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之:“……”暗暗腹诽,下次做死你丫的。
两人间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些不自然。最终还是白与之先推开顾寻,脸色微红,翻身下床穿衣穿靴,头也不回地说:
“出去看看吧,一天没露面,将军会担心的吧。”
顾寻却在后面邪邪地笑,担心?唔,是会担心,不过,是担心你。
顾寻收拾完出来时,就见饭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他啧了一声,家里一到点儿就吃饭的习惯还是没变啊。他下意识地寻找白与之,却看到那人一袭白衣笑的灿烂,正在和一姑娘有说有笑,他心中一闷,冷着脸上座。
小厮赶忙端来碗筷,顾寻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却无知无觉,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笑的明媚。顾寻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这时饭桌上却有人喊他。
“阿寻,怎么刚起床就喝酒?”温润如玉的声音。
顾寻心里一惊,竟然是大哥。自己刚才怎么没看到他?他抬头看了看声音的源头,发现大哥顾桑也是一袭白衣,黑发黑眼,身材修长,笑的温润。他低声:
“大哥是何时回家的?”
顾桑淡笑:“下午回来的,听母亲说,你在睡觉,就没去喊你。噢,对了,这是温蔻温姑娘,也就是你将来的嫂子。阿蔻,这是家弟顾寻。”
顾寻颔首示意,那姑娘也低头,再抬头时,就看到那姑娘脸小小的肉肉的,眼睛很大,一汪清泉似的,不大爱说话的样子,安静乖巧。他瞟了一眼大哥,眼里的意思很明显——艳福不浅哪。
大哥顾桑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顾寻这会儿心里才舒服些,顾及到那姑娘是未来嫂子,他也就不再计较了。只是,他眼神一闪,那家伙真的有点欠揍啊,净是给他找麻烦,各种勾搭人。他眼慢悠悠地夹菜喝酒,时不时地和大哥说几句话,视线却一直带着压迫望着那人。
白与之出来后,就遇见顾桑和温蔻姑娘,几人寒暄几句,白与之立马就跟人姑娘聊的那叫一个嗨啊。也亏顾桑脾气好,不计较这样的事儿,要不,有哪个男人乐意看到自己媳妇儿和别的男的有说有笑?对于贞操名节什么的,白小爷是一直没有什么觉悟的,这也为后来他挨了顾寻那么多“揍”留下了隐患。
白小爷还纳闷呢,我是在和你未来嫂子说话聊天联络感情诶,你这厮干嘛还一副像是看出墙红杏的神情瞪着他。可话虽如此,他还是时不时地瞟着那厮,看他脸色好了些,却不停喝酒,立马脸色一拉,劈手夺过,眼神略凌厉的扫了那人一眼。
饭桌上静止了一秒。
顾将军夫妇仿佛没看到一样,继续和那姑娘说话唠嗑和大儿子顾桑商量大婚的事,那姑娘则是一直垂着头不胜娇羞,顾桑则一直保持着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笑着听众人说话,视线也不曾在那两只闹别扭的人身上停留。
顾寻喝酒正喝的舒服呢,酒杯却被白皙手指夺去,他愣了一下,那人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倏尔,笑了笑,原来自己对他竟然已经放心到如此地步。
顾寻看着那人,他怎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刚才不是还有说有笑么?顾寻疑惑地看着他,白与之一时无法解释,只好把顾寻眼前所有的酒都拿到自己面前,目光灼灼地瞪着他。
顾寻寻思了一会,媳妇儿这是不让喝酒的节奏啊?为啥?我发酒疯了?他细想了一下,没这回事儿吧。他看到那人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嗯?身子怎么了?
……顾寻囧了,好吧。
原来是这样子。他微微眯起眼,冲那人一笑,桌下的脚却不老实,轻轻蹭了蹭那人的小腿。
白与之俊脸一红,往后撤了撤身子。
顾将军夫妇依旧是什么都没看到的表情,在那热切的问:
“阿蔻啊,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婚礼啊?”又转身问儿子:“顾桑,你想给你媳妇儿什么样的婚礼啊?”
顾将军夫妇喊儿子的方式有些怪,大儿子就直呼其名,二儿子则喊的分外热切,阿寻阿寻的喊,顾寻倒无所谓。可奇怪的是,顾桑从未对这样称呼的差异性表达过任何不满。
他从小就是天才,琴棋书画,莫不精通,性子也好,对谁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但顾夫人有时却有些不满,觉得他未免有些太过完美,于是就显得特别不真实。她倒宁愿他平凡一点、普通一点,却是真的快乐。尽管,顾桑从未说过他不快乐。
只有一次,去年冬天从塞北巡查回来之后,顾桑有过一段时间的恍惚,笑容也不再整天挂在脸上。顾夫人那段时间心里满是担心,却又有些欢喜。担心的是自己儿子可能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怕他撑不住;欢喜的是,那孩子终于卸下那张笑眯眯的面具了。
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吧,在去年冬天,那个满山冰雪的塞北。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小花~~~
☆、不如不遇倾城色①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元丰四年,也没有例外。
这年秋天,顾桑被任命安西节度使,奉旨前去塞北探察该地近两年的田地保墒工作,因为,最近两年塞北的田租地税少之又少,已经查明并非官员贪污所致,所以,神宗派顾将军家长子——顾桑前去,调查此事。
顾桑一行,并不想给当地百姓带来太大打搅,只是带了七八名侍卫,简单行装。顾寻虽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斯文公子模样,对骑马却并不陌生。白衣黑发,翻身上马,扬鞭启程。后面哗啦啦跟着七八个大汉,个个身骑黑马,面孔冷峻,气势骇人,愈加衬的顾桑斯文白皙,立于浊世中的翩翩佳公子一枚。
一行人一路西行,秋意渐浓,路上风餐露宿,不可谓不辛苦。顾桑和那些年轻侍卫们,打成一片倒算不上,但一路都和和气气,丝毫没有富家子弟的习气,反倒是那群侍卫都对这位出自将门的年轻节度使印象极好。
本以为是朝廷的又一次敷衍了事,只派一名年轻斯文的富家子去往那苦寒边塞能做些什么?可现在看来,此行,很可能收获颇丰呢。
越逼近北地,气候越是寒冷,早晚温差越大。一行人,七八名侍卫皆是皮糙肉粗的大汉,风里来雨里去,刀光剑影无数,这样寒冷的天气对他们而言丝毫没有影响,其中一位侍卫,中年人年纪,八字胡,面容冷峻坚毅,在众人下马围在篝火边取暖的时候,走到顾桑面前,恭敬道:
“顾大人,北地苦寒,您身体还能适应么?”
顾桑披着白色金丝大麾,盘坐在树下,视线从篝火中转移,含笑望着侍卫长,温声道:
“李兄,多谢挂念,小弟身子骨还好,北地虽寒,却也不是不可承受。多谢。”
李侍卫长颔首离开,回到篝火的另一边。顾桑人虽很好相处,但这么多天的相处,他们还是能看出来,这位斯文公子哥还是有自己的脾气,例如,非常喜静,独处的时候不喜人叨扰。
众人看顾桑坐在篝火边沉思,也就自觉保持距离,小声说着什么,不久,也就渐渐睡的睡,值班看守的看守,温暖篝火四周渐渐满是沉寂。
顾桑紧了紧大麾,手指微凉,明日就到犁州的地界,人多的地方应该会比较暖和吧,他伸手用树枝挑了挑火堆,看着跳跃上升的火焰,嘴角微抿,眼神幽深。
昨夜更深露重,不想,今日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蓝天白云,骏马疾驶,穿梭在巨大山脉脚下。众人在看到人烟渐多时,就在顾桑的带领下,翻身下马,一人牵一匹,j□j个健硕汉子和一群骏马忽然出现在这边远小城,可谓是大动静。
不过,西北地区民风粗犷,热情好客,对于突然出现在这的一群人,并没有露出多大的兴趣和窥探欲,大咧咧扫了他们几眼,便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了。顾桑随意望了他们几眼,朝他们友好笑了笑。
他们或走街串巷吆喝,或扛着锄头背着编筐,挽着裤脚,露出黄褐色的皮肤,或衣衫褴褛懒散靠在泥墙上,眯着眼晒太阳。
顾桑及其他众人,眼看日头渐高,大家伙也都饥肠辘辘,便找了家客栈,让小二把马牵去后面喂养,一干人便占了两张桌子,呼来小二,要了西北此地的面饼、羊肉和大碗酒,众侍卫也都不多推辞,埋头狠吃。这一路奔波,再加上寒气入体,像他们这等粗糙之人都有些不适,更何况那翩翩佳公子。可奇怪的是,顾桑即使也面带疲惫,却依然含着笑意,温和的不像话。
吃饱喝足,身子渐渐暖了起来,顾桑抿了抿唇,招手喊来一名侍卫,低声道:“去把这里的知州找来。”信手解开腰间的青色玉佩,上面一只朱雀傲然直立。
那侍卫接过玉佩,翻身上马,直奔主干道,朝着知州府奔去。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马的嘶鸣声传来,客栈门口一阵骚动。顾桑抬眉,看到一名红衣女子迈步而入,而刚才前去的那名侍卫则在后面跟着。他皱了皱眉,随即站起身来,面色温和地望着两人。
那红衣女子是个豪爽大方的主,一进客栈,扫了几眼,目光就定在顾桑身上,上下打量了下他,白色大麾,眉目如画,笑如春风。
艾幽心猛跳了下。继而镇定下来,朝顾桑抱拳,恭敬道:
“小女子艾幽,乃犁州知州林大人的义女。义父身体抱恙,无法前来迎接节度使大人,小女斗胆,冒昧前来,聊以代表义父,还请大人见谅。”声音清脆明亮。
顾桑微笑,虚扶了下这红衣姑娘,温声道:
“无妨,艾姑娘不必介怀,顾某此行,本就不想多加叨扰。不知知州大人身体如何?代我向令尊问好。”
艾幽心里松了口气,呼,本来以为所来的是一位古板难缠的糟老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位年轻俊俏的人,而且,还如此温柔好说话。她笑着望着他,感激的点了点头。
顾桑心念一动,众所熟知的是,江南产美女,殊不知,西北边塞之地的女子竟也这般好看。他笑了笑,想到自家娘亲,又何尝不是来自这苦寒之地呢。
顾桑看着艾幽,双眼含笑,道:
“姑娘可否带着顾某查阅本地近几年的《农志》?”
艾幽被他的视线盯的有些不太自在,她微微偏转视线,低声答道:“荣幸之至。”
顾桑看着对面那人微红的耳垂,黑亮的秀发垂在耳际,无端觉得有些手痒,他脑海中忽然跳出一副画面——艾幽红着脸坐在他前面,他纵马驰骋在蓝天白云下,紧紧拥住她。他脸上忽的一热,眼睛闪烁了下,想起一句诗:‘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不如不遇倾城色啊,他深沉地笑了起来。
艾幽听到那人笑,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些沙哑,脸色控制不住的烫了起来。她微恼地瞪了那人一眼,转身负气出门。顾桑则笑的更是狡黠,带着点儿坏,笑眯眯地跟在那人后面,背手朝一干侍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跟来。
刚才充当信鸽的那侍卫,此时刚刚吃饱,一脸满足的把脸从饭碗里拔了出来,疑惑地看着身边兄弟傻愣愣的模样,他推了其中一人一把,问:“咋回事儿?”
那傻愣愣的人愣了一下,迟钝道:“…顾大人是不是对那姑娘一见钟情啊?笑的那么奸那么坏…”
另一长者傻愣愣借口道:“这是毫无疑问的好嘛。别看顾大人平日里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实际上可能是一只猛虎呢,看他那笑的样子,啧啧,艾幽那姑娘要小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这两章是顾桑和女大王艾幽的故事~_( ̄0 ̄)_~
☆、不如不遇倾城色②
日头渐高,阳光从蓝天上泻下来,无尽暖意,明晃晃的日光下,眼睛都有些睁不开,顾桑眯着眼望着前面那姑娘,背影纤细,乌发高束,透着股凌厉洒脱。他懒洋洋开口道:
“艾姑娘,犁州可有什么地方比较风雅么?”
不知是因为不想理他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艾幽身影倏地一顿,而后又继续往前走。顾桑摸了摸鼻子,哎,看来,爹当年年轻的时候很是有手腕啊,至少比他强很多。
他笑了笑,抬脚几步,来到那人旁边,和她并肩走着。
顾桑身材颀长挺拔,白色大麾愈加衬得肩宽腿长,笑的斯文儒雅,而艾幽生在北地,蜂腰长腿,身材纤细,五官有着浓浓的异域风情,一袭红衣,俩人这样并肩走在一起。
犁州的街头乍然出现这样一对分外养眼的组合,来往行人纷纷注目。艾幽有些不习惯。即使她平日里大大咧咧有些男孩子气,义父也不允许她和男子太多接触,致使她很少和男子这样独处,尤其是,旁边这位一直微笑,却还难掩其气势的男子。
她悄悄深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目视前方,绷紧身子,不搭理旁边高大的男子。顾桑则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双手背在身后,眉眼含笑,时不时低声询问些什么。艾幽则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安静沉默的不像话,甚至都有些怪异。
艾幽心里狂挠墙,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自己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义父的手下,那些粗鲁汉子们,即使性情鲁莽了些,若说长相和气势,也有数人丝毫不输于顾桑。可她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那人一接近她,鼻息间一充满那人清淡的梅香,她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心猛跳,口齿也不利索,支支吾吾,脸色尴尬。
她心里默默泪流成河,只希望能早点到知州府,早点儿把这人交给义父的亲信,呜,自己抽什么风主动跑来做这事儿啊。
顾桑眯眼,越来越接近前面宏大的建筑,知州府要到了。他松了松大麾,露出里面月白色的长衫,锁骨微露,日头越来越高。他觉得有些热。尤其是眼角瞥到旁边姑娘,有些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样子时,唔,就觉得更暖和了,都暖到心里了呢。
二人来到知州府后,小厮们端茶倒水分外恭敬,知州林大人也披着袍子前来请罪,顾桑虚扶起他,看他面色蜡黄,嘴唇干白,两眼也有些混沌,身子枯瘦,想必是抱恙许久。他看了艾幽一眼,那姑娘着急的扶着林大人,一边还埋怨他还跑出来干什么,天气这么冷。
他笑了笑,扶住林大人另一边,艾幽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和顾桑合力,一起把人送回了房间。林大人脾气虽忸,却也耐不住这样的架势,无奈只好说“麻烦顾大人了,不胜感激”之类的话。
一阵寒暄拜见后,艾幽看事情弄的差不多了,正想矮着身子准备溜呢,却被后面那人扯住了衣领。
“姑娘说好的,要带我去藏书阁看《农志》,难道要出尔反尔么,嗯?”
艾幽:“……”紧张的一身汗。
她颤着音道:“顾,顾大人,此事交给我义父的亲信带您去看行么?小女子实在不宜……男女授受不亲……”她吞吞吐吐,说的很不利索。
顾桑笑,松开她,身子却往前倾,俯身靠在她耳边,低低道:“从你出现在客栈门口的那一瞬间开始,你就不是什么小女子了,于顾某来说。”
艾幽只觉耳际一热,那人说话的声音使得耳垂都有些颤抖,她僵着身子,往前蹭了蹭,声音小的要命:“……那,那顾大人,跟我来吧。”
死缠烂打成功,顾大人笑得像只狐狸。
藏书阁位于知州府的西侧,朝阳,光线很好,碍于地域发展问题,犁州的文化并不算发达,所以,藏书阁的书量并不算多,只占了三间房的面积,其中一间还是用来休息的,置有小塌和桌椅。
顾桑对读书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早就烂熟于心的东西,还能有多大兴趣。他扫了几眼书的摆放规律,随手抄起一本厚实的灰褐色书籍,吹了吹,一片灰尘,他皱了皱眉。艾幽在进藏书阁后,就一直站在顾桑背后,看着那人逆着光线的侧脸,棱角分明,好看的要命,至少,再看几次,可能就会要了她的命。
她看到那些灰尘飞扬,想起他一尘不染的白色大麾,这人应该是有洁癖的吧。她出门,招手喊来一丫鬟,低声吩咐几句,那小丫鬟便一溜烟儿的跑了。顷刻,便又一溜烟儿的跑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盆水,水里躺着一块白色抹布。
顾桑见状,对那丫鬟微微一笑,那丫鬟脸顿时烧透了。无意识放电的某大人又瞟了瞟站在门口低头抠手指的红衣姑娘,眼里笑意更浓。
而红衣姑娘,只注意到自家丫鬟在看到某大人笑了之后那不胜娇羞的小脸儿,抠手指的动作一顿,嘴角抿了抿,也不看某大人,道:
“顾大人,没什么事的话,小女子……,艾幽就回去了,您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云雀。”她指了指乖巧立在门边的丫鬟,云雀小脸又是一红。艾幽顿了顿,视线始终不曾望着那人,继续道:“今后的事宜也请直接找许伯,他是义父的左右手之一,很多事情他都知道,艾幽也就不用再跟着瞎掺和公务上的事儿了。”说完,她微微笑了笑。
顾桑本来还挺高兴,看那姑娘的别扭心性儿还挺有意思,可到后来,便觉得越听越不舒服,怎么,这么着急避开他?他是洪水猛兽怎么的?而且这丫头还一直垂着脑袋不看他!他眉头渐皱,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朝在门口傻站着的丫鬟摆了摆手,那丫鬟很有眼力见儿,看情况有些不对早就想跑了,此时顾桑一个姿势,更是如蒙大赦,一溜烟儿跑了。
而还没意识到问题的某姑娘,还垂着脑袋暗自神伤呢。
直到,过了许久,对面那人都没搭腔,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抬头,视线上移,咦,脸色怎么这么黑。咦,笑容没有了啊。
顾桑心里的火越憋越大,还不抬头还不看我!哼,终于抬头了吧。……可那是什么表情?又呆又疑惑……
两人间诡异的沉默了会儿。
顾桑盯着眼前那张明媚漂亮的脸,眼睛漆黑水亮,嘴唇嫣红,他握了握拳,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是你将来的媳妇儿,你要耐心,要温柔,要对她最好,这样她才乐意跟你骑一匹马浪迹天涯。
于是,顾大人招牌式笑脸再次上场,眉眼漆黑如画,笑的温柔,走到艾幽身边,轻轻拉起姑娘的胳膊,来到书桌前,把她轻轻按下,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翻起那本厚实的记录,慢慢翻阅起来。
艾幽呆呆地望着他,心里的不知所措愈加明显,不知那人为何一句话不说就把她按在这儿,对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也不曾表态;不知那人为何刚才还黑着脸,现下却又这样温柔的笑;更不知,自己的胳膊为什么开始发烫,温度一点点上升,渐渐蔓延到心里,生出些许隐秘的欢喜与惆怅。
二人就这样,一个在那木着脸发呆,后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个面目温和认真翻着记录,时不时做些记录。水漏滴答,不知不觉中午就到了。
顾桑停笔,看那姑娘睡着了,这才敢肆无忌惮的望着她看,从头发到脚下,目光柔和珍视。
对顾桑来说,艾幽无疑是特别的。从小到大,他一直被视为天才,因为性子懒懒不想计较又被说是“脾气好”、“温润如玉”等等一大堆溢美之词,他因习惯了这些说辞,又懒得去计较或纠正,久而久之,大家都认为顾将军的长公子文采好性格好长的也是没话说。他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可不曾反驳,难道就是真实的了么?
不,不是这样。圣贤皆说,自我是最难认识的。他也不知自己算不算了解自己,只是,他想,他绝不是无原则的温柔,也不是无所谓的懒散。他只是还没遇到,他所真正重视的东西而已。
在他二十四年的生命中,遇到过很多人,或好或坏,或真诚或谄媚,当然,也曾经遇到过心动过的姑娘,只是,最终都没能修成正果罢了。顾将军老神在在一点不急,顾夫人也不想现在就跳出来一个丫头片子和自己抢儿子,于是,婚事一拖再拖,他也乐得清闲。
读书读够了,就开始到处游历,做些不大不小的官,体验无限种可能——不用地方不同人的生活。他有时候想,自己其实更适合做侠客之类的人吧,醉意江湖,到处飘荡,岂不爽哉快哉!但对家对国的眷顾,使他放不下这一切,终于,只能这样,互相妥协,带着家国,去更多可能的地方,去认识更多的人。
后来就认识了艾幽。
一个姑娘,十j□j岁年纪,纤细秀丽,又英气飒爽,也,容易害羞,有些别扭。这样简单概括,好像也就是一平凡姑娘啊,没什么惊天动人之处,可顾桑知道,她还就真有什么动人之处,要不,也不至于让他一见倾心,心思几转,就决心要背马背上带回家。
他想,这可能和父母的故事有关有吧。顾将军也是这样,在西北打仗的时候,遇见了顾夫人,看上了,拐走了,带回家了,一辈子都是他的了。
唔,虽然听起来有些蛮横,可顾夫人在那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啊。
这样,也就无所谓手段的问题了。
但愿你开心,但愿你是我的。
顾桑望着那姑娘的侧脸,心念一动,挥毫泼墨,片刻功夫,身边人还睡的香甜,他望着那副画,笑得得意而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 但愿你开心,但愿你是我的。
o( ̄︶ ̄)n?~
但愿你收了洒家~
☆、绿色蔷薇
艾幽是被饭菜的香气熏醒的。
她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了下室外,一片明晃晃。这时听到一道温和低沉的男声:
“醒了?洗把脸,吃饭吧。”
艾幽一惊,自己竟然在他身边睡着了!还睡这么死……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那人,却见那人面色温和,神情如常,没有丝毫异样,微微送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胳膊,起身去水盆那,用棉布擦了擦脸,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顾桑眼神幽深,不动声色地瞧着姑娘的背影,心里暗忖,下次再睡觉就来老子怀里啊!胳膊肯定不会发麻的啊!他内心有些冲动,想现在就跑到姑娘面前,紧紧抱着她,告诉她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她自己其实想把她娶回家。
可该死的理智又冒出来,一遍遍在他脑海徘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好媳妇儿都是耐心拐来的啊,等等。
他有些郁卒,早知道会遇见这丫头,来之前就应该先和将军取取经了。
艾幽转过身,来到桌子前,望着那热腾的饭菜,像是没有动筷的样子。她瞅了瞅顾桑,眼带询问。顾桑温柔笑:“你吃吧,我刚才吃过了。”
艾幽:“……”你都吃完了也不叫我!
顾桑笑的一脸得意,看吧,我多体贴,还让厨房给你留热乎的饭菜,感动吧感动吧~可劲儿感动,然后赶紧跟我回家做媳妇儿~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像连体婴儿一样,白色身影的后面铁定跟着一纤细红衣,这倒不是艾幽姑娘爱黏人,实在是顾大人官大一级压死人。
“艾姑娘,今儿陪我去藏书阁,有些书我搞不清放在哪里的。”低沉温和的男声。
“艾幽啊,我想去犁州转转,你带我去吧,唔,我方向感不大好。”略带笑意。
“诶,小艾,你义父身体不大好,咱们一起去给他老人家买点儿补品吧,聊以代表我的一点心意。”满满的关怀。
“小艾,我这袍子脏了,能陪我去新买一件么?”诚恳迫切的语气。
艾幽:“……”您都决定好了,还用和我磨叽么。
于是,艾姑娘就这么被强迫成为顾大人的贴身“侍卫”,跟他同行的那七八个大汉早就变身暗卫,消失的无影无踪。
艾幽心情很是复杂。
以前也有女扮男装帮义父做事,她性子又没那么扭捏,明明可以也把这当成是一个差事对待,可问题是,她做不到。
做不到单纯的把他看作是来此地办事的官员,做不到仅仅把他看作一个普通男子,做不到站在他身边还保持正常的呼吸和心跳。
即使内心有着怀疑有着不确定,但她还是大概可以确定——她喜欢上他了。
这种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是很陌生的两个人,在第一眼看到之后,那人的一举一动,温和的笑,低沉的声音,就像种子掉进泥土,一点点生根发芽,从一开始的发痒发烫,到后来的欢喜惆怅。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吧,自己低到尘埃里,望着头顶那灿烂的光芒,内心里开出一朵隐秘悲伤的花。
艾幽想,他至少,是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吧,要不,也不会这几天做什么都拉上她。
她立在他身边,看他凝眉,修长手指缓缓抚过那些布匹,神色温柔凝重,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抚摸他的爱人。
他的爱人?是了。来自帝都的翩翩佳公子,有才有貌,年纪应当,是应该早就有家室了吧。艾幽眼神暗了下去,跟在他身边,不再说话。
顾桑皱了皱眉,不明白这丫头是怎么了,老是自个儿在那发呆还不自知,话也变得特别少,完全不似初见那天的潇洒大方。
那天书阁之后,他尽可能地找机会让两人独处,以为以他的资质,这几天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她喜欢上他。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呢?
他有些不解,这样子的她是不是不喜欢和他在一起呢?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那种“她不喜欢你”的可能性不断在他耳边回响,脸色变了又变,偏过头看了她,又在垂着脑袋发呆。
他心里针扎似的疼了下,一股钝痛蔓延,嘴角苦笑了下,低声道:
“回吧。天色不早了。”
艾幽轻声道:“嗯。”
两人一前一后,淡红色夕阳下,两人的身影拉的好长好长,纠缠在一起,随着光点晃动,带着点儿落寞。
回到知州府的时候,天色越加昏暗,顾桑的身影在门前一顿,继而转身拉着艾幽的手就直往藏书阁奔去。
修长温厚握住纤细小巧,两人俱是一震,却谁都没有说话。这是第一次牵你的手,也许也是最后一次吧。艾幽心里微酸,眼睛一热,抿唇告诫自己不要哭,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力的回握住了他。
顾桑心里一暖,眼睛微湿,朝她笑了笑。两人一口气跑到藏书阁,点了灯,顾桑牵着艾幽,把人带到其中一张书架下,没放开那只紧握的手,单手从上面一排书中抽出了一张纸,眼神示意艾幽打开。
艾幽满心疑惑,试图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呃,没成功。她脸色发红,看了他一眼。顾桑脸上也是一热,立马把人松开,微微偏转脖颈,露出微红的耳垂。
展开那张纸,竟然是一副花的水墨画。艾幽惊讶地望着他,问道:“这,这是什么花?”
“蔷薇花。”
“噢,我没见过。好奇怪,它怎么是绿色的呢?”
顾桑眼神闪烁,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道:“它本来不是这个颜色,有红色和黄色,我故意画成绿色的。喏,这个,是送给你的。”
巨大的惊喜和不解涌上艾幽心头,她眼睛晶亮,轻声道:“噢,这样呀。”她顿了顿,小脸通红,好似在积攒什么,尔后,终于抬头盯着顾桑道:“那,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送我这个吗?”语气带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顾桑猛然被这姑娘这么直接的盯着看,一时有些不适,喃喃道:“为什么,唔,可能,可能就是觉得绿色的蔷薇比较适合你吧。漂亮又英气,温顺却也没那么容易驯服。”他的眼神带着种光芒,晶亮温暖,仿佛在说着世界上最珍贵最美好的事物一样。
艾幽望着那人有些出神的样子,心中又甜又酸,嘴角禁不住上扬,她眼神灼灼地望着那人,心里一冲动,“啪唧”一口,亲在那人的侧脸上,尔后卷着那副画转身就跑了。
顾桑手掌慢慢覆上那片温热,傻傻笑了起来。
艾幽心跳如鼓,跑回自己的房间,紧靠在门上,寂静的室内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和隆隆心跳。她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抱着那副画傻笑。
从她门前经过的丫鬟南瓜一阵好奇,不知小姐在里面笑什么,唔,最近几天小姐好像都没怎么笑呢。难道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么?南瓜的小脑袋飞速运转,越想越开心。哎呀呀,府里要办喜事儿了呀。她乐滋滋地跳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ヾ(≧へ≦)〃春心萌动的样子..感觉有些陌生了呢~
(~ ̄▽ ̄)→))* ̄▽ ̄*)o 收了咱吧~~~
☆、后来
顾寻缓慢摇晃着酒杯,悠悠问:“那你们后来呢?你怎么没把艾幽带回来啊。这明明都两情相悦了。”
顾桑已经喝的有些多,眼神有些放空,脸色微红,他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缓缓道:“后来,京里有事,皇上急着把我调回去,我俩就没多少相处时间了啊。再加上她义父,”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难缠的事,“他义父好像不大喜欢我。在那天之后,他就不让艾幽和我一起出行了,换成那个一脸严肃知州大人的左右手之一——许伯。”
“那天之后,我也没见过艾幽。不过,当时心里想的是,兴许人家姑娘是害羞了呢,呵,其实那会儿是因为知道那丫头也喜欢自己,心里有些踏实了吧,所以,才没想那么多。
那样过了两天,京里就来人说要提前返京。我纵有万般不愿,也不能忤逆圣上旨意。走之前,我去找过她一次,可她不在。我只好离开了。
不过,我走之前留下一封信给她。不知她有没有看到。”
顾桑今天晚上说了很多话,从晚饭后众人散去,他就被顾寻拉来喝酒。在被顾寻问到是否认识一个名叫艾幽的姑娘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神色也有些苍茫。在兄弟俩对月畅饮的时候,顾桑絮絮叨叨地讲了这么个故事。
顾寻心中唏嘘,没想到大哥竟然和那姑娘有着这么一段渊源。怪不得那姑娘当时看到他的时候那么激动,以及,告别那天,她的脸色那么苍白,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说道:
“大哥,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还喜欢那姑娘,也不知道你和温蔻是怎么走在一起的,可是,我要说的是,艾幽现在还喜欢你,非常喜欢。”
他饮掉最后一杯酒,眼神清明,望着那个从小到大一直仰视的男子,此时显得有些慌乱不知所措。他叹了口气,道:“大哥,艾幽现在在平江府,她知道你要成亲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他起身离开,月色朗朗,虫儿鸣叫,不知那人睡了没。
而花园亭子里那人,把玩着青色的酒杯,神色不明。
白与之饭后就被抛下了,他看着顾寻拉着自家兄长直奔花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立马又有些鄙视自己——这么诡异的情绪到底是他奶奶的怎么回事儿?
他愤愤,无处可去,又不想这么早就回房睡觉,索性就出了将军府,漫无目的的走着,哪啊人多他就去哪啊。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条异常热闹繁华的街,他心下纳闷,做什么的这会儿天黑了人还这么多?
在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些莺莺燕燕时,他顿时默了。
他这是多久没去烟花巷陌了,竟然连这里都觉得陌生了。白与之叹了口气,瞟了几眼那些粉色黄色,一点儿调笑的心思都没有,只觉得看着分外扎眼心烦,远不如简单的黑色白色看的舒服。
他皱了皱眉,黑色白色?眼前跳出那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冲他笑的灿烂。白与之一个冷颤,怎么会想到他,怎么会又想到他?!
白小爷心中一阵烦闷,穿过那些脂粉,找到一家悬着暖色灯笼的小酒馆,找了个僻静处,叫了壶清酒,望着外面来往的人发呆。
顾寻找到人的时候,白小爷还在那慢悠悠地自饮自斟呢。
顾寻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也有些冲:“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白与之本来心中就有些烦闷,此时这人又这幅德行,心中更是不爽,可又念及他身体不适,只好闷闷道:“出来散散心。”
顾寻心中一堵,长腿一迈,坐在他旁边,白与之下意识地往里挪了挪。这个动作让顾寻非常受用,他收敛了下情绪,语带关切小心问道:“在将军府觉得闷么?”
白与之顿了顿,道:“没。只是想起我此行的目的是进京赶考,老是窝在贵府,总觉得有些叨扰。而且,另兄应该快要成亲了吧?我一个外人再在你家,会有些不太合适吧?”
顾寻心中一阵窝火。他以为他们已经挑明了,那人没有拒绝他的亲密,甚至自己也被他…,他们不是已经确定关系了么?他是他顾寻的老婆呀!怎么能住到外面去?!
“外人?谁说你是外人?”阴森森的声音,顾寻满脸寒冰。
白与之一愣,看着旁边人的神色不大好,喃喃道:“不是外人?那是什么人?”
顾寻笑的很坏,一只手环在白与之身后,缓缓摩挲,满含笑意道:“是我内人。”
白与之:“……”皱眉,脸色很严肃。他随手扔下几枚铜板,起身一把拽起顾寻,走了出去,也不顾周围客人好奇的眼光。
顾寻心里那叫一个乐啊。嘿嘿,媳妇儿好主动呀。他特别乖顺,亦步亦趋跟着白与之,他往哪啊他就跟哪啊,一点儿也不反抗。
直到被拉入一道黑巷子时,他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啊咧?
白与之突然发力,把顾寻一把按在墙上,恶狠狠盯着他,低声道: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寻愣:“嗯?”
那人有些着急,不耐烦道:“他奶奶的你是怎么想老子的?”
顾寻:“唔,怎么想?非常想啊。”
白与之:“……是如何看待我的。”
顾寻:“唔,说实话?”
白与之:“……嗯!别废话!”
顾寻:“哦。你很好看。”
白与之:“想让我掐死你就直说我可以成全你。”
顾寻:“……小之,我很喜欢你。”
白与之炸毛:“再喊老子小芷试试!”手指掐上腰际。
顾寻一阵龇牙,委屈道:“我喊的是‘之’……”
白与之:“……”好吧。手指揉揉腰际,动作异常轻柔。
顾寻舒服的眯眼,可还继续装委屈:“小之,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白与之动作一顿,别开眼道:“唔,就是想知道,你对我们俩的将来,有什么打算么?”
顾寻这会儿的毛全被捋顺了,心情异常舒畅,一手揽过那人的肩膀,道:“当然有打算啊,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白与之心中一暖,却有些迟疑:“那,将军和夫人会答应么?”他完全忘记自己也有一对父母的事实。
“哦,他们呀,他们早就默许了啊。就你不知道而已。”顾寻得意洋洋。
“……”白与之一脸黑线。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个回事?!
“所以,你父母……这两天……是把我当……未来……”咬牙切齿。
“对啊,未来儿媳,我媳妇儿嘛。”某人还不知死活。
——“嗷,你怎么又咬我……”委屈的男声。
哼哼哼,找死。
顾寻看那人咬过他肩膀后,脸色好看了些,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可怜自己的右肩了,估计,哎,这牙印只会越来越深了。
他低头蹭那人的鼻尖,像只温顺的大狗。白与之被他蹭的有些痒,一个劲儿躲闪,顾寻却像玩上瘾了一般,从鼻尖到眉间,一点点蹭磨,呼吸相闻,俩人间的温度渐渐上升。终于,顾寻来到此次战役的目的地,唇覆上那人,包含住,一点点啃咬。
白与之被这暧昧气氛弄的也有些心猿意马,不过被那人一咬,就有些想笑,那人真的好像一只大狗啊,特别喜欢咬人。
殊不知,如果这话被顾寻听到的话,他铁定会一语不发,直接亮右肩,哼哼哼,看看谁更喜欢咬人!
月色朦胧,巷子里也是一片黑,俩人靠的极近,顾寻一手环住白与之的肩膀,另一只手缓缓摩挲着他后颈,唇舌交缠,偶尔发出水渍声,引人无尽遐想。
而不远处,就是人声繁杂的烟花之地,灯火通明。
作者有话要说: 唔,顾寻和艾幽的故事先交代到这儿,接下来有个人物要登场了哟~大家可以猜一下是谁~~~
σ(⌒ー⌒)?收了咱吧~~~
☆、将军夫妇
二人腻歪的差不多,白小爷心里那股子不爽利也过去了,俩人就哥俩好一样,虽没有手拉手揽着肩膀,但挨得非常之近,动作稍微大一点儿,双手就可以碰触到彼此。
白与之还是有些不适应俩人如此亲密,尤其是在公众场合,还是在大街上,虽说夜晚灯光昏暗,但也并不是说就是安全之所。他性子有些偏拗,总是会纠结于一些小小细节。
顾寻微微侧身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白与之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低声道:“看什么看,再看就咬死你。”
身边那人却低沉笑,长臂一伸,一把揽过他肩膀,不顾周边眼光,也不顾他的反抗,就那样搭着他肩膀悠哉闲适地在汴京街头漫步起来,而不远处,就是将军府,那里可是灯火通明一片大亮。
白与之又急又怕,推搡他:“放开老子,这是在哪啊呢,你就这样,松开。”
顾寻不理,径直往前走,只见前面的光线越来越亮,顾寻察觉身边那人身子越来越紧绷,心中不禁一叹,这得要等到什么时候自己媳妇儿才会习惯和自己这样的亲密啊。
他紧了紧臂膀,附在那人耳边低声威胁:“别动,再动就在这办了你。”
白与之:“……”颤颤,不再动弹。
心里可劲儿腹诽:你丫就是一笑面虎就是一土匪!除了会这样折腾老子还会怎样!老子不是也刚刚把你给正法了么!得瑟个啥啊你!哼!
顾寻嘴角弯弯,眉眼满是笑意。
哎呀呀,驯妻之路,还很漫长哪。
顾夫人在吃饭的时候心里就揣着很多疑问,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自家儿子,到底是怎么混的,竟然被一个如此斯文的小书生压在身下,真是有损他那在军营里狠狠历练过的高大体格啊,真是给她丢脸。
可她一直没有机会。吃饭的时候因为阿蔻在的缘故,不好开口,饭后顾桑他们兄弟俩又跑去花园喝酒,等她以为他们喝完了了事了前去花园逮人时,却发现花园里一片冷清,只有浓浓酒香还未散尽,而那混小子早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