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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维维 当前章节:14894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7:10

到了相府,顾相和两个女婿去后院小酌,本打算叫上顾铭瑄,被告知尚未回府,也就压下不提了。顾老夫人陪小世子去内堂玩耍,顾怀瑾和顾思瑜在偏听说话。说是说话,其实是顾思瑜被教训。

“瞧瞧你这样子,你身怀六甲还这么折腾你公公婆婆和你夫君,你还有个女人的样子吗,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

顾思瑜小声嘟哝:“想家还不许回啊。”

顾怀瑾敲她脑门:“让你小时候净练武不看书,《妇德》都喂狗吃了?出嫁从夫出嫁从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嫁给了薛临风就是薛家的人了,想家也该是想薛家!一天到晚这么折腾什么呢你!”

顾家二小姐端庄大方不言而威,有大家闺秀的高贵和不凡,那都是外人看来的,也都是顾怀瑾生性就有的。顾相早年在外做官,每月俸禄没有半文钱是寄回家的,大哥顾成璧为了家计一直外出做生意。

顾怀瑾六岁起就和母亲一起撑起了尚且贫寒的顾家,一撑就是十几年,直至她出嫁。这十几年间她练就的不止是人穷志不穷的骨气,还有一个女儿家为了保护家人可以放下身段跟任何人硬拼的泼辣。而且有顾相这样的爹,即便是女儿家骨子里也带着那么几分倔强和要强甚至是霸气。

顾怀瑾和顾思瑜都泼辣,但两者的泼辣是不同的。顾怀瑾为了护短跟外人泼辣,是大家闺秀口齿里的凌厉与辛辣。顾思瑜是看人不爽就撒泼,活脱脱的江湖儿女的没脑子似的泼辣。

正想再说两句,就听人说四公子回府了,现下去了后院。顾怀瑾瞥了眼蠢蠢欲动的顾思瑜,后者立刻安安生生坐着不敢再动,这才施施然去了后院,却被九王爷告知顾铭瑄只招呼了声就回书房去了。

又转去书房,顾怀瑾冷哼一声,劈手推开书房门,随后跟着劝了半晌的管家立马闭了嘴,在顾铭瑄的手势下悻悻然转身关门退下。

“哟,顾四公子够忙的啊,白日里要去醉花阴陪着妖琴公子寻欢作乐,回了家还得这么用功。啧啧……”顾怀瑾瞅着满屋子的书和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讽道,“当今的那位昏君都没你劳心劳力呢,怎么着?这是真打算把自己给累死了?”

顾铭瑄听出她语气里的讽刺,淡淡道:“只是处理些琐事,二姐言重了。”

顾怀瑾才不看他脸色,一拍桌子:“本小姐才不是关心你,我为的是我爹娘,你为别人劳心劳力地累死了,父亲和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得伤心死!”

顾铭瑄一时间安静下来,刚要说话,却听房门出有奇怪的声响。顾怀瑾皱眉甩袖,冷眼看了房门一眼:“进来。”

门口没了动静。

顾铭瑄扶额:“三姐……你就别躲了。”

房门被缓缓推开,顾思瑜挺着肚子尴尬地笑。

“让你进来没听见?”

顾思瑜扭扭捏捏地进屋,被喝令坐在一边。

顾怀瑾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两人:“你们两个,这都多大了,还一天到晚地讨骂!”

顾铭瑄合上手里的卷宗:“二姐……是你管的太多了。”

“还嫌我管的多?我是你姐姐不?我还活着不?!反了你了,亏得读了这么多圣贤书,以长为尊、长幼有序的道理都不懂了?!”

顾铭瑄是家中幼子,儿时为了督促他成器,顾怀瑾没少费唇舌。算起来,从她远嫁南都到现在,都快七八年没这么骂过他了。

“二姐……”

“闭嘴!”顾思瑜狐假虎威,“二姐说话的时候不许插嘴!”

顾怀瑾一个眼刀甩过去。

顾思瑜乖乖地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13【酒后多言】

等顾怀瑾骂够,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顾铭瑄书房里的茶水已经被她喝的差不多了,顾老夫人也让莫小文来叫几人去正堂用晚饭。莫小文嘴里含着块酱牛肉,说话不清不楚,不过意思倒是传达到了。

顾怀瑾刚要转身扶上顾思瑜,才扭过头那人早跑到门口去了,还一个劲催她快点快点,顾怀瑾无奈地摇摇头:“你仔细脚下别摔着了,一尸三命的!

顾思瑜疑惑:“二姐,大夫没说我怀的是双胎啊,哪来的一尸三命?”

顾怀瑾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

顾铭瑄接口:“二姐的意思是,三姐夫也会跟摔着你的那块地拼命的。”

顾思瑜脸一红,扭头就走,顾怀瑾赶紧跟上。莫小文赶紧推着顾铭瑄跟上,嘴里边还在嚼巴嚼巴,含糊地道:“少爷,刚刚小侯爷来了,我想来禀报的,可是他说不必,然后碰到了三姑爷,就跟相爷他们一块喝酒去了。”

顾铭瑄一怔:“浩宇他……没说来作甚?”

“没有。”莫小文摇摇头,继续嚼巴嚼巴,“我一开始以为小侯爷是来找少爷顺便蹭饭的,没想到原来是蹭酒来了。”

到了正堂,只有几个女人和小世子坐在桌旁。小世子年纪虽小,也乖乖地坐在自己母亲和顾老夫人中间,所有人都不曾动筷。管家悻悻地一溜小跑过来,擦着汗对顾老夫人道:“夫人,老爷喝醉了,这会儿正在后院闹腾呢,说不来吃饭了。小侯爷喝的也有点高,跟着相爷一块起哄,九爷和薛家姑爷正劝着呢,一时半会也脱不了身。”

桌上一时间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小世子瞅着外婆脸色不好,就扯了扯娘亲的袖子,小声问:“娘亲,远儿饿了,还不开饭吗?”

顾怀瑾摸了摸他的头。

“先开饭吧,我去后院看看。”

顾铭瑄说罢,叫上刚欢欢喜喜坐下的莫小文,推着自己去了后院。莫小文瞅着自己刚看中的一块嫩牛肉被小世子夹起来塞进嘴巴里,还调皮地冲着自己吐吐舌头,瞬间哭丧了一张脸。

顾怀瑾敲了敲小世子的脑门:“好好吃饭,不许搞怪。”

到了后院,果然鸡飞狗跳。几人喝酒的桌子就是平日里摆在后院的石桌,桌上的菜品不错也不少,但没动多少,倒是地上的酒罐子一个个扔的到处都是。顾铭瑄的轮椅就碰着几个,大老远就听见顾丞相和沈浩宇在嚎了。

顾丞相拉住沈浩宇,一脸恨铁不成钢:“浩宇啊,你不知道你大哥我的苦啊,我辅助两代帝君,忙前忙后,一直觉得先帝就够不成器了没想到他儿子更青出于蓝,这是当皇帝吗?这活脱脱一个末代昏君的样子啊!烂泥扶不上墙,扶不上墙啊!”

九王爷赶紧拉住顾相,劝道:“岳父大人,隔墙有耳隔墙有耳啊,慎言慎言。”

沈浩宇也跟着瞎嚎啕:“大哥呀,大哥呀,兄弟我的命也好苦啊。我爹一天到晚见我就揍,嫌我不成器,可放眼京城,哪个世袭的官家世子有老子我能干。还有我喜欢一个人,还不敢说,我怕他嫌弃我,我才可怜啊呜呜呜……”

薛临风架着站也站不稳的沈浩宇,劝着:“小侯爷,这都乱了辈分了,你可别瞎说了。”

顾相和沈浩宇相视一眼,同时瞪向九王爷和薛临风:“多管闲事!”

然后抱头痛哭:“兄弟呀,知己呀——”

九王爷和薛临风无奈地扶额。

莫小文咋舌:“酒鬼真吓人,以后绝对不让我哥这么喝酒。”

可是如果也能把他这么灌醉的话,也许能套出些意想不到的话呢。

莫小文眼珠子乱转,嘿嘿一笑。

顾铭瑄让莫小文叫了几个下人过来,把相爷扶回房里,另几个帮忙把沈浩宇带去他房里。

沈浩宇虽然喝醉了,脑子也整个乱了,但还是认得出顾铭瑄的。看见他过来,放开顾丞相就扑了过来。顾铭瑄把沈浩宇从身上扒拉下来,让下人先带走,这才对九王爷和薛临风道:“两位姐夫先去前面用饭吧,二姐和远儿还要人照顾,我已经让下人告诉母亲去照看父亲了,请放心。”

说罢刚想走,却被九王爷叫住:“铭瑄,小侯爷心情似乎不好,来了后就不停地给自己灌酒,劝也劝不住,所以才喝成这个样子。你……”

顾铭瑄点点头,让莫小文推自己离开,莫小文恋恋不舍地看看着桌子上的菜。却见九王爷一笑:“这些菜我们都没怎么动,小文若是饿的紧,这桌菜本王让人给你留着,一会回来吃。”

莫小文狠狠地点头。

到了房里,顾铭瑄大手一挥,放了莫小文。

莫小文蹦蹦跳跳就去了。

此时天色已黑,下人们忙着去府里各处掌灯,把醒酒的东西放下就出去了,顺便把房门关好。

沈浩宇的酒劲上来了,浑身燥热,不停地撕扯衣服在床上打滚,看见他在旁边,就支起上身,双颊酡红眯着眼看他:“铭瑄,你怎么在我房里啊?”

顾铭瑄拧干布巾,边给他净面边道,淡淡道:“这是我房间,你醉的连自己在相府也不知道了?”

“是吗,真的不记得了……铭瑄别闹,不舒服。”沈浩宇被布巾擦了半晌,不是遮着眼睛就是堵着鼻子,难受地躲躲闪闪,躲不开就抓住顾铭瑄的手腕,不满地看着他,“铭瑄,不舒服……”

“谁让你喝这么多,活该受罪。明早起来还得难受!”

“我心情不好嘛……”

顾铭瑄一愣,在他记忆里,自从八岁以后沈浩宇就变得没心没肺,鲜少有不开心的时候,便问道:“为何心情不好?”

“因为他们说铭瑄的坏话。”沈浩宇就着他的手腕把人拉近了些,半眯的眼睛似有摄人心魄的寒光,“他们说铭瑄你迷上了醉花阴的妖琴公子,说你钟情于他。铭瑄,他们骗人的是不是?因为……”

“铭瑄你最喜欢的人是我,对不对?”

“浩宇……”

顾铭瑄怔忪,今日的沈浩宇与往常完全不同。

沈浩宇剑眉星目,五官深刻,长相英挺。平日里没个正经样子,痞气十足,但毕竟是镇远侯之子,就算是痞子,也是个英气十足的痞子。他若去掉那身痞气,认真起来,也有王者之风霸者之气。

——正如眼下。

沈浩宇迟迟得不到回复,不悦地皱眉,手下一用力,把顾铭瑄扯到了床上,翻身就压上去,指尖摩挲着他的脸:“铭瑄,你说话,告诉我。”

顾铭瑄看他神志不清,目光又一瞬的茫然,随即便复清明,唇角一勾点点头:“对,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

沈浩宇微微笑起来,在顾铭瑄诧异的眼神里,突然低头覆上他的唇,舔了舔他的唇瓣,舌尖趁机探入他因诧异而微启的口中,在他唇齿间扫荡。

顾铭瑄初时还有些挣扎,双手也都扯着沈浩宇肩头的衣服。沈浩宇不满他的挣扎,死死压着他,一只手还探到他脑后用力托着,就是不让他挣脱。浓烈的酒香从对方口里传来,鼻息也频频喷到脸上,顾铭瑄的头也变得昏昏沉沉,仿佛也被熏醉了。胸腔里的口气似乎都被沈浩宇吸走,他忍不住挣扎起来,唇齿间也漏出一丝丝呻|吟。

一个吻,深情婉转。

沈浩宇眯眼看到他有些沉醉的脸色,另一只手也不老实起来,顺着腰线就往下摸,眼看外衫被一点点解开,整只手也探进了衣服里,摸到他光滑的肌肤,整个人都忍不住心神一荡。

顾铭瑄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把嘴巴上脑袋也拍到一边,涨红了脸狠狠瞪他一眼:“你哪里学来这些登徒子的手段!”

“看书呗,我想这么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沈浩宇低头贴上他的额头,垂目,“铭瑄,我打小就喜欢你。”

顾铭瑄别过头喘气:“净看歪门邪道的书,怨不得侯爷天天揍你!”

沈浩宇知他害羞也不点破,看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的顾铭瑄,低低一笑,掰过他的头捏了捏他的鼻头,打趣道,“铭瑄……这里不是摆设,嘴巴忙的时候,用它出气。”

顾铭瑄脸上又是一红,刚想回嘴,那人的唇舌已经再次堵了上来。

“唔,浩宇……唔嗯,够、够……”

“铭瑄……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吧。”

“……嗯。”

“铭瑄……我硬了。”

顾铭瑄:“……忍着!”

沈浩宇一喝酒,半夜就会口渴,这次也一样。只是他刚睁眼的时候,看见正在他怀里睡得正沉,也不忍心叫醒他,就这么看着。

他跟顾铭瑄竹马了这么多年,成天没事就在一起。沈浩宇从小就觉得温温和和的顾铭瑄特别招人待见,他自己也喜欢,不知不觉地就移不开眼了。十四岁那年同龄的少年里有人成亲,新娘子貌美如花周围一群人都羡煞了眼,沈浩宇却一点没有羡慕之意,他那时候觉得谁要娶了顾铭瑄才是福气。

然后,这才发现,整颗心已经沦陷了。

拔不出来,也不想j□j。

虽然大成风气开放,但不代表顾家那一群人精开放,不代表他家那个没脑子的老爹开放,不代表……铭瑄也能接受。

没心没肺的镇远侯府小侯爷郁卒了很久,最终忍下了这份心意。

就这么互相守护了这么多年。

终于在那场流言蜚语里按耐不住,来了相府,却懊恼地不知如何说。就跑去后院狠狠喝酒,半醉半醒之间,把一切挑明。

顾铭瑄没有拒绝,虽然接受了他的吻,却不曾说接受他的心。

沈浩宇忍不住抬手抚摸着顾铭瑄的眉角,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手上一时没控制住力道,弄疼了尚在沉睡的人。

顾铭瑄睁开眼睛扭头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夜色,皱皱眉:“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这是作甚呢?”

沈浩宇嘿嘿一笑:“我渴了。”

顾铭瑄看了眼自己自己手边的茶盏,无奈地坐起来。

这么一折腾,两人都没了睡意,仍旧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顾铭瑄把和妖琴公子共同入宫献艺之事告诉了沈浩宇,沈浩宇倒是没着急,反震他届时也会进宫,时时刻刻看护着顾铭瑄不就好了。

半晌,沈浩宇突然问:“铭瑄,你……”他哽了一下,顿了顿,捉着顾铭瑄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你喜欢我吗?”

顾铭瑄忍不住笑了几声,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喜欢!”沈浩宇蹭地坐起来,紧张地看着顾铭瑄。

顾铭瑄倒是没动,闭上眼:“你说的就是对的。”

沈浩宇初时没反应过来,慢慢一回味,整个人都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要出门……找工作太麻烦了。。。

☆、14【寿宴将至】

大成王朝的当今皇帝显宗皇甫汲仁,是大成第四任皇帝,年号永福。继位初年,恩施天下,在臣子们的辅助下治国有方。然,继位五年后,性情日渐懒惰,恶习缠身,昏君之相突显。

皇甫氏历任皇帝俱因各种原因子嗣微薄,先帝在位时,加上当今圣上也才有三个皇子。而现任皇帝的子嗣算是多的,但后宫争斗却明显比上代激烈,牺牲的皇子公主也不必说。皇上原本共有六个皇子,去掉在七岁那年因后宫陷害夭折的两个皇子,已是寥寥……本次寿宴庆祝的就是他五十大寿,太医里私下也说过想再得皇子已不大可能。

众所周知,大成王朝前途堪忧。

自从相爷罢官,许多朝廷要员就登门造访,大成的江山社稷不能缺了他,尽说皇上的好话。相爷是铁了心谁也不见,通通拒之门外,非要等到自己皇帝来认错。最后众官员没辙,几个人就去校场找了镇远侯详谈此事。

再三日后,便是皇帝寿辰。

镇远侯从军营里回来,侯府也不回直接到相府把沈浩宇抓走,这次说什么也要等到皇帝寿辰才把人放回来。而关于顾相罢官之事,却只字未提。

可怜沈浩宇那傻小子刚尝到点荤腥还上了瘾,半夜里抓着顾铭瑄亲了又亲,虽说不让做别的,但亲一亲解解馋也好。这一走,好几日都见不着面,更甭提别解馋了!

嗷嗷嗷!

沈浩宇泪汪汪地瞅着顾铭瑄渐渐远去的身影,像只被遗弃的大狗。

九王爷夫妇和小世子一早就回别院了,薛临风和顾思瑜暂且住在侯府,方便身怀六甲的顾思瑜被照顾。

顾思瑜的肚子,好像已经八个月了。

薛临风捂脸,他家孩儿真的要在岳父家里出生么。

顾铭瑄仍旧带着莫小文去了醉花阴,照旧喝茶。妖琴公子盯着他半晌,突然伸手戳戳他:“喂师兄,你不说些什么吗?”

顾铭瑄端茶杯的手一顿:“说什么?”

“再过两日就是皇帝寿宴,你没有什么指示?”

顾铭瑄捏着茶杯的边缘,淡淡道:“进宫献艺而已,要甚指示?再说了,论辈分我虽是你师兄,却也没有指示你的权利。”

“啧,话不能这般讲,我至少能举出三条来反驳你。”妖琴摆摆手指,媚眼半眯地看着他,“师兄可想知道?”

顾铭瑄唇角一勾:“说来听听倒也无妨。“

“其一,师兄你入门比我早了三年,资历深厚,当然有指示本人的权利;这其二,以我对师兄的了解,绝对不做无用之功,更何况进宫献艺这种没营养的玩意儿,所以此事必有文章;其三嘛,让师兄与我进宫献艺的皇甫灿的馊主意,皇甫灿虽贵为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以师兄的实力完全没必要怕他,同意此事必有深意。师兄你的心眼儿越来越多了。”

顾铭瑄闻言,摇头一笑:“皆是歪理,不过……”

话刚起头,却又顿住了。

半晌等不到回答的妖琴刚想看过去,却听那男子用淡薄如水的声音道:“皇甫灿打得什么主意,我大概能猜着,况且二皇子实现也提醒了,我就顺水推舟一回。皇宫大内非等闲之辈可入,安插一些东西的确不易。有句话说得好,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道理试用于天下所有事,不是么?”

妖琴忍不住看他一眼:“师兄……你为何非要做到这般境地?难道是因为师伯当年给你算命得出的卦象?”

顾铭瑄的手指摩挲着杯沿:“我命由我不由天。”

两日后,宫里派人来讲入宫献艺的人通通接进宫里。来人先到醉花阴接了妖琴公子,再一起去相府接顾铭瑄,结果吃了好大的闭门羹。来人没辙,只得在门口好声好气地求着,相爷就是不给开门。

妖琴公子乐得躲在马车里看热闹,葵花籽嗑得嘎嘣作响。

顾相的叫骂声从门缝里喊出来:“叫皇甫汲仁给老子道歉来!”

这世上如今敢直呼当今圣上名讳的估计也就剩下顾相了。

来人是皇帝亲自找的,也是个能言善辩的谏官,正巧还是当年跟在先帝身边的谏官的孙子。

他深知顾云的顽固心性,劝道:“相爷又是何必呢,就是叫您家公子去奏箫,这一演完立刻就送回来。再说皇宫也是相爷您的地盘,您现下要是在宫里,四公子怎可能吃一点亏?您说是吧?而且我爹说了,四公子才华横溢,文采京城第一,诗书礼乐样样精通,就是去给相爷你长脸了是不是?”

劝诱的话刚说完,里面就安静下来,突然又传来噼里啪啦地脚步声好一通热闹。谏官咳嗽一声,退后几步,正了正身上的衣冠,看着大门。

妖琴公子纳闷,这算劝好了?可一点动静也没了。

不多时门打开,顾相穿着官府衣帽整齐地走出来,后面跟着自己的官轿,瞪了边上的小谏官一眼:“跟你爹一个德性,巧舌如簧能说会道,会的还都是些不上道的歪门邪理!”

谏官赔笑:“甭管什么理,相爷受用便是好理。而且我哪里比得上我爹跟相爷,两位皆是两朝元老,资历本事都比我大。”

顾相瞪:“还说,说上瘾了是不!”

谏官识相地闭嘴。

顾相边上轿边吩咐道:“等本官走了你们再动。”

谏官连连点头。

顾相的官轿走出不远后,顾铭瑄的轮椅就出来了。互相拱手致礼,谏官刚想叫人来搬,却见莫小文单手提起轮椅走到马车边,连人带轮椅一块搬进了马车里。皇宫知道顾四公子腿疾之事,因此派来的马车也比平常的高出两倍,里面放的也是高凳,坐进去倒是丝毫不憋闷。

谏官看的目瞪口呆,这看起来水灵灵瘦弱不堪的小娃娃竟然有这样非人的怪力?相府果然藏龙卧虎!

等门口的人都散了,顾老夫人和顾思瑜才从门里走出来。老夫人看着远去的尘烟,叹息一声,双手合十,默默祈求。

老天,保佑我苦命的孩儿。

再说顾相到了宫里,径自去了议事院。现下宫里的人都在为皇帝寿辰之事忙碌,议事院里没半个人影,就老谏官一个人正悠悠闲地坐在议事厅里喝茶,喝的那叫一个美。顾相当下三步并两步地蹿过去,指着他就骂:“姓……谏的!”

老谏官嘴角一抽,他爹就是当年跟先帝微服私访时的那个谏官。他爹是三朝元老见多识广,所以才一眼发现顾云是个人才,之后就让他跟此人多来往,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把顾云扶正后,他爹没多久便去世。他继任父位,仍是谏官。

身为谏官,有规劝君主正行之责,当年费尽心血辅佐先帝,日谏数言,为了大成江山社稷忙碌了大半辈子,得天下第一谏官美名,可没人知晓他最不愿跟人提及的就是自己的姓氏。

身为谏官便罢,他还姓谏,名谏德礼。几十年前跟顾相第一次相见后,就被嘲笑了:姓谏?谏德礼?贱的有理?这得多贱才有道理啊?哈哈!

那时候都是意气风发地少年郎,顾相就是这么个直来直往地性子,话不过脑就溜了出来,就把先帝一个人逗乐了。可即便品行再好,老谏官也拉不下脸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从那以后,除了朝政之外,这两人无时无刻不在糗对方。谏官能言善辩,顾相只懂治国之策自然说不过他,就天天拿人家的名字开涮。而谏官,既然已经到这份上了,那就一路“贱到底”得了,给自己儿子取名——谏世福,本意是世世代代福气环绕,可不论多好的名字配上他家的姓就不好听了。

贱是福。

此刻谏官倒不急了,悠悠然地看着他:“哟,这不是多日不见的顾相么?您不是罢官回乡去了么,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吹来这议事院了?本官记得,本次寿宴已经不是顾相主管了呀。”

“贱的有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让你儿子把本官诳来的!”

“知道是诳你的你还来!”

顾相一屁股坐下来,劈手夺过谏官手里的茶盏:“谁让他说的那么好听,肯定都是你教的,你就是算准了本官耳根软!”

“你那不叫耳根软,夸你的人你都当好人!”

顾相喝了茶,哼了一声:“皇甫汲仁也天天夸本官,本官就只把他当笨蛋!”

谏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说老东西,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他再怎么样也是当今圣上,即便先帝给你厚待,他是你学生,你也不能总是这么指名带姓地叫,哪天治你个大不敬的罪,我看你上哪哭去!”

“你看看他现在一天天的,哪里还有个皇帝的样子!”顾相拍桌,“哪天一不小心改朝换代了,本官看他上哪哭去!”

此话一出,谏官便沉默下来,叹息着摇摇头:“一代不如一代,皇甫家的人就是不会当皇帝,先帝好歹还听着劝,现在这个……还有地下的皇子们,也没个能担当重任的。改朝换代,当真是一朝一夕之事。竭尽全力保了皇甫氏一辈子,到头来成了亡国臣子,哎……”

“皇甫氏保不了便不保了,本官想保住的也不是一个王朝,而是天下。”顾相也不吵了,只是道,“改朝换代无所谓,怕的是苦了天下百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若是能不动干戈而天下易主,易个好主,便是最好的。”

“白日做梦……”

“是啊,白日梦。”

……

宫里的人都知道顾铭瑄的身份,就把他和妖琴公子安排在一个雅致的院子里。莫小文和妖琴公子跟宫人在屋里收拾,顾铭瑄在院子里歇着。

刚待了一会,就听见有人喊他。

顾铭瑄诧异地抬起头,就见不远处的墙头上,趴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捉虫的。。。

☆、15【进宫献艺】

顾铭瑄诧异地看着墙头上扒拉着的人,不是沈浩宇是谁?

沈浩宇见顾铭瑄看到自己,嘿嘿一笑,翻身跃下,脚下在墙上一借力,瞬间就使轻功飘到了他面前。

瞬间顿感头疼:“你如何在宫里,还……翻墙作甚?”

“皇上明日五十大寿,我跟老爹提前回来,一回来便去相府找你才知你已经被接到宫里,这就顺道找过来了,是贱小人告诉你在此处的。我怕他故意坑我,便特意爬到墙上看一眼确认确认,正好就看到你了。”

顾铭瑄无奈地笑笑,这世上会这般叫小谏官的也就沈浩宇一人了。

沈浩宇见状突然凑近他,仔仔细细地盯着,直到把人看的面露红晕悄然后退,低声呵斥:“你盯着我作甚?”

沈浩宇这才站好,突然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瞅着他:“怎么办铭瑄,我现在已经离不开你了,去军营这几日时时刻刻都想,我总算知晓何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铭瑄!”

饶是顾铭瑄稳重,也被这番话弄得面红耳赤,瞪他一眼:“休要乱讲。”

“并非乱讲。”

“花言巧语。”

“是甜言蜜语,铭瑄真不懂氛围。”

……

本来在房里收拾的妖琴公子和莫小文听到外面动静时,就已经停下来靠着门听墙角。

莫小文:“小侯爷真是纨绔子弟,学到的都是流氓手段,越来越会花言巧语了,我家少爷总跟他在一块肯定吃亏。”

妖琴公子白他一眼:“你当你家少爷跟你一样缺心眼儿啊,随随便便就吃亏。这世上能在你家少爷身上占到便宜的也就小侯爷了,那也还是你家少爷心甘情愿的。”

莫小文气鼓鼓地瞪大眼睛:“我才不缺心眼!”

妖琴公子看着面前这张揪成一团的可爱包子脸,无声地叹息,师兄你养这么个吃货在身边有何用?

莫小文见他不语,戳了戳:“姚先生,外面没动静了。”

两人互视一眼,悄悄把房门打开一个缝隙,齐齐把脸贴了上去。

庭院里,沈浩宇正压着坐在轮椅上的顾铭瑄身上,一手捉着他的手腕,一手扶着他的后脑,脑袋紧紧压在对方的唇上。

莫小文立刻收回视线,小脸红通通。抬头就见妖琴公子的眼睛还贴在门缝上,唇角满是饶有兴致地笑意:“哎哟哟,光天化日之下这俩人也真是,小侯爷伸舌头了。啧,这时候应该先舔一舔的加些情|趣才有味道,这个步骤很重要的喂!哎呀,不行了,好热,果然上了年纪便不能总看这种香艳的画面,真是的这两人直接推到去床上得了!”

莫小文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妖琴公子转过身来用手掌给自己扇风降火时,余光正筹建莫小文的脸涨得通红还嘶嘶冒热气,打趣道:“哟,原来小文也懂哪。”

莫小文用水汪汪地眼毫无威信地瞪他,小声骂道:“姚先生,你真坏……”

还有……少爷和小侯爷何时捅破这层关系的?

沈浩宇很快便离开了,宫里有宫里的礼数,入宫便要遵守。他身为镇远侯世子和皇帝亲封的忠勇少将军,自然不能丢镇远侯府的脸。

傍晚时分,宫里定制的礼服送了过来。

礼服按照妖琴公子给的尺寸和画的图纸选好布料后,由宫里的御用裁缝做的。本来献艺之时的古筝和玉箫也该用宫里的,但妖琴以用不惯他人之物可能会弹错之类的理由拒绝了,带进宫的东西。本来也是要经过层层检查的,但顾铭瑄的身份摆在那里,自然也就免了。

盛礼服的木盘就摆在桌上,顾铭瑄和妖琴公子都没有试。

宫里的巧匠自然不会轻易出错,但是……

莫小文端茶进来,给两人每人斟了杯茶,好奇地把木盘里的衣服扒拉出来,忍不住嘴角一抽:“我说姚先生,这便是你定做的礼服啊,怎么拿红纱做了个坎肩啊?”

“呸,本公子像是这般没品位么?”妖琴公子瞪他一眼把礼服抢过来,嫌弃地扔在一边,冷哼道:“本公子让他们按着图纸做,竟把本公子的五层绣金织锦礼服改成一层薄纱连袖子都省了哈,不愧是宫廷御用的巧匠,这手当真‘巧’,巧得本公子都想把他们的手指头挨个给掰、断、了!”

顾铭瑄摇头:“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

“啧,该不会又是那个肥猪太子从中作梗吧。”

“除了他还有谁能只手遮天篡改礼服?”

“如此想看本公子的妖娆身段,色胆包天哪!”妖琴公子骂道,“真是丑人多作怪,混人干混事!”

“莫气了,此事本就在预料中。”顾铭瑄接过莫小文泡好的茶,淡淡道,“事先便已告知你了防患于未然了,既然宫里的不能用,就去把我在外面定做的衣服拿来吧。”

妖琴公子仍旧气鼓鼓。

次日,大成皇帝寿辰,整个皇宫都充满喜庆气氛,与过节有过之而无不及。

来自各国的使节,也都陆陆续续进宫了,跟着上早朝说奉承话加送礼,早朝就一拖再拖。送的礼五花八门,从东珠美玉到闭月羞花。

顾相站在群臣之首,那些玩意都看得一清二楚,边看边翻白眼,没一样实际的好东西,人和物都是!一旁老谏官踹他一脚,低声骂道:“你眼睛有病啊,有病看大夫去,别翻了再翻就掉下来了……还翻哪!”

“……抽筋了。”

老谏官:“……活该!”

皇帝一边看底下人递上来的贺礼一边瞅了瞅交头接耳的顾相和老谏官,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是昏庸,但还尚未傻到把当朝丞相罢官不当回事的地步。先帝在位之际,每次顾相罢官都要长吁短叹好一阵,再巴巴地把人请回来,还告诫他:这大成王朝可一日无皇甫帝君,却不可无顾相,没了皇甫帝君,顾相可存,但没了顾相,皇甫帝君便离末日不远。

他虽年幼,但身为嫡长子兼储君,谨记这段话。

之后先帝驾崩,他继承大统,顾相的重要他渐渐明白,此人才能无双又忠心护主,大成的确不能少了他。

让顾相四子进宫献艺一事乃太子提议,他不过是顺水推舟,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试探顾相到底有多忠心,在家人与帝王之间,选择谁。不止有一人一次在自己耳边说过顾相只手遮天权倾朝野的事,顾家皆英才,又跟镇远侯交情甚笃,说没有二心谁信?一月为限,若他不主动回来,皇帝便要听信谗言,用尽办法除掉他。

连顾相自己都不知,他这次罢官生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皇帝眼中一闪而逝的厉色,只有三个人看到。排在群臣后面不动声色的小谏官和恰好打哈欠抬头的沈浩宇瞧见,自然也瞧见他刚才看了谁,心中俱是一惊。而站在云国使节中的南宫浩天却是暗自冷冷一笑,有趣。

最后贺礼送完,贺词说完。

皇帝很是高兴,询问老谏官寿宴之事。

顾相罢官后,他就成了寿宴的主管,当即道:“寿宴诸事托圣上洪福,皆已在昨日完成,进宫献艺的诸人也已于昨日入宫,状况甚佳,今夜定会一切顺利。”

“如此甚好!诸位来使与我大成臣子,今夜都入宫来参加朕的寿宴!”皇帝大手一挥,“散朝吧!”

早朝散后,已是中午。沈浩宇跟镇远侯说了一声就跑去顾铭瑄住的小院里蹭饭,镇远侯喊了半天也没叫住人,气的骂了半晌这才跟顾相一起回相府蹭饭去。

这父子俩从某方面来说还是很像的……

顾铭瑄这边的饭菜是老谏官特意吩咐精致的,自然不受半点亏待。用过饭不多时,宫人来请顾铭瑄和妖琴公子换好礼服,再自行排演一次,晚上便要出演。

沈浩宇以听要换礼服,当下亮了一双眼,一定要看看。

可惜顾铭瑄却将他赶回去了,临行前让他把莫小文也带走,莫小文当下泪眼汪汪,少爷,我要吃山珍海味,皇帝寿辰上肯定有好多好多的山珍海味。

被顾铭瑄无情地驳回。

两个人垂头丧气地出了宫,沈浩宇等晚上和镇远侯一起过来。

一个:好想看铭瑄换上礼服的样子。

另一个:呜呜呜,到嘴边的山珍海味。

两人远去,院门被关上,妖琴公子推着顾铭瑄进屋后,关好房门:“你对小文还真照顾。”

顾铭瑄丝毫不避讳地起身,走进里屋:“我答应过小武会照顾好小文的,这皇宫里到处都是豺狼虎豹,他的脸太招摇,若是跟着我一起去寿宴上,定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妖琴公子啧了两声,这才开始换衣服。

“还有……”

顾铭瑄的声音从里屋传出:“师弟,你也不能太招摇,尽量朴素一些,莫要无端落入虎狼的口里。”

“那师兄呢?”

里屋的人默然,半晌后房门慢慢打开,顾铭瑄一袭繁复的月白绣金色华服走出来,笑的温润如玉,嘴唇殷红,衬得眼角的朱砂痣更加妩媚耀眼,从窗口照进来的阳光都黯然失色。不似凡尘。

“若想全身而退,必要留下诱饵,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伦家真的很忙……

☆、16【惊才艳绝】

天黑下来,渐渐地起了风,虽是夏日,风里也带着股清凉的气息,看来不久便要落雨。宫里因为皇帝大寿之事,到处灯火通明。

寿宴在正宫大殿前面的广场上举行,广场上搭了个高台,高台周围布满灯柱,映的台上亮白如昼,对面摆着酒席,皇帝的龙椅在最高处,旁边是妃嫔的位置,底下依次是王爷皇子和大臣及家眷。众大臣和家眷均已入座,不多时皇帝带着妃子们到来。

众人就坐,高台上的表演也开始了。

第一个献艺的是宫里御用的歌舞坊,一群国色天香的美女配合宫廷乐师的曲子,翩翩起舞。

顾铭瑄和妖琴公子等在高台后临时搭的帐篷里,他们俩独用一间帐篷,自然也是老谏官特意嘱托的,听管事的宫人说他们的琴箫合奏排在后面,有一阵子等了。

正想着,帐帘被掀开,竟是沈浩宇带着莫小文走了进来。

顾铭瑄看见莫小文眉头就是一皱,不等他开口,沈浩宇便抢先道:“铭瑄,这次不怨我,是这小屁孩非要跟过来,磨了半天我头都大了,那我没带他过来可他偷偷藏在仆从里跟了来。”

莫小文委屈:“少爷,人家等这一天好久了,刚刚跟着小侯爷过来就看见满桌子好吃的。”

顾铭瑄无奈地摇摇头:“罢了,来了便来了。”他低头想了想,跟妖琴公子要了个精致小巧的木盒,唤莫小文近前,然后便把木盒里的东西均匀地涂抹在莫小文脸上。莫小文想躲,被他喝止,只得乖乖地站着。

半晌后,才把木盒还给妖琴公子,而手指上却黑乎乎一片膏脂。妖琴公子突然扑哧一乐,旁边的沈浩宇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顾铭瑄却是一脸无可奈何。莫小文不明所以,刚要伸手摸脸,却又被顾铭瑄喝止,只是递来一面小小的磨砂铜镜。镜子里的人是莫小文,却是满脸黑灰的莫小文。

莫小文瞪着镜子上的黑面神半晌,尖叫一声哭丧着脸:“少爷你欺负我……”

妖琴公子捂嘴直乐:“本公子的眉黛都是精致的,这一盒要多少银子知道么,你一下子用掉本公子小半盒,甭得了便宜还卖乖!”

莫小文更沮丧了:“少爷是不是因为我不听你的话私自进宫,所以讨厌小文,不想再看见我的脸了……”

顾铭瑄边净手边道:“我在宫里闷了一天,只是拿你寻寻乐子,这脸上的眉黛今晚一点不许擦,本少爷可是要检查的。你哭丧着脸作甚,涂花了脸也不影响你吃东西。”

正说话间,外面有人道镇远侯在寻世子,让世子赶紧过去给皇上敬酒。

莫小文一听要走,就仿佛看到美食在向他招手,当下蹦出帐篷。沈浩宇刚要走,就听顾铭瑄道:“浩宇,记得看好小文,莫让他乱跑,也别让他蹭掉脸上的灰,这孩子虽然懂事却有些没分寸,出个好歹可是会要命的,有人问起,你也就说是普通的家仆。”

沈浩宇何等聪明当即会意,点点头径自去了。

顾铭瑄眼里仍旧残留着担忧,莫小文生的小巧,长得可爱,在他身边时就有很多官家子弟觊觎,想收做男宠。相府的实力摆在明面没人敢轻易得罪,但出了相府,想把人掳走就容易多了。莫小文这些年没少受骚扰,但他天生力大,将不知内情来捣乱的人无意间狠狠修理了,可那些人又岂是轻易能死心的。莫小武哪次回来也会暗杀几个无耻之辈。

他方才想的是把莫小文留在帐篷里不许他出去,可是就莫小文的性子等自己出去了定会偷偷乱跑,这才想出了给他涂个满脸黑的办法。

半个时辰后,宫人来催,请二人去到台后等着。几个宫人跟在后面,一个推轮椅,令两个替妖琴公子搬着琴。

临行前,顾铭瑄只对妖琴公子说了一句话:“师弟可记得我今日所言?”

破天荒没有浓妆淡抹一脸素颜的妖琴公子,点点头。

多年后,也常常有人提及显宗五十大寿,都不忘当初相府四公子在台上乍一出现的惊艳。

高台边特意摆了个斜放的木板,是为照顾顾铭瑄而设,宫人推着顾铭瑄上台后便悄然退下。妖琴公子紧随其后,却是后退一步到了顾铭瑄身后的阴影里,搬着琴的宫人一愣却也老老实实将琴放在了妖琴身前的案桌上。

其实今日王公贵族大多是冲着妖琴公子的艳名而来,不曾想妖琴公子却屈居人后不肯露脸,众人只得看向前面的顾铭瑄。

顾铭瑄着坦然坐在轮椅上,单手持玉箫,一身月白色长袍,在光亮的映衬下,显得肤白如玉。精致的白玉箫在他修长的指尖流转,下一瞬抵住微启的唇齿,竟衬得薄唇异常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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