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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维维 当前章节:14695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7:10

莫小文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整个人升上半空,迷迷瞪瞪睁开眼:“……哥?”

莫小武将他打横抱在怀里,边走边点头。

“我自己会走。”

“乖,我送你回去。”

莫小文初时还有些抗拒,却也挣扎不脱,后来似乎觉得挺舒服也就乖乖地任其作为。

等把人放到床上,莫小文这才想起问:“哥你为何在这里?”

莫小武抚摸他的头:“今日是中秋佳节,我自然要回来看你的。文儿,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

莫小文看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哥,你不是说过么,至少我们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

莫小武想起一片火海里,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其中一个吓得浑身发抖躲在那个跟自己长着同样脸孔的孩子怀里,怯生生问道:“哥……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我们是不是完了?”

“不会……至少我们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在他心里可仍旧清晰如昨。

“睡吧。”

沈浩宇送顾铭瑄回房后,就去客房照顾他老爹了,他也怕喝醉的镇远侯有个好歹。沈浩宇刚走,莫小武就到了。

莫小武执掌暗门后,做的风生水起,暗门势力在他的引到下日渐强盛。

“属下已听闻四少被劫持一事,是属下及暗门的失职让四少受惊。”

“无妨。”

“属下今后会多派遣几名暗卫暗中保护四少,决不让此事重演。”

“不急,暗门正值用人之际,不必因我一人浪费人力。”顾铭瑄摆手,“况且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莫小武点头:“请四少吩咐。”

“云国在大成安插了许多细作,而且在我身边也有。”顾铭瑄的手指敲击着轮椅,“顾相府之前的下人都是我大哥和二姐挑选,就算有新进的下人也要经过我这里,底细都被排查得很清楚。所以不会再相府,那就只有一处……”

“镇远侯府。属下明白了。”

顾铭瑄点头:“此事事关紧要,不要让我等太久。”

“是!”

“对了,阿左呢?”

莫小武默然半晌:“阿左还在折磨那个从云国太子处捉来的死士。”

顾铭瑄无奈地摇头:“让他尽早回来,还有那个死士,掏不出东西来便处理了吧。”

中秋之后,九王爷夫妇带着小世子毁了南都。又几日,薛家派人来接走了薛临风夫妇以及刚满月的孩子,准备回薛家堡办满月酒。

又几日后,户部再次来了张诏令。

在书房里。

“顾家四子铭瑄,才貌双成,品性端正,经户部与吏部审核,被列入侍君候选。望其日夜警醒己身,贤良淑德,于来年初夏时入宫侍奉,至此。”

顾铭瑄淡漠地接过宫人手里的诏令后,抬头看到门口处。

沈浩宇安静地站着,眼神清冷。

作者有话要说:  

☆、21【寒意萧索】

户部的诏令送到,宣读完之后,送诏令的人要回去,路过沈浩宇身边时还齐齐拱手问好,见沈浩宇毫无反应,便都讪讪离去了。

沈浩宇直直地盯着书案后的顾铭瑄,眼神不是清冷,而是冷漠。

顾铭瑄端坐,面无表情地回视。

沈浩宇缓缓走到他面前:“我问你,为何不告诉我?”

顾铭瑄道:“前几日便说了,我瞒了你一些事,但你并未没有要求我说出来,是你自己错失机会的。”

沈浩宇狠狠地一掌拍上桌面:“所以就不说,你要进宫的事!”

顾铭瑄淡然:“我并非刻意隐瞒,是没有机会。”

“并非刻意?没有机会?”沈浩宇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铭瑄,选侍君从最开始提名至诏令下发确认,足足有几个月,别告诉我几个月的时间你都没有机会?还有,若非刻意隐瞒,为何要联合我爹将我带去边城让我听不到一点消息!”

顾铭瑄默然。

沈浩宇放开他,淡淡道:“你解释吧。”

顾铭瑄道:“没必要解释,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沈浩宇不怒反笑:“铭瑄,你的意思是,你是自愿进宫侍奉的?你就那么,想当皇帝的男宠么!”

顾铭瑄脸色一沉:“浩宇,收回你方才所言!”

沈浩宇却自顾自道:“铭瑄,我喜欢你十几年,你一边接受了我一边又想着入宫,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么?嗯?!顾铭瑄,你究竟置我于何地?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沈浩宇的位置。”

沈浩宇冷冷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顾铭瑄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他知道,无论自己现在说什么沈浩宇都听不进去。而有些话,是暂时不能说的。

窗外秋风飒飒,碧空万里。

顾铭瑄长叹一声。

自那日后,沈浩宇再也没有来过相府。

天渐渐转冷,去了薄衫,衣裳一件件地加。

顾铭瑄去过几次镇远侯府,但都未曾见到沈浩宇,门房不是说去了校场就是出京行军,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他也便不去了,专心应付自己手里的事。只是顾老夫人常常看着情景的饭桌叹息,浩宇这孩子最近也不来蹭饭了。

顾铭瑄默默地吃饭,却觉得味同嚼蜡。

阿左已经归来,仍旧默默地隐在暗处。倒是岳谦时不时会来相府抱怨,我家少爷近日来如何如何脾气暴躁,如何如何一时口角伤了几个官家子弟,如何如何与狐朋狗友寻欢作乐气,侯爷闻讯火冒三丈,又是好一顿板子……

沈浩宇气哼哼地趴在床上养屁股,听到顾铭瑄上门时心里痒痒却仍旧让岳谦婉拒了。

岳谦瞪着自家幼稚的少爷,无语地出门去跟顾公子告状了。

沈浩宇默然离开。

这日清早,顾老夫人去了城外的山庙上香,莫小文便跟顾铭瑄到外面小摊上吃的早点。

闲言碎语伴着阵阵包子香气传来。

一人道:“听说小侯爷又被揍了。”

另一人道:“这还有何稀奇?小侯爷调皮捣蛋也不是一两回了,哪天不被揍再来说吧,那才稀奇。”

一人道:“那便说件稀奇的事。小侯爷啊,情窦出窍了。”

另一人默然半晌:“……什么叫情窦出窍?”

一人:“……就是动感情的意思。”

另一人:“……哦,原来动感情还有这种说法。”

一人:“……为何你每次接话都要停顿好几下?”

另一人:“……你不也是。”

一人:“……算了,纠结这些作甚,反正我的意思是,李尚书的女儿在小侯爷受伤卧榻期间日日前去探望,暗生情愫也是常理,反正小侯爷跟李尚书的女儿郎不才女很貌,般配的紧哪。”

另一人:“……你该学学成语了!”

而顾铭瑄只觉得深秋的晨风冰冷入骨,连烫乎乎的豆浆都暖不来,这天果然是越来越冷了。

李婉清,是朝廷尚书令李勤大人的幼女,端庄贤惠,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

岳谦在相府四公子的书房里边嗑今年新炒出来的葵花籽,边把那李婉清大小姐如何对小侯爷照顾入微讲了个通透。末了问顾铭瑄:“我说四少,你心上究竟有没有我家少爷?”

怎会没有呢?顾铭瑄却不曾说出口。

岳谦见他不语,眯眼道:“四少觉得,我家少爷和李小姐能成么?”

顾铭瑄淡淡道:“成不了。”

皇帝选秀,李婉清榜上有名。

选侍君与选秀女虽然都是为皇帝挑选侍宠,选侍君很慎重,有人数限制最多不能超过三人,但选秀明显比挑选侍君更加严厉,因为这群秀女里极有可能有人诞下未来的皇储,成为将来的一国之母甚至太后。

秀女的要求比侍君高出许多,其中有一条叫做自愿。事实上自愿这条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一旦成为秀女候选,就有了“被自愿”一说。

但是,若是在入宫之前,秀女有了如意郎君便失去了入宫的资格。

李婉清刻意接近沈浩宇,极有可能不愿入宫。

听说过李婉清只是尚书令的小妾所生,平日受正房百般刁难,这小女儿虽然才貌双全也从不受宠。尚书令此举,大概只是想攀上皇亲国戚的名头而已。

这位李小姐,果然才貌双全,竟想出这等计策来。

而此刻在侯府,沈浩宇的房中。

李婉清静静看着趴在床榻上的沈浩宇:“小侯爷可愿意娶婉清?”

沈浩宇翻了个白眼:“第不知道多少遍告诉你,不愿意娶!”

李婉清秀智的脸上毫无气馁:“婉清别无所求,只要嫁给小侯爷即可。不做正室,就算当个小妾也行。小侯爷哪怕冷落婉清也无妨,心系他人也无妨,另娶三妻四妾亦无妨。”

“无妨无妨无妨,我说……”沈浩宇有气无力,“你这是要嫁人,还是把自己卖了?也太轻贱你自己了。”

李婉清抿唇:“我只是,想要嫁给你而已。”

“说谎。”沈浩宇不耐烦地搔搔头坐起来,疼得龇牙咧嘴地不停挪屁|股,“李大小姐,我们相识不过数日,你因何要嫁给我?”

“婉清对小侯爷一见钟情。”

“钟情我什么?你当日被那几个混蛋欺负我救下你后你看都不曾看我一眼,就魂不守舍地走了,这叫钟情?”

“婉清当时……心神激荡,不免失态。之后再见小侯爷,见小侯爷丰神俊朗,便钟情了。”

沈浩宇嘴角一抽:“你我再次相见时,我刚被我老子打完屁股凄惨无比,丑的不能再丑了,哪里来的丰神俊朗?!我知道你是才女,不必再编谎了,为何非我不嫁!”

李婉清张了张嘴,终究又闭上了,声音低得仿佛没有。

“我只是,舍不得他……”

她终于实话实说:“若是小侯爷肯娶婉清,婉清便不必入宫。婉清只是……不想入宫。”

沈浩宇默然:“恕我帮不得你,我……已经有了钟情之人。”

李婉清静默半晌,苦笑一声:“是婉清不解详情,为难了小侯爷。这几日来多有叨扰,婉清这便告辞了。”

李婉清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便听到身后那人道:“你若是有心仪之人,直接告诉他让他娶了你不就行了,何苦多此一举呢?”

李婉清叹息着摇摇头:“世上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这其中的不如意又有大半是别人不让你如意,婉清心中所想又岂会轻易如愿?”

莫名其妙的话,却让沈浩宇心中微颤。

“但愿小侯爷与您的意中人可以得偿所愿,终成眷属。”

李婉清,或许真是个奇女子。

秋天转眼过去,然而这一秋所发生的事却不会轻易被忘却。

冬天的雪伴着呼呼的北风飘落,年关将至。

顾成璧自从中秋回来之后就一直住在相府,似乎近期也不打算离开,舒静雅懂事,难得有孝敬公婆的机会,也不说什么。顾怀瑾和顾思瑜送来信,今年过年不回去了。

老夫人也不说什么,只是忙着张罗年夜饭,还特意请镇远侯父子一起过来守岁。

镇远侯爽快地答应了,沈浩宇未道只言片语。

大成王朝有许多制作炮仗的作坊,有的为了竞争竟然做出带着颜色可以打出很高的炮仗,命名烟花。每至过年,京城里到处都是烟花炮竹,十分热闹。

相府放烟花时,顾铭瑄跟众人一起在门口看着。一片明亮炫丽的色彩里,沈浩宇踏着夜色而来,站在烟花的另一端。

恍如隔世。

吃过年夜饭,各自找地方守岁。顾铭瑄和沈浩宇坐在相府后花园的亭台里,由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顾铭瑄是在吃过饭后,被沈浩宇推来这里的,却只是塞给他一个暖炉再不讲一个字,只是看着周围不断绽放的瞬间即逝的烟火。

子时至,整个京城前所未有的闹腾起来。

相府前面隐隐传来闹哄哄的过堂声,下人们跑到正门口将剩下的烟花全都放上了天。

天空被争相绽放的炫丽烟花覆盖,犹如盛世浮华。

那喧闹中,顾铭瑄听到了沈浩宇平淡的声音。

“铭瑄,不要入宫,跟我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  

☆、22【背道而驰】

过了年不久,冬日也便悄悄去了。天渐渐变暖,不经意间就看到迎春花一簇簇地开成一片,生机勃勃,春天终于来临。萧索了整整一个冬日的京城,虽然仍旧有些春寒料峭,街头坊间却慢慢恢复了生气和喧闹。

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满天飞,顾铭瑄却没机会听到。

他不甚被倒春寒一击,因风邪入体病倒。又加上劳累过度,时好时坏拖拖踏踏地竟病了大半个月。

沈浩宇一次也未曾来探望过。

等他病好没多久,宫里就来了圣旨,一字一句,他尚有些昏沉的头却听得清清楚楚。

相府一家老小全都跪在前院恭迎,顾铭瑄低着头恭敬地坐在轮椅里。

“顾氏四子铭瑄,才貌双成,品性端正,经多方审量,册封为永福帝侍君,赐名号如玉侍君,再予印章一枚,四月初九入宫。另,顾相教子有方,护国有功,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锦缎百匹,加封一等护国公,顾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钦此。”

黄澄澄的圣旨宣读完毕,被交到了顾铭瑄手中。他只觉得这单薄的一卷黄布,自己却有些不堪重负。

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

几天后,莫小武自暗门归来。与此同时,相府的下人名册上无缘无故多了两个名字:顾铭瑄的贴身小厮顾吴,贴身丫鬟顾流。

暗门有六大暗将,没有具体姓名,只有一个简单的称呼,暗大,暗二,暗三,暗四,暗五,暗六。这六人中,只有一名女子,便是排行最末的暗六。

顾铭瑄应招入宫,莫小文自然不能跟随,否则定会招来不可挽回的后果,故而暗将中的两人随行,便是暗五和暗六,现下该叫做顾吴和顾流。

当夜,几人聚在顾铭瑄书房议事。自从上次大病一场后,顾铭瑄一直精神不济,现下也是拄着头听莫小文与暗五暗六说话,除了心不在焉地频频点头便一言不发。

暗门里的人都是当年顾铭瑄从外面一个个捡回来的,对顾铭瑄随不虽能说是全心全意也是一片赤诚丹心。暗五年纪不大长相平平,却世故圆滑,最懂得察言观色,等莫小武说完,便问道:“四少因何不悦?”

顾铭瑄回过神又是一愣,摇头:“暗五多虑了,我并未不悦。”

“可是四少脸色不好。”

“前些日子病的久了些,病气一时半会也去不了,不必担忧。”

暗五识相地闭嘴。

莫小武道:“四少,我方才所说,您可是都同意了。”

顾铭瑄点头:“你可以带小文离开,毕竟若我离开相府,他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你带他回暗门后,记得多加照顾,小文生性活泼最受不得冷落,偏偏天性又敏感,被冷落就心事丛生。”

莫小武:“多谢四少关心,小武定然好好保护文儿。”

一旁的暗六淡淡道:“一副刚得了媳妇的蠢样子,还是暗门的首领,啧。”

暗六生性冷漠,却暗自倾心莫小武,暗门无人不知。但莫小武心有所属,明里暗里皆是拒绝,更是众所周知。暗六向来不是多话之人,如今出言讽刺,也是女人家心里的不甘。

莫小武默然地退到一边,不言语。

暗六淡漠的眼神跟着他,最终只剩下平淡。

顾铭瑄道:“暗五暗六,我已让管家给你们安排好身份,说的是你们来相府已经很多年,不过之前一直跟着我哥外出奔忙,生意繁杂你们直至今日才回来。之所以让你们跟着我入宫,是因为你们自幼聪明机灵,可是记住了。”

“是,四少。”

暗五和莫小文依次退下,只有暗六仍旧站在原处。

顾铭瑄抬眼看她:“你还有其他话要说?”

“是。”暗六的眼神仍旧平静无波,“我想说,不愧是四少。”

这话没头没尾,顾铭瑄蹙眉,尚未开口询问却见暗六已经抬脚出门,却留下了一句话。

“不愧是统领暗门的四少,泰山崩于前不改色,那镇远侯世子如何待您,也不会影响您任何的决策。可是因为不在乎?”

房门关上,书房一时间静的落针可闻。

夜里,莫小武回到莫小文的房间时,到处也没有看到人,只有床上被子里微微隆起的一团带着平稳的呼吸。

便轻手轻脚地关好门,走到床边,却看到他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鼓着嘴在生闷气。

宠溺地摸摸他的头:“怎么了?”

莫小文扭过头,瘪嘴。

“文儿,若是不说出来,我也没办法帮你解决的。”

莫小文立刻坐了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根本就穿着衣服,气鼓鼓地瞪着莫小文:“我不想跟哥走,我想照顾少爷!少爷腿脚不好,没有我在身边谁帮他上楼!哥,你别带我走了。”

小武哭笑不得:“是四少让我带你走的,况且四少身边人才辈出,上楼这种琐事轻而易举,你不必挂心。况且四少的腿……”

“少爷的腿怎么了?”

小武摇头:“没什么。”

莫小文又瘪嘴:“可是跟着少爷有好多零嘴吃……”

“以后想吃什么零嘴,我都会给你买。”

莫小文的大眼里满是担忧:“哥,我会把你吃穷的……”

小武摇头:“不怕。”

“哥你能一直养着我吗?有了嫂子以后也养着我。”

“我会养你一辈子的,文儿。”

等他把莫小文哄睡了,这才出门看着立在房门口的阿左:“何事?”

阿左无所谓地搔搔头:“四少入宫,只说了小文留下暗五和暗六跟他去,不曾说在下的去留。他现在心情不好,我不敢过去问他。”

莫小武挑眉:“你还真是谨言慎行。”

阿左受之无愧:“门主谬赞。”

这个人……莫小武看到阿左就止不住地头疼,不是说他人不好,而是这个人太会做人了,在暗门中尤其吃得开,但笑里藏刀的本事更大。而且暗门众人之间也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得罪四少都不要得罪阿左,得罪四少顶多是将你赶尽杀绝,但得罪阿左,即便天涯海角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也不知一直跟他搭档的阿右如何受得了。

阿左见他出身,眯眼:“门主,难不成你也不知,那四少为何让你当门主不让在下当。”

莫小武看他一眼,突然问道:“阿左,暗卫是什么,暗卫的职责又是什么?”

阿左默然,突然转身就走:“我知道了。”

大成自建立以来,全国实行州治,州区管辖下称为都,都区管辖下称为县。现今全国有二十三州,七十八都,县不计。

四月初,西州八百里加急文书到达京城,直接被呈上大殿御览。

大成西部发生地动,引发水灾,大地哀嚎,山河破碎,数十万平民百姓被殃及。西州各地自顾不暇,请求朝廷支援。

失踪数年的十六王爷永亲王皇甫洛宁同时遣人送来奏折一封,说道自己最近在西州游历恰逢此天灾,并把灾区的详细情况上报,为民请命。言辞恳切,将灾民惨状尽表。

帝闻言大恸,即令户部拨粮万石,从国库中取出千万两黄金送往灾区。任命太子与二皇子为监运官,忠勇少将军沈浩宇为平级副将,不受两皇子约束,率骠骑营与军队押运粮食和黄金,并保护两位皇子安全。

四月初九是好日子,宜搬迁,宜远行,宜嫁娶。

宫里来的车撵停在相府门口,顾铭瑄跟暗六暗五出了门,上车,向皇宫驶去。

无人相送。

等顾铭瑄出来之后,相府便紧闭大门,再不打开。

莫小文被莫小武护着站在相府房顶一处隐蔽的地方,泪眼汪汪地看着顾铭瑄的车撵慢慢走远。

莫小武安慰他,低头事,正瞧见底下的老夫人在抹眼泪,顾相在一边叹息。

“帝王不仁,国将不国,国将不国啊!”

顾铭瑄自从进了马车,便一言不发。一旁的暗五暗六习惯性地坐在角落,主人不发话自己更不会多嘴。

车外吵吵嚷嚷,是盛华城大街的特色。

车外的喧嚣见见变小,直至消失,便是到了皇宫门外。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顾铭瑄挑帘看出去,正瞧见一行车队从皇宫出来,车队前骑马打头的是太子皇甫灿和二皇子皇甫烨。马车是在给车队让行。

皇甫灿趾高气昂地骑马过去,没有看到顾铭瑄的马车。倒是皇甫烨经过时看了一眼,四目相对,点头示意。

接下来便是长长的运粮车和钱箱,粮车两边有将士守卫,浩浩荡荡地往城西而去。

车队见了尾,在最后压阵的,是沈浩宇。

没了往日的痞气,没有顽劣,只剩下眉宇间的深沉和豪气,满是军人的血性和刚毅。

英姿飒爽,堪堪少年郎。

然而那人,从他身边经过时仍旧目不斜视,挺直身子坐在高头大马上,悠悠然而去。仿佛没有注意到那辆马车。

顾铭瑄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话。

车夫见他整个脑袋都探出窗子,问道:“顾公子可还有事?”

顾铭瑄痴痴地看着远处,没有回答。

暗五和暗六互视一眼,暗五默契地开口:“稍等片刻再继续行进。”

“是。”

他就那么遥遥地望着那个人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暗六那句“不愧是四少”,言犹在耳,他并非无情之人,他在乎沈浩宇。可他背叛他进宫侍奉也是不争的事实,是他的错。

喜欢一个人太久,突然被冷落的话,会很难受。

浩宇,我体会到了此中难受。可现下的你……

顾铭瑄苦笑一声坐回车里,吩咐车夫继续前行。

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那押尾的少年将军也曾回头,满目眷恋。

背道而驰,终究是越来越远。

现下的你,定是不在乎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23【思君不见】

23【思君不见】

顾铭瑄入宫后,在路上见到了另外两个侍君的车马,三车同时入宫。进宫之后,无论哪辆马车的车帘都不再掀开。毕竟,侍君没有秀女光彩半分。

顾铭瑄被安排在如玉阁。

进宫当日,一切平静。

次日,顾铭瑄晨起之时,收到家书一封。

顾铭瑄默默看完,然后付之一炬,灰烬被暗六掺进水里泼到庭前的花丛里。

侍君入宫次日,要面见皇帝和皇后,聆听圣训和皇后教诲。

今年入宫侍奉的另两名侍君,入宫之前顾铭瑄就已派人查明,皆是地方官员家的公子,只在家乡一小片地方享有名气,样貌是不错也颇富才气,可性格都很温吞软弱,也怪不得被陷害来宫里成为侍君。

面圣是在御花园。

太后今日身体不适,不曾过来,便叫了珍贵妃代替她。皇帝坐正中,皇后与珍贵妃一左一右,看着底下站成一排的侍君。

皇后的本家是前朝的定国公陈氏,也是太子皇甫灿的生母。珍贵妃的本家是前朝大将军张氏,膝下有二皇子皇甫烨和八皇子皇甫煜。

当年这二人在后宫争宠最厉害,几乎同时有孕,皇上大喜并对外道,谁先诞下皇子谁就是皇后。当时的陈妃为了一统后宫,应是在皇子未足月之前吃下催产药,皇甫灿早产却未有任何损伤,于是顺理成章变成了今日的陈皇后。而珍妃于一月后诞下二皇子,封为珍贵妃。

能在后宫争宠这么多年,仍旧如日中天,这两人之间的战争一日也未曾停止,直至今日。

陈皇后看上去就是聪慧冷静、杀伐决断的人,珍贵妃与其类似,但少了分狠绝,多了几分祥和。比起陈皇后,珍贵妃似乎更适合母仪天下。

侍君三人站成一排,顾吴推着顾铭瑄站在最右边,低头装作一副下人的低微模样。

陈皇后先训话:“宫里已经多年不曾纳入新人,尤其是侍君。后宫向来生活不易,兄弟姐妹之间要多走动,但也该注意身份,毕竟后宫这地方,男人向来少,平安无事到现在的也没几个,冷宫里倒是不少。不管你们在宫外是何身份,大少爷也好,贵公子也罢,在宫里,也不过是服侍皇上的妙人。望其慎守宫规,日夜警醒,尽心服侍。以后有何难处,都可去找本宫,本宫喜欢听话乖巧的孩子。”

这番话里,刀子和蜜糖都有,刀子又多又锋利,蜜糖却只有几分。

更何况皇后不怒而威的气势,另两个侍君闻言,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谢皇后警示。”

珍贵妃的目光扫过几个人,微笑道:“皇后掌管后宫,母仪天下,天天劳心费神,脾气有些强硬,说话自然带了些生分。你们不必太过害怕,皇后都是好意。本宫奉太后懿旨而来,除了警戒,更多是安抚。你们初来乍到,只要安分守己,今后便俱是好日子。有了难处,不止可以去找皇后,也可以问本宫,问太后。”

这位珍贵妃果然八面玲珑。

“谢贵妃娘娘。”

皇上一直眯着眼打量几人,目光大多时候是停在顾铭瑄身上。

等珍贵妃训示完,他只随便说了几句,没有一点实质意义。

最后是皇后说的。

“今日便到此吧,想毕皇上也累了,你们也站的累了。三日后本宫会让敬事房挂上你们的牌子,回去候着吧。”

三日后,敬事房的宫人到如玉阁,让顾铭瑄准备迎接圣驾,皇帝今晚要临幸如玉侍君。

上下一片静默。

等敬事房的宫人离开,顾铭瑄这才对暗五暗六道:“愣着作甚,去准备吧。”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顾铭瑄遣人去打问了下,皇帝现在还被大臣们困在御书房逼着修改奏章,估计来的不会太早。

如玉阁坐北朝南,不大不小,宫里平常的装饰,不奢华也不庸俗。有书房有大厅有个不小的寝殿。拱月大门开在最东面,寝殿位于最西面。寝殿后面是一片空地,摆了尊不小的假山,种满了翠竹。寝殿的窗户开的不少,每个窗口上都盖了常常的遮雨檐。

顾铭瑄让所有人到外面守着,暗五暗六站在门口,自己则在窗边枯等。

无人敢说话,偌大的宫殿静的落针可闻。

等,什么呢?

窗外夜色浓重,夜凉如水。

他想等的人根本不回来,沈浩宇早就出了京城,现下该到了百里千里之外了。

思君不见君,思君君不归,思君,君已陌路。

顾铭瑄轻声喟叹。

“都已经得偿所愿进宫了,为何还叹气?”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顾铭瑄诧异地抬头,正瞧见假山上坐着个人影。月光照下来,正照到他低垂的脸上,竟是身着夜行衣的沈浩宇。

顾铭瑄惊讶地瞪大了眼,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他跃下假山走到窗前,看着自己。

“你……”

“你不开心,铭瑄。”沈浩宇伸出手摸上他的眉头,“我暗里观察了你半个时辰了,你这里始终有个结。为何呢?”

顾铭瑄张了张嘴:“你为何会在此?你不是监运官么?”

“因为我突然想通了。”沈浩宇跳进房里,眼神认真,“我不能抛下你。”

沈浩宇才踏进寝殿,门口的暗五暗六便感觉到了。暗六前来问询,顾铭瑄吩咐他们关好殿门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沈浩宇是连夜跑回来的,他跟着车队走了两天,一直恍恍惚惚,脑子里回想的全是那日顾铭瑄入宫的身影,如何都挥之不去。

安营扎寨休整时,是皇甫烨几句话点醒他。他才不顾一切单枪匹马又匆匆跑了回来,翻进宫墙寻找他。

“铭瑄,你不是心甘情愿入宫的对不对?”沈浩宇捉住他的肩膀,眼睛里带着逼人的光芒,“相府不会有人强迫你入宫,而且相爷轻而易举可以取消你入宫的事宜。你缺并未反对,铭瑄,我不明白,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浩宇,我进宫的确有目的,但现下也说不清楚。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之事。我顾铭瑄发过誓,不惜一切守护你绝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哪怕是用我自己的命来换也在所不惜。”

沈浩宇突然笑了:“铭瑄,这是我发的誓。”

“是啊,也是我的。”

沈浩宇凑近顾铭瑄,小心翼翼地吻上他。可是尚未缠绵,门口传来宫人尖细的喊声:“皇上驾到——”

沈浩宇和顾铭瑄同时脸色一僵。

沈浩宇艰涩地开口:“皇上今晚……”

顾铭瑄点头:“我已经有了安排,什么也不会发生的。”

沈浩宇嘟哝:“早知道那晚就不能放过你!”

顾铭瑄哭笑不得,听到外面纷杂的脚步声忙道:“你赶快离开。”

沈浩宇摇头,抬头看了看屋顶:“我就藏在上面,他若是敢轻薄你,老子管他是皇帝还是谁,绝对不会放过他!”

说罢,飞身上了房梁,整个人潜伏在阴影里,仿佛不存在。

寝殿的门很快打开,皇帝在几个宫人的簇拥下笑着走进来,阿左拿着放着香薰的炉子急匆匆走进来,摆在桌上。皇上看了一眼.

顾铭瑄忙道:“那香炉里的我大哥从东海带来的特质香薰,很好闻。”

皇帝摆摆手,示意随行的宫人退下,便走到顾铭瑄跟前推着他往床边走去。

顾铭瑄忙道:“岂敢牢皇上圣驾,我唤来下人推便可。”

“铭瑄不必如此见外,你是朕的侍君,以后便一家人。”皇上有些痴迷地看着顾铭瑄,“你当日在朕的寿宴上奏箫,朕便一眼相中了你。惊才艳绝,公子如玉,朕便命人给了你这座如玉阁,你可满意?”

“谢皇上,铭瑄很喜欢。”

皇上年轻时候很有皇甫家中人的英姿,可是自从登上大统日益荒淫,不惑之年时就长成一副脑满肠肥的模样,尤其是眼睛一眯,便一脸的色|欲熏心纵欲过度,愈发惹人厌烦。

皇帝说完几句话,刚要开口,却忽然倒在床上,竟然睡了过去!

顾铭瑄看了眼桌上袅袅的熏香,唇角勾起。

皇帝被迷香放倒后,沈浩宇就从房梁上下来了。

本来打算立刻离开的,后来想了想,突然道:“皇帝若是今夜若是让你……”他嗫嚅了半天也没憋出“侍寝”二字,道,“住在这里,那第二天这床上……”

顾铭瑄不明所以:“……何意?”

沈浩宇舔了舔嘴唇:“床上总要有些痕迹的。”

顾铭瑄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满脸通红,他虽然饱读诗书,涉猎广泛,但自小受顾相教导礼义廉耻,也没机会看春宫弄巧之类的书册,对床弟之事知之甚少。他向来洁身自好,又对沈浩宇心有属意,自然不会去花街柳巷。

他面上火辣,仍强装镇定:“这个我倒是真没想过,暗五暗六应该,比我想的、周到。况且暗六久居市井,想毕……”

“啧,用得着你那几个侍从么,求人不如求己,本将军帮你!”

说罢一脚把皇帝踹翻在地,抱起顾铭瑄就上了床,随即合身压上去。

顾铭瑄吓了一跳,疾呼出口:“你想做什么!”

沈浩宇也不理会,直接把大红的纱帐落了下来,一袭红色盖了满天,遮挡住床上的一切情景。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左思右想了很久,决定上点肉末。。。。

下章继续……

☆、24【擅离职守】

如玉阁寝殿,大门关的死死的。而殿里,皇帝横躺在地上,睡得死沉死沉。

床幔是今日新换的,连带着床褥全部都是红色的。因为侍君入宫不比秀女,今后也没有大升的可能性,因此侍君的初|夜是按照一般洞房花烛的样式装饰的。

而床榻上,被纱幔遮盖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时不时传出几声引人遐想的呻|吟。

“浩、浩宇,你擅离职守,若被太子察觉,你……唔。”

沈浩宇直接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吻得缠绵。

顾铭瑄被沈浩宇压在床上,吻到他险些喘不上起来这才松开。顾铭瑄等气喘匀了,这才瞪他一眼:“你突然发什么疯,皇宫大内是什么地方,虽然迷药好使,可不保有什么意外。”

沈浩宇见他双颊酡红,这一眼瞪过来更是面若桃花,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又俯身吻上去,炙热的吻从嘴唇一路蜿蜒而下,顺着颈项蔓延到胸膛。

顾铭瑄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底烧出一直烧到喉咙烧到头顶,整个人热的难以自持。沈浩宇比他还热,呼出的气息似乎都带着火,火烫火烫的都喷在他裸露的肌肤上。

沈浩宇的手也不闲着,一手悄无声息地探入衣襟,一手将顾铭瑄的衣裳褪了下来。顾铭瑄是书生,从小也没吃什么大苦,一身的冰肌玉骨煞是漂亮。

沈浩宇看的险些迷了眼:“铭瑄,你好美……”

顾铭瑄被带着微凉的空气一触碰,这才稍稍清醒,又想到眼下的情景这才生出些许害怕,弱弱地推拒:“浩、浩宇,别闹……”

沈浩宇的却坏坏一笑,低头咬住他胸前的乳珠,舔吻吮吸。顾铭瑄瞪大眼睛,只觉得一阵奇异的痒伴着快|感如潮水般涌上来,禁不住低吟一声。出口的声音柔媚入骨,骇得他立刻伸手捂住嘴。

“很舒服吧?”沈浩宇的手摸上来,将他的手挪开,低低地在他耳边喘息,“别挡着,我想听。”

说着唇齿沿着敞开衣襟的皮肤继续向下,划过胸膛,滑向小腹,手已经探进顾铭瑄的双腿间。顾铭瑄顿时一惊,想伸手去挡,却被沈浩宇轻轻松松抓住压在头顶,另一手握住他双腿间的脆弱。

顾铭瑄又急又慌:“浩宇……”

“别怕,铭瑄。”沈浩宇安抚地在他唇角印下一吻,声音沙哑而压抑,“我会让你更舒服的……”

“别……”

不等他反抗,沈浩宇的手已经不轻不重地动了起来。顾铭瑄整个人颤抖起来,眼神迷蒙。头顶上是一片蒙昧的红色,他看不真切。

沈浩宇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

顾铭瑄只觉酥麻感蔓延了全身,灭顶的快|感激得他忍不住细细地呻|吟,直至解放在沈浩宇手里却久久不能回神。

等顾铭瑄回过神时,正看到沈浩宇含笑看着自己,顿时脸上跟烧红一样。

沈浩宇舔舔嘴唇:“那接下来,该我了。”

说着,沾着液体的手已经沿着顾铭瑄的腰线摸到后面,捏了顾铭瑄的臀丘一记,寻幽探秘,摸到了后面那处穴|口。

即使没有经历过,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别——”顾铭瑄此刻哪还有往日的稳重自持,雾蒙蒙的眼里满是恳切,双手抵着沈浩宇的胸膛,声音嘶哑带着颤抖,“求你,浩宇,别、别……我……”

沈浩宇看了他半晌,终于叹息一声,手也收了回来,却抓住他的手摸到自己胯下:“我帮你了,你也该帮帮我对不对,铭瑄。来,动一下,学我刚才那样。”

顾铭瑄握着手里那根滚烫的东西,脸红得几乎烧起来。他向来清心寡欲,这等事自然一点也不精通,即便方才被沈浩宇弄过,现下也不明其理。最后还是沈浩宇带着他的手动,折腾了半天才算完事。

沈浩宇在他唇角吻了吻:“今日暂且放过你,反正也只是为了弄些痕迹,便点到为止,何况来日方长。”

在顾铭瑄迷茫的眼神里,他把自己和顾铭瑄手中的液体全都抹在了红彤彤的被褥上,后来想了想,又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在液体上。

顾铭瑄更加呆住:“这是作甚?”

“听说第一次都会流血的。”

“男、男人,也会么……”

“额……”

“你,你都是哪里学来的!”

“看书看书……”

当夜沈浩宇心满意足地离去。

顾铭瑄呆呆地看着床上的痕迹半晌,不自觉又联想到方才种种,脸又红了,蹭地从床上蹿了下来,也不敢在床上睡了。随便套了件衣服,叫来暗五暗六把皇帝扔上床。

等暗五暗六收拾停当,才去唤来跟着皇帝来的宫人让他们扶着皇帝,把床上的被褥重新换了一遍。这期间皇帝一直未曾醒过,宫人自然也不敢吵醒他。换好被褥,皇帝在床里侧仍旧睡得死沉死沉。

可是经此一折腾,顾铭瑄却一丝睡意也没了,更何况床上还躺着头鼾声震天的肥猪,就在窗前呆坐到天亮。

距天亮也没有几个时辰了。

第二日天尚未亮,就有宫人在外请皇帝起床梳洗上朝。皇帝因迷药一夜好眠,现下迷药的药效过去,自然一叫就醒。皇帝不耐烦地让宫人退下,看了看床里侧,皱眉:“朕昨夜留宿于此了?”

大太监钱总管赶紧道:“正是,昨个万岁爷睡得沉,奴才们换了被褥便没惊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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