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消息准确的话,这批货物会从边境的一片原始森林经过。而飞机会将他们放在最近的坐标点上,待完成任务的信号发出之后,再返回接他们。
顺便,季予也将六人小组的其他三名成员介绍给了他们:高宇,陈济恒,胡力。在行动前这三人已经被提前告知了小八的身份,所以刚才他们一上飞机就开始盯着小八看,目光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此时在这飞行途中极其无聊,这三人便主动与小八攀谈起来。
“你变身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高宇一上来就兴奋地问,“是不是和美国大片里面演的一样,一跳能上八十层楼,一脚就能踹死人的那种?”
刚说完他就被胡力狠狠敲了一下:“想什么呢你!人家是生化武器,又不是超人,你简直是被美帝国主义给荼毒了。”
小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回答什么好。他很少接触陌生人,这三人一上来就如此熟稔,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们别问了,到时候还能少的了你们饱眼福的份儿?”陈济恒小声提醒他们,“都小点儿声,狮子打盹儿呢!”
三人立刻噤声了,各自交换了个眼色。小八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却见季予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
小八转头低声问他们:“你说的狮子——是大队长!”
“嘘嘘!小声点!”胡力拼命向他打眼色,“千万别把他给吵醒了!”
“上次出任务的时候他醒着,闲着无事消遣我们,让我们给他讲《聊斋志异》。”高宇面有菜色地回忆,“我靠,老子我高中一毕业就进军校了,哪儿他妈看过《聊斋志异》啊!讲不出来回去就要给全宿舍的人洗袜子。”
“啊?”小八也听得入了神,觉得有些好笑,“那后来怎么办?”
“能怎么办?”陈济恒撇了撇嘴,“编呗!什么狐妖、蛇精、庐山道士的,最后连美人儿鱼都出来了,亏那帮兔崽子想得出来。”
小八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这三人在极力吐槽季予,但他听得出来他们其实是十分爱戴这位大队长的。这种融洽的上下级关系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禁打了个突,目光下意识地就瞥向了一旁的秦汀。却见他手拿着电脑正垂眸打着什么东西,那深邃的侧脸轮廓清冷而疏离,如同晚春时节的青山,隔着朦胧的雨雾怎么也无法触及。
小八忽然就这么失了聊天的兴致。
五个小时后,飞机开始缓缓下降。小八透过机窗往外看了一眼,却见放眼望去一片浓翠顶盖不见边际——原来已经到了那个原始森林。
六人背好装备,顺着直升机放下的绳索一个个滑下。待最后一个下来的季予确认坐标后向飞行员打了个手势,直升机便迅速离开了,只剩下他们六人站在一片寂静无声的原始森林之中。
季予首先拿出了地图给几人看:“根据当地人说,这里是一些非法走私商想去往国界线的唯一通道,所以我们判断如果黄立岩他们想出去的话,一定也是从这里走。我刚才在飞机上已经确认了情报,那批货已经经过上一个站点往这里来,预计明天午时到达坐标K13。我们不必打近身战,利用有利地形将他们将他们远距离击毙就好。”
这个任务并没什么难度,几人的神色都十分放松,用胡力的话说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唯一让几人十分遗憾的就是,如此简单的任务显然使用不到小八出马了,错失一睹生化武器真容的几人都大呼“可惜”。
当天六人就在K13周围埋伏了下来,由季予、胡力和陈济恒守上半夜,秦汀、小八和高宇守下半夜,几人轮班监视那条必经之路。
作为特种兵,首先要锻炼的不是体能,而是耐力。虽然一路上高宇等三人嘻嘻哈哈说个不停,但一到真正执行任务的时候,却能做到长时间隐蔽待命。他们手中的枪就夹在身前,就算睡觉的时候手指也不会离开扳机,稍有异动就会立刻惊觉。
小八没他们那么深的功底,心中逐渐焦躁了起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色逐渐笼罩了这个寂静的森林。今夜天公作美,用乌云遮住了明月,在这一片漆黑之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对于打伏击是极好的。然而小八却觉得似乎宇宙都凝固在了此刻,自己的队友也不知在哪里,那种不安感只有真正经历过得人才能体会。
就在小八心中的压抑即将到达一个顶峰之时,忽听身后的草丛有轻响声,他的神经猛地崩了起来。是谁?就在他浑身一触即发之极,却忽听秦汀的声音传来:“是我。”
是少将。小八的心猛地安了下来,连方才的焦虑也一并消失了,似乎找到了所有的安全感。却见黑暗之中秦汀熟悉的身影缓缓匍匐了过来,到了小八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季予让我来看看你情况,怎么样,还撑得住么?”
小八呼吸着空气中独属于秦汀的味道,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默默点点头。
“那趁机会休息一下吧,后半夜还需要我们轮班。”秦汀的声音很轻。不知是否是小八的错觉,那语调竟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带着莫名的蛊惑感。似乎被催眠了一般,小八缓缓闭上了眼睛,坠入梦乡。
这一觉也不知迷迷糊糊睡了过久。在野外打盹毕竟不太舒服,小八一直睡得不太安生,梦境里似乎一直有什么在追着他,让他疲于奔命。等到猛地惊醒了过来,却见眼前草木茂密,四下一片寂静无声,圆月不知何时从乌云后露出了头——竟已是后半夜了。
小八反映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他四下看了眼,秦汀已经不在身边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从无线电里呼叫他,明明说好他守下半夜的班的。
一种不安感涌上心头。小八拿起无线电,轻声问:“E6呼叫全组,该我守夜了么?”
他连续问了三遍,无线电频道里却始终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终于进入第一个高潮了……亲妈表示很开心O(∩_∩)O~~
☆、圆月之夜
在一片原始森林之中,你一觉醒来却发现所有的队友都凭空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匍匐在原地,仿佛迷失在了另一个次元,你会怎么做?
小八刚开始以为只是无线电通讯的障碍,所以开始一遍遍地低声呼叫其他人,却始终无人应答。他拿起夜视仪向其他几个人的潜伏的地点眺望,却唯见草木依旧,连个人影都没有。他的心跳声开始逐渐加快,在这个寂静的黑夜之中如同擂鼓一般。
怎么办!怎么办!小八心中慌成一团,不一会儿手掌心就开始出汗了。最令人类绝望的状态不是危机来临,而是未知的彷徨。就如小八此刻,他怀疑整个队伍发生令人匪夷所思的意外,却又不敢确定,害怕自己一行动就会破坏整个任务。
打破小八这种踌躇状态的,是他手中无线电通讯里发来的一个奇怪响声。
这个声音第一次响的时候把小八吓了一大跳,毕竟在这样的安静的夜晚连呼吸都能听见,所有的音量都被放大了四五倍不止。而且那时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十分嘈杂,似乎是有一群人在低声交流着什么。
定下心后,小八将耳朵趴伏到对讲机上认真听,虽然有电流“刺刺啦啦”的干扰声,但他能确定那一边是有人说话的,还不只是一个人。
小八的心里急迫了起来,他扭转着无线电通讯上的信号接收按钮,企图调整电波能听得更清楚一点。随着按钮的转动,那边的嘈杂声果然小了,随即他听到有人在说着什么“快走”、“向N**转移”、“危险”,然后就是人粗重的喘息声。
听这声音,其他人应该是都在一起的,那为什么没有叫上他呢?是太匆忙没时间了,还是他们彻底将他放弃了?小八此时也顾不上什么暴露目标了,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心中无数个疑虑飞速旋转着。
不,不会的。小八在心中安慰着自己,秦汀虽对他个人没有什么感情,但单从他是国家研发出来的第一个生化武器来讲,秦汀就绝对不会弃他于不顾的。一定——一定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一定要找到秦汀,他绝对不能让他出危险!
冷静下来后,小八迅速展开地图查看自己的位置。他现在所在的地点在K13,从无线电里那嘈杂的声音说似乎其他人要转移向N**的坐标。虽然听不清具体的方位,但是他知道所有N开头的坐标都在他的南边,总之先往那边走就是了。于是他收拾好所有的东西,离开了K13地点。
若说平时的小八只是一个十□岁的少年,遇到了紧急情况会无措、会紧张也会绝望。但对他来说,秦汀就像是兴奋剂一样,只要一想到他会遇到危险,那些所有属于人类的情绪都会被小八抛之脑后,只剩下唯一的信念:我要保护他!
在这种极端的状态之下,小八只觉的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周围所有的景物、声音、味道仿佛有自主意识地呈现在他的面前,一切的东西都变得清晰而透明,他似乎成了大自然之主,整个空间正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
这种变化是从未有过的,让他感觉浑身舒畅,似乎是离开故乡许久的游子终于回到了家一般,小八的心中竟忽然升起一个莫名的声音:我属于这里!然而这种想法只一闪而过就消失了,他现在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寻找秦汀上面。
在走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后,小八停下来又调整了下无线电,他惊喜地发现这次声音竟然清晰了许多!也许因为他在一点点靠近其他人?他的方向是对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此时明月当空,森林中所有的景物都笼罩在一片神秘的银色光线之中,散发着圣洁到诡异的光晕。小八手拿着无线电快速穿梭在林间,周围一片死寂,仿佛他是这此间唯一还在活动的生物。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到了后来他几乎是撒腿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近了——近了——近了——
终于,在他分离爬过一个千年老树突出地表的根茎后,猛地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东西。
一个绝对不属于原始森林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是美国的哥伦布节,不知道还能不能按时更新啊,毕竟小八和少将也是要过节的。╮(╯_╰)╭
☆、亲爱的孩子,好久不见
那是一个精致的木屋。
它有着红色的屋顶和小巧的烟囱,墙壁外砌着一层碎石,就这么静静地坐落在数棵参天古树之下。这一切简直就如《格林童话》中所描述的画面一样。
小八几乎呆在了原地。这里是原始森林,就算有当地人来过此处,也不可能建一座如此规整的木屋在这儿。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感觉到痛感之后才知道没有在做梦。
漂亮的木屋就这么呆在那儿,似乎在欢迎远道而来、疲惫不堪的旅客,但这恬静的一幕看在小八的眼里却说不出的诡异。他扒出了别在后腰的手枪,一步步缓缓靠近了过去。
房子的门没有锁,所以他一推就开开了,发出了“嘎吱”的一声响。屋里不大,装修很温馨,从干净程度来讲这儿绝对经常有人出入。小八轻轻把门在身后合上,然后环顾四周。
无论这里的主人是谁,他一定都刚离开不久,因为桌子上还放了一杯喝了一半的茶。小八上去一摸,半温。桌子上的花瓶里还插着花,此时正鲜艳地怒放着。
然而这一切都尚算平常。因为最令人惊讶的是屋子正中央的一块地板竟然被掀起来了,露出一块液晶屏幕,此时正在夜色中闪着幽幽的蓝光。
小八握紧了手枪,轻步走过去低头看,却见那是一块密码输入屏幕。不知为何,八位数的密码已经被输进去了。小八犹豫了一下,伸手点了一下“确定”,却听不远处响起“滴”的一声——又一块地板弹开了。小八过去一看,却见地板下露出来的竟是漆黑的阶梯隧道,无限往下不知通向何处。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完全超出了小八的预料。他是跟着无线电的讯号来找秦汀的,谁知道却发现了一个如此奇怪的地方?这里和整个队伍的神秘失踪又有什么联系?一个个的问题涌上小八心头,直搞得他心烦意乱。
犹豫了一下,小八还是打算进去一探究竟。他握紧了手中的枪,一步步顺着漆黑的阶梯往下走,幸亏他的双目在夜里中也能如白天一般视物,此时倒不至于因为黑暗而不知所措。
他就顺着这楼梯一步步往下走去,直到头顶上方那渺茫的月光也被吞噬掉,直到他以为自己是走到了一个什么奇怪的空间之中,已经远离了世界——他的脚才终于迈下了最后一个台阶。
在这长长的阶梯尽头,是一道铁门,旁边有虹膜和指纹识别系统。然而奇怪的是,现在这扇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了光亮,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小八的心跳逐渐加快,他伸手扒住那扇铁门,将它轻轻推开了来——
然里面的场景,却让小八瞠目结舌!
眼前是一条光洁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透明的玻璃房,里面陈列着各种实验仪器和用具。在每间的房门上,还挂着“1”、“2”、“3”的序号,一直延伸到远处。整个空间一尘不染,干净得好像连细菌都没有。
然而让小八呆若木鸡的不是别的,而是这里分明就是N19实验室的翻版!
从走廊到实验室,完全一模一样!他甚至看到顾同伟在显微镜前又蹦又跳的,拉着旁边何家的手兴奋地说着什么,惹得隔壁的陈强烦不胜烦,过来狠命敲他俩的门。不远处韩兴仁抱着一大摞文件走过来,和恰巧巡逻经过的警卫员笑着打招呼,然后一转身进了二号实验室。里面,秦汀正一边和韩兴仁讨论着什么,一边在伏案写着报告……
这一切的一切,已经熟悉得深入骨髓。小八颤抖着嘴唇往前走了一步,眼前的景象却猛地消失了,只剩下空无一人的走廊和安静的实验室。那些鲜活的、曾经温暖他一切的人们,却已不知所踪。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八只觉头痛欲裂,这辈子都没有那一刻如此时一般让他如此震惊!N19实验室不可能在这里的,那么这儿是哪儿?是谁如此了解N19,了解到能把它原封不动地复制到这个原始森林的地下?是谁?到底是谁?!
小八只觉得心潮汹涌,不由自主地往向前走去,仿佛这是一个美妙而易碎的梦境,一用力就会支离破碎。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来到了二号实验室的门口,一推门就走了进去。里面静静的陈列着那一排排器材,那张试验台,还有那张柔软的沙发。曾经有无数次他都躺在那沙发上,看秦汀站在桌前时而观测数据,时而俯身记录。他低头时,额前的碎发会掉落下来挡在眼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那狭长的眼眸会因专注而微微眯起,柔和了平时凌厉的神态。此时想起来,竟然是恍如隔世。
小八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拂过桌面,目光略过那些仪器,最后猛地停留在了一张照片上。
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直窜上头,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阴谋和秘密正裹着一团迷雾向他靠近。如果说看到这个实验室让他无比震惊,那么这张照片可以说粉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照片内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两手牵着他的父母,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一家人举止亲密,看起来无比幸福。
这本该是一张普通而温馨的全家福,如果照片中那个十二岁的男孩不是他自己!
小八拿着照片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是国家创造的生化武器,是不可能有父母的!在他活在世上的大半时间内都呆在N19的地下实验室中,,又怎么可能和一对陌生男女拍出这样的照片?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阴差阳错地另一个时空?在那里也有着一个相同的“他”,唯一不同的是那个“他”有着幸福而美满的家庭?
就在小八以为自己会精神错乱的时候,在他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亲爱的孩子,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偶又回来啦!
这儿忍不住吐槽一下小八:你难道不知道无线电通讯是要两边都开着才能接收到信号的吗?有哪个正常人会在走路的时候都开着拿在手里?秦少将还有我家季队长是这样的蠢货嘛?啊?活该你上当啊!
☆、父子
“亲爱的孩子,好久不见。”
这道声音如同恶魔一般钻进了小八的耳朵里,让他一个激灵,随即猛地回过了头来。
不知何时,在实验室的门口已经站了一个男人,而更让人惊悚的是,他就是那个照片中的男人!
小八一把将相框扔在桌子上,举起枪对准他大喊道:“你是谁?不准动!”
那男人微笑着举起手往前走了两步,眼神专注而热烈地盯着小八,仿佛他是一块遗失良久的珍宝:“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小八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咬牙握紧了手中的枪:“你耳朵聋了吗?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崩了你的脑袋!”
“有胆量你就开枪吧,但我知道,你是动不了手的。”男人笑着又往前走了一步,“因为——你是不会对你自己的父亲下手的!”
父亲?!
小八僵立在那里,如同疯魔了一般盯着眼前的男人,良久忽然大笑:“疯了吗你?我是国家创造的生化武器,你是哪儿钻出来的就敢自称我的父亲?”他语调一变,厉声说,“马上双手抱头给我蹲下!然后老实交代这个实验室是怎么回事!”
“是啊,这个实验室很熟悉是不是?”那男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感慨。他无视小八正对着他的枪口,走到了桌边,手缓缓滑过那些仪器,“当时你妈妈就是在这里生下了你……那时你才——才这么大。”他用手比了个长度,“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完全成了个大孩子了。”
小八看着他滔滔不绝地回忆,只觉得这男人疯了。这人在说什么?他怎么可能有父亲?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少将创造的,都属于少将!和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哪有半点狗屁关系?
然而在内心深处,他却有一丝隐秘的焦虑在涌动,不知原因为何。小八狠狠甩甩头,“咔嚓”一声上了保险,沉声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少将他们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那男人的手一顿,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小八:“你还真是关心秦汀。”
“那是自然!”小八冷笑,“难道要我关心你这个自称别人爸爸的疯子么?”
男人沉下了脸,眼神中有些许失望:“关同,我从没想过你有一天会认贼作父。”
“你叫我什么?”小八的手僵住了。
“关同!你妈妈和我给你取的名字!”那男人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连眼睛也露出几分血色,“然而是秦汀那个混蛋!他带头闯进了实验室,偷走了你,盗取了我们的实验结果!是他,让我们父子分离了几十年!你妈妈自从你被带走以后茶不思饭不想,差点一病不起!而我所有的希望和梦想,都被那姓秦的毁得一干二净!是他!都是他!!”
最后的几句话男人几乎是嘶吼了出来,疯狂而绝望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回荡,发出连绵不绝的回音。小八失神地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男人,只觉得脑海一片混乱。虽然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虽然知道这男人只是个骗子,但当他说到“妈妈”那个词时,小八的内心深处还是泛起了一丝轻微的涟漪。
像他这种人,也能够有亲人么?也会有人充满将所有爱都赋予到一个名字之中,然后在之后的几十年分离之中辗转痛苦,永远不能释怀么?
“不,我不信。”小八摇头,口中喃喃着重复,“你在撒谎,我不信。我是属于少将的,是他给予了我一切。你!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男人直起腰,定定地看着他:“好,你不信我也没关系,反正你马上就要跟我走了。你以后也用不着见他了。”
“放屁!”小八愤怒大吼,“你说我不见就不见了?果然是你下得毒手,你对少将做了什么?”
“我下的毒手。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能害得了堂堂秦汀?”男人失笑,眼中流露出一丝仇恨,“是他不要你了!是他把你还给了我们!”
“你住嘴!他不可能不要我!不可能!”小八疯狂地叫道。
“你不信?好,我就证明给你看!”那男人上前一把扯住小八的胳膊将他拉出了二号实验室,一路拖到了通讯室里,狠狠按下上面的一个按钮,“我让他自己和你说!”
小八的心脏几乎要跳出了胸膛,他渐渐感觉头晕目眩,呼吸也有些困难。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想逃离,却觉得脚有千斤重,抬都抬不起来。
在几声短暂的忙音之后,电话接通了,屏幕上赫然出现了秦汀的脸!他的面容有些憔悴,正坐在一个屋子里面,在他的身后还能看见季予、胡力等人,此时统统向他看来。
小八猛地扑了上去,几乎要贴到屏幕上面:“少将,你还好吗?”
秦汀却一言不发,只是默然地盯着他,眼神沉重复杂。
小八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距离分别越来越近了!亲妈我真是热血沸腾!握拳!
☆、断裂
“小八,你跟他们走吧。”
轻飘飘的话从屏幕那端传过来,如同雷击一般打在小八的身上,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少、少将……”他踉跄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几乎痴了,“你——不要我了么……”
总是是午夜梦回时想象过的最可怕的场景,也从没有此刻一般让小八血液倒流,恨不得从来没有出生过。他把自己的所有捧到那个男人的脚下,虔诚而卑微,却被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完全否定!他不能接受!
秦汀的神态平静而淡漠,如古井一般无一丝波澜:“小八,季予已经把那件事情告诉我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了。”
那件事情?小八已经,猛地抬头去看秦汀,整个人如同浸在千年寒冰中了一般:莫非……
“他告诉我了你在他窗下写我的名字。”秦汀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屏幕那边那个完全呆住了的美貌少年,“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呢?”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小八愣愣地站在当地,只觉得所有的人与物都远去,整个空间一片死寂,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血管中的血液流动的声音。
这么说秦汀已经知道了,知道了自己那份最痴心妄想的心思。那是他这一辈子虔诚的秘密,本来打算隐瞒一生,没想到却在此时此刻被破土挖出,暴露在朗朗乾坤之下。他只觉得羞愧,愤怒,与绝望。为什么!为什么老天都要与他作对!为什么不能给他满足他只愿呆在那人身边的小小愿望!
诸多复杂的感情如同烈火一般在小八身体里燃烧,焦灼着他的理智。他死死咬住下唇,颤抖着靠近屏幕,痛苦地呢喃:“少将——我求您——求求您让我继续留在您身边……是我不对,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犯了……”
秦汀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心中升起了一丝无奈。他轻声劝慰:“小八,事已至此我并不怪你,这种事情并不是谁都能控制的。不过以现在这种情况,你并不适合呆在我身边了。关仲他——与你的出生的确有一定的关系,你和他随他离开也算是适得其所——”
“不!”小八猛地大吼了一声,一拳打在了显示屏上,“你不能不要我!我已经后悔了,少将——我求你——我求你让我回去吧……”他禁不住泪流满面,“我求求你……要是你不要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此时一直站在小八身后一言不发的男人忽然冷笑了一声,走上来将手搭在了小八肩上:“儿子,你也看到了秦汀是多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你,他根本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干吗要死乞白赖地跟着他呢?”
“滚!”小八一掌挥开了他,赤红着双眼大吼,“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会知道!”小八忽然纵身扑上去死死揪住男人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告诉我——告诉我少将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我要当面问他!”
那男人被小八勒得脸颊紫红,不停咳嗽,却还在断断续续地讥笑:“咳、咳……你、你要去找他?哈哈……你且问问你的少将愿、愿不愿意见你!他根本不愿意哈哈……现在、在——只有我要你了我的儿子……”
“关仲,这下你终于满意了?”秦汀看着那男人,双目冰冷,“其实你知道你的儿子已经——”
“闭嘴!”被叫做关仲的男人忽然失控大吼,“闭嘴闭嘴!你没有资格说!是你抢了我的儿子!是你!”
秦汀闭了下眼睛,似乎在平静自己的情绪,然后淡淡地说:“好,我现在将你的儿子还给你。你要向我发誓,你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回到这里了。”
“哈哈哈哈……”关仲仰天大笑,状似魔鬼,“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我会带着我的儿子离开!我会让他恨你一辈子!然后我儿子的儿子!我儿子的儿子的儿子!我们子子辈辈、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儿子!关同!你看好这个衣冠禽兽的男人!你这一生都会恨他!”
那混杂着诡异笑声的话语,如同诅咒一般进入小八的脑海中。他失控地松开已经疯了的关同,扑上去疯狂地敲着屏幕,大喊:“少将!少将我不要和他走!我后悔了!少将你快来救救我!快来!我求求你……”
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么的懦弱而无耻,一定是难看到了极点。然而他无法,他的一生都围绕着那个神一般的男人,在这绝望到了极点的境地里,他像一个孩子一般恐惧被抛弃。他爱那个人,他用自己的生命去崇敬他,如今却即将面对如此可怕的分离。
可是无论他怎么渴求流泪,屏幕那边男人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表情。他就如此平静地看着那个少年无助而疯魔地大吼、敲击着屏幕,直到嗓子嘶哑。他就那么端正地坐在那里,黑眸如同夜色一般,静好而美丽,却带着如此残忍的宁静。
良久,直到小八力竭,呕哑的嗓子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秦汀才轻轻说道:“小八——你不要怪我狠心。但你从不该做出那种事情……”
小八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屏幕上的男子。那种事情——爱他么?难道自己的感情,就如此的没法被接受?
他忽然感到身体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情,与之前的绝望不同,这种感情是疯狂的、跳跃的,带着撕裂般的痛,却给他的四肢注满了活力。这是一种与爱意完全不同的——完全相反的感情……
“我恨你。”小八低低地说,他抬头看着秦汀的眼中,充满了暴风雨来临前的黑暗,“你如果敢抛弃我……我一定要你后悔……”
秦汀看着他,一言不发。
小八闭上了眼睛,感受自己的血液逐渐沸腾了起来,带着滔天的怒意与绝望,席卷了所有的细胞乃至灵魂。他的身体在不断的抽长,皮毛如同皑皑白雪一般迅速覆盖了整个身体,等再睁开眼睛时,里面已然是一片冰蓝。
“啊——啊哈哈哈哈……”关仲看着男孩儿就在自己的眼前变了身,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笑声。他猛地从跑到小八的面前,兴奋地转着圈儿,就差跳起来了,“这就是你变身时的模样?哈哈哈哈——真好!真好!”他猛地转过了头,得意洋洋地冲秦汀大笑,“他现在是我的了!我的了!”
“不错,他是你的了。”秦汀语调不变地点了点头。
“不对……你怎么今天这么淡定?”关仲奇怪地盯着他,眼中泛起一丝疑惑,“你为什么一点儿都没有生气?我夺走了你的生化武器,像你这样的人,难道不担心我把这种机密泄露出去么……”
秦汀看着他,一言不发。
“不对不对……”关仲后退了一步,脸上逐渐露出恐惧的神色,“陈济恒呢?陈济恒人呢!让他站到屏幕前面来!”他猛地按下屏幕上的一个按钮,大吼道,“监控室出问题了!都给我进去看看!”
然而他话音还没落,就听见身后的巨兽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他忽然一抓在抓碎了实验室的门,整个身子挣扎着想要挤出去,大尾巴疯狂地乱扫着,一下抽在屏幕上,里面的画面立刻消失了。
“蠢货!蠢货!”关仲愤怒地冲着巨兽大吼,“你的少将是要毁了我们啊!他是要我们死!”
也不知道那巨兽听懂了没有,它只是不断地嘶吼着,用尽一切力气往出口的方向挤去。它能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它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它要去找他!他不能抛下它!他不能!
少将……少将……它用意识不断地呼唤着那个人,一寸寸地往前挪动着。被打碎了的玻璃扎入它的皮毛,鲜血流淌到干净的地板上,不一会儿就一片狼藉。然踏浑然不觉,只是用尽一切力气前行着——直到爆炸的最后一刻。
远处如雷声一般的引爆一声声靠近,整个地下室剧烈地摇晃了起来,玻璃一块块震碎,所有的仪器都掉落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仅在顷刻之间,方才还整洁如新的实验室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耳边有爆炸声、碎裂声、挤压声、以及关仲的尖叫声……然而小八都听不见,它只是执着地向前移动着。然而坍塌下来的石板掉落在它的身上,砸断了它的骨头,卡在了它的肉之间让它再也无法移动。当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门被坠落的石块堵死,废墟间的巨兽忽然绝望欲裂地嘶吼了起来,那一声声如同泣血一般,淹没在一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
当远天终于擦出了一抹黛青色,整个森林终于恢复了平静。在一个小山丘上站了几个人,沉默地望着远方一片新出现的废墟。
季予看了眼身边的人,首先打破了沉默:“秦汀,不要太难受了。你做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无需自责。”
秦汀一言不发,只是定定望着远方,良久才低声道:“我知道。”
“这样最好。”季予想劝他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叹了口气说,“谁知道那个黄立岩竟然和关仲有这么深的联系,这次回去以后,又是一篇文章要做。”
就在此时,他们的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胡力抬头一看,立刻兴奋地叫了声:“少将,队长,接咱们的人来了!”
直升机很快降落在他们的头顶,软梯从上面垂了下来,高宇等人抓住依次爬了上去。秦汀是最后一个,当登上软梯的时候,他不禁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废墟。
在那之下,埋着那个他亲手创造的少年,只是他也亲手毁了他。
不知怎地,秦汀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了那个男孩的样子。他微笑时干净而柔软,黑黑的眼睛流转着如麋鹿一样的梵光,嘴角泛起的酒窝如同枝头盛开的雪梨花,洁白似雪。那日,那男孩就带着这样的微笑,在维多利亚港湾的夜风中低声问他:“少将,你能一直叫我小八么……”
只可惜,现在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秦汀?”上面的季予叫了他一声。
秦汀应了一声,抛下脑海中的景象迅速爬上了软梯。直升机的舱门关起,螺旋桨迅速旋转,很快便消失在了森林的上空。
当所有的人声消失,森林又恢复了千万年以来的寂静。风吹过,仿佛一切来来去去都是场梦境,只除了那无人祭拜的新坟,无声地矗立着。
……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
子宁不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木哈哈,《爱你》的上半部分终于在少将渣到一个高潮的时候完啦!明天停一天,后天更下一章。那下一章就是五年之后了,那时候小八就已经死了,回来的只是秦子佩!我们的总攻君!
这几章的事情都发生的很突然,有关键人物出场,但很快又被炸死了,所以有关这几章的所有问题都要等到后面去解释啦。
唯一可以保证的是少将也就嚣张到现在为止了。以后,受就要有受的模样!嗯!
☆、新人
五年后。
这是王麟一生中最兴奋的一天,因为他终于通过所有的测试,被批准进入国家机密地下研究所:N19基地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爸妈气得一晚上没睡着觉:谁愿意自己儿子一离家就是一年,然后一天到晚和那些高危的变种生物呆在一起?可是王麟已经发下毒誓,要是王爸王妈不让他去,他就立刻剃了头发当和尚去。无奈之下,老两口只好妥协。
翻来覆去一晚未眠,王麟兴奋得天蒙蒙亮就起床了,赶了个大早来到队伍集合的地方等着。他以为自己到的已经算是勤快的了,谁知道还有人比他去的还早。这批人里大多都是三十上下,不一会儿就混熟了,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从毕业学院到以往就职地方,最后聊到了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N19。
“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秦少将啊……”其中一人用极其梦幻的语气说。
王麟心里打了个突,转眼一看,果然四周的人都露出了渴望的表情。没错,除了想要继续追求他的科学梦想,王麟进N19最大的目的还有一个——秦汀。
最近几年这个名字已经在科学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研究出的克隆技术解决了很多医疗难题,在治疗癌症、艾滋病等绝症上,他也有独到的看法。现在国际上已经知道,在中国有个三十出头的天才科学家,也许是人类医学繁荣的希望。
聊起偶像,他们的共同话题更多了,每个人都好像知道秦汀他八辈子祖宗的事情一样,连来接送他们的车到了都没看见。
正说着,忽听有人拿大喇叭嚷嚷了一句:“喂,在场的都听好了!”
围在一起聊天的众人一顿,都回头看去。却见一辆大巴已经停在了路边,旁边站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可爱得很。
“一会儿把你们的证件都拿出来,一个个排队上车,听见了吧?”娃娃脸的男人口气不太好,似乎今天不太高兴,“一会儿我发给你们通行证,都不许丢,不然后果自负!”
来的人都是气血方刚的大小伙子,一看这人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气儿都有点不太顺。他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人接茬:“什么后果啊?”
“什么后果?”年轻男人脸一沉,向他呲了呲雪白的大牙,“你要是丢了就进不去基地——我会把你扔在野外,要不你走路回来,要不就去森林里喂野熊!”
发问的人大怒:“你——”
就在这当口,车上又下来了一男人。他瞪了眼那个娃娃脸,转头沉声对众人说:“都过来排队,拿出证件。”
这人长得很俊朗,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那眼睛一扫寒光一片,比之前那人看起来有威信多了。想挑衅的人顿时都没胆子了,乖乖过来挨个上车。
大巴出发后,第二个下车的男人往车头一站,开始自我介绍:“我叫何家,是N19基地第六实验室的负责人,你们之中的一些人以后可能会和我合作。刚才这位是顾同伟,是基地第四实验室的负责人。我们两人同时也是你们实习期间的总教官,有任何情况你们都要直接向我或者顾同伟汇报。”何家显然不想说太多,讲完就坐下了。
王麟正好坐在第二排,刚好听到前面那个叫顾同伟的向何家冷笑:“现在满意了吧?为了来和你接这群菜瓜,我终于错过基因配对了,终于遂了你的愿?”
何家凉凉地笑了声:“就算你在基地,少将也不会让你参加基因配对的。”
“姓何的!”顾同伟顿时大怒。
他们说的少将就是秦汀吧!王麟顿时一阵激动,想多听一些,无奈前面的两人却都不说话了,他顿感失望。左右看了眼,车窗上都贴上了深色的膜,连从里面都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他就这么枯坐了一会儿,很快就在大巴车一摇一晃的节奏中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了,大家都在车厢里收拾行李准备下车。王麟连忙揉了揉眼睛,拿起包也跟着下去了。
他本来还想看看这神秘的N19到底坐落在哪里,谁知下来才知道这大巴车是把他们直接带进了基地里面的停车场,这儿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停了好多辆车子,甚至还有一个直升飞机。
接他们的何家和顾同伟将众人交给了一个基地负责人员就不见了。那引导员带着他们熟悉了一圈基地的设施,给他们安排好了工作岗位,又带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等这所有事情做完已经到了晚上。
当夜王麟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他知道自己的偶像也在这个地下基地里面,他到底在哪里呢?在做些什么呢?作为菜鸟的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呢?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终究抵不过疲倦,坠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麟在N19的工作逐渐步入了正轨。他被分配到了第二实验室,总负责人叫林建安,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指导新人也很耐心。在午饭的时候听被分到第四实验室的人诉苦说,他们的总负责人脾气大不说还幼稚,特别难伺候,所以王麟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只是,他一直没见到秦汀。
就这样毫无波澜地过着日子,当王麟以为秦汀已经不呆在N19的时候,那位传说中的天才科学家终于回来了。
那天王麟工作到很晚的时候才收工,实验室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当他终于把所有数据录入完成的时候,却又接到林建安传来的简讯,让他去档案室把678号文件拿到五号实验室里去。
五号实验室?王麟进入N19这么长时间,从1到8号实验室的负责人都见了个遍,唯独这五号的负责人没见到。因为林建安要的很急,所以王麟也没时间多想,小跑着去取了档案便往五号实验室去。
到了的时候,却见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林建安一人。听到门响,林建安回过头,立刻迎了上来:“拿来了吗?”
“是。”王麟将手中的文件交给了他,“您看对吗。”
林建安看了眼标签,上面果然写着“678”,就笑了声说:“辛苦你了小王,快回去休息吧。”
王麟答应了声,转身刚想离开,却忽听林建安又叫住了他。他一回头,却见林建安拿着打开的文件看着,脸色有些发白,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这文件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