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邪,又跑去儿媳妇房里看了看,一片漆黑。
好嘛,这俩小子跑出去风流快活了。
她脸色有些黑,愤愤抄着马鞭站在门口,特像等待复仇的一女杀手,不过是年长版的而已。
等了小半个时辰,顾将军都出来喊她回房喊了好几次,可顾夫人不乐意,怎么着也要等到俩小混蛋回来。顾将军没办法,只好搬来小板凳,屏退下人,夫妻俩依偎坐在一起,灯光阑珊,洒在二人身上,带着浓重的人间烟火气息,此时此刻,他们就仿佛世间最平凡的布衣夫妻,低声说着话,相偎相依。
顾寻揽着白与之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他心里一暖,拍了拍白与之的肩膀,白与之不太情愿的抬起脑袋,胡乱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嗯?又抬头看一眼,诶?
顾将军在他们二人回来之前老远就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但他并没有提醒自家夫人这事儿。废话,老子很久没享受这样的时刻了好么。凭什么只有你们小孩子卿卿我我,我就要和自家好好夫人扮演冷着脸的封建家长呢。他垂下眼,手臂环住妻子,不动神色地望着渐渐靠近的俩孩子。
终于,顾夫人还是发现他们了。
“腾”地一声跳起来,脸色微红,瞪着他们。
白与之心里一阵紧张,使力挣了挣,顾寻却揽的更紧,脸上还带着嬉皮笑脸的笑,白与之更是焦急,就差没当场骂出口。顾夫人此时却大声笑了起来。
“阿寻哪,累了吧,赶紧把与之带回屋休息吧。哈哈哈哈哈~”
顾寻低眉,温声道:“是的,娘亲。”
顾夫人早就把马鞭扔在一边,双手前握,作贵妇状,笑吟吟地看着他俩。
白与之心里一阵惊悚。难道顾夫人不应该扮演一下棒打鸳鸯的凶狠婆婆么?他又瞄了瞄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将军,心里的面条泪流的更猛,将军啊将军,您儿子都要娶一个男人了啊,您怎么还这么淡定啊。
这太不科学了。
顾寻和顾将军一个视线交流——管好你媳妇儿。
于是,顾将军走过来,揽着顾夫人的小腰施施然回了府,顾寻则笑的更是春风满面,揽着白与之也回了房间。
白小爷一直处于半游离状态,这是怎么了,难道汴京的风气已经开放至此?父母竟然这么纵容男风的滋长?
他一直不知道的是,顾寻为了能有今天,当初他孤身一人承受了多少痛苦多少流言。
当然,这件事他一直没想明白,一直不知道真相,只能自我安慰说,啊,可能是顾将军和顾夫人的思想比较开明吧;啊,可能是他们太过宠爱那厮了吧。
后来有人问起顾寻,为什么不直接说出当年那些事呢,那些不被理解的岁月不被支持的艰难,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让他知道呢。那样,他就会更加珍惜今日能和你相守的机会。
顾寻只是淡淡一笑,慢慢道:“他知道与否,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仅凭他目前所知道的这些,也丝毫不会影响我们相爱相守。既然如此,又何必让他知道那些过去呢?
在他心里,我可以是坏人,可以是偶尔的阴险小人,也可以是喜欢折腾他的人,却独独不能是,脆弱的人。”
他顿了顿,仿佛在整理思绪,忽而又笑开:“随便他怎么想吧。我一直在他身边就好了。反正,他也离不开我。”
提问的那人望着他明媚的笑脸,有些失神。
哎呀,这是顾侯爷深情表白的时刻么!资深间谍小千君内心嘶吼。
甜蜜又霸道呀!星星眼的某人狼血沸腾。
不过,在后来的后来,白小爷还是知道此事了。
至于怎么知道的以及知道后所发生的事,那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肉丸子好好吃。。嗯~ o(* ̄▽ ̄*)o?
求小花儿~~~
☆、新郎服
顾寻白与之二人抵达汴京时,已经是二月中旬,而顾桑即将在三月三大婚。将军府近些日子以来,已经开始了各种张罗,布置新房置办新衣,张灯结彩,人来人往,每个小厮丫鬟虽奔来跑去的,但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神采,仿佛要办喜事的是自己一样。
与此相反,当事人顾桑顾大公子,却神情悠哉闲适,一副事不关已的冷淡样子。不同的是,以往大公子对人很温和,脸上总也洋溢着笑容,可自从那天温蔻姑娘离开将军府回温府之后,公子的笑容就消失了呢。
难道是思念成疾?某小厮边擦朱红色廊柱一边望着大公子那英俊的侧脸出神,哎呀呀,大公子果然是用情至深之人呐。
顾夫人四处看了一下,抓住一小厮,问:“见大公子了么?”
小厮答:“禀夫人,大公子在花园里的凉亭里呢。”
顾夫人朝身后跟着的丫鬟勾了勾手,朝花园出发,而那俩丫鬟手里则捧着大红色的新郎服。
三人来到花园,顾夫人走向凉亭,看到凉亭里斜倚着一个人,宝蓝色长衫,身形修长,黑发用月白色绸缎束起,些许散在耳边,竹林里的风吹来,有股飘飘欲仙之感。顾夫人皱了皱眉,轻声道:
“顾桑,自个儿在这杵着干嘛,来来来,试试这新衣看合不合适。”
那人仿佛没有听到,没有丝毫动静。顾夫人纳闷,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肩膀。顾桑这才像梦醒般,缓缓转了过来,眼神有些失焦,盯了眼前的人数秒,才扯出一抹笑,淡淡道:
“娘,不用试,我相信你的眼光。”
顾夫人心里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想把人拽过来压在小板凳上好好盘问,可在看到那孩子满脸惆怅的小模样时,心里一个不忍,话已经脱口而出:
“噢。那我让与之给你试试吧,你俩体型差不多。”
顾桑不知有没有听进去,点了点头,继而又转过身子望着那片青色的竹林,不发一言。
顾夫人不放心的回望了几眼,只看到儿子清瘦的身影,心里满是担心。看来,自己这俩儿子的婚事都让人不省心啊。
白与之被顾夫人召唤时,他正和顾寻猫屋里谋划着一个惊天计划呢。
白与之无奈的看向顾寻:“你说,你家母亲大人这是要干嘛?”
顾寻顺毛:“唔,可能就是想见你了,所以召唤一下你呗。”
白与之:“起开,别臭贫。说好了啊,万一我英勇牺牲了,你得带我会泉州老家,哎呀,这样一说,我都开始想白娘娘了。”
顾寻揉他头,使劲往自己怀里按,笑骂道:“你傻啊!我娘能把你怎么着?你这个被害妄想症患者。不过,陪你回老家,这个是一定的。”
白与之抬头,望着眼前人的笑脸,耳朵微红,低声道:“那可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反悔的话,就一辈子不能再碰你。”
白与之:“……”这厮竟然对自己这么狠啊。
两人闹了一会儿,顾夫人那边又派丫鬟来催,白与之只好整了整衣衫,跟着那杏黄色小丫鬟去了顾夫人那里。
顾寻则一个转身,朝花园里走去。
白与之刚到偏房,看到顾夫人正坐在那喝茶,神情悠闲,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可顾夫人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他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与之啊,你来替你桑大哥试一下新衣吧。”
白与之:“……”他神色懦懦,颤悠悠问:“夫人,敢问桑大哥是出去了么?怎么如此重要的事也……呃,这样不太好吧……”
顾夫人瞪眼:“顾桑没事,他在后花园呢,那死孩子太懒了,这都不愿意试。哎,以前也没见他这样啊,难道是要成亲了自己一个人在那害羞不好意思?”顾夫人开始了无尽的脑补,越想越觉得有理,完全忽视了眼前这位挂着苦大仇深相的俊俏公子。
白与之咳了声,弱弱的想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可脑补正爽的顾夫人压根儿没理会他。这时,立在夫人两边的那俩丫鬟施施然捧着那红的耀眼的新衣朝白与之走了过来,两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
白与之嘴角一抽,内心狂吼,谁能来告诉他这是怎么个回事!
但他向来对姑娘家都是斯文儒雅彬彬有礼的,一时也无法对人家小姑娘发火,自己要是直接拒绝,不是会整的两边人都不好看么。他权衡了下利弊,不就是试一下衣服么?又不是要他去成亲。他一咬牙,眼前飘过那人的脸,哼,你又欠我一次!
自己却也完全不明白,这个“又”是从何而来。
白与之费了好半天功夫,自己一个人穿戴好新郎官的服装配饰,本来那俩丫鬟要走进来帮忙,他一阵反感,笑着推辞了。只是自己第一次摆弄这劳什子,确实……有些费劲呐。他擦了擦额汗,低头审视一下,确保没犯什么低级性的错误,这才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夫人,您觉得怎么样啊?”他低头扯了扯腰间腰带问道。
一片沉寂,很安静。
诶?白与之疑惑的抬头看了看“夫人”,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夫人?唔,为夫还是喜欢你喊‘夫君’。”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
白与之一愣,脸色一红,立马把那人推开,视线也不敢看他,硬着脖子问:“顾夫人呢?怎么就你自己?”
顾寻笑眯眯地望着那人,从头到脚,一点儿也不放过。
唔,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细腰长腿,这一袭红衣,他媳妇儿穿起来,可真他妈的性感啊。他默默调整了下自己的动作,让长衫遮盖住腰间的部位,咳,让媳妇儿看到他这样,又要闹腾说自己是禽兽了。
“娘先回去休息了,她说我看着行就行。”
白与之:“……是你成亲还是你哥成亲啊。”
顾寻笑,不怀好意:“你这是着急了么?”他靠近白与之,大掌抚上他的脸,低声道,“媳妇儿,要不咱明天就把事儿给办了你看成么?”
“……滚蛋你!”白与之怒吼,你们顾家人就是一群狐狸!
顾寻揽着那人腰际,缓缓摩挲,唇贴在那人耳畔:“你穿很好看,与之。不信,你摸。”他说话间捉住那人的手,缓缓滑下去,覆在自己腰部鼓起那处。
滚烫,粗壮。
白小爷脸都快烫熟了,怒瞪着那人,真是满嘴清风明月的禽兽败类啊。
那人却又紧接着说,“当然,如果你穿新娘服,我铁定就在这把你压下了。下次换那身,嗯?”微微上挑的鼻音,带着些魅惑,挠的两人心里都痒痒的。
白小爷把脸别到一边,不理他。
顾寻则笑的得意,唔,媳妇儿这脾气他还是大致了解了的,沉默就是默认嘛。哎呀,弄的他更加激动了,索性,长腿一伸,踢上房门,一把把人抱起,朝里屋走去。
挣扎声,怒骂声,衣帛碎裂声,模糊难辨的声音,唔,还有男人的闷哼声,久久不歇。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二更哟~^^
╭(╯3╰)╮
☆、一个计划
顾桑一个人在花园的凉亭里枯坐了一天,确切的说,是思考了一天。
昨日,他带温蔻那姑娘回将军府,并非一时冲动。温蔻是个很好的姑娘,温柔,漂亮,家世好,更重要的是,她现在需要一门亲事。迫切需要。而他,大龄青年一枚,又没什么后顾之忧,完全可以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本来俩人的“假成亲”计划,现在因为艾幽的介入,而变得没那么简单。
是的,他和温蔻并没男女之情,有的只是师从同门的兄妹之情罢了。温蔻的父亲是顾桑的师傅,教了顾桑很多年,而顾桑和温蔻也是那会儿相识的,那时温蔻还是个小丫头。勉强算是青梅竹马吧,只是俩人却没那份心思。
父辈们却不知道真实情况,只以为他们是两小无猜感情正好,眼看着温蔻也到了二八年华,温家有些着急,给温蔻说了很多亲事,可那丫头平日里一副软面团子样儿,这会儿却死活不愿意去见人家男方一面。不消说,没一门亲事成了。
温父有些恼,以为是女儿害羞,找了顾桑说这事儿。顾桑揣摩了下师傅的意思,又私下里和温蔻聊了很久,那丫头支支吾吾,小脸微红,这才道出实情。
原来,温蔻是有中意的人的。那人是她的暗卫,从小陪伴着她。顾桑对那人有些印象,高大微瘦,皮肤微黑,非常沉默。
顾桑咋舌,这丫头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
可感情这回事,正因为如此不可捉摸,才变得愈加妙不可言。
顾桑问:“那那人去哪啊了?你告诉师傅啊,师傅如此开明,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的。”
温蔻神色有些落寞,轻声道:“我,我在他面前表现的可能太过明显了,他看出了我的心思,然后,就不再出现了。”她自哂,“他应该是不喜欢我的吧,不喜欢我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养在深闺的大小姐,所以才那么迫不及待逃开。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脸面和父亲说呢?”
顾桑顿了顿,问道:“那你就打算这样放弃了么?”
温蔻垂首,喃喃道:“不放弃又能怎样?死缠烂打强迫他么?不,我不想那样,那样忒没意思。”
顾桑沉默了会儿,继而开口:“阿蔻,我有一个想法,你且听一下。”
后来,顾桑就经常带着温蔻出入将军府,两人非常亲密,两家家长看着心里着实开心,哎呀呀,这俩孩子终于走到一起了啊。啧啧,马上就可以办喜事了呢。
本来事情应该是那样发展的——顾桑温蔻两人成亲,若那暗卫对温蔻有意,肯定会在那之前露面,顺利的话那厮会直接把温蔻带走;若是那厮果然对温蔻无意,那,这门亲事也就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仪式结束后,二人便恢复正常的关系。
这样做是很任性很冒险,甚至对父辈们来说,可能是个不小的打击,可顾桑想,他已经乖顺了二十几年,在而立之前,帮着自己从小心疼的小妹找到真命天子,别说只是策划一场假成亲,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觉得,真他奶奶的值得啊。
之前自己已经错过一次,他不想别人也这样白白错过。
毕竟,遇到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是多么不容易啊。
昨晚饭后,顾桑被顾寻拉走去花园喝了一通酒,顾寻跟他说了些在平江府遇见艾幽的事,他则断断续续讲了他和艾幽在西北的事。
已经过去一年了啊。真快。可他却还记得那么清晰。
一字一句,每一个眼神动作,还有,她笑时浅浅的酒窝。
快午夜时分,他叩开温蔻的房门,温蔻披着衫子吃惊的望着他,忙让他进屋,给他拿了些茶解酒。
温蔻望着顾桑通红的双眼,试探地问道:“桑哥哥,你没事吧?”
顾寻手指捏了捏眉心,低声回答:“没事,和阿寻多喝了几杯。”
温蔻松了口气,第一次看到桑哥哥这个样子呢,有些狼狈又很落寞。
顾寻手捧着杯子,一点点喝,像个小孩子。温蔻看了直想笑,果然,酒会彻底改变一个人啊。
温蔻:“桑哥哥,这样做会不会让夫人和将军非常失望啊。”
顾桑:“别担心,我家那对父母心理素质好着呢。”他轻笑,脑海晃过五年前阿寻的事,父母虽难过震惊了一段时间,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也都接受了这种情况,现在,看着阿寻和那位白公子,不也挺好的么。
温蔻还是有些不放心:“桑哥哥,要不,咱们现在就直说了吧,万一,万一那人他不来……这不就会坏了你的名声么?”刚娶妻就要抛弃,这不成了渣男了么。
顾桑淡淡笑了笑:“阿蔻,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我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么?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
温蔻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很多时候,她也在怀疑,自己这样的坚持有没有意义。
毕竟,爱情这东西,和天道酬勤无关,和勤奋与否无关,有关的只是,那个人在不在意你。一个巴掌拍不响,并非说你拍的越努力它就越可能会响。
顾桑低头望着桌面,低声道:“阿蔻,事情可能有些变化。”他抬眼望着温蔻,定定地说,“你这几天先回温府吧,没事就不要出门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在三月三那天成亲。”他低低重复了声“不出意外的话。”
温蔻有些疑惑,不知他这副失了魂般的神情是怎么回事,看他神色有些晦暗,仿佛有着什么很重的心事。她懦懦地问:“桑哥哥,是出什么事了吧?”
顾桑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温蔻以为他不会回答她时,他突然道:“阿蔻,成亲那天可能不止一个人来抢人。”他笑了笑,满眼是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蔻呆住了。不止一个人来抢人?这是什么意思?
顾桑离开温蔻的房间,没有回屋睡觉,又回到了花园那片竹林前,仰头看着天上朗月,墨色的天幕众星涌动,清风吹拂,带有淡淡凉意。竹林随风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夜里分外清晰。
不知艾幽那姑娘为何远离西北出走江南,不知她义父的身体如何,不知那副画是否还在,也不知,她是否依然如初。想到这,顾桑自嘲的笑了笑,自己都要娶别人了,凭什么还要求人家姑娘坚定如初?
他在清风明月的夜晚静坐了会,直到夜深时分,风越来越冷,头脑有些昏涨,这才拖着步子回房。可并没睡多久,就醒了。
做了个梦,梦里有艾幽也有他和阿蔻。
是在他成亲的时候,艾幽跑来了,一袭红衣,俏丽潇洒一如记忆里的模样。她黑亮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他,不说一句话。他自己则呆住了,当内心里一直期待的事情真正发生时,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
艾幽看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顾桑望着她的背影,纤细温柔,却一步步远离他,坚定而缓慢。
他想去追,却发现根本迈不动脚,眼看着艾幽渐渐走远,他着急的吼出声:“别走!”可艾幽像是没听到一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温蔻所等待的那个暗卫,也没有来。大堂里一片张灯结彩,他和温蔻却都是失魂落魄。
梦醒的时候非常平静,没有急吼,也没有特别伤心的感觉,只是,当他坐起身时,一道温热液体从眼角滑落。
他在花园的竹林前待了一天。
他想,自己就只能这样被动等待了么?
已经错过一次,他不想再次错过。
这时,顾寻过来了。他坐在他旁边,若无其事地说:“哥,我有个计划,你看行么?”
顾桑转头,道:“说说看。”
顾寻则笑的异常得意,道:“这会让我们各得其所。”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①
另一厢,话说南瓜在金陵遇见顾寻白与之二人后,立马就策马奔腾赶回了平江府。可在离山庄越来越近时,反而走的越慢。她还没想好该不该和主人说实话呢。
可无论她怎么磨蹭,最终还是回到了山庄,站在那对绿色蔷薇门环前,她深深叹了口气,英勇就义一般,硬着脑袋走了进去。
山庄里残冬的痕迹已经消失的差不多,只有主人之前为了纪念故人而在院子里造的几个雪人冰雕的浅浅痕迹。南瓜想,那冰雕雪人想必也和京城那位顾公子脱不了关系吧。她一时间有些犹豫,是让主人继续抱着那样美好的期待生活下去,还是告诉她这个残忍的消息长痛不如短痛。
艾幽最近几天都是心神不宁,眼看着距离三月三越来越近,如果顾寻所说的话是真的,那么,那人就快要成亲了啊。她暗了暗眼神,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却还是控制不住,甚至对南瓜的回来,也是既期待又恐惧。
期待她带回来的消息说“那都是骗人的啦,他才没有要成亲。”;恐惧她垂着脑袋弱弱地不支声。
这样熬心的等待,她很不想再次尝试。
忽然她看到院子里一阵骚动,一个矮小瘦弱的人走了进来。
“主人,我回来了。”
艾幽顿了一下,整理好情绪,竭力平静道:“辛苦你了,南瓜。情况如何?”
南瓜垂着脑袋,半晌没说话。
艾幽的心猛沉了下去,脸色煞白,跌坐在椅子上。南瓜见状,忙上前搀扶道:“主人,您没事吧?顾公子的事……您就放下吧,他都要娶别的女人了。”南瓜愤愤,好似在说一个负心男。
艾幽只是苦笑,放下,要是能说放就放,那就好了。她挥手让南瓜下去休息,自己则起身回了房间。
那一天,艾幽一整天都没出来,送去的饭菜也都原封不动地撤了回来。
次日,在众姑娘以为主人可能会消沉几天时,却见主人一袭红衣,腰间缠一长鞭,头发高束,脸色虽有些苍白,精神却很好。众人疑惑间,艾幽大声道:
“姑娘们,跟我去京城抢人!”声音朗朗,如清风明月。
众姑娘一愣,顷刻,就有人响应,嚷嚷着说要跟着大王去把压寨夫君抢过来。艾幽笑,道只要几个人就好了。众姑娘一阵失望,却立马振奋起来,比刚才还兴奋。废话,现在名额有限,肯定要努力争取才有机会啊。
艾幽扫了眼众人,挑了五个人,都是平日里常跟着自己能力较强的姑娘。而其他没被选中的人只是失落的抱怨了几声,继而又回去帮姐妹收拾行装了。
艾幽平静地望着众人,这些姑娘,大都是她在义父病逝后离开西北犁州才认识的。有的是在路上偶遇继而结伴,有的是被莽人欺辱被自己救下,有的则是对闯荡江湖有着过高期待的小丫头片子,来自四面八方五湖四海,可这一年多的相处,有过摩擦有过受伤,可大家都相处的很是愉快。
她有种预感,自己可能就要远离这种生活了。
无论此行北上的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再过这种生活了。
神宗元丰六年,三月三,汴京,顾将军府。
今日是顾将军长子顾桑的大喜之日,将军府门庭若市,达官显贵们纷纷前来道贺,车水马龙,华服锦饰,过往的小百姓看的一阵眼花缭乱,哎呀呀,将军的儿子成亲就是不一样啊,可比我们村儿王长贵成亲气派热闹多了呀。
将军府门外是一片热闹气氛,里面也丝毫不逊色。大堂处处张灯结彩,大红色的调子充斥着人的视线,到处喜气洋洋。虽说顾将军是个精简的人,可在自家夫人的念叨下,也就放任她着手去操办顾桑的婚事了。毕竟,长子成亲,热闹点也没什么。
顾夫人身着浅红色绫罗衫子,外面披着一粉白色披肩,映着人特别年轻娇嫩。顾将军的视线一直锁在夫人身上,看到那些官员油腻的眼神落在他媳妇儿身上,他眉头紧皱,成亲这事儿管家不能去处理吗?
他走到夫人面前,揽着小腰,强力把人带离那些油腻腻的视线之外。顾夫人急了,道:“阿敬,你快把我放开,人家正忙着张罗儿子的亲事呢。”
顾将军低低道:“别管,有管家在呢。陪我。”
顾夫人抬头嗔了将军一眼,老实窝在他怀里不再乱动。
将军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敢抢我媳妇儿,找死。
而另一边,顾桑房里,顾寻正在和白与之僵持着。
白与之愤愤:“顾寻你别太过分啊,小爷我是不会穿女装的!”
顾寻循循善诱:“来嘛,就穿一次,就这一次好么?”
白与之怒吼:“你他奶奶的有毛病么?你哥成亲的日子你竟然让我穿新娘服?!你他妈告诉小爷这是怎么个意思!”
顾寻:“唔。我如果说是为了有纪念意义,你信么?”
白与之:“……”信你个头!
顾寻继续道:“要不,我今天也穿新郎服,然后你穿新娘的?”
白与之眼角一抽,这厮今天是发什么疯,先是让自己来到新郎的房里,再是要自己穿新娘服,是要成心和他哥过不去是么?他翻了翻白眼,没理他。
顾寻却在那自行动作起来,猿臂一伸,扯下那单薄的黑色长衫,露出里面精瘦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白与之望着那人头发微乱,又邪邪的盯着自己,不禁一阵口干舌燥,不甚自在的转了转视线。
顾寻见状,心里的小人在那猖狂的笑,面上却更加卖力的表现。慢吞吞扯下长裤,露出里面的底裤,长腿一迈,靠近那人,附在那人耳边低沉道:“娘子,好看么?”
白与之:“……”红色慢慢爬上耳朵和脸颊。
顾寻低笑,越过他,去拿床上的新郎服,几下功夫,已然套在了身上。他回到白与之面前,笑问:“好看么,娘子?”
白与之又恼又羞,本不想搭理他,却耐不住好奇,抬头瞟了他一眼,却再也移不开视线。
只见顾寻一袭红衣,黑发黑眸,眼含笑意,一脸宠溺地望着他。白与之痴痴想,啊,果然朱红色是非常的配他,衬得他人愈发高大邪肆。
记得上次见他穿红色,也是非常的惊艳呢。那次他本来是想带他去青楼,是想耍那人来着,可那人竟直接走掉了。他一下子觉得逛青楼也是一件无聊的事,只好去找他,却在小酒馆里看到他喝的烂醉,眼神邪魅又勾人。
顾寻有些无奈的朝眼前人挥了挥手,喂,回神了。
白与之一个激灵,冲顾寻傻笑了下,脸色却更加红润起来,不知是想起什么坏事了。顾寻暗忖。他低声诱惑道:“与之,难道你不想看到我们俩一起穿新人衣服的情景么?”
白与之脑袋有些发胀,眼前只剩下这人高大挺拔的躯体,以及,那人身上散发出的致命吸引力。他愣了下,尔后鬼使神差般道:“想。”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已经晚了。
顾桑一袭白衣坐在白与之房里,老神在在的在那悠然画画,外面的一切嘈杂仿佛都与他无关。忽尔有人敲门,叩叩叩,叩叩。他眉眼舒展,朗声道:“进来。”
外面进来一黑衣男子,垂首恭敬道:“禀公子,温姑娘已经不见了。”
顾桑笑道:“嗯,知道了,下去吧。多注意着点看有没有红衣女子,有的话就来告诉我。”那黑衣男子得令,安静退下。
顾桑坐在椅子里,悠然哉哉,哎呀呀,果然暗卫那厮对阿蔻是有心的么。不过,这小子也忒能忍了吧,到这节骨眼儿上才赶来,啧,还真是放心啊。
不过,既然新娘子跑了,那么,阿寻就得负责给弄一个出来吧。他想起那个斯文俊俏的小公子,不禁有些想笑,唔,阿寻那小子今天要高兴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②
吉时将近,府内人声愈加嘈杂。因为少了顾夫人指挥的缘故,将军府的老管家也有些忙乱,他擦了擦额汗,眼带幽怨地望了眼夫人和将军所在的位置——人家老夫老妻的,正歪着脑袋靠在一起说话呢。他默默地对了对手指,继续吼着嗓子吩咐那些小子们干活。
这时一个丫鬟跑过去,他喝住:“去大公子房里看看,催一催,吉时都快到了。”
丫鬟得令,蹬蹬蹬跑了开去。
不一会,丫鬟就蹬蹬蹬跑回来了,面露难色:“管家大人,大公子已经准备好了。”管家大人疑惑,准备好了你怎么还是这副表情?
“出什么事儿了么?”
丫鬟支吾,“温小姐也在公子房里。”
管家:“……!”他竭力平静下情绪,疾步走到将军面前,低声在将军耳边把此事说了。顾将军脸色一变,安抚了下夫人,起身带着管家来到了顾桑的房间。
房门微闭,露出些许缝隙,隐约可以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他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瞪大了眼。
顾寻身穿新郎服,黑发红衣,气质疏朗,而立在他旁边背对着众人的,是一位异常高挑的“新娘子”。
顾将军正纳闷怎么阿蔻这姑娘,几天不见就已经长这么高了,却在看到顾寻扶在那人腰际的手,电闪雷鸣间,似乎想通了什么。
顾将军看那两人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继而道:“吉时将近,准备好就出来吧。”
顾寻深深看了顾将军一眼,笑道:“好,父亲。”
顾将军转身,又顿了一下,问道:“要我替你安排好外面的事么?”
“父亲给予安排的话,是再好不过。”
管家一头雾水地望着这对父子,没搞懂他们在说什么,更奇怪的是,二公子怎么穿着新郎服?不是大公子成亲么……而且!将军竟然让他把迎亲队伍在府外绕一圈再回来,还要抬着新人轿。可是,新娘子不是已经在府里了么?
还有,温家父母……好像也没看到诶。
这是怎么回事?老管家挠挠头,哎,主子的事儿真是搞不懂啊。
顾将军一行离开后,白与之狠劲砸了顾寻一拳,怒道:“这让小爷的脸往哪啊放?!”
顾寻笑嘻嘻蹭过来,一边帮着整理衣襟配饰一边温声道:“别担心嘛,我爹他应该没注意到这‘新娘子’是你的。他会以为是我是在和我哥闹着玩儿呢。”
白与之脸色一黑:“……你这是当别人都是傻的么?你家新娘子长我这么大只?”
顾寻乐:“对啊,我家新娘子就长你这么大只,更凑巧的是,还和你长一样呢。”
白与之脸色黑红交加,踱步到另一边,沉默一会,道:“快招了吧,今儿这是怎么回事?先是你哥跑到我房间在那老神在在地画画,死赖着不肯走。再是,要我今天也穿新娘子的……,”他顿了下,开始用手扯衣服,顾寻见状,急忙上前握住他手,急声道:“别!新娘子没了,所以,”他眼神明亮,望着白与之,坚定又温柔,“今天的新娘子是你。”
白与之石化了,傻愣在那,震惊地望着眼前这高大俊挺的新郎官。
新郎官又重复一次:“今日是你我成亲的日子。”声音温柔到溺死人。
白与之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找回了神智,艰难道:“你、我、成、亲?”
顾寻眉眼间俱是笑意,以往的冷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惬意,他把人揽进怀里,笑道:“嗯,别怀疑了。就是你我,就是今天,我们成亲。”
白与之惊疑不定,神色几变,最后,他脸色有些黯然,低低道:“阿寻,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男子之间,是不能……。”他停了下来,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
顾寻则因为他刚才那句低柔的“阿寻”兴奋到不行,他低头亲了他几口,边抚着他清瘦的肩边说:“我没有在安慰你,我只会用行动证明。吉时快到了,我的新娘子,你准备好了么?”
白与之抬头,眼睛有些发红,他望着顾寻那张志在必得的笑脸,心里那些繁重的心思那些不确定仿佛也随着那笑容散去。他冲顾寻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顾寻笑望着他,两人额间相抵,外面的迎亲队伍也到将军府门口了。
这时,一黑衣男子在房门口低语:“主子,花轿到了。”
顾寻低声道,带白公子过去。
那人就恭敬在前面带路,目不斜视,而白与之虽还不太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却下意识地听从顾寻的话,跟着那小厮去了。
顾寻则笑意涟涟,唔,本侯爷要娶媳妇儿了呀,真呀真高兴。
艾幽一行六人,骑马奔腾,日夜赶路,换了几次马,虽疲惫,却也终于在三月三那天赶到了汴京,可那时已然过了吉时。艾幽心有不甘,强撑着身体的疲惫,又是一阵疾驰,在将军府翻身下马。她看着眼前的情景,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吉时早就过了,来参加喜事的人也渐渐散去,小厮的驱车声、马车的轱辘声、谁家千金的娇斥声,还有府门前那散落一地的鞭炮灰烬,空气中还飘散着浓浓的硫磺气息。
人来人往,那些大户人家带着好奇的目光望着这位风尘仆仆的红衣女子,面容憔悴又悲伤,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看了心有不忍。老管家正在门口送客,也注意到了这个红衣姑娘,他疑惑地打量着她,很俏丽一姑娘呀,怎么落得这么狼狈不堪。
他正想过去问问是否有什么可以帮她时,却看到从天而降几个黑衣人,问了她几句话,那姑娘眼睛一亮,然后就跟着那些人走了。
老管家咋舌,呃,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这厢,黑衣人把艾幽送进了一个房间,就集体沉默的告退了。
另一厢,顾寻顾侯爷正喜滋滋抱着媳妇儿进洞房的事儿暂且不表。
黑衣人们来到艾幽面前,其中一个面容冷峻的人道:“可是艾幽艾姑娘?”
艾幽恍惚了一下,下意识道:“是我。何事?”
那黑衣人道:“我家主子想请姑娘过去。主子还让小的传话‘绿水没有小青山,怎会独自白头’。”
艾幽心里猛的一惊,诧异地望着眼前人,不敢相信般又问了一次:“你主子他真是这么说?”
黑衣人点头,艾幽心里一阵狂喜,她狂点头,晃的脑袋都有些晕,却也没在意,兴冲冲跟在那黑衣人后面,走到了将军府的侧门。黑衣人把她带到某个房间门口,就消无声息撤下了。
艾幽望着眼前这扇门,一时间有些怔忡,手指抬了又放,心思百转千回。这时里面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玄祁,可是有消息了?”
艾幽愣了一下,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女大王和顾大人的重逢~嗯~ o(* ̄▽ ̄*)o?
☆、等你的季节
艾幽望着眼前这扇门,一时间有些怔忡,手指抬了又放,心思百转千回。这时里面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玄祁,可是有消息了?”
艾幽愣了一下,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梨花木门缓缓撤开,黄昏的阳光洒进室内,映着一片暖意。而室内并没看到有人,艾幽略微踌躇,继而迈过门槛,放低声音,走了进去。
“有人吗?”小心翼翼又略微颤抖的清脆嗓音。
艾幽只觉珠帘后传来一阵异动,继而一阵疾风刮过,晃过神来时,自己眼前已经立着一高大男子,白衣黑发,眼神灼灼。
那男子低声道:“艾丫头?”声音隐忍又克制,仿佛在竭力忍住什么。
艾幽在看清眼前人的相貌后,眼睛一湿,红着眼眶,紧咬着嘴唇,哽咽着答道:“是我。”
顾桑悲喜交加,手指微颤,垂在身侧握了又握,最终还是抵不过心里那份冲动,一把把人拉过来,裹进自己怀里,狠狠抱住。
他紧紧环住她的纤腰,她颤了一下,继而也试探地回抱住他的腰。两人脖颈交接,呼吸相闻,一时间竟没有人再说话。
不知过去多久,好像只有一刻钟,也仿佛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那么长,艾幽不甚自在地扭了扭,轻声支吾:“顾、顾桑,我、我好饿。”
顾桑愣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轻轻送开她,满眼笑意地望着她,温厚大手牵过她的手,来到桌边,把她轻轻按那,自己则转身去门口,低声吩咐小厮几句,又回到艾幽身边,和她坐在一起,大手又捞起她的手,温柔揉捏着。
艾幽脸色微红,有些发窘,垂着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捏着衣角。呃,你说这算怎么个事儿啊,一年多没见,再次见面她对那人所说的话竟然是“我好饿。”
嗷,他会怎么想她啊!
顾桑则完全没想到这方面,他温柔地握着她的手,视线丝毫不曾离开她,从头发到小脚,一点都不放过。唔,这丫头瘦了好多啊,一年前小脸蛋还是有些肉肉的,现在可好,下巴尖的,一使劲儿都能把自己给戳伤。他皱了皱眉,刚才抱她的时候,腰也细的不像话。
他有些生气,低沉问道:“艾丫头,你这一年是去干苦力了么?”
艾幽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望着他,你说啥?
顾桑看她傻呆呆的样子,脸色也不太好,对她是又恼又怜惜,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咳了咳,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亲了亲,挑眉笑看她:“瘦了。”
艾幽本来就因为自己刚才那傻话而羞窘不堪,再加上他那亲密的动作,脸更是红的不像话。她微微挣了挣,没有答话,歪过头不再看他。
顾桑听到门口有动静,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发,起身来到门前,接过一只小托盘,上面放着一些色泽诱人的糕点和一碗清粥,那小厮则端着一盆清水和擦脸帕子跟在后面,边走边偷瞄艾幽。哎呀呀,据说顾大公子房里藏着一漂亮姑娘呢。顾桑挥了挥手,那小厮这才依依不舍挪开视线,恭敬着退了下去。
艾幽一直垂着头,并不曾注意到那小厮的视线,也就没想到,不出半日的功夫,将军府的人上至年老如老总管,下至年轻如老总管他小孙子,所有人都知道顾大公子房里藏着一位红衣漂亮姑娘。
顾桑把门阖上,自己卷了衣袖,来到洗漱架前,把帕子湿了湿,又拧了拧水,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来到艾幽身边。艾幽见状,有些受宠若惊,急着伸手去接那帕子,顾桑却躲着不给。
艾幽疑惑地望着他,他却笑得眉眼弯弯,俯下身,一手轻捏她下巴,另一只拿着湿软的帕子轻轻擦拭。从峨眉到秋水黑眸,从小巧俏丽的鼻到略微干燥的唇。
顾桑两眼直视艾幽,幽深的眸中倒映着艾幽的身影。艾幽僵着身子,不太习惯被这样对待。
这进展也太快了吧!他本来不是要今天成亲的么?怎么这会儿却一袭白衣在这和另一个女子如此亲密?虽然这“另一个女子”是她自己,但,这也不太好吧!她幽幽地想了很多,脸色暗淡了下去。
顾桑眼尖的要命,注意到眼前人儿的情绪变化,微微笑了笑,若无其事道:“艾丫头,要是你早来那么一两个时辰的话,就可以参加家弟的婚礼了。哎呀,真有点可惜啊。”
“……”艾幽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眼睛中绽放出亮丽的色彩。顾桑见状,手背抵着唇低低笑,另一只手抚上她,手指缓缓摩挲她的脸颊,缓声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现在,你终于再次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