟和何家两人打听了昨日的训练成效,并打算今天亲自参加小八的训练。
这个特种部队的中队长叫傅东篱,是个才28岁的中校。他长了一张女孩子般漂亮的脸,长睫毛大眼睛,肤白唇红。纵使脸上涂满了油彩,也难掩脸部那流畅优美的弧度。
秦汀在来之前就听说,这个傅中队长来历大的很,同时脾气也不小。平生两大恨事:第一是自己那太漂亮的脸;第二是自己那太有钱的爹。谁要想当面触他着两个霉头,都要考虑考虑自己买齐保险了没有。
幸好秦汀对于这种自己当家独立的官二代、富二代已经熟悉得不行,他基地里某个姓顾的蠢材就是个典型例子,所以和傅东篱交流起来也没什么太大障碍。
“秦少将就放心吧,秦子佩呆在我们这儿的每分每秒,都得让它派上用场了。”
此时这位中校正站靠在操场边的一辆吉普车旁边,懒洋洋地看着不远处正做体能训练的士兵们。他带着黑墨镜,吹着小风,喝着茶水,别提多自在了。
站在一旁的顾同伟看得目瞪口呆,他还从来没讲过这么懒的队长,此时忍不住插言问:“傅队,你不需要去盯着点儿么?”
“盯着干什么?”傅东篱“切”了一声,“有齐梁领着就行了。怎么,顾少校担心我怠慢了你们的千金宝贝?”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格外加重了“少校”两个字。
顾同伟是什么脾气?从小横行到大,和傅东篱一样是典型的少爷脾气。从刚才开始他就看这个娘们兮兮的人不顺眼了,此时一听他挑衅,哪儿还忍得住:“怎么?有像傅队这样连体能训练都不做的长官,我不担心国家安危就很不错了!”
傅东篱冷笑,慢慢挺直身子开始活动筋骨:“怎么,顾少校愿不愿意下来练练啊?”
一说到“练练”,顾同伟立刻怂了。他是个军队人员不错,但是军队的科研人员啊!就基地每年一次的体能考核他都经常不及格,现在让他和特种部队的人练,实在是太扯了。
虽然心里害怕,但嘴上不能输阵。顾同伟小胸脯一挺,傲慢地道:“好!傅队说怎么练,咱们就怎么练!”
傅东篱本来只是逗一逗顾同伟,料这白斩鸡也不敢答应。没想到这小子艺不高,人胆子倒挺大,竟然答应了!他顿时气乐了,二话不说抬腿就往训练场走——教训人他最在行了!
谁知他刚迈步,却被一旁的秦汀拦下了。
“顾同伟什么斤两,我最清楚了,傅队不必和他一般见识。”秦汀慢悠悠地说。顾同伟一听刚想炸毛,却被秦汀扫过来的一眼给吓回去了,缩头再也不敢出声。
傅东篱咧嘴一笑,收回脚步又靠在了吉普车上,懒洋洋地说:“就是这么说嘛!你们科研人员一天到晚呆在实验室里,难免对于训练方面有些疏忽的……哈哈,我理解,理解。”
“傅队还没听我说完呢。”秦汀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扯出了一个笑。他伸手缓缓解开了自己的扣子,脱下上衣扔到了一旁,挑眉向傅东篱说,“我来和傅队练练。”
特种大队的傅队长要和新来的秦少将对阵!
这个消息呼哧一下就传遍了整个操场。那些个毛小子们一下子就炸了窝了,也不愿意训练了,全都聚到了格斗场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凡是特种大队的人心里都是有点幸灾乐祸的,因为他们多多少少都吃过一点美人队长的亏。再看看秦少将,那细胳膊细腿儿的,哪能经得起他们队长那龙精虎猛的一脚啊?那肾还不得给踹出来喽?
顾同伟站在旁边,也撇着个大嘴难过:“都是我……要是我不挑衅找事儿,少将也不会被揍了……”
何家失笑,抬手揉了揉这小孩头顶的两根毛:“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再说被揍的可不一定是少将……”他一转眼,却见不远处的人群中小八也慢慢地走了过来,不由得一笑。
格斗场内,傅东篱和秦汀一人一边站好,他们两人身材相近,都属于修长却没什么明显肌肉的类型。看起来两人都不太像功夫不错的人,但他们一动起手来,才露出了真章。
傅东篱自然不用说了,12岁开始习武的人,后来又进了特种大队,那一拳一脚虎虎生风,动作流畅狠厉。丝毫不用怀疑,他随便一掌就能把人的脊椎骨给切碎了。
而让人惊讶的是秦汀。
与傅东篱的凶猛进攻相比,他的防御较多,进攻却很少。刚开始难免落于下风,然而内行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在试探对手招数,然后伺机反扑。面对来势汹汹、实力高强的对手,他十分沉着冷静。
几分钟过去后,傅东篱面儿上有点挂不住了。这哪儿像他这个特种大队队长的风范啊?!按照他的计划,那就应该在三招之内将秦汀斩于马下,然后仰首阔步地回去接受那群小子们的欢呼崇拜,借此好好杀杀这群科学怪人的威风!
可是这秦少将也太他妈的专业了吧?将他的进攻封得死死的,一点儿破绽都没有,难道是要打持久战?你想玩儿,老子还他娘的不奉陪了呢!
傅东篱刚刚想到这里,就猛见秦汀的侧腰露出一个空挡。他心中大喜,用尽全身力气飞起一脚,直踹向秦汀的左肋,同时得意洋洋地抬起了眼睛,想亲眼见证对手的败落。
然而预想之中那惊慌的眼神却没有出现,反而,对面那人的表情十分冷静淡定。那神态是如此的熟悉,傅东篱曾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无数次,那如同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神态……
不好!这个想法如同闪电一般划过傅东篱的脑海!他猛地转身想抽回右脚,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秦汀一个扭身,反手扭住了傅东篱反侧的胳膊,“呯”得一声将他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士兵都傻眼了,直勾勾地看着他们那倒在地上装死的美人队长,和施施然站直身子拍打身上尘土的秦汀。过了一会儿,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不消片刻整个格斗场上便掌声雷动,还有不少人激动得红着脸大声欢呼。
也不怪士兵们吃里扒外,实在是傅队长平时太过嚣张,身手好就不说了人还毒舌。每次格斗考核了谁不合格,就得接受他的冷嘲热讽,这比让他们负重万米跑还难受。现在终于有人把他给打趴下了,还是个一天到晚呆在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真他奶奶的过瘾!
在那些混呼叫好的人中,就属顾同伟蹦跶的最高。他恨不得能踩着旁边人的肩膀告诉人家:看见没,这是我们实验室里的老大!帅气吧?牛逼吧?哈哈哈哈……
何家在一旁有些好笑地看着顾同伟,伸手拉了拉他:“行了,适可而止吧,给傅队一点儿面子。”
“给他面子?哼!”顾同伟鼻孔朝天,那样子好像赢的人是他,“他刚才给我面子了吗?”
何家无奈地摇摇头,不再理他,而是四下张望着寻找小八的人影。刚才秦汀将傅东篱摔倒在地的时候他还看见小八在人群里,然而这不一会儿的工夫,就不见人影了。
“哗——”
特种部队淋浴房内的水龙头被猛地拧开了,冰冷的水倾泻而下,浇在小八的身上,直把他激得五脏六腑都冻成了一团,然而身体里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了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有些痛苦地将额头贴在了冰冷的瓷砖上,希望借此来缓解身上的热度。可是脑海中的那个人影不仅没有淡去,反而愈加清晰了起来。
那时他周围的人都在为秦汀那漂亮的身后而欢呼喝彩,却唯独他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地愣在了当地。那个人就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心,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带着些平日里罕见的稚气与朝气。因运动而产生的汗水顺着那深邃优美的面部弧线往下流去,渐渐没入了衣领之中,在日光下反射出晶莹的流光……
他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呼吸急促了起来,有一种火热的感觉猛地窜遍了四肢。他大惊,因为这是变身前的征兆。然而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却并没有产生变身时的变化,而那种火热中还带着些奇怪的酥麻。
这种让人苦不堪言的感觉折磨的小八心乱如麻,他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现场,只为了离那个对他产生致命吸引力的人远一点,然后更远一点。
小八狠狠抹了把脸,长出了一口气,将胸中的烦闷与痛苦全部纾解了出来。其实他心中明白,这种痛苦的压抑是暂时的。这种蠢蠢欲动的感觉如同笼中困兽,总有一天,会挣脱出来……
就在此时,忽听不远处浴室的门“啪”的一声被推开了,随即一个人走进了澡堂中。他来到小八对面的隔间,哗啦一声拧开了水龙头。
小八的脊梁骨顿时僵住了,他缓缓穿过身去,却见在不到自己一米的地方,秦汀正把身上最后一件内裤脱下来甩在了架子上。热水浇在他线条流畅的赤@裸身躯上,蒸腾起一股朦胧的白雾。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是什么……我不用说……大家也懂得……
☆、无所遁形的爱意
小八只觉得心跳如擂鼓一般,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胸膛。在这种极紧张的情况下,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呕吐感!与刚才的火热不同,现在他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冻成了冰,手指僵硬得不知如何挪动。
似乎感受到身后有人的视线,秦汀一回头,正好看到小八那惊愕呆滞的面孔。
“怎么这个点儿在这里洗澡?”秦汀神态自若地又转过头,弯腰去够肥皂,“不用训练了么?”
成年男子的腰身因为弯腰这个动作显得更加修长,两侧的腰线弧度如同细柳,看在小八的眼里柔韧而又妩媚。他的脑袋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只下意识地回答了句:“没、没……教官让休息了……”
秦汀应了声,开始简单地冲洗。男人洗澡是最快的,两分钟就能搞定。在浑身上下大致洗了一遍后,秦汀发现自己够不到后面,于是拿起毛巾对小八说:“你过来,帮我搓搓后背。”
他说这话是很随意的,试问在澡堂子里两个大老爷们儿互相搓搓背有什么不行的?然而听在小八的耳朵里却不是这样。他单单是站在这里看秦汀,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抑制力;现在让他去帮秦汀搓澡?那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说完后等了会儿,却没听到小八答应,秦汀有些奇怪地回过头来:“愣着干嘛?快过来!”
小八咽了下口水,看着秦汀递过来的毛巾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好步履僵硬地走过去接过毛巾,一手颤抖地抚上男人的侧腰,另一手将毛巾按在他的背上。
手掌下的肌肤光滑细腻,透着一股属于血肉的炙热,而薄薄的皮层下甚至能感到肌肉蓬发的力量。小八咬着下唇,用毛巾缓缓在秦汀的背上搓动着,看着那略微白皙的肌肤逐渐泛出了一层红晕。
也许是因为很舒服,秦汀轻轻发出了一声叹息。然而这个声音听在小八耳朵里却变了味道,带着股说不出的惬意、舒坦,以及——柔媚……
“啪”的一声,毛巾被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秦汀诧异地回过头,却见小八涨红了一张脸站在那里,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忽然想起还有其他事情……”话未说完,掉头就冲出了浴室。
小八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奔出了澡堂,用尽全力地向前跑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远离那个地方。那个浴室中朦胧的雾气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让他头晕脑胀,让他失去了所有的控制!
他就这么一路冲下了楼跑到了后院中,慌不择路间一下子绊倒在地,再没有力气爬起来。
心中的渴望一日日地膨胀,他现在就连看到了那个人都无法控制自己,以后该怎么办呢?在这样下去——在这样下去——少将会知道的!
小八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如果、如果少将知道了自己的感受,会怎么想?
的确,他好像对于同性恋并不反对,从他对待何家和顾同伟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可是——如果让秦汀知道爱着他的是自己呢?他会发怒吗?会嘲弄吗?会——接受吗?
小八的脑中各种想法疯狂地旋转着。他想起当初自己还在N19的时候,当自己问秦汀那个关于“诞生意义”的问题时,秦汀一脸严肃地告诉他“你是国之利刃,是生化武器”;他想起在他无意中推开的那道门背后,秦汀和妻子温柔拥吻的身影;他想起在那漆黑冰冷的小巷中,秦汀禁止他变身后自己中枪的那一刹那;他更想起刚才在训练场上,那人神采飞扬的轻笑……
放在地上的手剧烈地痉挛着,不受控制地在一遍遍在地上写着心中那人的名字。用力到指甲劈裂,皮肤磨破。
有多少的回忆,有多少的爱意,又有多少的绝望。
小八终于明白,在自己这短短的生命之中,对于秦汀产生的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然而与这种感情如影随形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刻在心脏上的、无法改变的现实。
这种认知如同巨锤一般砸在小八的身上,砸的他失魂落魄。他浑浑噩噩地爬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就在这时,他头顶的窗户中忽然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也许这两人刚才就开始吵了,只是小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听到。
那是傅东篱的声音。此时的他怒气蓬发,正叫嚣着什么:“我都跟你说了!是我不小心!不小心!不小心!再说那个秦汀太强了好么!不然你自己去试试!”
“不小心?上了战场你有几个不小心能说?”接话的是个男人,声音低沉刚毅,“秦少将还是个科研人员。傅东篱,我看你这中队长是不想做下去了!”
这语气实在是不怒而威,听那意思傅东篱也有些害怕,嘟哝了两句就不说话了。
“这次的事儿我先饶了你。下周军区考核,我等着你的成绩。要是那时候在不合格,你知道后果的。行了,出去吧。”
只听一声低骂后,脚步声渐远,一声门的开合声后傅东篱出去了。
似乎被这两人的对话惊醒,小八的神智逐渐回笼。他用手狠狠搓了搓脸,用力让所有的情绪都回到身体之中,就像平常一样。没错,自己的想法绝对不能让少将知道。这个阴暗、无望而痛苦的想法,要和他一样,一生一世都呆在黑暗之中。只有这样,他才能永远呆在少将的身边。
整理好思绪,小八站起身掸掸身上的土,打起精神离开了。然而他没有发现的是,在身后的那扇窗户后,走过来了个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本来是想到窗边透透气,冷静一下自己被那个姓傅的小蠢货气得发胀的脑袋,谁知道却看到一个相貌漂亮的男孩一脸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站起身,然后转身离开了。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男人的身形一顿,这应该是秦汀实验室里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追着小八离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又转回来,随即猛地顿住了。
这、这是——
男人忽然一把推开了窗户,手在窗台上一撑轻松跃过了窗户,来到了小八刚才起身的地方。他俯身看着地上那混合着尘土还有丝丝血痕的“秦汀”二字,眯起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事就是你越不想让它发生,它就越要发生……小八显然还没有这个觉悟╮(╯_╰)╭
☆、无声
过了一星期左右,中央秘密下达了命令,让小八以及特种作战大队组成秘密行动小组,完成“猎鹰”行动。
行动人员是在一个凌晨集合的。与小八一同去停机坪的只有秦汀,等他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停了一架小型直升飞机。在破晓之前的黑暗中可以隐约看到往来的人影,在匆忙准备着即将开始的征程。
秦汀大步走到一个正对士兵交代事物的男人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季予。”
因为能见度很差,那男人又逆着唯一的光源,所以小八看不太清他的长相。只是觉得他身材高大挺拔,气质沉默而刚毅,就这么立在那里如同一座山一般不可撼动。虽然瞧不见他的脸,然而小八总觉得他如同刀锋一般的目光在望着他!
“你来了?”只听那名叫季予的男人淡淡地说了声,然后从手中的文件夹中抽出两份资料递给了秦汀,“6人制小组。资料,飞机上熟读。我们半小时后出发。”那语气,丝毫没有因为秦汀的少将军衔而客气半分。
然秦汀似也丝毫不以为意,接过资料点了点头,便转身上了飞机。
小八跟在他身后,心中却微微有些不快,不禁追着秦汀问道:“少将,刚才那人是谁?”
“他是季予,特种大队的大队长。”秦汀进了机舱后找位子坐了下来,“当初我刚入伍的时候,新兵培训就是他做的,也算是我的老上级了。这次任务你不用太担心,有他在定会很顺利。”说罢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了小八,“别废话了,快读资料。”
为保证事情的机密性,他们这些人是等到上飞机才看到资料的。小八打开大致翻了一眼,发现这次的任务和一个名叫黄立岩的人有关。这人是江浙某大型化工集团的中层,前段时间有人发现他利用职权之便将集团的一些化工原料以高价倒卖,从中谋取了大量的利润。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后来沿着这条线以追踪才发现,这些化工原料的去向竟和边境线外N国的某反叛军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得知这个消息后中央高度重视,与N国元首协商后达成共识,将由中国武警在边境线内将倒卖人员击毙。但他们若逃入N国,中国将不再负责。
“由于这次行动地点在边境线上,所以不用你不用再顾忌变身会被发现,这是比较好的地方。”秦汀对小八说,“上面给你这次任务其实就是默许了你的身份,借这次任务来走一个形式。你不要有压力,听从安排就好。”
小八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这时准备工作基本都做好了,季予带着六人行动组的另外三个特种兵上了飞机,扫了一眼小八后沉声说:“出发!”
在途中,作为六人行动组组长的季予简短介绍了一下这次行动的具体安排。根据他们的情报,黄立岩在得知自身不保后准备破釜沉舟最后再做一票大的,然后顺势逃入N国。他们的任务就是尽一切力量截下他的那批货,将以黄立岩为首的运送货物人员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