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歌尽繁华不负君》作者:李维维【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歌尽繁华不负君.txt

第 15 页

作者:李维维 当前章节:14783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7:10

沈浩宇只得守在罗城,与云国的边城遥遥相望。

心心念念的人尚遥隔千里,中间横亘着千山万水,沈浩宇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思念折磨得发狂。好不容易心才靠近,人却去了天涯。他曾经发誓不惜一切代价守护顾铭瑄,哪怕是用我自己的命来换也在所不惜。可如今却因为这天下,而置顾铭瑄于险境,连援手也不能伸出。

袁守信落得一身清闲,但进出皇宫的权利还是有的,便学起了南宫浩天,有事没事就去囚禁顾铭瑄的宫里坐坐,大有他乡遇故知的意思。而南宫浩天因为奉城遗失和大齐军队压境的事变得愈发忙碌,踏进顾铭瑄宫里的时间自然也少了,倒给了袁守信可乘之机。

说起来袁守信与顾铭瑄的确是同乡,均属前朝大成盛华城人士。

只是两人一个成了敌国军师,一个是敌国俘虏,身份完全不对等。

顾铭瑄被这里的人烦得要死,而且最近暗大也找不到时机过来。云国皇宫里多的是给他解闷的书,但大多数在大成时他就已经看过,新书就那么几本,他早就看过了,有时候眼睛盯在书上,心却不知道已经飞到哪里去了。

他并非冷清之人,当初不接受沈浩宇是因为心里有道坎儿,便是师父在他幼年时算的那一卦,好不容易跨过去,心底压抑多年的情感便不受控制。后来天下大乱,他与沈浩宇携手开拓大齐盛世,忙里偷闲也没多少时间互诉衷肠。好不容易局势稳定,一夜之后他却被劫持到云国来。

他与沈浩宇的情路,真是艰难险恶。

他的命果然不怎么样。

顾铭瑄曾经几度为自己和沈浩宇算过命,沈浩宇命中大富大贵,甚至帝王之位可及,虽然不能侍奉父母颐养天年,却一生无忧。却因为自己的介入,变得晦暗不明。

正如玄司所说,星象大乱,未来不辨。

他相信沈浩宇能救他走,但是打仗谁又能说得准,或许三五年,或许七八年,或许……十几二十几年也未可知。

他觉得自己快等不下去了。

一边的袁守信提醒道:“四少,你这一页可是已经看了一盏茶了。”

顾铭瑄回过神,把书一合,淡淡道:“袁先生真有闲情逸致,跑到铭瑄的牢笼里来品茶。”

袁守信放下茶盏,一笑:“说起闲情逸致,也没四少多。再说了,咱们算是同乡,在这异国之地,在下只倍感亲切。”

顾铭瑄看着他的侧脸,脑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放下水端起茶盏:“在下记得,袁先生也是盛华城人士,想毕,盛华城里的名人大官都知道吧?”

袁守信淡淡点头:“自然,在下虽然一心只读圣贤书,但读书的目的参与政事以求报国。我大成的科举会考的题目开放,不止有史书上的题目,对当时政事更加侧重,读书不能死读书,在下明白这个道理。”

“袁先生说得好!”顾铭瑄抚掌,“在下想问先生一件事,先生可知道大成尚书令李勤?”

袁守信的身影僵了一瞬,却也被顾铭瑄捕捉到:“自然知道。”

“那么……”顾铭瑄扭头,“先生可认识李大人的幼女,李婉清姑娘?”

袁守信的手一抖,整个人僵住:“自然、自然认识。”

“那……袁先生可知道,李姑娘入宫之前珠胎暗结,为了保住孩子对皇帝虚以委蛇之事?”

袁守信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你说什么?”

顾铭瑄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知道,自己这次猜对了。

现下已经入了冬,天气干燥寒冷,快用晚膳时,宫人们端着一堆火锅的器具和食料进来,一一摆在桌上。天快黑时,南宫浩天带着一身苦寒进来,看到小几上的茶盏,第一句话便是:“今儿下午袁守信又过来了?”

顾铭瑄照旧不搭理,你放了那么多眼线老这么问有意思么!

这顿火锅倒是吃的很过瘾。

南宫浩天知道顾铭瑄不喜宫人伺候,就把人都遣退了,挨着他坐下,往锅里下菜下肉,开了锅东西一煮熟就不停地往顾铭瑄碗里夹,直堆成一座小山。不过大多都被顾铭瑄嫌弃了。桌上肉食不少,除了各种动物的瘦肉还有不少内脏,虽然两人经常一起吃饭,南宫浩天却从未将顾铭瑄的喜好放在心上,夹着肉就往人家碗里搁,从不顾他人喜好。

顾铭瑄暗暗摇头,从小处看大,这么个人,总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却从不管他人心意如何,能成大事又怎样,得了天下失民心。

腊月中旬,云国与大齐的战事在两国交壤的荒野上全面爆发。云国率先攻击罗城,大齐立刻迎战,新皇沈浩宇阵前督战有条不紊,军神秦漠助战,漠北三十六寨总寨主凌云翔后方支援,九王爷夫妇坐镇后方,竟然没有让云国讨到一点好处。

既然云国主动挑起战事,沈浩宇也不再隐忍,发动全面总攻,不出三天攻下云国边城,随即乘胜追击十天之内就拿下了顽固的第二大要塞,终于到达云国第三大要塞,坚固程度不亚于大齐奉城的——云国护龙城。

云国的早朝上,南宫浩天听闻战报后,不喜不怒,底下的大臣却乱了套,纷纷劝说皇帝停战,两国本来就实力悬殊,云国不该以卵击石云云,南宫浩天一句也没听,摆摆手下了朝。

下了朝直接去囚禁着顾铭瑄的宫里。

这两天一直在下雪,顾铭瑄体弱畏寒,一直缩在内室揣着绣炉捧着热茶翻书,屋里的炭火也足,倒是惬意得很。

南宫浩天初时推门进来,险些被屋里涌出的热浪逼出去,门口站了许久才适应,就听里面的顾铭瑄喊:“关门关门,太冷了!”

南宫浩天从善如流的关上门,脱掉裘皮大衣扔给迎上来的宫人,进了内室才看到顾铭瑄正坐在床头披着被褥,捧着热茶盯着小桌上的书。南宫浩天哭笑不得:“你就这么爱看书?”

顾铭瑄点头:“唔,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南宫浩天凑上去,抢过他手里的茶盏自顾自喝了一大口:“果然好茶!”

顾铭瑄瞥他一眼:“堂堂云国皇帝,干起了抢劫的勾当。”

南宫浩天笑:“总觉得,你这杯应该比较好喝。”

顾铭瑄眼中精光一闪,却不言语。半晌才不动声色道:“眼下战事吃紧,你不督战,不调兵遣将,天天来消遣被公子有意思么?”

南宫浩天淡淡道:“你知道了?”

“放心,并非宫人说的,这是秦漠的惯用手段。”顾铭瑄道,“困守奉城,只守不攻,静待对方失了耐心主动出击便一举成擒。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尤其是急于成就的人,故而等待的时间可大致推算,算到现在,也该是你们步步败退的时候了。”

南宫浩天的手一紧:“你一早就算到了。”

顾铭瑄不语。

南宫浩天捉住他的下颚,逼他看着自己:“谁说我云国百万雄师敌不过一个尚未站稳脚跟的大齐!朕就让你看看,我如何败退沈浩宇的!来人传旨,朕要御驾亲征!”

作者有话要说:  

☆、56【御驾亲征】

南宫浩天果真御驾亲征了,三天后点齐三万人马,在宫门前宣誓。

出兵那天很冷,顾铭瑄被披上厚重的披风强制带上城楼,站在南宫浩天身旁,看到底下浩浩荡荡的军队。城楼上北风萧瑟,风从衣服底下灌入,他全身上下由始至终都是冷的,但却直直地站着一声也没吭。他想起了几年前在京城,校场点兵那一幕。

沈浩宇横刀立马,英姿飒爽。一脸痞相,姿势却威武。

南宫浩天的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就是我云国铁骑,我云国男儿,势必踏平大齐,一统天下,顾铭瑄,你等着看吧!”

执迷不悟。

顾铭瑄看着南宫浩天带兵出征后,脑海里只浮现这一个词语。

待云国大军不见了踪影,顾铭瑄仍旧被宫人带回软禁的宫殿里。虽然南宫浩天离开了,但宫殿周围的守备明显增强许多,他连外出的权利也失去了,能进来探视的人更是寥寥可数,袁守信自然是进不来了。暗大即便能混进宫,也混不进这座宫殿。

顾铭瑄反倒平静下来。

过年的时候,袁守诚被请进了顾铭瑄的宫殿里,原是南宫浩天怕他思念家乡,特意让袁守诚陪他守岁的。

两人促膝长谈,说的最多的是家里那个毫无干系的小娃娃诚儿。

过完年不久,天渐渐转暖,顾铭瑄还是被软禁着。不久后,下了一场春雪,宫殿外种的红梅全都开了,暗香浮动。

顾铭瑄泡了壶梅华茶,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外面清幽的梅香从窗口飘进来,甚是雅致。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跟侍卫训话的似乎是个孩子的声音。离得不近,也听不清,已经吵了好一阵,他叫来宫人询问。

宫人道:“是大皇子,吵着闹着非要进来看看。”

顾铭瑄想了想:“让他进来吧,再让他这么吵下去,不得招来多少人。”

宫人为难:“皇上有交代,不得任何人进来打搅公子清净的……”

顾铭瑄淡淡道:“你且放心,这么多人看着,我也不会武功,伤不了你家皇子的。”

宫人面露尴尬:“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顾铭瑄的头早已扭回去继续看书,不再理会。

最后还是放了进来,那宫人自觉自己再受宠再位高权重也不及这两位丝毫,既然两头都发话了,也不好多违背。

顾铭瑄远远就听见一个骄横的声音由远及近:“哼,这地方也不怎么样,还没本皇子的寝宫好呢!”

有宫人应和:“是,是,殿下所言甚是。”

顾铭瑄闻言抬头,就看到一抹明黄色映入眼中。不过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皇子的服饰,头束金冠,走起路来趾高气昂还摆着谱,跟只斗鸡似的,明明想装出来气势和威严,却滑稽十足,让人忍俊不禁。

孩子长得浓眉大眼,跟南宫浩天有七分相似,一眼便能瞧出身份。

顾铭瑄不动声色地打量完,不动声色地继续看书。

那孩子一进来就注意到顾铭瑄了,见顾铭瑄不理自己,终究是孩子心性沉不住气,喝道:“大胆,你是何人,见到本皇子竟然敢不跪!”

顾铭瑄这才从书中抬头,微笑道:“殿下言重了,我不过是云国皇宫的一个阶下囚。阶下囚都是代罪之身,反正这‘罪名’也不会平反,铭瑄不在乎再多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大皇子横眉竖眼:“大胆刁民!竟敢口出狂言,来人,拖出去砍头!”

周围宫人纷纷擦汗,也没人敢拉顾铭瑄去砍头,只劝大皇子:“请殿下息怒。”

大皇子见周围人不懂,恼怒地指着顾铭瑄:“我母妃说的果然不假,你就是个用美色迷惑我父皇的狐狸精,不止让我父皇冷落母妃,还让这群奴才都不停本皇子的话!”

顾铭瑄挑眉,他果然天生跟后宫犯冲。

大皇子气哼哼地继续道:“他们说父皇要立你当皇后,皇后权利比本皇子还大,他们都听你的不听本皇子的,礼部说后位有主,看来是真的……”

顾铭瑄惊讶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大皇子重重哼了一声:“我才不要跟你这个男狐狸精多说!”

说罢,竟扭身走了。

徒留顾铭瑄心中思绪翻腾。

立他为后?!

顾铭瑄饱览群书,对各国历史也很熟悉。大皇子说出立他为后的事情后他没有惊讶是因为,云国历史上的确有不少立男子为后的范例。

大皇子会说出这件事,绝非空穴来风,而且还搬出了礼部。

南宫浩天究竟意欲何为?

他连日来的平静被大皇子一句话瞬间打破,整个人变得焦躁不安。

必须尽快离开云国!

打破他焦虑的,是云国七王爷南宫浩洋。

南宫浩天登基之前就大力铲除异己,登位自后更甚,兄弟们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只有七王爷始终安然无恙,还被封为睿亲王,赐封地和府邸,自由出入皇宫。听闻此人极其刻板,对南宫浩天忠心耿耿,对云国更是殚精竭虑。

不等顾铭瑄猜测出此人到来的目的,他已经被七王爷随行的侍卫打昏过去。

顾铭瑄再睁眼,又是在颠簸的马车上,不过不是在车厢里,而是在囚笼里,他是被冻醒的。他的囚车在队伍的中后位置,两边的侍卫面无表情。前面隐隐约约有辆马车。顾铭瑄也不言语,只用身上的衣服将自己裹紧。

到了驿馆休息时,顾铭瑄才被丢进柴房里,不多时候他再次见到七王爷。

七王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云国与大齐的战事吃紧,皇上御驾亲征也难挽回颓势。大齐皇帝向吾皇讨要你,若是将你交出立刻退兵,看来你对于大齐新帝而言似乎很重要。本王擅作主张试一试,用你当人质阵前退兵!”

顾铭瑄苦笑:“七王爷言重,两国战事岂会因我一介书生改变。”

七王爷到:“本我那个也说了,只是一试,用用最好,无用也罢,无伤大雅。”你现在,只是本王的阶下囚,妄想与在宫里一般生活。”

顾铭瑄垂眸:“铭瑄有自知之明。”

七王爷拂袖而去:“若此甚好!”

次日一早照常启程,顾铭瑄仍旧在囚车里,吃的是冷饭冷水,他体质弱偏寒,身上从来没有暖和过,还没等到达罗城,就高热不退。七王爷哪里顾他的好歹,只让人每天灌药吊着命。

接下来的一路,顾铭瑄就没清醒过。

三月初九,春意渐浓,大齐与云国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半年。

两国皇帝亲身上阵,御驾亲征,虽然鼓舞士气,却也使民心惶惶。

沈浩宇多次向南宫浩天议和,条件只有一个就是放回顾铭瑄。南宫浩天却回回不理,带人就打。沈浩宇的怒气再也压抑不住,他决定攻陷罗城后,再将云国全盘拿下,定要将顾铭瑄救回来!

南宫浩天仍旧在城主府里批阅奏折,传讯官来报,京城有急件。

南宫浩天放人进来:“出了何事?”

传讯官道:“京城急报,顾铭瑄公子被七王爷带走,至今未归。还道,七王爷说顾公子迷惑皇上误我朝纲,要替天行道。”

南宫浩天大惊:“去备马,朕要即刻返京!”

南宫浩天的人马才出了罗城,七王爷的车队就进来了。一路行到城门处,举金牌发号施令:“来人,立刻去大军营叫阵!让大齐皇帝沈浩宇迎战!”

转身对随从道:“将顾铭瑄给本王绑了,找个木架子挂上去,竖在两军阵前!”

作者有话要说:  

☆、57【倾尽天下】

沈浩宇正盘算着怎么攻打罗城,忽然来报说云国新来的七王爷派人叫阵。他眼皮一跳,不顾上前阻止的大臣,拿起兵器就要出大帐。

秦漠和余青正从外面过来,拉住他道:“你莫急,先听我说。叫阵者是云国七王爷南宫浩洋,此人行事极其极端,刻板死忠……”

“老子去打架!”沈浩宇打断他,“管他什么性格,打死了再说也不迟!”

余青也急了:“你就不能听老子说完,好歹我是你长辈,当了皇帝你脾气见长啊!”见沈浩宇闭了嘴,才继续道,“去之前,你先平复一下心情,七王爷拿了人质在阵前,怕是要跟你死磕。”

“什么人质?”

余青看了眼始终淡漠的秦漠,低声道:“是铭瑄。”

沈浩宇骑马奔出大营后,余青立刻派出几名将军和副将跟上。

再说沈浩宇快马加鞭,远远就看到了烟尘滚滚的空地上,立着根木桩,木桩上绑着个人,全身上下缠满绳子,双手也绑在木桩后面,捆得结结实实。被绑的人垂着头,生死不明。

沈浩宇一眼就认出被绑的人是是顾铭瑄,他边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边策马狂奔过去:“铭瑄,铭瑄——”

却在还有数十丈之处,被追上来的副将拦住:“陛下止步!且看顾公子身后!”

沈浩宇不耐烦地停下,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到顾铭瑄身后站了两排弓箭手,各个拉弓搭箭蓄势待发,弓箭手后面一排骑兵,正中央的那个应该就是传闻中的云国七王爷,七王爷老神在在道:“大齐新帝,久仰大名。”

沈浩宇喝道:“南宫……”刚出声又低头问身旁的副将,“那个死面瘫七王爷叫什么玩意儿来着?!”

副将:“……回陛下,云国七王爷姓南宫,名浩洋,字……”

“南宫浩洋!立刻放了铭瑄!”

七王爷道:“可以,本王今日绑他过来,就是来跟你谈条件的,你若是想带他走,就先答应本王的条件!”

沈浩宇咬牙:“说!”

七王爷朗声道:“将你攻占的云国土地悉数奉还,立刻退兵,以恒河为界。恒河之南归云国,恒河以北归新国大齐所有。”

大齐众人闻言,纷纷倒抽一口凉气。恒河位于大齐中北部,距离云国有千里之遥,本是原大成现大齐南北的分界线。七王爷这是狮子大开口,一口气竟然要了大齐一半土地!

顾铭瑄被连日来的病痛折磨,一直神志不清,被绑起来也毫无所觉,朦朦胧胧间似乎听到沈浩宇的声音,稍稍清醒。乍听七王爷的话,立刻醒了过来,吃力地抬头望向沈浩宇这边,用尽全力喊道:“浩宇!不可答应他!”

沈浩宇闻声立刻看过去,激动地喊道:“铭瑄,你可还好?”

顾铭瑄吃力地点头:“不可答应七王爷!你打下这天下,可不是为了拱手送人的……”他喘了口气,继续喊道,“你,你不必管我,生死有命,我即使死,也绝不能误了你!”

七王爷冷笑:“新帝或可听顾公子的话,但只怕日后再无相见之期了!”

沈浩宇只觉心底一痛,心心念念了这么久才见到的人,却不能靠近不能拥抱,看他凄惨模样出了心痛却无能为力,如今还要在天下与他之间抉择。他当初就不该听他的话,打什么劳什子的天下,否则他们现下已经双宿双飞,断不会横生这些枝节!

铭瑄,铭瑄。

沈浩宇目眦欲裂,一双眼憋得血红,大喊道:“铭瑄!我听你的,我不会用国土去换你!但你记住,我一定不会放弃你!我沈浩宇今日立下誓言,若是因为这天下而失去了你,那么即便倾尽天下,也要夺回你!”

言罢,勒马转身,决绝地向着大齐军营返回,再不回头。

顾铭瑄痴痴望着他的背影,浩宇,有你这句话,足矣。

顾铭瑄被绑了整整一夜。

夜里冷得很,他又风寒缠身,这一冻几乎是去了半条命。而大齐军营里,沈浩宇就在大营外站了整整一夜,一直望着他的方向,谁劝都不回去。

冷月清寂,惨淡地挂在颜色不明的夜空,照着对面相见不能见的两个人。

天微微亮时,顾铭瑄被带回了罗城的城主府,安置在厢房里,御医亲自诊治。

南宫浩天回来了,走到半路他就觉察出不对劲,细细一想才知道自己着了七王爷的道。罗城这边的战况时时传到京城,沈浩宇与他讲条件的事肯定传到了七王爷的耳朵里,按照他的性子,肯定会抓顾铭瑄到这边谈判。南宫浩天的态度很坚决,绝不交出顾铭瑄,但七王爷会。

有了冲突,就有了那日的调虎离山。七王爷让人给南宫浩天送了假消息,等他出城后自己才进城。

御医诊断顾铭瑄的情况不甚乐观,他原本只是感染风寒,却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拖拖拉拉寒气入了五脏六腑,加上连日恶劣的境况,怕是很难恢复。

南宫浩天沉默地守在床边,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顾铭瑄:“他何时能醒过来?”

御医道:“休息一晚应该就会醒的,夜里也可能会醒。”

南宫浩天摆摆手,让御医下去了。他仍旧坐在床边,握着顾铭瑄枯槁的手,不知在想什么。不多时,宫人来报:“启禀皇上,七王爷求见。”

南宫浩天淡淡道:“不见。”

宫人听命出去,不多时又回来,为难道:“皇上,七王爷在外面跪下了,说皇上何时见他,他才起来。”

南宫浩天仍旧淡漠:“那就让他跪着。”

“是。”

顾铭瑄在次日一早醒了过来,他的手刚一动,伏在床边的南宫浩天就察觉到了,立刻唤来御医。御医查验一番说没什么大碍,南宫浩天又亲自喂下一碗粥看着他再次入睡之后,这才轻手轻脚出了房间,露出一身的疲惫。

他连着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昨夜又守了顾铭瑄一夜,只在床边眯了一小会,早就累的快撑不住了。

刚出房门,就看到跪在院里青石板上的七王爷。

南宫浩天视而不见,从他身边走过回了房间。

七王爷僵着身子,抿着有些开裂的唇,也是固执地不发一言。

傍晚时分,南宫浩天休息好就来顾铭瑄这里,七王爷仍旧跪在垂头跪在院子里。南宫浩天刚到门前,手还没碰上门栓,七王爷的黯哑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皇兄,且听臣弟一言。”

南宫浩天一顿,淡淡道:“你不是喜欢跪着不说话么,现下怎么又想说话了?”

七王爷身体僵直:“皇兄,臣弟知道你在责怪我擅自行动,可是皇兄,臣弟都是为了云国的江山。牺牲一个顾铭瑄,可以救云国,再让臣弟选一次,臣弟仍旧会这样做。宫里盛传,皇兄迟早要因一个男宠葬送云国。臣弟不能,不能让皇兄成为一个令后世耻笑的君王。”

南宫浩天冷哼:“你倒是有理了!朕行事,还轮不到他人指手画脚!我能成为云国的皇帝,不是靠他人帮忙送来的!”说罢,就要推门进去,手下却一顿,淡淡道,“回去休息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好歹也是我云国堂堂的睿亲王。”

南宫浩天推门进去,刚走到内室,就看到顾铭瑄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歪头盯着此处,早已清醒多时。

南宫浩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身体怎么样?可还难受?”

顾铭瑄慢慢扭过头去,并未作答。

南宫浩天又问道:“晚膳用过了吗?”

顾铭瑄这次连身子都转了过去,仍旧不发一言。

南宫浩天无奈,只得唤来伺候的人,将刚才所问又问了一遍,下人都一一作答。御医说身体已无大碍,午膳吃了几口,晚膳尚未用过。南宫浩天点点头,吩咐将晚膳摆在外间,多放几样补汤。

膳食很快摆好,南宫浩天却叫不动顾铭瑄,只得先行吃了些,然后端着鸡汤回到床边,强行把人扯起来,作势要喂他。顾铭瑄皱皱眉,接过碗,自己一点一点地喝完了。

南宫浩天拿了空碗要再去盛,顾铭瑄见状淡淡道:“不用了,我吃不下了。”

南宫浩天点头:“你刚醒来,的确不宜多食,我让人把汤温着,你夜里饿了再喝些,其他都撤了吧。”

外间的下人忙碌,却丝毫吵不到里面。南宫浩天见天色不早,便要起身离开:“你好好休息,将养身体。”

顾铭瑄看他一眼,终于主动开口:“今日七王爷的话,你也听到了。南宫浩天,我自以为不是愚蠢之人,也不是自作多情之人。你分明对我无情,却做出一副处处袒护的样子,对流言蜚语不但不加反驳还默认。明确说吧,你的目的究竟的什么?”

南宫浩天刚想说话,外面就闯进一个人来:“不好啦皇上,大齐新帝在城外叫骂,七王爷气不过,已经擅自出城应战了!”

“莽撞!”

作者有话要说:  我更的慢我道歉……粗略估计不到五章就完结,大家,忍一忍哈。在心里骂一骂烂作者就好了啦。

☆、58【荒诞不经】

七王爷南宫浩洋一向心思沉稳,并非莽撞糊涂之人,他之所以着了沈浩宇的道,出城应战,大多是因为今日受了南宫浩天的气。他一宿未睡,还跪了一夜,怒发冲冠时,尚不觉有异,到了战场面对敌人才觉力不从心。

南宫浩天和顾明轩赶到城楼上时,七王爷已经与大成的将军骑马来回大战几十回合,而七王爷败势已显,怕是支撑不久。

大成军队在沈浩宇带领下,于后方不远处待阵,喊声震天。

今日一众将领俱在阵前,余青与秦漠的马和沈浩宇并肩而立,身旁还有其余几个将领,莫小武率领暗门精英随后压阵,就连凌云翔也带着漠北三十六寨的各路英雄紧随其后,再加上大成几万精兵摆阵后方,声势甚是浩大。

沈浩宇似乎要将今日一战,视为决战!

而沈浩宇自顾铭瑄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上,他便再也挪不开眼。拽着缰绳的手捏得死紧,一双星目犹如闪着火光,亮的瘆人。

沈浩宇沉得住气,城楼上的南宫浩天已经沉不住气,喝道:“为何无人增援七王爷!”

云国兵马大元帅赵启道沉声道:“末将再三叮嘱众将领,不可中了大齐奸计,擅自出城迎战,是七王爷违反军令,末将当可置之不理,再枉送云国将领性命!”

南宫浩天脸色阴沉:“赵将军,朕命令你即刻派人出城增援七王爷,势必将他毫发无伤地带回来!”

赵启下跪拱手:“皇上,眼下的情况,必然是有去无回的!七王爷的鲁莽,不该由末将的手下们承担后果!”

南宫浩天怒喝:“放肆!七王爷乃我国之栋梁,更是朕的亲弟弟,这些年为云国鞠躬尽瘁!朕命令你即刻带兵出城,将七王爷救回来!”

赵启咬牙:“末将领命!”

旋即起身,也不让手下兵将跟随,只带了几名骑手,从洞开的城门里喊叫着冲出去,身后城楼上城楼下顿时喊杀声鼓舞声震天。

“云国威武,赵元帅威武!”

“大齐奋起,秦将军英勇!

竟是沈浩宇为了应对赵启,派了秦漠出战!

赵启刚把七王爷从大齐将领的包围中拖出来,让副将护送回城。他的武器是长枪,几下就将围拢上来的大齐援军打退,招呼手下刚要收兵时,忽觉耳边风声一响,下意识一个回马枪以攻为守,迅速转身迎敌。

双方战了几个回合后,赵启这才看清对方真容,竟是秦漠!

凡是在沙场打拼过的,没有不知道大成秦家的。秦家名将辈出,秦漠的祖辈和父辈,皆是名闻天下的将帅之才,受其熏陶和教养,秦漠也是自幼精通带兵之道,十几岁就随父辈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他虽生性浪荡,但军事才能的确不可小觑,在军中的战绩和声望不比同辈人少。

后来被强行送入宫里收敛心思,但打仗的本领只增不减。若非之后因为十六王爷之事,他退隐山野,大成兵马大元帅之位绝对是他囊中之物。

赵启见了秦漠,好战之心瞬间涌出,与天下闻名的大将一战,是每个从军者梦寐以求的事!赵启如此,秦漠亦然!

赵启和秦漠握紧兵器,突然暴吼一声,两人骑马飞快地冲向对方,长兵相接,迸发出激烈的火花!伴着兵器地尖叫和战马的嘶鸣,双方却是一触即散,分别冲向地方的阵营。

战场了似乎瞬间静止,只是片刻,在大齐军队前的赵启,捂着胸口直挺挺地从马背上坠落,瞪大眼睛僵硬地死去了。

而秦漠,淡然地举着大刀转身,勒马回营。

大齐军队中爆发出一阵激烈地欢呼声:“秦将军威武,秦将军威武,秦将军威武!”

大齐兵将迅速将赵启的尸体搬走,当做战利品带回。

沈浩宇挑眉看了一眼城楼的方向,鸣金收兵。

而城楼上目睹了一切的南宫浩天,终于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他用云国一代名将,救回莽撞的七王爷,是得是失?

可笑,可悲。

整个云国的军营里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悲伤。

大齐杀死了云国的天下兵马大元帅,还将尸体夺走,虽未吊起来示众,却也严重打击了云国兵将的士气。

七王爷自知愧对皇帝,便自行闭门思过。

南宫浩天闷在房里一整天,谁也不见。直到傍晚时分,传令官来报,距离云国帝都的边缘地带突然涌出一支反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云国边疆地带,一时间人心惶惶!

南宫浩天让传令官下去,独自去了顾铭瑄的房间,开门第一句话就是:“让他停手吧,朕会将一切终结。”

顾铭瑄一愣:“什么?”

南宫浩天背对着他,淡淡道:“云国出了叛军,却只在边远一代地区活动,只为扰乱百姓视线,意图造成内忧外患的假象令人心大乱,令军队无暇顾及与大齐战事,对不对?这事情,这行事风格,与朕的前军师袁守信的手段如出一辙。不是么?”

顾铭瑄默然。

“你二人之间有何协议,朕不知晓,也不深究,你二人当初在皇宫中频繁见面的事朕早知道。”南宫浩天道,“你放心,你如果让袁守信收手,朕便立刻撤兵回国不再侵扰大齐寸土,并且……放你回去。”

南宫浩天离开不久,顾铭瑄的房间里就飞出一只白鸽。鸽子的脚上拴着信筒,朝南而去。

次日,云国城楼上高挂免战牌,并派了使者去大齐军营。

使者在当夜回返,并与南宫浩天彻夜长谈。与此同时,国内的叛军无故消失。

顾铭瑄一宿未眠。

他侧躺在床上,看着暗沉的夜色渐渐发白,微微变亮。随即,门被推开,南宫浩天带着几个人走进来。

顾铭瑄一下子坐起来,不等他说话,就见南宫浩天一挥手,跟随进来的人立刻上前将他制住。顾铭瑄挣扎一下,竟然丝毫动弹不得。门外又进来一人,端着一碗汤药。

顾铭瑄心头涌上强烈地不安:“南宫浩天,你要做什么!”

不等他再反应,端着药的人已经攥住他的下巴,将苦涩的汤药狠狠灌了进来,一滴不剩。

耳边传来南宫浩天冷淡的声音:“朕会放你回去,但不会放一个完整的你回去,白白便宜了沈浩宇。想走,可以,但你要留下些东西作为交换。朕不要你的命,不要你的血肉,更不想伤害你。所以,把你的记忆,留下吧。”

说罢便甩手出去,命人将房门紧闭,谁也不得进出。

顾铭瑄只觉得意识渐渐模糊,脑海中的东西一点点淡去。他颤抖着伸手捂住嘴,抖着身子蜷成一团。

“浩宇,浩宇……”

浩宇,救我。

顾铭瑄只睡了一天就醒了过来,一双眼睛却毫无神采,呆呆地看着被宫人匆忙叫来的南宫浩天:“你是谁?我又是谁?”

南宫浩天让宫人都退散,他俯身将顾铭瑄抱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叫顾铭瑄,朕是云国的皇帝南宫浩天,你是朕最深爱的人,是要成为云国皇后的人。可是齐国皇帝沈浩宇倾慕你,便带兵攻打我云国,要将你抢走,朕不肯就与大齐开战了。你不忍见朕节节败退,主动要去大齐,却让朕赐你一碗忘情汤。铭瑄,你最爱的人是我,我最爱的人也是你。”

“铭瑄,你记住了,沈浩宇夺人所爱,必要天打雷劈,他是你和我,永远永远的,仇人!”

顾铭瑄伏在南宫浩天的肩头,眼泪滚落。

不知是为了这个荒诞不经的故事,还是为了讲故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

☆、59【繁华歌尽】(完结章)

云国遣使者与大齐和谈,云国算是落败求和,只有一个请求,归还元帅赵启的尸身,释放所有云国俘虏。沈浩宇当下同意,同样只有一个要求,将顾铭瑄归还大齐。剩下的就是双方使者谈判。

大齐拟定云国“永不挑起战端”的协议,由皇帝南宫浩天亲自签署,并亲口承诺。

签字的日子定在三月十七,大齐军营内,南宫浩天坦然地签了字,并郑重其事道他有生之年绝不在挑起战端。签了字后,沈浩宇和莫小武亲自带人去了罗城接顾铭瑄回来。

其余人等留守大营,余青坐镇,秦漠与皇甫洛宁被安排在后营以防不测。

用沈浩宇的话来说,就是南宫浩天的人品实在有待商榷。

其他人均在大堂等候,沈浩宇随南宫浩天去后院接人。二人一路无话,于是接近沈浩宇的心跳就越快,他终是能凭自己的能力救回顾铭瑄了。快到门口时,南宫浩天瞥了沈浩宇一眼,突然道:“你想带走顾铭瑄,他却未必愿意走。”

沈浩宇皱眉:“你什么意思。”

南宫浩天却并未回答,只是道:“放心,我会让你带走他,只是……”

沈浩宇喝道:“南宫浩天,你已经兵败垂成,别再耍花招!“

南宫浩天挑唇:“怎么敢……”

沈浩宇郁闷,怎么觉得赢得这么不畅快呢!

到了后院顾铭瑄所在的屋子门口,南宫浩天停下脚步:“我便不陪着大齐皇帝进去了。顾公子就在里面,请。”

等人走了,沈浩宇才抬起手缓缓地推开门。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才抬脚进去,看到背对着正门而坐的素白身影后,哑声道:“铭瑄,我来接你了。”

顾铭瑄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你是谁?”

沈浩宇惊讶地瞪大眼,一时间失去言语。

已经走远的南宫浩天喃喃自语:“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沈浩宇,不知你期待许久的重逢,到底是什么感觉?”

一个时辰后,大齐新帝沈浩宇离开了云国罗城,他随行的队伍里只多出一顶轿子,径直出城再无其他。

南宫浩天站在城楼上,遥遥地望着大齐车队,面无表情地下楼去了,城门闭合。南宫浩天一路走出城主府,看了眼跪了一地的大臣们,翻身上马,呼喝而去。

忠臣高呼:“恭送皇上回京。”

至此,一切都结束了。

顾铭瑄没有失忆,那天晚上他没有喝南宫浩天的药。

暗大一直潜伏在顾铭瑄周围,在顾铭瑄被带到罗城后,他也悄悄跟了过来。南宫浩天命人拿药时,他就猜到了七八分,便趁机混进了送药的人里,把药偷偷换掉了。

顾铭瑄也是被按住强行灌药时,才发现了暗大,看到对方给自己使了个颜色,便假意挣扎一番将药喝了下去。

他骗过了云国的太医,骗过了南宫浩天,就让他觉得自己赢了一次吧。

回到大齐军营,已近傍晚,顾铭瑄被直接送进了沈浩宇的营帐里,沈浩宇一回来就被其他几位将军叫去,商讨班师回朝等各类杂事,等再回营帐时已经是半夜,顾铭瑄支撑不住已经趴在桌边睡了过去。

沈浩宇把人抱回床上,团进怀里,闻着身边熟悉的气息,只觉得多日来的疲惫瞬间消失无踪。顾铭瑄动了动,调整了下姿势,但自始至终都没有醒。

这一觉却睡得分外不踏实,半夜的时候就听到营帐外面吵吵闹闹的,沈浩宇皱了皱眉,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外面,拉住一个士兵就问:“怎么回事?”

士兵忙道:“启禀皇上,秦将军病危了!”

沈浩宇蹙眉:“哪个秦将军?”

“就是秦漠秦将军!”

“休得胡言!朕今早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士兵擦汗:“小的也不清楚具体情形,只是听那边过来的人说的,小的这就去问清楚再回来禀报。”

“不必了,你守在这里,我亲自去看看。”

“是!”

沈浩宇转回营帐想先看一下顾铭瑄再赶去秦漠营帐,谁知才进里间就看到顾铭瑄已经坐了起来:“出了何事?”

沈浩宇:“你先睡吧,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顾铭瑄摇头,起身披上衣服:“我同你一道过去。”

两人到了秦漠的营帐时,才知里里外外围满了人,其中夹杂着皇甫洛宁的喊声和余青的怒喝。

“救不活?!救不活要你何用!”

“他是我大齐国之栋梁,若是有丝毫闪失,你们担得起么!”

沈浩宇皱眉,排开众人进了营帐,看到躺在榻上脸色惨白的秦漠,和床前脸色更差的皇甫洛宁:“谁能告诉了,这是怎么回事?!”

余青回头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道:“秦漠,快不行了。”

余青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叹息道:“他前几日与赵启对战之时,赵启被他打死,他也受了极重的内伤,却暗自支撑隐瞒着,若不是十六王爷发现他的异状,他怕是……”

沈浩宇问太医:“秦将军的情况如何?”

老太医惋惜地摇摇头:“发现的太晚,五脏六腑一荣俱荣一败俱败,若是早些或许可以治好,但现下……估计撑不到天亮。即便要了老臣的命,也是如此。”

秦漠睁开眼睛,看清周围人,艰难地开口:“战场上……死于,强敌之手,荣也。”

皇甫洛宁突然怒喝:“你闭嘴!”

声音却带着压抑的愤怒和颤抖,令秦漠一怔。

沈浩宇沉默半晌,摆摆手让所有人离开,只剩下皇甫洛宁和秦漠。

皇甫洛宁再也抑制不住地低声抽泣:“秦漠,你混蛋!”

秦漠吃力地摸向他的头顶:“小十六儿……”

这一生我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如果我死了可以让你解脱,我不后悔。

营帐外,余青对顾铭瑄嘘寒问暖了几句,就赶紧让两人回去休息了,秦漠帐外会一直有人守着,汇报情况。

沈浩宇和顾铭瑄躺回床榻后,却再也无法入睡。

黑暗里,两人的手紧紧缠握,却谁也不开口。

他们分开太久,默契还在,即使不说话也知道对方所想。

沈浩宇先爬起来覆到顾铭瑄身上,热切地吻了上去。顾铭瑄张开手臂拥住他,纵容他,回应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