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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维维 当前章节:14781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7:10

“根据四少找来的藏宝图,我等已查明皇甫淳的宝藏就在漠北沙漠深处,一地宫之中。几番勘测,现下已找到地宫入口,确信无疑。”

顾铭瑄沉吟:“皇甫淳竟想到将宝藏藏于沙漠里,的确出人意料。”

莫小武点头:“而且根据四少从青铜卷筒中取出的地宫地图来看,那地宫构造复杂,只是地图上未曾表明机关陷阱之类,属下一时拿不定主意,还请四少示下。”

顾铭瑄笑道:“说什么拿不定主意,其实你已有了定论吧。”

“属下不敢逾越。”

顾铭瑄暗叹一声:“小武,我说过,你已经是暗门门主。我既然将暗门交给了你,你便放手去做。你不是傀儡,是堂堂正正的暗门门主。寻宝一事是我拜托你的,你不必有所顾忌,只要拿到宝藏即可。”

莫小武点头:“是,四少。”

“那说说吧,你是如何打算的。”

“属下想亲自带人去地宫。”

顾铭瑄的手一顿:“小武,你身为门主,岂可冒险。”

莫小武道:“属下自继任门主以来,众人表面遵从四少所言,尊敬有加,可暗里并非如此,尤其是几位长老。属下要带部分暗门机要人员前往地宫,若是不能全身而退,属下自当以死谢罪!”

顾铭瑄脸色微沉:“你若不能全身而退暗门不就等于没了!”

顾铭瑄见莫小武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多说。

夜里回房,莫小文准备好了洗漱用品眼巴巴瞅着他。顾铭瑄失笑,这兄弟俩一胎双生,性子却差了这么多。

镇远侯府客房的床很大,能让沈浩宇和顾铭瑄睡,自然也能让顾铭瑄和莫小文起头并卧。灭了灯后,顾铭瑄听着身旁不停传来的翻身声,无奈地道:“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莫小文僵了下,小声道:“没什么事,少爷。”

顾铭瑄淡淡道:“你性情单纯,心事全写在了脸上,还隐瞒什么。”

莫小文的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少爷,我讨厌哥哥总是护着我,讨厌暗门,讨厌他们都觉得我是吃白食的,是个累赘。”

看来是在暗门这几日受了刺激。

顾铭瑄摇摇头,只道:“重要么?你在乎他人,还是在乎小武和你自己?小武何时说过你是包袱?莫要杞人忧天了。”

莫小文仍旧闷闷的。

顾铭瑄却没有心思再管,眼下多事之秋,况且莫家兄弟之间的事他也不好多插手,看个人造化。

眼下要管的,是谋反一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本人也到了多事之秋了。。。

请谅解这么久才更新。。。。

☆、47【京城变故】

莫小武三日后前往漠北,顾铭瑄留守。

为何不能即日启程,这其中倒有两个缘由。一来暗门精英尚未到达京城汇合,二来暗门在漠北的势力并不广大,需要提前准备。皇甫淳的地宫在漠北沙漠腹地,若无万全的准备和接应贸贸然进入沙漠,只会有去无回。

说起漠北,顾铭瑄倒想起个人来——在永亲王府做客的凌云翔。

若是能跟此人合作,漠北之行就有了一个巨大的保障和后盾。

顾铭瑄再三思量后,还是去了永亲王府。

皇甫洛宁并不在府里,据说应召入宫了,但下人还是请顾铭瑄进了府。彼时凌云翔正在后院练剑,听说他到了,便替皇甫洛宁来迎接。

“四少,有失远迎。小宁不在,在下便替他略尽地主之谊。”

顾铭瑄道:“凌寨主客气,不瞒寨主,铭瑄此行是专程来找凌寨主的。在下,有一事相求。”

凌云翔一愣,随即笑道:“四少请进偏厅详谈。”

皇甫洛宁回来后顾铭瑄已经走了,才从管家口中得知顾铭瑄来过,是凌云翔接待的,也不知两人谈了些什么。晚饭时,皇甫洛宁随口问了一句,凌云翔只是道闲话家常而已。

皇甫洛宁也就不多问,一个是他多年旧友,一个是他认定的好人,自然没什么值得怀疑。

五天后,莫小武和莫小文跟暗处的暗门精英前往漠北。莫小武用了整整一天去劝说小文留在顾铭瑄身边,莫小文也用了整整一天说服哥哥,他一定要跟去。结果是,莫小文赢了。

两人如来时一样,同乘一骑,趁着夜色离开京城。那日阴沉了一天,入夜后,有雪花晃晃悠悠落下来,打在莫小文冰凉的脸上。他靠着身后温暖的怀抱,一言不发。

前途漫漫。

皇帝圣旨早已宣读,命令沈浩宇将侯妃的棺木送至皇陵,见其迟迟不行动,便命宫人一催再催。沈浩宇已经找不到借口搪塞,顾铭瑄知道京城已经呆不下去,可是他暂时不能离开,便催促沈浩宇先回边城,早日起兵,以免夜长梦多。

沈浩宇自然不肯让顾铭瑄单独留在京城,但也知道他担心妖琴和十六王爷的事,也不好让他立刻离开。

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顾铭瑄暗自叹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他的牵绊。

皇帝年事越高,疑心就越重,岂容沈浩宇三番五次地推拒,便直接选好黄道吉日命人报到侯府,若是沈浩宇不迁,便委派大内侍卫亲自来。

这下子,不想离开也得离开了。

顾铭瑄陪沈浩宇连夜将镇远侯夫妇的骨灰坛取回来,两人守着二老的骨灰,终于谈妥去留之事。

沈浩宇先行返回边城,顾铭瑄被他亲自送到永亲王府,千叮万嘱等那两人的事一解决立刻到边城找他。

顾铭瑄慎重点头,也再三叮嘱他,回去之后莫要心急起兵造反,先在军中建立威信,待到时机成熟再行动。

待到了那所谓的黄道吉日,皇帝果然派了大内侍卫将镇远侯的祖坟团团围住,就开了墓门进去开棺,自然一无所获。侍卫回宫禀报后,皇帝大怒,当下遣人到镇远侯府兴师问罪,却不想又扑了个空。

沈浩宇走了,走之前竟将侯府的下人也俱都遣散,只把皇帝的几个心腹绑在柴房里,果然被皇帝救了去,审问再三却无人知晓沈浩宇的行踪,皇帝一怒之下全都推出去砍了。

不等他下令搜捕沈浩宇,闹心的西州谋反一事传来消息。叛军攻占的几座城池俱是易守难攻,而廖世凡将军人如其名没有半点作为,不仅久攻不下还折损许多,甚至赔了几座城池进去,竟将随军的督军给活活气死了。

廖世凡脑子不灵光,却急功冒进,每次给朝廷的军报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一直隐瞒实际战况至今。若不是他现下供给不足,后援不足,副将拼死劝解,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军师照实写了份奏折呈上,自然还是有诸多隐瞒。

把皇帝气的呀。

近些年朝廷腐化,买官卖官屡见不鲜,这位廖世凡将军的军衔也是买下来的。他一介武夫毫无头脑,先买通主考成了武状元进军营当了百夫长,再这样层层买通,竟然坐到了西州守将的位置上,也着实让人唏嘘。

眼下正值朝廷用人之际,当初买卖官位的弊端就渐渐显露无疑。

皇帝只得增派援军,从京畿附近的军队调度人马。

谁知不等援军出城,“皇帝无耻,褫夺侯府亡妃墓”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京城大街小巷。不出两日,就连不到膝盖的小孩子都会这样念了:

“皇帝皇帝真无耻

夺人亡妻害人子

生是我家人

死是皇家魂

色令智力昏

皇帝滚啊滚!”

顾铭瑄躲在永亲王府的院落里,听着对面的皇甫洛宁阴阳怪气地说完这首风靡京城大街小巷的顺口溜后,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笑道:“编的挺押韵。”

皇甫洛宁无奈道:“你还笑,皇兄今日早朝时听大臣说完后,都快被气疯了。浩宇带着镇远侯夫妇的尸骨不见踪影,京城百姓又处处埋怨他昏庸,西州战事吃紧,烨儿坚持不肯继承太子之位,非要守孝够三年才成,煜儿近来又体柔多病。皇兄心烦得紧,这下子更闹心了。”

顾铭瑄勾唇,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却转开话头道:“他这几日可有来骚扰你。”

皇甫洛宁面色一僵:“没有,相较我刚回京那几日,这段时间清净多了。”

倒是顾铭瑄一愣,那位秦先生可并非会听劝的人,他当然不相信自己三言两语就让他不再想方设法带走十六王爷,要知道此人从来都是妄自尊大自顾自行的,那究竟是何缘故。

顾铭瑄一时之间想不通,便随口道:“你打算何时离京?”

皇甫洛宁默然:“我尚未做打算。”

顾铭瑄暗叹一声:“你要尽早做打算,如今这情形,我已经不能在京城久留,临走之前,我自然要顾好你。”

皇甫洛宁黯然:“我性子软弱,从小到大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顾铭瑄摇头:“你我是朋友,何须说这些。若是嫌你麻烦,一开始我就不会管。”

朝廷的援军刚去西州,东南角的一撮人揭竿而起。东南地区沿海,虽是大成有名的鱼米之乡,但赋税严重,且多有海盗侵袭,早些年百姓就多有怨言。朝廷虽然派兵剿匪,也有水军镇守,但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水军腐败,鱼肉百姓,鱼米之乡也受不住。

又一群百姓被逼的揭竿而起。

这回是地地道道的穷苦百姓,也就领头的聪明些,不出半月就被剿灭殆尽。

这也只是一段小插曲,唱过也就罢了,很快便湮没在历史的滚滚洪流里,只留下那么几句话。

皇帝最终还是下令全国搜索沈浩宇,并严令边城守将若是发现踪迹立刻上报。

边城守将余青听后,当成……耳旁风了。

沈浩宇已经顺利到达边城,顾铭瑄已经从信中得知,倒不怎么担心了。

至于妖琴的事,他也给远在西天山的师父去过信,师父只道不必多管。他想了想,也罢,便顺其自然。

定国公此次来京,名义上是思念亡妹和探视太子。当初他已遣人给陈皇后收尸,至于废太子,迄今为止却是没有见过一次。可见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事实上,他与京畿要员时常邀见,其心可疑。

定国公已在京城停留许久,除却开始几天跟京官来往,之后一直围着妖琴公子打转。

顾铭瑄也吃不准他的真实目的。

京城眼下无事,他也该择日离京。

他独自去了趟醉花阴,跟妖琴说了几句话后,就回永亲王府。

才走了不多久,纵使顾铭瑄不练武,也感觉到有人尾随自己。他几不可见地皱皱眉,何人会跟踪自己?为何跟踪?

他不会武功,自然不会想跟尾随之人硬拼,便不动声色地继续走,在经过一处暗巷时,突然闪身跑了进去。尾随的几人见状立刻跟进去,却早已失去踪影,立刻分头去找。

暗巷重新变得寂静,顾铭瑄这才从墙后探头,沿着另一条小路回王府。可刚走几步,前面就被人堵住了,身后亦然。

顾铭瑄暗叹一声:“各位为何拦住小生去路?”

其中一人道:“顾公子,请随我等走一趟吧。”

顾铭瑄蹙眉,这几人竟是有备而来:“若是我不去呢。”

“那便由不得公子了。”

说罢,立刻将他围拢,就要拿人。

作者有话要说:  

☆、48【不离不弃】

顾铭瑄想不起自己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况且他是以顾四的身份重回京城的,当初的顾铭瑄在众人眼中早已亡故。剩下的只有能看破他诈死的人,除了他相熟的人之外,寥寥可数。会想方设法捉他的,更加寥寥可数。

——云国新皇帝南宫浩天!

“大胆狂徒!离四少远点!”

突如其来的当头棒喝,岳谦凌空而至落在顾铭瑄前面,将他互在身后。随即又有两人赶来,与岳谦围成一圈,将顾铭瑄互在其中。

正是阿左与阿右。

“属下来迟,让四少受惊了。”

顾铭瑄点头:“你们为何知道我遇险?”

阿左似笑非笑地瞥了岳谦一眼:“这就多亏谦儿哥了,对吧?”

岳谦闻言立刻炸毛:“闭嘴阿左!”

顾铭瑄不明所以,却听阿右沉着道:“当务之急是打退他们,具体情形属下稍后会跟四少详述。”

顾铭瑄点头。

阿左眼神一凛,已经挥剑对上左侧偷袭之人,岳谦和阿右也分别加入战局。顾铭瑄打量四周,尽量找了相对不易攻击之处躲藏。

来袭者共有十人,而且各个武功不凡,饶是阿左阿右和岳谦武功超群,也有些吃力。眼看阿右要一剑送入其中一人胸口,却听阿左大吼:“阿右留活口!”他趁机将面前一人的穴道点住,抽空冲阿右大喊,“上次那个玩死了,这次多留几个!”

岳谦险些脚下一滑。

顾铭瑄扶额。

不多时,全部来袭者被制服,其中死六人,伤二人,逃走一人,还有一人完好无损地被点了周身大穴扔在角落里。

岳谦被派去找人处理这处,阿左蹲在墙角那人跟前,手抬手将他的下颚扯脱臼,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抠出来扔到一边,左瞧瞧右瞧瞧貌似非常满意:“又捉到可以玩很久的老鼠了呢……”说着对顾铭瑄道,“四少,咱们暗门为何不用在牙缝里塞毒药?不怕有人受不了刑法泄密吗?”

顾铭瑄淡淡道:“忠心不是用来做场面的,也不该用人命证实。”

手段也不该用在下属身上。

之后经由阿右解释,顾铭瑄才知道,来袭者果然来自云国且受南宫浩天指使,来自云国的皇家死士。至于何人通知三人他遇险之事,似乎是某位神秘人告诉岳谦的。可那神秘人的身份,岳谦却不肯透露,阿左阿右也只知道那人口称岳谦“谦儿哥”。

顾铭瑄也未多问。

逃走的死士返回云国后,直奔皇宫御书房,面见南宫浩天。

“属下等有辱皇命,未能将顾四公子带回,他被暗门人救走。”

南宫浩天淡淡道:“朕说过吧,此人,若不能生擒便毁之。”

“属下等……没有机会。”

“属下等?”南宫浩天放下笔墨,冷冷看他一眼,“其他人呢?”

那人颤抖了下,并未回答出来。

南宫浩天挥手:“去刑堂领罚吧。”

“是!”

南宫浩天轻轻扣着桌案,喃喃自语:“顾铭瑄啊顾铭瑄,我若是得不到你,你就只有死路一条。否则,便是我前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有惊无险,一切收拾停当后,几人返回永亲王府。却被告知,皇甫洛宁出事了。就在阿左与阿右离开这段时间,几个青衣蒙面人突然闯入王府,将皇甫洛宁抓走,凌云翔之前有事外出,方才已经去追了。

岳谦跟随顾铭瑄出城后,遇到了在附近徘徊的凌云翔。他只听说皇甫洛宁被人掳出了城,却不知具体去向,只能在此寻找线索。顾铭瑄自然知道是谁抓走皇甫洛宁的,原来迄今为止没有行动只是在等待时机。他带着几人往西南方的野竹林而去竹林中的宅院仍旧。岳谦等人安静地跟在后面,只有凌云翔的眉头皱的很深。

凌云翔本想直闯,却被顾铭瑄制止。顾铭瑄仍旧毕恭毕敬地敲门,被小童引了进去。到了庭院,却让几人等在这里,只带顾铭瑄进去。凌云翔即便着急,也只能静候佳音。

顾铭瑄到那间小院时,正听到房子里面传来激烈地争吵声。

“小十六,别再躲着我了,我知道当初……”

“我不想听!”皇甫洛宁激动地打断说话之人,“我不想听你说话,秦漠!你立刻放我离开这里,三番五次地抓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你,我是想见你!”

皇甫洛宁静默半晌,咬牙切齿道:“秦漠,你是个混蛋。”

“小十六……”

争吵声停止后,皇甫洛宁推门跑出来,后面有一华服男子紧跟着追了出来。皇甫洛宁也不理会他,径自走到院中,看到顾铭瑄后就是一愣,随即转头喊道:“你!你竟然将铭瑄也抓了来!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朝那人扑了过去,竟是要拼命!

身后之人接住他,任凭他拳头雨点般落在身上也不反抗,英气的脸上满是憔悴模样,只是苦笑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般下作之人,你打吧,若是能解气,打死我倒也无妨……”

顾铭瑄忙上前劝阻道:“王爷不可!并非秦先生抓铭瑄来的!铭瑄知道王爷在此,特意寻来的。”

“你不是被他抓来,本王却是被他抓来的!”打了几拳,皇甫洛宁被秦漠眼中的暗沉看的顿时失了力气,慢慢后退,“秦漠,你怎么总是这么傲慢自我,你不要再逼我了,我都逃到那么远的地方了,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不要再见了……”

皇甫洛宁险些软倒在地,幸亏被秦漠扶住。秦漠苦笑,却仍旧缓慢而坚定地道:“小十六,无论什么我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一样,不行。”

皇甫洛宁狠狠挣开他:“放我走。”

秦漠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我从来都不想抓你来见我的,你、你走吧。”

皇甫洛宁闻言,当真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直到他没了影子,顾铭瑄摇头叹息道:“秦先生,凡事不可强求。十六王爷的性子你也清楚,逼得太紧只会错失。”

秦漠淡漠地转身:“我的事,不容你置喙!”

大成征战天下之初,皇甫淳手下能人辈出,其中统领大成军队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叫做秦无量,是大成开国元勋。大成立国之后,秦家被封为一字并肩王,享皇室待遇,王位世袭。

秦家自来人丁单薄,开国元勋秦无量膝下三子,等到了秦漠这一代就只剩下他一个子孙。秦家人擅长摆兵布阵,精通兵法为人熟知,似乎是秦家子孙血液里流传下来的本事,秦漠亦不例外。秦家人由来受朝廷重视,秦漠早年在宫中自由出入不受限制,面圣不必下跪,遇皇子平级,遇大臣高一阶,享尽特权。

秦漠算是秦家的异数,没有秦家人骨子里的沉稳,生性轻浮,好一个浪荡子。过万千花丛片叶不沾身,风流不羁,气的秦家老爹气结于心,强行将其送入宫里陪众皇子读书收敛行迹。也便是那时,遇上了十六皇子皇甫洛宁,结下一段孽缘。

因情所伤,因爱生恨。

农历腊月初九,大成南方边境地区,一支由难民组建的队伍,正式宣布起义,攻下蔺、岫、封三县后,暂时退守封县。

无独有偶,位于东州的江湖帮派东安教招募大量人马,教主林定邦于腊月初十在义都称帝,定国号为安,定都义都。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东州,并同时侵占周围几座大大小小的城池,俨然雄踞一方。

至此,大成四大州,有三州已出现叛军。西州起义军久攻不下,南州难民起义虽有九王爷派兵打击,然,远水不解近渴,东州东安教势力广大来势汹汹,朝廷竟制止不住。

大年初一,新镇远侯沈浩宇率领沈家军于边城起义,不立国号,不挂帅旗,以推翻大成王朝为旨,誓要斩杀昏君。这是连续大小起义中,最引人瞩目的一支,才反叛手下已经有了十几万大军,且镇远侯被皇帝毒杀、强迫迁侯妃墓、剥夺沈浩宇军权等事,不几日便传遍天下,一片哗然!

为父报仇,匡扶社稷,果然出师有名。

正月十三,顾铭瑄悄然返回边城。

当日顾铭瑄让沈浩宇先行返回边城,且嘱咐过他不可轻易起事,要等恰当时机。这个时机,指的就是天下将乱为乱之际。沈浩宇手握十几万大军,以父之名起义,会将天下彻底搅乱。

沈浩宇自起义后,就将城主府邸征来办理公务,暂时住下。

正月十五夜里,边城城主府邸。

元宵佳节,两人在后院摆了桌酒菜,对饮。

顾铭瑄许是高兴,沈浩宇一举杯他就喝,只喝了几杯就醉眼朦胧,指着晴朗的星空道:“浩宇,你看,那三颗星,便是七杀、破军、贪狼,三星聚合,杀破狼现,天下大乱。浩宇,你我连星,不离不弃……我,呕!”

沈浩宇不懂天文地理,听不懂星象之类,也没听进心里,赶紧扶着人去一旁吐了。顾铭瑄吐完了,捧着沈浩宇的脸瞧了半晌,突然呵呵傻笑两声:“浩宇,浩宇,等、等打下这天下,我们就……”

话未说完,人已经昏睡过去。

沈浩宇哭笑不得,没想到他家铭瑄喝醉之后是这幅光景,真真是可爱。将人送到房里安置好,沈浩宇坐在床边,摸着顾铭瑄酡红的脸,低声道:“铭瑄,等打下这天下,我们还会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49【天下形势】

天下大乱,皇帝却仍旧不顾朝臣苦谏,沉迷酒色。皇甫家的人想法历来乐观,既然当不成几天皇帝,便享一天乐是一天。四方反贼开始朝京城逼近,大成军队连连败退,甚至不战而降。情知大势将去,众臣对皇帝心灰意冷。

改朝换代只是早晚的事。

二皇子倒是日日来上朝,却对继任太子之位一事只字不提。

八皇子照旧病怏怏,整日在宫里休养。

廖世凡对西州反军久攻不下,引朝廷怨言。已在京城逗留数日的定国公陈秉良趁机向皇帝请求带兵支援,拿下西州反贼!皇帝心烦意乱,见有人肯挑麻烦,自然当下批准。定国公的军队于两日后进军西州。

众人心照不宣,调兵遣将是大事,中间各种兵种调度不一,想要统一并非一朝一夕之事,短短两日绝不可能。所以,定国公的军队早在很久之前就已准备好,只待一声令下!这定国公,到底安的什么心。

大军刚出发,陈秉良也请辞前往西州与大军汇合,坐镇指挥。谁也不知晓,他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个人。

自此,京城再无妖琴公子。

定国公的军队很快与廖世凡将军汇合,攻伐半月后,终于拿下西州,将贼首一举成擒!

又几日,占领广阔西南地区的定国公陈秉良正式突然起兵,并将廖世凡的军队通通规制旗下,大军队伍瞬间壮大,成为所有起义军中最强大的一支。

军队中很多人都知道一件事,就是陈秉良在自己营帐里藏着个人,似乎是宠爱极了,舍不得放出来见人,夜夜春宵。然而在将士面前,陈秉良仍是威严厉害的定国公,如今的义军首领。

而被他关在营帐里的妖琴,对这一切,冷眼旁观。

脱了京城那座鸟笼,到了此处,他仍是被束缚在匣子里,不得解脱。

这人是他的父亲,他的买主,他的恩客……

然而在这些身份之前,他是定国公。

姚沁觉得自己的脑子,正前所未有地乱成一团。

天下人愚信,自立为王并非王,除非攻下京城攻入皇宫,擒王擒皇,这王者才算名正言顺。

于是各路反王齐齐向京城进发,途中不断攻伐,大成疆土被鲸吞蚕食,一代帝国正日渐消亡,只看谁最先攻下皇城!

沈浩宇自从起义之后,许久不曾动兵南下,顾忌的是与大成接壤的北方蛮夷会趁机进犯,怕届时会腹背受敌。顾铭瑄却微笑,只道后方不成威胁,只需前进即可。后来沈浩宇才知道,他那位望月族的表哥胥云殿下已将蛮夷五部控制住,正在慢慢整合,以期融为一族,无暇顾及大成。

沈浩宇不问顾铭瑄如何得知此事,只道他家铭瑄真是贴心,犹如贤妻良母,让自家男人没有后顾之忧。

话没说完,就被顾铭瑄一脚踹出了中军大帐。

区区望月族如何将其余四族归拢,单凭胥云一己之力在如此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其背后定然有人支撑,而到底是谁,各自心照不宣。

行军打仗,最怕的就是后方供给不足。在顾铭瑄左顾右盼中,莫小武在凌云翔手下的协助下,终于带着宝藏安然无恙地从皇甫淳的地宫中出来,宝藏经他流转,换成军饷,支援沈家军。

只是,那整日缠着他的孪生弟弟,却在地宫中中了暗器,至今昏迷不醒。

莫小武守着小文,几乎不敢合眼。

冬去春来,短短几月,天下大势已定。

定国公陈秉良所向披靡,率先靠近京城,各路反王中属他离京城最近,其次是东州东安教叛军一路挥师京城,所过之处鸡犬不宁,江湖人的莽撞痞气毕露无遗,引得民怨无数。而南州难民反贼势力单薄,经过几月壮大却仍不能与其他叛军相抗衡,加上九王爷多番打击,因此只着重发展势力,并不急于攻往京城。

沈浩宇所带领的沈家军广施仁义,每过城池遇冥顽不灵的大成守将,先是三番五次劝降,劝降不成才强行攻城。降兵不杀,入城不扰民,安抚为上,收拢民心,备受爱戴。也因此,大大耽误行军进程。

不几日,军情来报,定国公军队已入京畿城池,眼看要进攻陇州。陇州位于京城正西方,与京城隔佑城相望,若是攻下陇州等于打开京城门户,擒王不远!

余青也着急了,定国公的实力大家心知肚明,若被他拿下京城,日后再攻,怕是难上加难。

顾铭瑄却是不慌不忙,连夜写了封书信命暗门人送往京城。

三日后,二皇子皇甫烨向皇帝请缨前往陇州,请的三万京城守卫军后,连夜赶往陇州。大军夜行那夜,久病不出的八皇子皇甫煜悄然出了皇宫,披着单衣站在春寒料峭地城墙上,望着底下黑压压的大军和从旁压阵的高大身影。

等大军出了城,那压阵的军官才喝马前行,然后,抬起头遥遥地望了眼城墙上单薄的身影,一咬牙,飞快地奔向大军。

煜儿,等把欠顾铭瑄的债还完,我便再不与你分别,等我归来。

而那城墙头上的人站了良久,终于在宫人的催促下,黯然回宫。

定国公的军队在二皇子的阻挠下,终于被拦截在陇州,寸步难行。

东安教一群莽夫,为大成爱国勇士和当地守兵所阻,一时半刻也难近京畿寸土,南州反贼的势力仍旧缓缓壮大。不日,沈家军在沈浩宇带领下抵达衮州,与京城隔临城相望。

四路反军,两路已至,一北一西,隔城相望。

自从暗门加入沈家军,兵力大大提高,但与定国公相较,还差之甚远。

沈浩宇虽然擅长带兵,但与资历深厚的陈秉良相比,仍旧相去甚远。

大成江山花落谁家,将在此二人之间抉择。

东安教见势不妙,趁机撤兵退守东州,却派兵盘旋于京畿,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与此同时,定国公进宫陇州的攻势竟然缓了下来。

顾铭瑄闻听后,当即修书一封,送往定国公大营。

陈秉良在中军大帐看完书信后,一言不发地起身往营帐而去。彼时妖琴正斜靠在榻上,懒洋洋地拎着本书在瞄。陈秉良唇角一勾,伸手取走他的书,引来妖琴不满地瞪视:“干什么!”

陈秉良晃了晃手里的书信:“你师兄来信了,不想看看吗。”

妖琴却冷哼一声:“我师兄若是给我写信,自然直接传书给我,不可能让你转交的,既然是给你的,你拿着吧,本公子不稀罕看。”

“你倒是了解你师兄。”

“那是自然,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感情非常人可比。”

“沁儿。”陈秉良低低一笑,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抬手捏住他下巴,“别说这些惹我生气的话,你知道我脾气不好。你现下是我的人,心里再记挂他人,我可是会忍不住毁了那个人的。”

笑意缓缓,话里却掺满冷意。

妖琴丝毫未被吓到,冷眼看他:“不记挂他人,与你父子乱|伦么!”

陈秉良仍旧笑,然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慢慢低下头覆上他的唇,一点点啃咬。

不是亲吻,是啃咬。

妖琴也不反抗,任他施虐,疼得皱起漂亮的眉。

等妖琴的一双唇被他咬的红润异常,带上猩猩血色后,陈秉良才满意地舔去那层血珠,退离,把嘴凑近他耳边:“想知道你师兄信里写了什么吗?”

妖琴不答。

陈秉良自顾自道:“你师兄问我,当真想做皇帝么?”冷笑一声,“他倒是个聪明人,却也是自作聪明,以为什么都看得透!”

妖琴默然半晌,才道:“让我见见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  

☆、50【天下大定】

沈家军驻守衮州城外,将衮州城包围了个严实,只等一声令下,就全力攻城。可是一连守了一个月,也没听到主帅发号施令。

顾铭瑄一直跟随在沈浩宇左右,充当了谋士的角色。他初入军营,积威不重,初时经常受气,却也从不跟沈浩宇抱怨。随着战线拉长,顾铭瑄谋士甚至军师的作用显露无疑,加上暗门众高手本领不一却对战事倍加有益,令军营上下钦佩。

沈浩宇在外面巡视完回到大帐时,顾铭瑄正盯着桌案上的地形图研究,眉头皱的很深,连有人进来也没察觉。

沈浩宇绕到他身后,半伏在他身上:“在看什么?”

顾铭瑄顺着答道:“如何攻陷衮州和定国公。”

沈浩宇凑到他耳边,低笑:“现在操心这些做什么?迟早总会攻陷的。”

“说什么废话!”顾铭瑄怒,“衮州易守难攻,定国公实力雄厚,你……”他刚想起身起身却重重撞上沈浩宇的胸膛又坐了回去,“靠这么近作甚,往后退退!”

沈浩宇死皮赖脸地拿脸蹭他:“不退,行军打仗岂有后退之理。”

顾铭瑄无奈,自从打仗后沈浩宇的性子变了很多,最明显的就是越来越不正经,人前还好,响当当的大军首领霸气十足,然而一回到后营,尤其是在顾铭瑄面前,就成了十足的痞子,为了占点便宜无所不用其极,顾铭瑄每次气的满脸通红却无可奈何。

这不话刚说完,就被沈浩宇整个抱进怀里,坐在他腿上,板凳被对方占去。沈浩宇将人团进怀里后,捉住唇就吻,舌尖启开对方的牙关,勾住舌头,按住后脑勺压向自己,慢慢加深。

两人的气息渐渐不稳。

沈浩宇身为军队统领,每日督战疲惫不堪,而顾铭瑄为了思索战略总是忙到很晚。大事不容丝毫马虎,虽然很久之前就决定在一起但到现在两人也没什么实质性进展,顶多就是现下这样解解馋,偶尔用手为对方纾解。

沈浩宇憋屈得不行,等攻下皇城,局势稳定后,一定要把顾铭瑄办了!

心里想着,口中不自觉又用了几分力,直吻得顾铭瑄喘不上气开始推拒,这才恋恋不舍地才停下来,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

顾铭瑄伏在他肩头喘了半天才缓过来,下巴被他的盔甲硌得有些发疼,却清楚地感觉到身下一个硬烫的物事,顿时差点一巴掌拍上去,就要立刻下来。

沈浩宇却困住他:“别,再让我抱一会。”

朝夕相对,却是很少有温存的时候。顾铭瑄心软了下来,便任他抱着。

良久,等两人都平静下来,沈浩宇沉闷地声音传来:

“铭瑄,我想跟你成亲,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顾铭瑄身体一僵,半晌才哑声道:“说什么傻话,两情相悦便是了……”

即便大成男风盛行,两个男子一生相伴的事例并不少,但成亲的……却鲜少。因为即便嘴里承认,心中仍觉得有悖常理。

沈浩宇闷闷的声音传来:“铭瑄,我不想当皇帝。现下只是一军首领,就已经束手束脚,若是以后天下一统,我定然会更加身不由己。铭瑄,我不想替代那个昏君的位置,我只想和你一起。”

顾铭瑄只觉得喉咙干涩,不等他说什么,营帐外传来禀报的声音:“将军,军师,有位妖琴公子求见,说是军师的师弟。”

顾铭瑄回神:“快请!”

等将人请进帐来,顾铭瑄诧异地看着站在妖琴旁边的人,陈秉良!他料到陈秉良看了那封信后会告诉妖琴,也料到妖琴会来见自己,而陈秉良也肯定会跟自己谈判,却不料他竟然亲自来了! 如今的战况,亏得他敢以身犯险。

顾铭瑄很快收敛情绪,命人守在营帐五尺外,不得任何人靠近后,便放下帐帘,与沈浩宇一道对付起这只老狐狸,却忍不住多看了陈秉良对妖琴公子的态度,那根本不是父子情谊,而是情人间满满的占有意味。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顾铭瑄沈浩宇和定国公的“谈判”只半个时辰就结束了,定国公满面春风地带着妖琴公子原路返回,顾铭瑄神色依旧,唯有沈浩宇面色不佳。

三日后,夜,沈家军突袭衮州城,在暗门精英协助下,短短两个时辰就将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拿下。之后,马不停蹄至临城。临城守将不战而降,开城门相迎。大军稍作休整后,便往京城方向进发。

帝都岌岌可危。

二皇子仍旧率军抵抗定国公,可眼看着沈家军即将攻陷京城,定国公的军队却没有一点动静了。像是,要把唾手可得的天下拱手送出。

京城守备军共有十五万,去掉支援西州的五万,之后二皇子带走的三万,零零总总派去外地镇压起义的六万,如今只剩下四万。消息传来,二皇子竟然仍旧固守陇州,不打算回京助力。

沈浩宇几十万大军,将京城团团围困。也不攻城,前五天就是派人劝降。暗门高手潜入京城,四处分发“斥大成皇帝书”。

一城的百姓,不能让战争毁了。

五日后,全力攻城。京城百姓早被劝动了,与其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放沈家军入城,盛华城就被这么轻易地拿下了!

攻入皇宫后才得知,皇甫汲仁已经在御书房悬梁自尽,临死前还毒死了几个妃子和年幼的十三皇子皇甫烁,身体虚弱的皇甫煜也被强行喂了毒药,扔在病床上等死。

顾铭瑄得知立刻领着暗六赶往八皇子府,让沈浩宇和军中大将着手处理残局。

顾铭瑄到的时候,八皇子府已经空无一人,皇甫煜瘫在床上,只剩出的气,眼睛翻白,半条命已经去了。顾铭瑄焦急地喊他:“八皇子,皇子!暗六,快!”

暗六赶紧先把毒性控制住,保住他一口气。

皇甫煜艰难地睁开眼睛,看清楚顾铭瑄的脸后,突然虚弱地一笑:“没想到……我死前,看到的,竟会是你。”

顾铭瑄忙道:“八皇子宽心,铭瑄一定竭尽全力保住你!”

皇甫煜却摇头,艰难地道:“你别、费力气了。你把我从娘胎里,保住后,让我哥给你,做了这么多年的,事儿……若再让你救一回,哥就,就再也、无法摆脱你控制!”

说完,就昏死了过去。

顾铭瑄张了张口,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沈浩宇攻陷京城后,定国公大军立刻拔营后退,往西南而去。

与此同时,固守陇州的二皇子宣布投诚,归顺沈浩宇。沈浩宇自然接受,令其带部队重要将领赶往京城受封。

之后回归西南的定国公宣布遵沈浩宇为上,此后绝不反叛。

谁都没想到,一场诸侯大战竟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原皇甫氏在皇宫里的一切在三日内被清理,除却因为身体虚弱不得不滞留宫里的八皇子。

还好那天救回了皇甫煜,不然顾铭瑄会愧疚一生。他从没想过,自己在那孩子心里是不择手段的人。当初替珍贵妃保住龙胎,是因皇甫烨的哀求,他从未想过以此为借口索要什么,可是后来的局势让他不得不对皇甫烨诸多依赖。没想到到了那孩子眼里,竟都变了质。

也罢。

天下初定,接下来就是称帝。

沈浩宇却以东州未定为由,坚决暂不称帝,派大军前往东州招安。东安教早已元气大伤,却仍固守一方,自然不敌沈家军强势,不到半月就被消灭殆尽。称帝,已是迫在眉睫。

顾铭瑄虽被尊为军师,却没有军师之命。等战事一了,他便没有停留在沈浩宇身边的理由。况且近日来,沈浩宇被军中重臣和将领缠住,商议称帝一系列的事,也抽不开身。

顾铭瑄回了顾相府。

自打顾相辞官归隐,相府便一直闲置,朝廷也未曾收回,管家舍不得老宅蒙尘,就一直留在府里照看。相府许久不曾有人踏足,乍一听敲门声,管家愣了半晌才想起开门,等看到站在门口的翩翩佳公子后,竟红了眼眶。

“四、四少爷……”

顾铭瑄微笑:“成叔,别来无恙。”

晚饭是顾成做的,府里没有下人,一切都是他亲力亲为。房子倒挺干净,不需要清扫,被褥是管家新换的。

现下天刚入秋,夜里有些薄凉。顾铭瑄盖着被子,仍觉轻微寒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才想起以往在军营,都是被那人抱在怀里的。

他低叹一声。

“为什么叹气?”

顾铭瑄诧异地抬头,才看到房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浩宇。”

作者有话要说:  

☆、51【躁动不安】

沈浩宇走到床边顺势躺下:“天凉了,以后记得关窗。”

顾铭瑄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地方,哭笑不得:“窗户开着就得走窗户?”

沈浩宇把他拽进怀里,闷闷地不说话。

安静许久,顾铭瑄才淡淡道:“眼下你忙的紧,宫里还等着你主持大局,别动不动就使性子往外跑。你现下不是一个人,而是半壁江山之主,凡是要深思熟虑。你若总是这样……”

“我不听!”沈浩宇打断他,“叮嘱这么仔细,让我以为你要出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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