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子现在就上岗就业了。”晏景使劲嗅着屋子里的空气,“这屋子里的味道也太难闻了,还有这空气怎么这么浑浊,难道是因为你在这里?看来我要在屋子里面多洒一些香水,才能遮盖住某些人身上难闻的味道。”
“碗和盘子都没有收走,你确定不是饭菜的味道吗?”褚薛然反驳道,“你这个小子,几分钟不损我一两句是不是就会嘴痒?用不用我帮你挠挠?”
“大叔,”晏景突然眨着漂亮的双眼魅惑地看着褚薛然,细嫩的手也在褚薛然的身上不停地游走,“我的身上可不止只有一个地方的‘嘴’痒哦。大叔是不是要决定好先帮我挠哪个‘嘴’呢。”
褚薛然抓着晏景的手,眼里多了一丝怒气,“你就是这样勾 引男人的吗?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在不停地挑逗我,我真的很想知道,莫不是离开了男人,你就活不下去吗?!”
晏景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尴尬,反而笑得很开心,“你猜的很对,老子没了男人真的活不下去。”
“真够贱的!”晏景的坦然让褚薛然对他的误会又加深了一层,褚薛然生气地甩开晏景的手,用极其恶劣的语气说道,“乐正时居然把你和晏色做对比,真是瞎了他的眼!像你这种靠取悦男人然后得到快乐的人,连仰望晏色背影的资格都没有!”
不管褚薛然说出的话有多么地难听,晏景依旧笑着,颇有些云淡风轻的味道,配合着那水灵的双眸,真的如罂粟般浑身散发着诱惑的因子,可惜这种诱惑对充满怒气的褚薛然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如果不是老子一个一个地去取悦那些男人,你以为老子还有命活到现在吗?”
晏景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老子没你那么好运,有供养你的父母,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有让老子拼了命也买不起的房子。从小到大,老子只担心自己的下一顿有没有饭吃,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如果让你抱,老子就能得到更好的生活,那老子就让你抱。反正老子的身体又不会因为被你抱了就少一块肉。”
褚薛然没有想到晏景的生活竟是这么的困苦,想起自己刚才的态度,褚薛然有些内疚,“你不是模特吗?难道做模特挣的钱不够养活你自己?”
“呵,看来我真的小看你了,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晏景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你也许不信,因为老子漂亮的容貌,在我十岁沿街行窃的时候,被星探发现,然后就签约到了万行娱乐公司。对了,为了生存,老子还干过偷窃这种违法的事情。看,我又给了你一个借口来讨厌老子。”
褚薛然肯定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如晏景说的那样讨厌他,“只要你好好说话,别总是‘老子’‘老子’的挂嘴边,我就不讨厌你。”
晏景的脸上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我是个模特,说起来这真是一个光鲜亮丽的职业。可是这几年来,你在各大荧幕上听过我的名字吗?”
褚薛然再次摇摇头。
“你当然没有听过。”晏景苦笑,“老子……我刚到万行公司不久,就遇到了万行公司总裁的儿子路方,成为他们公子哥之间互相争夺的猎物,他们以各种‘正当’的名义在我还没正式出道的时候就把我雪藏了。”
“路方那年才十七岁,正是我现在的年纪,热血、暴力、冲动、以自我为中心。老子,呸呸,我在他们猫捉老鼠的游戏下苟延残喘地生活了五年。为了摆脱他们,筹集巨额的违约金,五年的时间,我至少陪一百个男人睡过。”
褚薛然不想再听下去了,但是却无力开口制止晏景的回忆。
“我十五岁的时候,路方的老爸死了,路方正式成为万行公司的总裁。”晏景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幸福的痕迹,“后来,路方竟然承认他爱我,他愿意照顾我一辈子。”
“你答应了?”褚薛然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不答应的话,晏景昨天晚上骂的人就不是路方了。
晏景反问道,“为什么不答应?路方又帅又有钱,陪他睡比陪那些老男人睡要强的多。况且,路方对我承诺,只要我答应和他在一起两年的时间,两年后,他就会让公司主动解除与我的合约。而我当时的积蓄,连违约金的一半都付不起。所以,和路方在一起,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褚薛然有些心疼晏景了,这样一个青春少年,本应生活在家庭的保护之下,却在利益和金钱的驱使下做各种违心的事情,难道晏景就从来不在乎他自己的感情吗?
“大叔,你不用摆出一副可怜我的表情。”晏景本以为褚薛然会因此讨厌自己,还好没有,“我和路方在一起的两年,除了没有人身自由外,生活得还算不错,有吃有喝、有钱花、有房子住,还有路方天天晚上陪我玩。所以我不需要可怜。”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晏景的话,褚薛然心里的怒气不停地往外翻滚,“我没有可怜你,因为你完全是在自作自受。我现在感觉你像两头猪,因为一头猪已经不能形容你的蠢。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就算你答应了路方和他在一起,难道两年后,路方真的那么容易就放你走?”
八、你要怎么吃我都行
八、你要怎么吃我都行
“大叔,你真的很聪明。”晏景对褚薛然竖起大拇指,“两个月之前,我向路方提出了解除合约的事情。他很生气,说我不知好歹,他待我这么好,可是我居然还想离开他。所以他把我关了起来,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接近我。”
“他虐待你了?”毕竟现在晏景完好无缺地在自己的家里,所以这是褚薛然能够想到的最坏的情况。
“没有。”晏景挽起袖子,把自己的胳膊伸到褚薛然的眼前,“路方说我的皮肤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他怕毁掉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他不舍得。他不允许我的身上有一个伤疤,他说伤疤会让我的皮肤从艺术品变成瑕疵品。”
褚薛然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变态。”一个人的皮肤再好,也不应该被当成艺术品供奉着。
“大叔,我们真的是心有灵犀不点也通啊。”晏景把袖子放下来,“我当时也是这么评价路方的,然后他就彻底生气了。和他同居两年,他第一次带别的男人回家,然后当着我的面和那个男人做 爱,并且强迫我在一旁观战。”
“所以你吃醋了?”褚薛然没有想到晏景的生活竟然如此地丰富多彩。
但是想到晏景会因为路方而吃醋,褚薛然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再次令褚薛然恐慌不已。
“我?吃醋?”晏景好笑地看着褚薛然,“大叔,你的思想也太保守了。难道我和路方在一起,就说明我必须要喜欢他吗?不过是玩玩而已,他玩我的身体,我玩他的真心,很公平的交易。再说了,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真的喜欢上那个男人了,所以我才在他的默许下被那个男人赶了出来。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结局不是很好吗?”
“我才二十七岁,可是和你们比起来,我真的老了。”褚薛然最后问道,“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确定你只是付出了身体吗?”
“呵,大叔,你可真逗。”晏景笑得有些勉强,故意忽略褚薛然的问题,晏景重新系上围裙,“我去洗碗了,大叔你不用去上班吗?”
想到乐正时在面对诸多工作时一脸郁闷的抱怨,褚薛然说道,“不用,我今天下午休假。”
在时然公司里奋力处理文件的乐正时突然感觉到脊背发凉,难道自己又被某个人无情地抛弃了?把办公室里空调的温度上调一度,乐正时紧紧自己的衣服,然后接着工作。
吃饱喝足的褚薛然端着一杯热牛奶立在厨房的门口,看晏景在厨房有条不紊地做着清洁工作。
褚薛然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你刚才说,一个星期之后,你将得到一笔收入,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被雪藏了吗,难道还会有工作?”
“你知道蓝天广告公司吗?和路方在一起的男人是蓝天公司总裁的儿子蓝季颜,是他把我推荐给齐怀集团的总裁苏向荣的。”虽然晏景还不知道褚薛然的工作是什么,但是像蓝天广告公司这种著名的企业,没有听说过它的人怕是很少吧。
褚薛然并不打算瞒着晏景,所以实话实说道,“蓝天公司是我们时然广告公司的死对头,齐怀集团的广告合约本来应该属于我们时然的,却在半路被蓝天公司给截走了,我想是因为你的关系。”
“你们是不是什么死对头,还有你们的广告合约都和老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话虽这样说,但是晏景却又暗示褚薛然,“我和万行娱乐公司的合约已经解除了,现在我是个自由人,所以一切都是未知数。”
褚薛然觉得一切都简单的多了,“那好吧,我们开门见山地说,什么条件能够让你放弃蓝天公司转而为时然公司工作?”
不用过多的考虑,晏景很直接地提出自己的条件,“很简单,我要到你父亲褚荀谷的公司也就是楚怀集团上班。”
褚薛然的脸色变得阴沉,带着失望情绪的双眼紧紧盯着晏景的后背,像是要把他的后背盯出一个洞来,“你早就打听出来了我是谁,是不是?你是故意接近我的,是不是?”
“是的。不过,我是真的无家可归了,这一点我没有骗你。”晏景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事实上,我根本没有一句话是骗你的,所以你完全不用这么生气。骗人这种勾当,我晏景才不屑于这样做。”
是啊,晏景的确没有说过“我以前不认识你”这种话,可是褚薛然的心里却突然生出一股闷气,无处发泄。
褚薛然松开手,手中的牛奶杯子摔在地上,应声而碎,剩余的半杯牛奶也在厨房的地面上溅得到处都是。
“手滑了。你一会儿打扫一下。”褚薛然指着自己的裤子,“裤子也脏了,我去卧室换掉,一会儿你也把它给洗了吧。还有,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打扫过了,如果你无聊的话,就麻烦你把这个家的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想必你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天就要黑了,记得要给我做晚饭,四菜一汤,我要吃糖醋晏景、红烧晏景、清炖晏景、干煸晏景,我还要喝晏景丸子汤。”
“嘻,”晏景笑了出来,“大叔,我真的没有想到,生气的你居然会这么可爱。不如我直接把自己洗干净,放一些调料在身上,然后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如何?”
褚薛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生气而说出的发泄的话居然这么暧昧。面对这种情景,尴尬的褚薛然不禁有些生自己的气,平时用来对付乐正时那个小子的连珠妙语都到哪里去了?
看到晏景暧昧的笑容,褚薛然平稳跳动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加速,快要从他的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褚薛然的双眼也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手足无措的褚薛然只好转身背对着晏景,离开厨房,“我要去换衣服。”
“哦……”晏景拉着长长的音,用极其诱惑的声音说道,“大叔,你是想先去卧室里等我吗?我也很期待哦,大叔要记得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
褚薛然一个不留神,身体打了一个趔趄,听到身后晏景开心的笑声,褚薛然不敢回头,只好慌忙地“逃”走了。
在看不见褚薛然的一瞬间,晏景收起了笑容,眼神也变得冰冷。
褚薛然,这就是你伪装之后的面目吗?装成老好人,虽然装得很像,可惜却只能骗骗小孩子,总有一天,我晏景要亲手撕掉你用来伪装的面具。
九、真的没有关系吗
九、真的没有关系吗
褚薛然走进自己的卧室,换下脏衣服,顺便平复刚才异常的心跳。
走到床边,褚薛然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正时,是我。”
乐正时轻松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你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怎么样,效率不错吧?”
褚薛然的脸上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说吧,你查到了什么?”
一听这语气,乐正时就知道电话那边的褚薛然脸上会有什么表情,但是乐正时还是不死心地说,“你要夸夸我啊,然后我就告诉你。”
“算了,我突然不想知道了。”褚薛然准备要切断通话。
乐正时赶紧阻止褚薛然的动作,“别、别,我开玩笑呢。真是一点童趣都没有。”
褚薛然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出声说话。
只听乐正时在那里自顾说着,“经由我派人多方打听,终于得到了一些准确的消息。唉,我觉得这次的广告合约我们时然肯定是拿不到了。”
“晏景是万行娱乐公司签的小模特,已经签了七年了,但是也被雪藏了七年。本来我们根本查不到晏景的消息,但是两年前有一个轰动一时的告白事件,晏景是主角,给他告白的那个人就是今天你让我查的路方。”
“路方是晏景的男朋友,具体说是前男友。哈哈,那么漂亮的人居然也是同道中人,看来我也有机会啊。只是在脑子里想着要抱他,我下面的小兄弟就已经站了起来了。”
乐正时的语气里充满了愉快的情绪,可惜却感染不到褚薛然。
“说正事。”如果乐正时此刻在褚薛然的面前,褚薛然想,他肯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拳打在乐正时的脸上。但是为什么要打他,褚薛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良的情绪总是比快乐的情绪传播得要快,短短的三个字,虽然只是通过电话,但是乐正时已经感觉到了褚薛然的隐忍。
即使不知道褚薛然在为什么生气,乐正时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开玩笑的好时机。
乐正时说道,“现在路方有了一个新欢叫做蓝季颜,是蓝天广告公司总裁蓝益恒的儿子。你绝对想不到,把晏景推荐给齐怀集团的正是这个蓝季颜,真是不知道他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居然给自己的情敌介绍一份这么好的工作,如果这个广告拍得好的话,晏景从此以后就出名了。”
褚薛然对听到的消息并不满意,“只有这些吗?”
乐正时不高兴了,“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好歹我们也辛苦查了几个小时,你这个坐享其成的人居然用‘只有’这两字来磨灭我们的功绩,实在是太过分了。”
褚薛然再一次用同样的语气问道,“只有这些吗?”
“算了,跟你置气就是跟自己过不去。”这是乐正时在自己安慰自己,“现在唯一对我们时然有用的消息就是,不管是路方,还是蓝季颜,或者是蓝天公司,他们统统找不到晏景去了哪里。这就是说,只要我们率先找到晏景,我们还是有机会拿到这个广告合约的。”
“的确是个好消息。”褚薛然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齐怀集团给了蓝天公司多长时间来找晏景?”
“不知道。”乐正时估算到,“现在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你也知道那个广告是在圣诞节前一个星期就要被推出来的,一个星期拍摄,一个星期剪辑,所以我猜测他们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用来找晏景。”
褚薛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晏景说他一个星期之后会有一笔收入,看来他也只打算躲一个星期。
“这个事情你不用管了。我要请一个月的假,一个星期之后,你就等着签那份能让你大半年都吃喝不愁的合约吧。”说完褚薛然就挂掉了电话。
那头的乐正时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褚薛然,只是在挂掉电话的时候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了一句话,“看来,蓝天公司要倒霉喽。”
褚薛然走出卧室,对正在擦桌子的晏景说道,“只要我让你到楚怀集团上班,你就答应做时然公司的广告模特,如何?”
“可以啊,反正我又没和那些人签约。”晏景伸出一根手指,“但是,我要先在楚怀集团工作一个星期,之后我才能成为你们公司的模特。”
晏景细长的手指在褚薛然的眼前晃着,褚薛然的双眼随着手指的移动而移动,有那么一秒钟,褚薛然甚至有一种想要舔一下这根手指的冲动。
“咳咳,”褚薛然强迫自己回神,“我答应你。明天我开车,然后和你一起去楚怀集团。”
“不用了吧,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就不麻烦你了。”晏景听到褚薛然要和他一起去,脸色立即变得不自然起来。
“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褚薛然觉得还是把话说开了好,“我没有问你,不代表我不怀疑你。你故意接近我,想要通过我进到楚怀集团,这说明你的目的一定不单纯。我的父亲要求我每年抽出一个月的时间为自家公司工作,正好从明天开始。所以……”
“对不起,看来是我太自作多情了,”晏景打断褚薛然,脸上带着莫大的失望,“我还以为终于遇见了一个愿意用心照顾我的人。你放心,我只是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可以养活自己,模特终究不是一个好职业。我的身体不干净了,不代表我的心也不干净。所以,你可以相信我。”
褚薛然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落寞的晏景,心里立即后悔刚才把话说重了。
但是褚薛然在刚才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不能再让晏景左右自己的情绪,于是褚薛然故作冷酷地说道,“你的心干不干净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总之,别让我发现你做出对不起楚怀集团的事情,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的心干不干净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晏景觉得这是他这一辈子听过的最伤人的话。
晏景的心在那一瞬间酸涩了起来,眼泪就那样毫无预警地沿着脸颊往下流,然后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上,竟让晏景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演得好,还是自己真的被伤了心。
晏景擦干眼泪,露出大大的笑容,“哟,真不容易,总算有一个人能把老子的眼泪给逼了出来。憋得久了,老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心没肺了。看来,老子还是修炼得不到家。”
听到晏景又开始一句一个“老子”,褚薛然知道,那个要为自己改变的晏景消失了,是被自己无情的话给赶跑的。
褚薛然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然后转身离开,走进自己的卧室。
晏景灿烂的笑容慢慢变成冷笑,褚薛然,你的恶狼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吗?你们褚家欠我们的,我会一个一个地要回来。
十、你昨天晚上辛苦了
十、你昨天晚上辛苦了
褚薛然走进自己的卧室,打开那个不属于自己的衣柜,然后钻进衣柜里,闭上眼,安静地闻着周围独属于晏色的味道。
“如果你还在我的身边,该多好。你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我?”
褚薛然取下左手腕上的表,抚摸着手腕上由自己造成的伤疤,“我早就应该陪你一起走,可是两年了,现在的我连当初自杀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每天都在想你,特别是今天,每一次看到晏景,我就会想到你,但是你放心,你是你,他是他,我没有弄混。晏景是一个受过很多苦的人,他经常笑,我却感觉不到他是真的在高兴。有时,我甚至还感觉到他从背后看我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仇恨,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褚薛然一直在自说自话,慢慢地竟然在衣柜里睡着了。
直到卧室的门被敲响,褚薛然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晏景在门外说道,“大叔,晚饭已经做好了。”
“知道了,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天已经黑了,衣柜里也黑乎乎的,褚薛然摸索着把手表戴回手腕上,从衣柜里出来,然后简单地洗漱一下,走出卧室。
一看桌子上的菜,褚薛然的嘴角开始抽搐,额头也不禁多了两道黑线,这是晏景在报复自己吗?
晏景很听褚薛然的话,果真做的是四菜一汤,糖醋扁豆、红烧扁豆、清炖扁豆、干煸扁豆,还有一道汤——扁豆丸子汤。
看到这样的晚餐,褚薛然真的是苦笑不得。
“怎么样?大叔对我做的晚餐还满意吗?”晏景端着两碗米饭走进吃饭的屋子里。
“满意。”褚薛然腹诽道,我敢说不满意吗?
晏景的脸上挂着诡计得逞的笑,“既然满意的话,大叔一定要多吃一点啊。”
“今天你辛苦了,你才应该多吃一点。”褚薛然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晏景已经把所有的屋子都打扫干净了。
“大叔才辛苦,想必昨天晚上因为我的关系,大叔都没有睡好。”晏景夹了很多扁豆放在褚薛然的碗里,“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晏景的前一句话很暧昧,让褚薛然的脸有些发烫;后一句话则让褚薛然的心里叫苦不堪,扁豆这种植物大概可以排上褚薛然讨厌吃的食物排行榜的榜首。
褚薛然一直想知道,像扁豆这样又丑又不好吃的东西,究竟是谁第一个发现它能吃的?难道和发现牛奶能喝的是同一个人?
“大叔,你怎么不吃呢?”晏景又为褚薛然盛了一碗扁豆丸子汤——只有扁豆,没有丸子,更没有汤。
褚薛然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筷子,“我现在就吃。”
夹起碗里的扁豆放在嘴边,褚薛然真的不忍心张开嘴把它吃进肚子里。
晏景也为自己盛了一碗汤,美美地喝了一口,然后就直勾勾地看着褚薛然,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这是豆角,这是豆角,这是豆角,褚薛然闭着眼给自己催眠,然后一狠心,张开嘴就把夹起的扁豆吃了下去。
“大叔,你知不知道扁豆是有毒的?”看到褚薛然慌张的神色,晏景发誓,他就是挑准时机才对褚薛然说的。
刚刚吃进去的扁豆卡在褚薛然的嗓子眼里,难上难下,褚薛然只好对晏景伸出大拇指,夸晏景厉害,为了报复自己居然能想出这么绝的点子。
“好啦,我只是在吓唬你。”晏景也夹起扁豆吃了起来,“只要把扁豆弄熟,它的毒性就消失了。虽然我们现在吃的是反季节食物,但是它的营养价值很还是高的,大叔千万不要浪费了。这可都是用你的钱买的,哦,对了大叔,你记得明天把菜钱给楼下的超市。”
褚薛然现在真的很想问晏景,你究竟是不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
不过这顿晚饭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在褚薛然的记忆里那么难吃的扁豆,经过晏景的手做出来之后,竟然吃起来也还不错。
吃过晚饭,外面居然又开始下雪了,真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夜晚。
“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步?”褚薛然提议。
晏景的双眼发出期待的光芒,但只是一瞬就熄灭了,“不了,明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我不想迟到,所以还是早点休息吧。”
褚薛然自然没有错过那道光芒,“你明明很想和我出去走走的,为什么要拒绝?”
“那个……”晏景不好意思地抓着自己的后脑勺,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我没有厚衣服穿。我被赶出来的时候,凡是路方给我买的衣服,全都被蓝季颜拿着剪刀给剪坏了。现在,我又没有钱买衣服。”
褚薛然觉得不可思议,“这些年你存的违约金呢?”
晏景理直气壮地说道,“和路方在一起的两年,不管是中国的情人节,还是西方的情人节,或者是圣诞节之类的,我和路方总会送彼此礼物。他那么有钱,我的礼物太低档了他会看不上眼,所以我存的那些钱早就因为买礼物花完了。”
“唉,你都不会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下吗?”褚薛然无奈地拉着晏景的手来到自己的卧室,打开自己刚刚睡过的衣柜,“你自己挑吧,以后这些衣服都是你的。等将来有时间,我再带你去买衣服。”
“不用了,经过这么多事,我也算看明白了,只有我自己挣钱买的东西,我才可以好不怯弱地承认那是我的。”
突然,晏景从角落里拿出一条浅灰色的围巾,“我只要这一条围巾,其它的我都不要。”
褚薛然记得当年自己第一次看到晏色的时候,是在夏天,他浑身的衣服都脏乱不堪,却在脖子里围着一条新的围巾。那么热的天,汗水顺着晏色的脖子流进他的衣服里,但是自始至终,晏色都没有取下那条围巾。
褚薛然看到晏景把围巾缠在他自己的脖子上,忽然不受控制地前进了两步,抱着晏景,嘴里却喊道,“晏色……”
晏景不动声色地推开褚薛然,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冰冷表情,“大叔,你又认错人了。”
十一、陪你一辈子如何
十一、陪你一辈子如何
这天晚上,晏景和褚薛然终究还是没能出去散步。
晏景手里拿着那条围巾在已经被打扫过的屋子里睡着。
而褚薛然以为晏景仍会如昨晚那般跑来找自己,所以就在自己的床上等着晏景,在等待的过程中慢慢入睡。
一夜无梦,但是早上醒来之后,两个人的精神都不太好。
两个人差不多同一个时间醒来,各自在卧室里的卫生间里洗漱,然后同一时间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早。”
“早。”
晏景打着哈欠问褚薛然,“你早餐要吃什么?”
褚薛然也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一杯无糖热牛奶,其余随便。”
晏景瞬间就清醒了,这样慵懒的褚薛然,实在是太性 感了,看得晏景心里痒痒的。
“怎么了?”褚薛然问盯着他看的晏景。
“没什么。”晏景摸着褚薛然的下巴,“大叔,你需要刮胡子了,我可不想喊你爷爷。”
褚薛然摸着自己的胡子,的确密密麻麻的,“你懂什么?胡子是男人的第二象征,像你这种连下面的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孩怎么可能明白胡子对于男人的重要性。”
“真正的男子汉是不需要胡子这种外在辅助的。”晏景露出自己肌肉,“看看我,你就知道自己缺什么了。”
“缺什么?”褚薛然故意说道,“比女人还白的皮肤?比女人还细的小腰?还是比女人还柔软的头发?”
晏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大叔,我记得昨天晚上的扁豆还没有吃完,麻烦你今天早上把它们解决了。”
晏景从褚薛然的面前走过,恨恨地用脚后跟踩了一下褚薛然的脚,听到褚薛然隐忍的抽气声,晏景开心地笑了。
褚薛然看呆了,这是他第一次从晏景的双眼里看到笑意,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也算是对得起“晏景”这个名字了。
吃过早饭(当然吃的不是扁豆了),褚薛然开着车载着晏景来到楚怀集团。
齐怀集团和楚怀集团一直都是对立的,一个在市中心的东边,一个在市中心的西边。所以,褚薛然完全不担心齐怀集团的人会发现晏景。
晏景穿着早上褚薛然给他买的衣服来到楚怀集团,当然买衣服的钱,晏景早晚会还给褚薛然的。
“跟紧我,听到了吗?”褚薛然嘱咐晏景。
“听到了。”晏景收起平时的无赖模样,亦步亦趋地跟着褚薛然,生怕走错一步路,做错一件事。
在整栋大厦的入口处,褚薛然停了下来,安慰似的揉着晏景的头发,“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晏景闭着眼睛享受褚薛然的抚摸,“我知道。可是我也知道你不会永远待在我的身边,有些事情只能靠我自己。”
看到晏景的惬意的模样,褚薛然却只能想到张着利爪的猫这种随遇而安却说翻脸就翻脸的动物,几乎是下意识地,褚薛然说道,“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待在你的身边一辈子。”
话说出口,褚薛然特意观察晏景的反应,却发现晏景好像没有听见一般继续闭着眼享受着自己的抚摸。
这样的反应虽然让褚薛然觉得被故意忽视了,但是更多的是让褚薛然松了一口气,毕竟有些话,说出来容易,要做到太难了,褚薛然和晏景非亲非故,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句下意识的话而真的待在晏景的身边一辈子。
晏景突然睁开双眼,“我的工作是什么?”
“做我的秘书。”说起这个,褚薛然也有些头痛,为了安排晏景,褚薛然甚至把以前经常跟着自己工作的卫禹封调到了父亲身边,成了父亲的秘书。
想到这里,褚薛然对卫禹封内疚的心情又浮出了水面。
“你在想谁?”晏景不喜欢褚薛然此时的眼神,因为这双失去焦点的眼眸里没有自己的存在。
“我只是在脑海里规划今后一个月的工作。”好吧,褚薛然不得不承认,因为晏景的逼问,褚薛然下意识地并且没有原因地说谎了。
晏景没有怀疑褚薛然说的话,“我们走吧。第一天上班,迟到就不好了。”
“嗯。”
晏景跟着褚薛然走着,只听很多人对褚薛然打招呼,欢迎他回来,并且全都称呼褚薛然为“总经理”。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里,褚薛然和晏景同时松了一口气。
“看不出来啊,员工都很喜欢你,”晏景揶揄褚薛然,“大叔的人缘挺好的嘛。”
“如果你够了解我的话,你也会喜欢我的。”褚薛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会延伸出来的歧意,只是严肃地对晏景说道,“在公司里,你只能称呼我为‘总经理’,明白了吗?”
“明白了,总经理。”晏景很快进入角色,“请问总经理,我这个秘书需要干什么?”
“先帮我热一杯牛奶,”褚薛然指着办公室角落里的微波炉,“记住,不要放糖。”
晏景同时说到,“不要放糖嘛,我知道。”
“办公室里面放微波炉,你的品位不是一般地奇怪。”晏景走到角落里开始为褚薛然加热牛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褚薛然吩咐了一句,“请进。”
晏景在角落里观察着进来的男人,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岁左右,非常帅气的脸庞却被一副银色框架的眼镜遮盖着,脸色比褚薛然还要严肃。从男人进屋开始,晏景就觉得特别冷。
男人没有看晏景,而是直接对褚薛然发难,“总经理,我有什么地方做得让你不满意吗?”
“没有。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褚薛然的目光闪烁着,不敢看男人的眼睛,“禹封,我……”
“总经理,我说过,在公司里,请叫我卫禹封或者是卫秘书。”卫禹封继续发难,“请总经理明确地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调到总裁的身边?总经理对我的工作究竟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在总经理替时然公司卖命的这十一个月里,我也在为楚怀集团卖命。我自认没有做错什么。”
褚薛然最怕这个面无表情的催命阎王卫禹封,被他这一个个问题问下来,褚薛然真的觉得自己的半条命都快没了。
实在扛不住的褚薛然指着角落里晏景,“我有了一个新秘书叫做晏景,而我的父亲正好缺了一个秘书,你的能力绝对能够胜任总裁秘书这一职务,所以一切都非常顺其自然。”
卫禹封立即走到晏景的面前,看似在打量晏景,实际上只是盯着晏景的双眼,“晏景是吗?我记住你了,如果你没有实力,做不好你的工作,就请早点离开。楚怀集团不会养那些没用的人,特别是那些只会加热牛奶的人。”
晏景被卫禹封隔着镜片却冷漠无比的双眼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但是为了不在气势上输给对方,比着卫禹封低了一公分的晏景抬起头,非常有底气地说道,“我一定会比你强的!”
“但愿如此。”卫禹封转身,没有再看褚薛然,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十二、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十二、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呼……”逃过一劫的晏景大口地喘着气,把热好的牛奶放在褚薛然面前的桌子上,然后问褚薛然,“你怎么没有告诉过我,你以前的秘书居然这么可怕呢?”
“你也看到了,卫禹封那么恐怖,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愿意想起他的。”
褚薛然指着一边的文件,“我本来打算给你几个小时的适应时间,可是没办法,谁让你刚才在催命阎王面前夸下海口,所以你现在就开始工作吧。被卫禹封‘相中’的人,以后我想帮也帮不了,你真的要靠你自己了。”
“哦,”晏景垂头丧气地答应着,“真的没有想到,来楚怀公司的第一天的第一个小时,我就成功地为自己结了一个这么大的梁子。他可是总裁秘书啊,看来我真是前途堪忧了。”
虽然褚薛然一直觉得晏景的笑是假装出来的,但是总有那么一次会是真的。
所以相比之下,褚薛然还是喜欢笑着的晏景,不管是开心的大笑、诡计得逞的奸 笑,还是假装幸福的微笑,都能引起褚薛然一阵莫名的心悸。
以至于现在看到晏景皱着眉头,褚薛然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抚平晏景的额头。
“大叔,你的手很温暖。”有那么一瞬间,晏景真的想沉溺在这个温暖的大手里一辈子。
褚薛然收回自己的手,对晏景说道,“开始工作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你办公的地方暂时在我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一个星期之后,如果你干得好,你也会有自己的秘书办公室。还有,你一定要记得,在公司里,你只能喊我总经理。”
“知道了,总经理。”晏景开始快速地投入工作,并没有因为褚薛然态度转变的反差而产生丝毫的不良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间,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专注于浏览文件的晏景甚至没有去过一次洗手间。有几次卫禹封前来与褚薛然进行工作交接,晏景也不曾抬头与卫禹封进行眼神的“交流”。
在褚薛然看来,这样的晏景,简直比卫禹封还像是一个工作狂。但是晏景工作时的认真执着比他漂亮的相貌更加吸引着褚薛然的目光。
十二点十五分,褚薛然准备叫晏景一起去吃饭,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卫禹封再次敲门走了进来。
“总经理,两分钟后,总裁将会有十分钟的空余时间。请总经理立即到总裁办公室去,总裁要见你。”卫禹封把手里的文件放在褚薛然的面前,“这是我们最近接的一个项目,和齐怀集团有关,总裁吩咐从现在开始由你接手,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完成。”
“知道了。”褚薛然看了一眼根本没有注意外界发生什么事情的晏景,想要嘱咐他一些事情,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便穿好西装外套走了出去。
褚薛然离开后,卫禹封走到晏景的面前,冷笑着,“他已经走了,你就不要再装了。”
晏景终于抬起头来,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卫秘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真的不懂吗?”卫禹封用手固定着晏景的下巴,然后弯下腰慢慢靠近晏景的脸,在彼此距离十公分时停了下来,“真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原来卫秘书也喜欢我这一张脸啊?我真是荣幸之至。”
晏景伸出舌头挑逗般地舔了一下卫禹封的手,卫禹封没有想到晏景会这么大胆,下意识地收回自己的手,冰山似的脸上却意外地多了一丝红晕。
“卫秘书很纯情嘛。”晏景站起来,伸出双臂揽着卫禹封的脖子,在他的耳边低语,“我最喜欢你这种既成熟又纯情的男人了。”
卫禹封本来打算让晏景这个职场菜鸟知难而退,没有想到现在却反过来被晏景调戏,又气又羞的卫禹封用力扯掉晏景的手臂,因为重心不稳,晏景差点摔倒在地上。
“哟,我的腰啊!”晏景一只手扶着桌子,一只手按压着自己的腰,然后还不忘接着调戏卫禹封,“卫秘书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呢?万一把我的腰弄坏了,小心以后你的‘性’福生活就没有了。”
卫禹封已经被晏景气得脸憋得通红,一点冷静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但是卫禹封毕竟是在职场上打拼很多年的人,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卫禹封的神色已经恢复到“催命阎王”的那个状态了。
“我本来还在担心总经理在假公济私,因为你给人的感觉和晏色实在是太像了。但是现在我放心了,就你这个见男人就勾引的样子,连给晏色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总经理要选择一个人来寄托感情,这个人也不可能是你。”
卫禹封说完便走了出去,没有看到晏景突然变得哀伤又带着仇恨的眼神。
褚薛然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敲门,“总裁,是我。”
“进来。”这是一个低沉有力并且不容任何人反抗的声音。
如果是小孩子听到这个声音,说不定会被吓哭;就算是成年人初次听到这个声音,也会止不住地在心底发抖。
不过,褚薛然既不是小孩子,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的成年人。但是,褚薛然的身体依旧条件反射般地从骨子里发出一股寒气,以便在气势上和声音的主人相抗衡。
褚薛然推门而入,即使只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那个男人的双眼也绝不会离开他手里的文件。
虽然十一个月未见,但是这个男人依旧精神矍铄,只是双鬓的白发掩藏不住时光的流逝。
褚薛然不禁在心里感叹,那么强大的父亲,也不过是一个会慢慢衰老的平凡人而已。
“坐。”褚荀谷抬起头看了一眼十一个月未见的儿子,然后低下头,视线又重新落在手里的文件上,“你的新秘书是怎么回事?”
果然还是因为公事,褚薛然在心底冷笑了一下,自己到底还在期待着什么,难道还在奢望这个所谓的“父亲”能够特意抽出十分钟的时间,对他的儿子说一句“你瘦了”,或者是“你最近过得好吗”?
十三、脏了就是脏了
十三、脏了就是脏了
褚薛然没有坐下来的打算,因为他相信这个对话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我相信总裁已经查过晏景了。既然这样,总裁又何必浪费十分钟的时间多此一问。”
“我是查过了,但是我怕你不知道你带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褚荀谷把一沓文件扔在褚薛然的面前,话语里透露着对晏景的恶心和讨厌,“你仔细看看,你带回来的人这几年究竟陪过多少的男人睡觉!这么脏的人,怕是早就得了什么病,才会被路方赶了出来。”
“别说了!”褚薛然突然发疯般地把桌子上的文件撕碎,“他脏不脏,我从来都不在乎!你不要妄想再把他从我的身边赶走!”
“薛然!我们现在说的是晏景,不是晏色,你不要把他们弄混了!”
褚荀谷的话虽然严厉,但是脸上却意外地带着一些内疚,“直到现在,我依然认为,两年前把晏色赶走的这件事情我没有做错。我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孩子的性子居然会那么倔强,竟然会选择自杀这种决绝的方式来惩罚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
“别说了,”褚薛然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痛苦,“我不想听。”
即使知道褚薛然的伤疤已经被狠狠地揭开,但是褚荀谷却接着用语言创击褚薛然,不给褚薛然任何可以喘息的机会。
“你现在很痛苦,那是因为你的心里非常清楚,晏色被强 奸了的事情是事实,脏了就是脏了,就算洗再多次,也改变不了他被别的男人上过的现实。我不会让你和一个同性过一辈子,我更不能容忍一个已经脏了的人待在你的身边。不管晏色是死了还是依旧活着,你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褚薛然的面部表情变得很呆滞,好似没有听见褚荀谷说的话,又好似故意装作不懂褚荀谷说的话。
褚荀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十分钟的时间快要到了,接下来我要开一个会,你现在可以回你的办公室去了。总之一句话,我绝对不会允许比晏色还脏的晏景进我们的公司,会议结束的时候,我希望晏景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