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些疑惑,对昨夜之事一点也记不起,抬头正看见暗五推着顾铭瑄过来,淫|笑一声:“你们且退下,朕与如玉侍君尚有些事要做。”
钱总管为难道:“那早朝……”
“吩咐下去,今日免朝。”
顾铭瑄闻言面色就是一僵,但稍纵即逝,随即拘礼道:“皇上,铭瑄在家之时,家父曾教诲,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乃一国之君,天下百姓兴亡全在您之手,皇上自当勤政爱民,此乃国之幸事,百姓之福……”
皇帝蹙眉,只看着他皮相好,却忘了他父亲是那个罗里吧嗦的顾相——当年教他四书五经识文断字一天到晚揍他屁股的太傅。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侍君只要在床上听话便好,说这么多也太惹人厌!
再有什么旖旎心思,也被他一番话磨得一丝也不剩,便命人穿衣洗漱去上朝。
如玉阁用过早膳后,钱总管又领着个人过来。
侍君入宫后,都会安排一个贴身侍卫保护。钱总管带来的御前一品带刀侍卫,叫做右岸,从今日起便是如玉阁的侍卫统管。
这叫右岸的侍卫统管,名字特别,人却长得一般,人也冷静稳重。
钱总管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右岸见左右唔宫人,立刻下跪行礼:“右岸叩见顾四公子。”
彼时阿左正躲在房梁上最隐蔽的暗处吃刚才暗五不动声色地扔上来的鸡腿,闻言扑哧一声摔了个倒栽葱,正栽在新来的侍卫统管脚边。
右统管的嘴角一抽,脸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顾铭瑄扶额,暗五翻白眼,暗六不屑地切了一声。
阿左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三两下解决掉鸡腿,饶有兴味地围着右统管走了两圈,托着下巴道:“这才多久没见啊,咱们家暗右,竟然改名叫右岸了。啧,四少,我阿左也想改个名,不叫暗左叫左岸吧。”
说着又伸手去捏右统管的脸,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还带着面具。我怎么说许久不见你,原来是混到宫里来当差了。”
“休得胡闹,阿左,身为暗卫,不可轻易露面。”顾铭瑄呵斥道,“况且阿右这张人皮和右岸这个人,是暗门费了不少人力才集聚到今日这地步,你一不小心弄出损伤可就坏了大事了。”
“属下知错。”
阿左摆摆手,又飞上房梁藏了起来。
暗门四少贴身暗卫暗右,跟莫小武一样,也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人。武功修为在暗门当属一二,自幼跟阿左分成一组行动,出双入对,默契十足。
顾铭瑄道:“你提前入宫,现下适应得可好?”
“谢四少关心,属下一切安好,只待四少进宫。”
顾铭瑄点头。
如今万事俱备,东风,他自己来造!
对于顾铭瑄被选为侍君入宫侍奉一事,顾相由始至终都不曾说过一个字。皇帝顺理成章地认为,顾相是全心全意为了大成王朝的江山社稷而活,但是顾铭瑄入宫侍寝的第二日早朝上,顾相便当着朝廷文武百官的面,甩下辞官回乡的奏折,罢朝回家。
相府连着几日,大门紧闭。
皇帝却不以为意,只当顾相跟上次一样闹闹脾气。
文武百官见他罢官次数多了,也都不当回事了。
只有老谏官目光复杂地看着顾相离去的身影。也许只有他自己看到了,顾相眼中不同寻常的死气沉沉。
那是绝望,对一个王朝和对天下的绝望。
又五日后,便传来顾相举家离开京城的消息,顾相罢官回乡了。
皇帝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遣人去追,却已经来不及。然而当日宣旨去追的并非皇帝,而是借了皇帝名义的太后。
人没追回来,太后也无妨,只是狠狠说了皇帝一顿,却也舍不得骂。
其实顾相当日罢朝回府就已携家带口离开,只是消息一直被顾家长子压着。
事到如今,整个朝堂都沸腾起来,皇上却丝毫没有去请人回来的意思,只是日日往后宫跑去,流连在新来的侍君与秀女之间,完全不顾朝政。
皇上自然不会派人去请,他巴不得朝廷里这些,天天拦着自己不许干这不许干那却奈何不了的老顽固都走光!休得再回来!
最顽固的就是这顾云,有先帝的遗诏做后盾,连自己这个当今圣上也从不放在眼里。他倒要看看,没了顾相的朝廷,从今以后,哪个还敢放肆!
说一句,就杀一个!说得多了,就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有严打,不知道这么点肉末会不会被殃及,趁早看了吧……
☆、25【惹祸上身】
皇帝愈发荒废朝政,自从那日被顾铭瑄劝去早朝后,隔了许久才来,这次以后几乎是天天到如玉阁。虽然仍旧记不起前一日之事,但是守着美人心情自然不错。
顾铭瑄身上上次被沈浩宇刻意啃咬出来的的吻|痕,开始慢慢淡化,可每次瞧见他脸上仍是一阵燥热。每次皇帝过来,迷药迷昏之后,他再也不曾上过床,都是在床边坐到天亮皇帝去上朝。
知道顾相罢官回乡之后,皇帝还特意来安慰过他,虽然说得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废话,顾铭瑄也只是心底冷笑。
顾铭瑄倒是不怕皇帝过来,怕的是皇帝早上还有兴致,于是他不得不想尽办法把这龌龊的念头打消,学他父亲啰啰嗦嗦没完把皇帝逼走。
久而久之,来的次数也少了。
早朝现在变得时有时无,大臣们每天满怀希望地来宫里,又摇头叹息地离开。
皇帝荒废朝政,流连后宫。用民间愤世嫉俗的文人的话来说,就是荒淫无道。
这事情自然早早就传到了太后耳朵里,太后将陈皇后和珍贵妃叫到自己宫里,将二人训斥一通,让她们回去好好整治后宫,不得误了前朝法度。
这二人在后宫是何等地位,岂会不知这些事,只是都不愿主动出手惹皇帝不悦,于己无利。现下太后开了口,她们自然也有了充足的理由和后盾,于是顾铭瑄被叫到了皇后宫里谈话。
皇后的会客厅里,珍贵妃和另外两个妃子都在。分坐两边,宫女侍卫站了不少,气势十足。
大有三堂会审的架势。
顾铭瑄只认得陈皇后和珍贵妃,却也不好冷落另外两个妃子,便让暗五推着自己到了大厅中央,朝几人恭敬地拘礼:“铭瑄给皇后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
“如玉侍君腿脚不利,不必多礼了。”
“谢皇后娘娘。”
皇后看了其他妃嫔一眼,各个脸色平静,便对顾铭瑄道:“如玉侍君进宫里多久了?”
“启禀皇后,有大半个月了。”
“半个月,不长。”皇后笑了笑,“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就已侍寝不下十次,如玉侍君好本事。”
顾铭瑄脸色一僵,仍快速道:“娘娘言重。”
“并非言重。本宫让敬事房把皇上这些日子房事记录送了过来,自从如玉侍君进宫以后,皇上便鲜少宠幸其他妃嫔。跟如玉侍君一道进宫的另两外可就没这般好运了,迄今为止也才被宠幸一次。还有百芳园里那群新进宫的秀女,至今还无缘得皇上雨露。”
顾铭瑄低头不语,心里却是骂惨了那个死皇帝。
皇帝宠幸谁,又不是他能做主的,他巴不得天天见不到那死胖子!
皇后见顾铭瑄不语,以为他心生惧意,便继续道:“皇上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当以天下大事为重,后宫的事自然就都交给了本宫打理。本宫广开言路,听得是八方之言。如玉侍君可知这后宫都是如何说道你的?”
“铭瑄不知。”
“既然如玉侍君不晓得,那本宫就一一告知。”皇后从手边的案桌上拿出一份卷宗扔到地上,喝道,“来人,给本宫把这上面写的大声念出来!让如玉侍君好好听听!”
皇后突如其来的脾气,珍贵妃丝毫不在意,倒是吓坏了两外两个妃子,其余宫人也是吓得浑身一颤。
一旁的小宫女想是皇后身边的近侍,麻溜地捡起卷宗展开,声音响亮清脆:“其一,如玉侍君魅惑皇上,独擅专宠不务正业,是为不娴;其二,如玉侍君枉顾良知,蛊惑君王沉溺色|欲,是为无德……”
后宫这群女人真是闲来无事,天天想着勾心斗角排挤他人,这言辞,这排序,分明是一篇檄文。条条能治他死罪。
还有什么贤良淑德,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缘何来的这些女人家的品性!
顾铭瑄面上谦卑,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满满的不屑和无语。
这不是平白无故地惹祸上身么。
“其六,如玉侍君身为臣子,不劝皇上专心朝纲,是为不忠。贤良淑德无缘,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小宫女念完把卷宗又恭敬地呈给陈皇后,陈皇后将卷宗扔到桌上,抬眼看顾铭瑄:“如玉侍君可都听清楚了?”
“铭瑄听清楚了。”
“你可是知错?”
顾铭瑄张张嘴,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他若是不认,陈皇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若认了,不是摆明自己往坑里跳。
他顾铭瑄活了二十年,不成想竟然被一个女人给唬住了,真是……
珍贵妃一直在边上悠悠然地品茶,如今看场面僵持,这才掩嘴一笑:“瞧瞧,皇后你都把如玉侍君吓到了。”说着转向顾铭瑄,“如玉公子不必害怕,这卷宗是本宫让宫人们在后宫搜集来的。你最近得宠,后宫又人多口杂,流言蜚语自然也多。本宫让人念给你听,并非要为难你,而是给你个告诫,宫里不比外面,出彩并非好事,懂的收敛才能过得好爬的高。皇后姐姐说对么?”
陈皇后瞥了珍贵妃一眼,暗暗冷哼一声,就会装好人的贱人!
面上虽然不动声色,语气却放缓了些:“诚如珍贵妃所言,这后宫的人都多,而且成天还换来换去。或许今儿个得宠,明儿个就无缘无故没了踪影,世事难料哪。皇上呢,也就涂个新鲜,从不会为了哪个美人闹得翻天覆地。这是咱们皇上的缺点,也是优点,如玉侍君觉得呢?”
顾铭瑄不动声色:“是,皇后。”
“好了,本宫乏了,想毕各位妃子和侍君也累了,都回吧。”
出了皇后的宫殿,顾铭瑄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后,这才松了口气。
暗五笑:“鲜少见四少这般紧张,当年处理暗门叛逆一事,四少也是运筹帷幄面不改色的。”
顾铭瑄苦笑着摇摇头:“这皇宫咱们好不容易才进来,可不能轻易被赶走,自然要谨言慎行。”
“四少说的是,这后宫比江湖还险恶啊,那些个女人一个个变脸跟翻书似的。”
“是啊,等这次的事情了了,本公子再也不要踏进这种地方。”
走了一会,暗五突然道:“四少,您来宫里这么久一直不曾到处逛过吧,属下带你去到处走走如何?”
“皇宫大内戒备森严,规矩也多,若出了事便不好了。”
“四少放心,皇宫大内的布局属下熟记在心,比在暗门还熟悉,不会让四少惹上半点麻烦的。”
“那便走走吧。”
暗五带的路上,都是现下宫人不多,清幽曲径。边走暗五边会解说是什么地方,走到一处清净的地方,对面走来个宫女。这路不宽,暗六推着顾铭瑄往边上挪了挪,那宫女低着头匆匆而过,却在顾铭瑄身后不远的地方倒了下来。
顾铭瑄忙让暗五去查看。
暗五将人翻了过来,查看一番:“公子,她昏过去了。”
“可知是哪出宫里的人?”
“这服侍,这女子是秀女。”
顾铭瑄一愣,自己推着挪了过去,却在看到那女子的脸时惊讶不已。
“李婉清。”
那躺在地上的女子,脸色惨白如纸,果真就是尚书令之女李婉清。
如玉阁侧厅的卧榻上,李婉清正安静地躺在上面。房门开着,右统领带人守在外面,只顾铭瑄与暗五暗六守在榻前。
暗六精通医术,正在给她诊脉。她看了看李婉清的脸色,面露疑惑。反复地摸李婉清的脉象。
好半晌后,暗六才收手起身。
顾铭瑄问道:“李姑娘为何昏倒?可是得了病?”
暗六道:“四少,这位姑娘没有得病,而是……身怀六甲。她操劳过度,心力交猝才会昏倒的。”
此言一出,其余人都是一惊,房梁上的阿左也不例外。
顾铭瑄皱眉:“你确定?”
“属下正是怕诊断错误,才花费了些时间。这位李姑娘,的的确确的有孕在身。这身孕,不超过一个月。”
事情很严重。
秀女入宫,皆要是完璧之身,虽然进宫之时不用特意检查,但祖上流传下来的规矩,哪个敢不从?秀女若是得幸,今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当然必须洁身自好。
若有淫|乱后宫之举,势必下场凄惨。
李婉清入宫才半月不足,皇帝未曾临幸秀女,这孩子……
“李姑娘何时清醒?”
“很快就会醒来。”
顾铭瑄让两人退下,自己守在床边等李婉清清醒。又让暗五去弄了参汤,拿茶炉温着。不过半个时辰,李婉清果然幽幽地睁开了双眼。
顾铭瑄见状,将温乎乎的参汤递上去:“李姑娘醒了,喝点参汤提提神吧。”
李婉清缓缓扭过头:“顾……四公子?”
顾铭瑄一愣,他认得李婉清是因为他遣人查了所有入宫秀女的消息和画像,李婉清又是因何识得自己?
李婉清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强扯笑意:“往年中秋诗会,顾公子都会前往,小女子曾在暗中见过你。顾公子相貌出众,自然过目不忘。”
“小姐客气,快喝下参汤。”
李婉清推被坐起,接过参汤慢慢喝完。
将碗还了回去,她才想起问道:“这里是……”
“是我的住处,如玉阁。”
李婉清低眉:“早闻皇上看中顾公子,原来住处也极好。”
顾铭瑄摇摇头,看李婉清有些发呆,便道:“李姑娘可知自己的身体状况?”
李婉清摇头。
顾铭瑄犹豫半晌,还是道:“李姑娘……你身怀有孕,将近一月了。”
李婉清瞬间瞪大眼睛惊恐交加:“我、我怀孕了?!”
“正是。”
“是,是太医来诊脉的么?!”
“非也,是……是我身边一个略懂医术的丫鬟为小姐断的脉。”
李婉清的手慢慢摸上小腹,呐呐地道:“我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顾铭瑄一直看着她的反应,不禁皱眉。
这李婉清初时听说自己有孕,的确是惊恐交加,等知道不是不是太医断脉后,立刻又平静下来,她似乎对这个孩子……
正在他思虑间,那女子突然掀被起身,噗通一声跪倒在顾铭瑄面前,不等他惊讶便道:“婉清有一事相求,请公子助我!”
然后便自顾自道:“顾公子没有将我怀孕的消息说出去,可见公子宅心仁厚想帮衬小女子。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求公子……帮我生下这孩子。”
顾铭瑄大惊:“李姑娘言重,你未婚先孕已是犯了大忌,更何况这是在皇宫里。我如何帮你。”
李婉清见他婉辞拒绝,重重磕头:“求公子成全,求公子成全!”
顾铭瑄无奈:“你先起来再说。”
“公子不答应,我便不起来。”
“一个孩子而已,没了这个可保全你性命,且日后还能再生养。”
李婉清戚戚地摇头,低声道:“不能了,他的孩子……我不会再有了。”
声音混沌,顾铭瑄没有听真切,也不打算深究看她语气姿态甚是坚定,沉吟道:“你先说说,要我如何帮你。你既然求我,想毕是有了计策。”
李婉清这才抬起头,清亮的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请公子帮我,登上龙床。”
顾铭瑄暗叹,当真要惹祸上身了。
作者有话要说:
☆、26【粉墨戏场】
李婉清本就长相出众,天性又温和,自小家教甚好,带着股大家闺秀的高贵。稍加打扮,已胜出寻常女子七分。现下暗六又刻意帮她将妆容深化,平添了份妩媚气质,煞是惹眼。
这一下,便把后宫那些女人全都比了下去。
以李婉清的长相想要得宠轻而易举,但是她进宫之后刻意不显山漏水,再加上秀女身份低微,至今无缘得见天颜。
粉墨已然涂好,便该登台唱戏。
便陪她演一场又如何。
皇上今日早早就来了如玉阁,不仅因为听闻顾铭瑄在皇后宫里受了“委屈”,还因为顾铭瑄要请皇帝用晚膳。
顾铭瑄入宫以来,从不曾主动跟皇帝献殷勤,这次破天荒请他,皇帝自然高兴。
到了如玉阁才发现,顾铭瑄不在厅里,只有一个女子背对大门坐在桌边。皇帝几不可见地皱皱眉,问道:“如玉侍君呢?”
那女子闻言似乎吓了一跳,回身瞪大眼睛看着皇帝,正是李婉清。
钱总管呵斥:“大胆,见到皇上还不下跪!”
李婉清立刻下跪道:“小女子不知皇上驾临,请皇上恕罪。”
虽然只是一眼,但皇帝也看清了她的样子。眉若远黛,明眸皓齿,肤白胜雪,体态婀娜,温婉动人。一个词概括,就是国色天香。
钱总管伺候皇上多年,自然懂得察言观色,看了看皇帝的样子便知他心中所想,便道:“你是何人,因何在如玉阁里?如玉侍君呢?”
“小女子李婉清,是新进宫的秀女。我跟铭瑄哥哥,不,是如玉侍君,自幼相识,他视我为亲妹般,常常照顾有加。知道小女子也入宫后,就叫小女子来此一聚。方才如玉阁的小厨房出了点问题,铭瑄哥哥去看看便回。”
皇帝一脸色相,被李婉清的容貌购的似乎魂儿都没了。还是一边的钱总管叫他几声:“皇上,皇上,这位李姑娘还等皇上发落呢。”
皇帝这才回过神,却是上前将李婉清搀扶起来。李婉清赶紧缩手后退:“皇上折煞小女子了。”
正此时,暗五推着顾铭瑄进来。顾铭瑄见状,忙道:“皇上,可是婉清妹子冲撞了您。她年幼不经事,初入宫阙,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还请皇上宽宏大量。”
皇帝色|眯眯地瞅着兀自低头的李婉清道:“没有没有,婉清很好。铭瑄去作甚了?”
“启禀皇上,随我进宫的顾流擅长做鱼,今日托人去宫外买了几条不多见的鲜鱼,不料来时路上保存不善,大半都坏了。今晚的鲜鱼羹是吃不了了。”
“无事无事。”
晚膳很快呈上来,跟在皇帝身边的几个宫人先试菜,停了小半会才开始动筷。
席间皇帝不停地拉着李婉清嘘寒问暖,一双咸猪手占尽了便宜。李婉清得体大方从容不迫一一对答,对皇帝的触碰也不躲闪了。
饭毕,顾铭瑄想让暗五送李婉清回去,却听李婉清道:“今日对铭瑄哥哥多有麻烦,还差点冲撞了皇上,小女子于心有愧。小女子自幼受家母教导,对音律舞蹈略知一二,便为铭瑄哥哥和皇上献上一支舞,可好?”
皇帝拍手大笑,看向顾铭瑄道:“甚好甚好,正好如玉侍君擅奏箫,你二人箫舞合一,也好给朕解解闷。”
宫人把屋子中央的桌子板凳扯撤开,腾出一片空地。顾铭瑄遣人取来玉箫,李婉清已经在空地上站稳。
“这支舞,原为《绫罗舞步》,是前朝一位贵妃所作,后经坊间改编,成了现在的样子,唤作《霓裳舞》。配曲子的话,当属《长相思》。”
顾铭瑄点头,当下吹起《长相思》。
低哑的箫声缓缓响起,周围的人无一例外注视着从容不迫伸展身体的女子。身子转动,长裙铺展来,折纤腰以微步,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姿态玲珑,翩若惊鸿。
而那声音,空灵轻巧,犹如天籁。
……
红颜惹天妒,
饮君相思毒。
度日如度年,
思君几寒暑。
恨不化晨露,
一朝皆荣枯。
长袖为谁舞,
双双金鹧鸪。
……
那夜,皇帝未留宿如玉阁,而是带着李婉清回了寝宫。
顾铭瑄让阿左与暗六暗中相随,帮衬李婉清。
顾铭瑄与李婉清并不熟识,他幼年喜读书不喜出门,后来折断双腿又为了修行常年不在京中,对京城这些大户人家的孩子们并不熟识,也不了解。
他善于察言观色识人断物,虽然相处不久,却也对此人的心性有些猜度。这女子识大体用情也深,知书达理性情温婉可骨子里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倔强。
为了保全腹中孩子,可抛下自尊与身体。
这女子……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有幸得其爱慕?
而李婉清自从跟着皇帝到了寝殿,面上虽然一直维持着淡淡的笑意,但眼睛里却静的像一汪死水。
任宫人带她去净身沐浴,任人披上薄纱送进龙床,任皇帝用龌龊的眼神看着自己。当皇帝肥胖的身体覆上来时,她终于是,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泪水自眼角滑落。
然后她感觉,皇帝尚未有动作,突然瘫软在自己身上,竟然不省人事了。
子时刚过,阿左与暗六便回来了。
不等顾铭瑄询问,阿左一溜烟儿又溜上房梁不知所踪。
暗六道:“请四少放心,李姑娘没有受半点委屈。现下皇上睡着了,李姑娘不好留在龙床上,已经被当值的宫人送去百芳园的屋子里。”
顾铭瑄点头,注意到暗六手上的伤口。
暗六瞅着顾铭瑄,顾铭瑄瞅着暗六。
暗六心底无奈地叹息一声,咱家四少本领通天,为何对某些事偏偏一窍不通,便道:“女子初夜都要流血的,属下不好让李姑娘自残肉体,便代劳了。”
顾铭瑄恍然想起沈浩宇那夜的类似举动,又从类似举动想到某些脸红心跳之事,一张俊脸霎时间通红,直红到了耳根。
暗六也不打趣,拱拱手径自走了。
徒留顾铭瑄一个人在原地,脸色越来越红。
今夜,注定是不会平静的一夜。
镇远侯府。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黑影极快地穿过黑漆漆的院落,巧妙无比的避开巡逻的兵士,路线娴熟地到了此刻空无一人的书房外,推门进去反手关门,一气呵成。左右看了看,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立刻动作迅速地跑到书案前。
镇远侯的书案上并没有摆放多少书籍,但卷宗和奏折及图纸却是不少。
那人打开火折子,就着微弱的光线一张张翻阅。
谁知才看了几张,就听旁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冷笑。
那人心下登时一惊,立刻灭了火折子屏住呼吸看向声源。
“灭了灯又如何,我也早看清你的嘴脸了,何况灯火这东西,我也有的!”黑暗中,一烛火光突然燃起,烛光从书架后缓缓飘出来——岳谦手持烛台,慢慢走到桌前。
那人的双眼映着烛光,在黑暗中分外清亮。
岳谦冷哼:“那面巾,是你自己摘下来,还是老子帮你摘!”
那人只是盯着岳谦,一语不发。
“怕泄露身份?老子就帮你泄了!”
话音未落,岳谦身形如电已至那人近前,支取他面门,烛火被高高抛起,稳稳地落在书案上。那人料不到岳谦身法如此之快,在疾风扑面而来之际,只能硬生生迎上去却已经失了先机,诧异间被逼退两步。
那人也是个中高手,很快恢复镇定反击起来。
一来一往间,身形交错。
岳谦动作极快,几次将那人逼得毫无招架之力,但力道不足,捉住对方的同时却反被擒住。那人很快看出他的弱点,好几次故意露出破绽被岳谦得手,却反过来制住岳谦,手下还在岳谦身上轻薄的触摸,占尽便宜。
饶是岳谦练就一副厚脸皮,也被他磨得面红耳赤,心下更是气恼。气息一乱,出手就没了章法。
岳谦被对方单手擒住双手困在背后死死压在书架上,腿也被对方的腿困住不得动弹。岳谦努力挣扎,竟然挣脱不开,反被对方点了穴,更加无法动弹。
这样子,非常的不正常!
岳谦恼道:“你把老子放开,若非查到你的身份,老子也不会在此埋伏你,你早就暴露了,抓住老子也没用!”
那人闻言微微叹息一声,抬手接下蒙面巾,摇头叹息:“哎,岳哥啊岳哥,摘蒙面纱跟揪耳朵一样,是只有自己家娘子才能做的啊……”
竟然是侯府的门房!
岳谦冷笑:“果然是你,云国太子派来的细作!”
“暗门四少果然好本事。”
岳谦得意:“这是自然,四少早派人查到你的身份,早料到你迟早会来书房偷布兵图,你倒也沉得住气,小侯爷走了大半月才行动。”
“四少好本事在下知晓,可岳哥这身本事又是从何而来,难不成是四少调|教?”
“老子又不是暗门的人,何须四少教本事。老子自学成才的!”
门房摇头:“在下虽然并非博文广识之人,但岳哥的武功路数却是有些印象,跟二十年前风靡江湖的采花大盗岳虚有七成相似。”
岳谦咬牙切齿:“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门房低笑:“还请岳哥如实相告。”
“老子偏不说!”
“呵呵……”那人低笑一声,空闲的手突然摸到岳谦腰畔。岳谦大惊,那人的手已经顺着衣襟摸了进去,在他大腿附近徘徊。
岳谦登时腿一软,声音也放软几分:“你、你做什么!”
“岳哥不说,我只有把当初被训之际所学的十大酷刑都用在岳哥身上了。作为细作,为了获取情报,是要不择手段的。”
岳谦别过脸,似乎不忍说起此事:“岳虚……是我老子!”
门房奇道:“在下听闻岳家世世代代以采花为业,岳哥怎的当起了书童?”
“老子出师不利,第一朵花……采到了四少头上!”
“然后呢?”
岳谦瞪眼:“没有然后了!你自己不会想啊蠢猪!拿开你的咸猪手!”
“在下的确向来愚钝,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是你蠢,怨不得老子!”
“我明白了。”那人忽然笑起来,“岳哥这是在跟在下玩欲拒还迎。”
说着,竟低下头伏到岳谦胸前,隔着夏日凉薄的衣衫轻咬他胸前的凸起。
“唔嗯,你、你住嘴!”岳谦忍住浑身上下泛起的酥麻感,腰肢瘫软,整个人快要动弹不得,“我,我被四少捉住,四少,便,哈……让我来侯府应征书童。啊……你够了,老子已经说了!”
门房狠狠咬了一记,听见他的闷哼声,这才起身。
这人……这人分明是在调|戏作弄自己!
门房后退两步,看着岳谦艳若桃李的脸,托着下巴满意地点点头。突然道:“岳哥在这里埋伏,就证明这侯府书房没有什么可引用的东西。为防岳哥解穴之后追上来,在下决定……”
在岳谦瞪大的眼睛中,门房诡秘一笑伸手一拉,便把他的腰带轻轻松松扯下。
“扒光你!”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作者有话要说:
☆、27【西州赈灾】
两天后,皇帝封李婉清为婉贵人,入住绫罗阁。
此后,皇帝时不时会掀百芳园秀女们的牌子,一时间无数麻雀一夕飞上枝头变凤凰,宫里的贵人多的数不过来。
皇帝偶尔还会去绫罗阁,但大多数时候只是为了看李婉清跳舞。
又几日,去西州赈灾的太子一行快马送回奏折,直接呈御书房御览。
西州地处大成最西面,沿途荒芜,草寇劫匪无数。再加上这次的天灾,路途艰险,千辛万苦到了西州,立刻发放金钱和粮食,同时设粥棚施粥。可开启钱箱才发现,逾一成以上的黄金,竟然变成了石头!
一百万两黄金,不翼而飞。
贪念动到了灾民们的救命钱上,而且数目巨大,简直丧尽天良,此事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为彻查此事,沈浩宇下令暂时不准发放黄金,直至追回失窃的那一批。
能在军队的重重防守下,将黄金盗走,只有一种可能,押运队伍里有细作!
而一路上为了安全起见,黄金一直由骠骑营中沈浩宇的心腹手下们看管。这几人的品性沈浩宇了解,绝不可能是他们。但骠骑营还是因此受牵连,被强制终止任务,本来要交给当地官员审查的,但由于沈浩宇出面干涉,便中途转交由沈浩宇管制,骠骑营士气受挫。
可疑人员被皇甫烨就地扣押,关在行馆的大牢里。
太子在一旁幸灾乐祸,说尽风凉话,被沈浩宇一怒之下揍得卧床不起。偏偏太子的随从们大气也不敢出,眼睁睁看着沈浩宇揍完人趾高气昂地离去,二皇子冷笑一声扭头便走。
骠骑营数个校尉被捕入狱,骠骑营将士一时之间一蹶不振。
沈浩宇自然要为弟兄们讨回公道,不得已与皇甫灿合作。
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是立刻上报朝廷。
皇上见到奏折,龙颜大怒,决意要遣派钦差前往西州,协助太子和二皇子彻查此事。
不等选出钦差人选,又一道加急奏折送至帝都。
短短三日,二皇子和沈浩宇就已查清此事的来龙去脉。
一百万两黄金的去向,竟然牵扯出西州一大批贪污受贿的官员。黄金从离开帝都到达西州的中途数次被偷龙转凤,神不知鬼不觉中,竟然损失;了整整一百万两!
其中最让人惊讶和恼怒的是,太子皇甫灿竟然也在其中!若没有他从中协助,黄金不会损失得如此惨重!
查清事情来龙去脉后,就要追回赃款。
可是赃款却不能如数追回,已被贪污受贿的官员挥霍一空!
而皇甫灿更甚,从官员手里收了许多美女和娈童,莺歌燕舞,日夜荒淫,鱼肉百姓。
尚在病榻上养伤的皇甫灿被二皇子软禁。
二皇子还附上一张陈情表,将太子来西州途中,如何时常不与押运军队同行,而跟当地官员蛇鼠一窝,祸害黎民。请皇上定夺。
此事一出,朝野震惊。
早朝上险些吵得翻了天,皇帝坐在龙椅上被震得耳朵疼,下了朝之后耳边仍旧是嗡嗡声。
皇甫灿生来就是储君,是大成王朝未来的天子。再加上他母亲陈皇后娘家的声望朝廷中支持他的党羽众多,纷纷向皇帝陈情,太子少不经事,犯回错也情有可原。
但朝廷中还有一匹注重礼法的老顽固在,即便顾相走了,这群人的声望也丝毫不减。太子犯错情有可原,但贪污赈灾钱款鱼肉百姓,等同于食百姓血肉残害生灵,此等太子天国不容!
意思便是:废太子,平民愤。
三朝元老们纷纷站出来附和,要求废太子。
皇帝被吵得头大,索性散朝。
刚回到后宫,陈皇后就哭哭啼啼跑来,一哭二闹三上吊。
于是皇帝只能力排众议,暂时压下此事,等太子一行回京再做商议。自然,太子不可起码不可呈轿撵。
沈浩宇和二皇子一合计,决定用囚车运回去。
而贪赃枉法的官员可革职抄家,就地处斩,所得钱财全部充公,用作本次西州赈灾之用。
黄金失窃一事解决后,加上从官员家抄来的钱数,重新统计金钱数目,再行发放。这一合计,竟然比之前一千万两黄金,还多出了五百万两白银!
西州赈灾开仓放量加施粥,再加上发放金钱,灾情慢慢稳定下来,贪官被治,事情总算功德圆满。这一趟,竟然花费两月有余。
二皇子一行不日返京,沿途百姓欢送。
而囚车里的皇甫灿,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子的味道,间杂小石块。狼狈不堪。
顾铭瑄听闻沈浩宇回来,自然开心,不觉间唇角都溢出笑意。
他虽身居深宫,但并不闭目塞听,外面的消息暗门探子时常会来回报。
岳谦去伏击南宫浩天派来的细作,反被调戏扒光的事他也一清二楚。他当时还派了暗大去接应,谁知暗大到时,那门房已经跑了,徒留岳谦光溜溜地呈大字形摊在地上,面若桃李。
是时,暗大扭头就走。
岳谦被点了穴位和哑穴,动弹不得欲哭无泪。
在书房被亮了大半晌后,暗大才良心发现回来解救他,却是全程闭着眼。
岳谦怒,老子的身体就这么不堪,看一下会长针眼吗?!
暗大点头。
岳谦:“……”
而此刻宫里最大的消息是,婉贵人突然卧病不起。皇帝亲自带着御医去绫罗阁,给李婉清诊脉。
太医断脉之后,惊讶许久,将信将疑地悄悄看了脸色苍白的李婉清一眼,又试着探了次脉。皇上早等得不耐烦:“如何了?”
太医这才下跪道:“恭喜皇上,恭喜婉贵人,是喜脉。”
皇帝惊讶:“你可确定?”
太医道:“微臣确定,微臣断了三次脉,确信无疑,婉贵人,的确是有孕在身,大概两个月左右。”
皇帝暗自算了算,从他第一次临幸李婉清至今,的确差不多两个月时间。
惊讶过后便是惊喜。
皇帝日日宠幸妃子,可是后宫已近十年没有增添子嗣。李婉清是这十年来,第一个怀孕的后宫嫔妃。
帝大喜,即刻封李婉清为贤妃,正二品!
陈皇后自从太子出事以后,就把协理六宫的事宜全权交予了珍贵妃,对李婉清有孕一事尚不知晓。珍贵妃去皇后出串门时,“顺便”告诉了皇后,谁知皇后脱口惊呼:“不可能!”
说罢才知失态,立刻掩唇以示尴尬:“本宫,是太高兴了,替皇上高兴,宫里总算又添了新丁,甚好甚好。”
珍贵妃瞥她一眼,自然没放过她眼里的不自在,慢悠悠地放下茶盏笑道:“姐姐说笑,孩子尚未出世,何为‘添了’?”
“妹妹说的是。”
不欢而散。
珍贵妃笑意盈盈地离去,陈皇后捏着椅子的扶手,几乎掰下一块木头来。
有孕?怎么可能有孕?!
李婉清有孕的事传出,无论后宫或是前朝,自然一片沸腾。
却是褒贬不一。
后宫十年不曾有人有孕,这李婉清才登上龙床就有了孩子,其中的跷蹊岂是言语可道明的。
李婉清的身孕其实已有三个月,能做出种种假象,也是多亏了暗六千奇百怪的药。
在宫里怀孕并非完全是好事,一帮人在暗地里时刻守着。而顾铭瑄,索性帮人帮到底,派了阿左去全权负责暗中保护李婉清。
李婉清感激顾铭瑄做的一切,不知何以为报。
便铭记心中。
秋初,西州赈灾一行归来。
太子连宫门都没有进,就被转送进刑部大牢。
二皇子和沈浩宇进宫述职,只说了几句话,皇帝就嫌枯燥不耐烦地打断,只说事情解决便可,至于太子的事押后就审,让他们先行回去。
沈浩宇和二皇子一起出了御书房后,互看一眼,果然怎么看对方都不顺眼!
哼!
各自扭头就走,你往东我往西。
你往东边的皇子住处,我往西边的如玉阁。
沈浩宇原本打算去看顾铭瑄的,谁知才急切地走到如玉阁门口,就见后面一顶明黄色的轿撵,径自朝这边过来。他心底叹息一声,脚下一转,往另一条通往宫外的路走去。
铭瑄……
再说二皇子经过自己的二皇子府时却不打算停下,是门边的宫人拦下他说珍贵妃在等他,他抿了抿唇回府,珍贵妃果然坐在堂上等着他。压下急切的脚步,走到珍贵妃跟前施礼:“母妃。”
珍贵妃赶紧虚扶一把:“我儿快坐下。”
二皇子也不多言,就在一边坐下。
“我儿此次西州之行辛苦了,母妃都听皇上和大臣们说了。你表现很好,你父皇正和大臣们商议,如何嘉奖你。”
二皇子脸色平静,点头。
珍贵妃无奈地摇头,自己这个儿子雄才大略长相英挺,各方面都很好,就是面目太冷清话语太少。
“你归来不易,早些休息,明日上朝可要好好表现,莫要给你父皇丢脸。”
“儿臣谨记母妃教诲。”
他起身送珍贵妃至门口,却听珍贵妃回过头道:“你若是想见煜儿,今儿个就甭去了,他这两天精神不好,现下应该已经睡了。”
“是。”
等珍贵妃走了,皇甫煜抬头看了看西边血红的夕阳,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便暂时不见了。
次日上朝,二皇子与沈浩宇各自陈述西州赈灾一事。
沈浩宇懒得说话,就将话语权全让给了皇甫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