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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维维 当前章节:14771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7:10

皇甫烨平时冷清惯了,上朝说起官话来却是头头是道,一说就是小半个时辰。言语条理有致,丝毫不显枯燥。

皇帝一番嘉奖,各自赏了不少东西。

赏过后,便是罚。

皇甫灿被压上大殿,跪在众臣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28【太子被废】

皇甫灿一路乘坐囚车回来,偏偏二皇子和沈浩宇还净挑繁华的街道通过。路上的百姓无不对皇甫灿的作为恨得咬牙切齿,纷纷涌上街头,唾骂不止,民愤高涨时,臭鸡蛋和烂菜叶子铺天盖地席卷囚车,甚至伴有石头。

半个多月的路程,就在皇甫灿鼻青脸肿的周而复始中渡过。

回京后,皇甫灿被刑部收押。

掌管刑部的刘征鸣刘大人性情耿直,比顾相还一根筋,是先帝在位时特别提拔的。即使是天王老子犯了法只要来到刑部大牢,通通一视同仁!

由于皇甫灿属于待审烦人,因而在刑部大牢未受磨难但也不曾受刁难。可来时那一路遭的罪和脸上的淤青不可能短短一日就消失,被押上朝廷后,一身的狼狈自然尽显。

皇甫灿一到了大殿,立刻朝皇帝嗷嗷叫苦:“父皇,父皇救儿臣啊!二弟和沈浩宇那个那两个臭小子虐待儿臣,将儿臣关在囚车里受人欺凌。还有那帮刁民,不停地拿东西砸儿臣,你看看儿臣身上的伤。还有刑部那群混蛋,根本就不善待儿臣,儿臣是太子啊,儿臣委屈,请父皇做主啊!”

他蓬头垢面,鼻青脸肿,一身华服也又破又烂还满是污垢。不知多久没有沐浴,一身臭气熏天,哪里还有半点太子的样子!

周围的大臣不看臭气,齐齐捂鼻退避三舍。

皇帝更是皱眉。

他生性亲情淡漠,只争朝夕享乐,更何况生在本就冷漠的帝王之家。太子之所以是太子,就因为他生的早,若晚个把月,那储君就要易主了。

一旁的三朝元老道:“给你做主?谁又给西州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做主?!你拿百姓救命的钱享乐,何等无耻!”

皇甫灿恼怒:“闭嘴老匹夫!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朝廷以后就是本太子的天下,本太子将来当了皇帝,第一个要你的命!”

老大臣被他气的险些厥过去。

皇甫烨冷笑,都到了这步天地还火上浇油,皇甫灿啊皇甫灿,当真是个庸人孬货!

而沈浩宇一直从旁看着,直翻白眼,也不说话。他官职不比他爹,随心所欲畅所欲言是不可能的。不能随便给镇远侯府招惹麻烦,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该闭嘴的是你!”皇帝拍案大怒,“朕还没咽气呢,你就天天想着当皇帝了!你好大胆子!”皇帝怒极,从一旁的宫人手里夺过基本奏折摔到地上,“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太子,你看看你做的这些荒唐事!皇家所不耻,皇甫家不耻,天下不耻!”

皇甫灿涕泪一把,伏地磕头:“儿臣知错了父皇,儿臣一定改,求父皇开恩!”

“改?晚了!你这不叫错,叫触犯国法!刑部刘征鸣!”

刘征鸣出列:“臣在。”

“将太子在西州所犯罪状一一列出,呈到御书房,稍后发落。”

皇帝刚想喊退朝,老大臣又道:“皇上明鉴,太子不止在西州触犯国法,往日里在京城也做下不少恶事。请皇上彻查!”

此言一出,一群人齐齐附和:“请皇上彻查!”

于是,彻查太子罪状一事交由刑部和二皇子全权办理,三日后早朝再议。

一直在后宫焦急等候消息的陈皇后听闻此言,顿时委顿在地。

太子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这么多天,陈皇后不是没有想过办法。

她给在西南统领百万大军的哥哥定国公去过书信,却是石沉大海。这些年陈家衰落,老定国公去世后,就是她的胞兄陈秉良世袭爵位。这些年虽然一直有联系,可陈秉良显然不怨趟这趟浑水,宁可明哲保身,继续手握百万大军。

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个人心知肚明。

二皇子又忙了起来,沈浩宇却悠闲悠哉。

镇远侯自从沈浩宇去西州赈灾后,就离京回了边城的军营,现在镇远侯府是他当家。

回家几日,沈浩宇才发现,侯府换了门房,听说前一个回了老家,连工钱也没有结。他还发现,岳谦这几日的脾气很火爆,连自己这个主子都不放在眼里。也没放在心上,许是这几日吃的太好上火也说不定。

他在京城游荡来游荡去,在已经人去楼空的相府前连着晃了三圈,终于抵不住思念的诱惑,屁颠屁颠地进了宫,躲过熟人好几个,直奔如玉阁。

右统领站在如玉阁门口守着,看他从身边走过视若无睹。

皇上让他守着如玉阁,直说确保顾铭瑄的安全,没说准不准放人进去。更何况,他最终听命的是顾铭瑄,而沈浩宇……是顾铭瑄的那啥。

沈浩宇一进如玉阁,却看到顾铭瑄正跟一个水蓝长衫的女子在院里坐着。顾铭瑄看书,那女子似乎在刺绣,两人似乎毫无干扰。远远看去,郎才女貌,很是登对。

他不禁正在原地。

顾铭瑄似有所觉,抬头看来,笑意当即浸透了双眼:“浩宇。”

女子闻声也跟着看过来:“真是小侯爷。”

沈浩宇最诧异:“李婉清姑娘?”

“小侯爷,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一阵寒暄后,沈浩宇郁卒了。他千辛万苦进宫来,本想着顾铭瑄多加亲近。可李婉清待在此处,他也不好把满腔是思念和欲火往外捯饬,憋得要内伤。

顾铭瑄看他一副憋屈的样子,暗自忍笑。

李婉清虽然在绣花,但眼神时不时在二人身上飘过,对二人的眼神交流会心一笑。她今日过来,是因为多日来在自己住处养胎憋闷想散散心,皇上也是知道的。

看了半晌,李婉清自觉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识相地起身告辞。

李婉清走了之后,沈浩宇才抽空问他:“李姑娘为何在此?”

“此事三言两语也道不清,李姑娘在宫里有难处,我帮了她,她心声感激,故而经常过来跟我说话。”

沈浩宇眯眼:“你不会看上她了吧。”

“李婉清身为贤妃,而且有孕在身,我如何敢祸乱宫闱。再说了……”顾铭瑄有意无意地瞥他一眼,“当初看上李姑娘的不是你么,京城里里外外可都知道。”

沈浩宇立刻反驳:“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何曾装得下旁人?!”

顾铭瑄耳根一红,却不言语了。

沈浩宇恍然:“铭瑄你在吃味?!”

顾铭瑄的耳根更红,别过头:“休得胡言!”

沈浩宇傻笑起来,嘿嘿嘿,嘿嘿嘿。

他家铭瑄真可爱~

三日后早朝,刑部刘征鸣和二皇子将连日来搜集到的太子罪证整理成条,写成简短紧凑的奏折,当堂呈给皇上。皇上也没看,直接让刘征鸣当众读出来。

整整九条,从不务正业贪欢享乐到欺压百姓以上欺下,言辞犀利,慷慨激昂,令人发指!而且有许多官员帮着太子欺上瞒下,其中有不少就在这早朝之上!

纷纷抖抖索索地下跪,高呼万岁饶命。

一时间文武百官无不喧哗。

而宫人同时来报,京城百姓聚在宫门口,呈上万民书,将太子所作所为竟然整理成册恳求皇上御览。册子和万民书都被送上了大殿,在群臣手里传阅。唏嘘声不绝于耳。

太子跪在地上,大概知道自己前途不妙,整个人萎靡不振。

“如此太子,国之不幸!”

“请皇上废除太子,以平民愤!”

群臣跪下高喊:“废太子,平民愤;废太子,平民愤……”

次日,皇宫外贴出皇榜,内容如下:

太子品行不端,国之不幸,经刑部彻查,太子皇甫灿罪行累累,已失格。今废除皇甫灿太子之位,贬为庶民,永居京城南苑,派禁军看管。

京城南苑,一处极其荒凉的院落。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皇甫灿要被终生软禁。

陈皇后也因此受牵连,太后以“教子无方“的理由责令其禁足一年,协理六宫的权利被收回,凤印也被没收。之后,太后又以身体不适的理由,将大权和凤印全部交给珍贵妃。

皇后地位不稳,太子之位空缺。

大成皇宫一时间风云变幻。

除却皇甫灿,皇帝膝下尚有三子:二皇子皇甫烨,八皇子皇甫煜,十三皇子皇甫烁。

二皇子和八皇子君为珍贵妃所生,十三皇子的生母为淑妃。八皇子自幼体弱,不堪重任;十三皇子尚且年幼,年方十岁。

太子之位究竟会落入谁手,不言而喻。

估计珍贵妃睡梦里都能笑出声。

可皇甫烨的心思谁又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  

☆、29【寝宫秘藏】

29【寝宫秘藏】

皇甫灿被废,不日扒去一身肮脏的华服,换了草民的服饰,由禁军押至京城南苑。可能顾虑皇甫灿已在来时路上受辱,因此今次低调行事,在夜半五更时掌灯遣送。

此事总算落下帷幕。

太子安生了,宫里却不安生。

如今顾铭瑄身处深宫内院,沈浩宇想见其一面是难上加难,皇帝还时不时去如玉阁“昏睡”一晚,他几次夜袭都泡汤。

一时间郁闷非常,看什么都不顺眼。于是天天跑去京城校场练兵。

那段日子,校场的兵士很惊喜地发现,他们敬爱的忠勇少将军明显勤奋许多,倍感欣慰,可是……他这根本不是训练是找茬好不好!五更未至就被锣鼓吵醒,站到校场,中午只许吃顿饭,月上柳梢才让回去,天天累的跟狗一样。

现在又不用打仗,不用这般拼命的吧啊啊啊!

校场的兵士辛苦,宫里的日子更不好过。

皇帝近日被大臣和太后妃子们逼着立储君,心想着随随便便立了谁变好,谁知那群人将三个皇子说道来说道去,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分析了三遍不止,始终不明确说出究竟立谁为储!

什么立长不立幼,但又因皇甫灿恶例在先此事需深思熟虑。什么以德为尊,品行兼有者优先,但十三皇子年幼不经世又显不公平。什么什么什么,罗嗦死了!

正此际,又一件大事发生。

如玉阁,深夜失火了,火舌冲天,半个皇宫皆可得见。

火是从顾铭瑄房间里烧起来的,直到熊熊大火将整个如玉阁吞没,他仍旧躺在床上毫无所觉,是宫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才把他救出。

顾铭瑄被火势波及,伤势不重不轻。不重是因为,都只是皮外伤;不轻是因为,他被一根横梁砸中,昏迷不醒。

皇帝对顾铭瑄的容貌甚是欢喜,当初招他进宫做侍君,自然也是因他容貌妍丽,定然别有一番滋味。虽然多次宠幸,始终不记得过程。

如玉阁被毁,人又昏迷不醒,顾铭瑄没了住处。皇帝不顾众人反对,硬是把顾铭瑄接到自己寝宫,安置在龙床上。看着人活生生在自己面前,却不能清醒做点想做的事。皇帝很生气。

皇帝盛怒之下,要求将此事立刻彻查清楚,三日为限,否则提头来见!

此事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立储君一事从风口浪尖上被挤下去,皇帝顿感压力倍减,这几日却一直睡在别的宫里。

龙床上躺着美人,可美人负伤在身,太医委婉地三令五申勿要乱动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只能远观不能亵玩,没有比这个更伤身到了!

此事只一日便查清楚,如玉阁被毁系有人故意纵火,放火的是个刚封上贵人的小秀女,见不得一个男人比自己还受宠,一时被妒忌蒙心,才出此下策。先是偷偷在如玉侍君的饮食里放了迷药,之后纵火。

事情败露之后,那女子非但不知悔改,还叫嚣着若早知如此,她当初定然扼死如玉侍君,再放火烧毁一切痕迹!

皇帝贪图享乐,当初让人查清此事不过是为了纾解郁闷,现下却又撒手不管。本来后宫之事也皇帝不该管,今次又险些弄出人命,已然惊动太后。太后说了珍贵妃几句,让她好好行使协理六宫的权利。

珍贵妃当下命人带着三尺白绫和鹤顶红,送到放火的贵人面前。

半个时辰后,纵火之人自缢而死。

深更半夜,皇帝寝宫内。

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守着的宫人,当值的太医坐在龙床外不远处待命,头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而龙床上,顾铭瑄的额头被包的严严实实,双目紧闭,仿若沉睡。

一滴透明的水滴突然从房顶落进桌上的熏香炉里,刺啦一声,浅浅的雾气被溅起,迅速扩散至整个寝殿。

当值的太医哐当一声趴到桌上,再没起来。

周围的宫人缓缓闭上眼睛,靠着身后的墙或柱子,已然昏睡。

床上的顾铭瑄猛然睁开眼睛,阿左从房顶跳下来,紧随其后的换了夜行衣的暗五和暗六。

如玉阁大火之后,他们二人被分派去给顾铭瑄熬药。现下没有药需熬,自然就闲下来了。而右统管,一直被命令守在寝殿外。

“四少。”

顾铭瑄坐起来,冲几人点点头,将头上染着血迹的棉布摘下来扔到一边,起身下床,道:“开始吧。”

说罢,让到一边。

皇帝的龙床是开国君主命人特制,巨大切厚重无比,而且用机关术巧妙地与墙壁连接在一起,不明其理者不能动其分毫。开国君主过世后,制作龙床的木匠也过世了,如何移动龙床今已失传。而后代的君主觉得龙床方位甚佳,风水最好,不必随意变换,也就不追究了。

阿左和暗五走到龙床边,将床上的明黄被褥掀到一边,露出底下精致厚重的木床。两人分立床头和床尾,对视一眼,一起聚力于掌心按到床面上,提气抬手,掌心竟然吸引着厚实的床板向上。须臾,竟然掏出一块方方正正逾三尺厚的木头疙瘩!

两人运用内力将巨大的木块平移到床前空地,悄无声息地放下。

暗五这才跳进空旷的龙床底下,摸索了一阵,只听一阵低沉的轰隆隆声。暗五抬头:“四少,妥当了。”

顾铭瑄点头,吩咐道:“暗五暗六随我进去,阿左在外接应。”

“是!”

暗五率先跳入地面上露出的黑黢黢的地洞里,顾铭瑄和暗六依次进入。

地道里,暗五举着事先准备的火把,却换了顾铭瑄在前。这地道挺破旧,周围的墙也坑坑洼洼的尽是泥土,根本一点也不似皇宫内会有的地方。

地道不深,走了几步拐了个小弯就到了尽头。

尽头处仍旧是破烂的土墙,只是墙边放着一个厚重的木桌,桌上有一个寻常大小的木箱。

顾铭瑄唇角一勾,让暗五拿好火把,自己放慢脚步一点点走到木桌前,甚是防备。等他在木桌周围来来回回走了三遍后,才示意暗五暗六近前来。

暗五道:“四少,这个就是?”

顾铭瑄点头:“不错,这正是开国皇帝留下的宝箱。”

“那四少方才之举是为何故?”

“本朝开国皇帝皇甫淳是个机关能手,龙床和许多精致的机关木器名义上是木工所造,实际是他亲自操刀,甚至皇陵里的机关也有他的份。我方才担心着附近有机关,才有此举。”

暗五点头。

一直沉默的暗六道:“四少,时间紧迫,既然东西已经找到,赶紧拿了走人吧。”

顾铭瑄摆摆手,眼睛却始终盯着木箱:“不可乱来,周围没有机关,这木箱定然有机关。皇甫淳晚年恃才傲物,定会卖弄才华。你们退后,我来查看。”

暗五暗六点头。

顾铭瑄仔细地看着木箱上的纹路,又在四周转圈,才发现木箱与墙壁之间仍有两拳左右的距离。他点燃火折子,又凑到箱子后面查看。

如此这般的看了半晌,他意味深长地一笑:“果然如此,怪不得弄这么些奇巧地浮雕阴刻出来,原来是为了与玑璜混淆,误导他人。啧,坏心眼的机关家。”

他终于出手。

暗门四少精通机关术数,暗门构造隐秘,也因此多年不曾被外人知晓。

如此这般地在木箱上摸了一通,忽听轻微的一声“咔”,木箱的盖子,自动打开。

暗五举着火把到木箱上,露出里面层层退至边角的利刃,和被利刃掩映的羊皮纸卷。

顾铭瑄伸手进去,避开森然的利刃,将羊皮纸卷取出。

“东西到手,走!”

他们上了地面,将龙床恢复原样,顾铭瑄除去一身尘土,仍旧带上棉布,躺回龙床。

羊皮纸卷被交给阿左,连夜带出宫交给现任暗门门主莫小武。

这边刚收拾停当,暗五刚要把昏睡的宫人们弄醒,却听房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暗五暗六互视一眼,飞快地躲藏起来。

顾铭瑄刚闭上眼,就觉身上一沉,熟悉的味道灌入鼻间,诧异地睁开眼:“浩宇……”

沈浩宇半趴在他身上,紧紧抱着顾铭瑄,埋头在他颈间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这是……”顾铭瑄的话未尽,忽地想起什么,“是因为我?”

沈浩仍旧闷闷地,一声不吭。

顾铭瑄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那女子放火和着一切,其实都是他的设计。

他犹豫了一下,只伸手握住他另一只手:“浩宇,我并无大碍,对不起……”

沈浩宇这才撑起身子:“你为何道歉,你没错,是我不好,让你待在深宫里,如今还遭这样的罪,早知今日,那日在相府你拒绝我,我应该把你绑回去,强上了你!即便你恨死我,也不让你入宫!”

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丝温柔,可顾铭瑄仍旧听得心里暖暖的,抬手抚摸他的眉眼:“若是那般做了,你便不是你了。”

沈浩宇丧气地垂头:“你就是吃准了,我半点也舍不得伤害你。”

“不是吃准,是我知你如己。”

沈浩宇伸手撑在他的头边,看他半晌,猛地低头堵住眼前那张红艳艳的嘴,舌头挤进对方嘴里不停地翻搅,碾转缠绵。

顾铭瑄呻|吟一声,随即任他为之,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此举更是鼓励了沈浩宇,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唔嗯……”

一团名为欲望的火从心底烧起来,直烧得沈浩宇口干舌燥,唇舌和手指都开始在顾铭瑄身上煽风点火,顾铭瑄被他磨得j□j连连,躲在暗处的暗五暗六无语地扭过头。

眼看便要干柴烈火,顾铭瑄的理智及时回笼制止了沈浩宇的荒唐行径。这可是在皇帝寝宫,皇帝的龙床上,外面还有层层护卫把守,谁知皇帝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来此查看一翻!

太危险了!太……让人脸红心跳了!

之后沈浩宇又狠狠亲了好几口,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次日顾铭瑄醒转,皇帝大喜,大赏太医。

太医擦冷汗,人要救不回来,就该自己把脑袋赏出去了。

至于顾铭瑄一夜之间突然红肿的双唇,太医对此的解释是:虚火上涌,血脉受阻而致。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写了之后就发上来了,没有说清楚,铭瑄木有被吃掉了啦。这两天家里忙着弟弟订婚的事,我写了也没有时间检查和修改,今天看了留言知道错鸟,原谅伦家,我把最后面又修改了一下,就最后一段,木有清楚的童鞋们可以再看一遍,就酱紫。。。

☆、30【万事俱备】

但凡被载入史册的开国君主,无论毁誉,能开创一代盛世的定然有其不朽功勋。

大成开国皇帝皇甫淳被喻为一代传奇,他出身木工世家,家境贫寒,却生来对木工就有极高的天赋,还找到了失传许久的机关木造,开国时期,甚至亲自设计督造战车,无往不利。他自学成才,精通奇门遁甲和机关术数,所学庞杂却在乱世之中一展所长。

皇甫淳生于民间,即便当了皇帝,也始终对皇位不感兴趣,当年黄袍加身,也是弟兄们看重,不代表其个人意愿。

皇甫淳生平无所好,唯对一物有着超乎寻常的热爱——金钱。

可能是因家境贫寒,他嗜财如命,从不在乎金钱得来的渠道,只在乎数目。皇甫淳倒不大肆从各地搜刮金钱,当了皇帝自然不能从穷苦百姓手里捞钱,更何况他也是穷人出身。他续用前朝贪官污吏,养个一二年便抄家问斩。

也因为以上,皇甫淳在位期间,大成国库一直充盈。而且那些年风调雨顺年年丰收,百姓安居乐业,他贪财倒没给大成王朝带来什么灾难。

皇甫淳驾崩后,国库虽然依旧充盈,但有心眼的都知道,以他的性情,绝对有自己的小金库,而且这个小金库未必“小”。

若说皇甫淳也是个奇人,经历过乱世又创建一个王朝后,他一直认为“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皇位不重要,打皇位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守不守得住。临终前,他似乎大彻大悟,不忍心多年来聚敛的钱财被永远埋藏,便给后世悄无声息地留下了隐秘地线索。

发现,便拿去用。发现不了?那只能证明后世全是蠢猪脑袋!活该!

传说开国帝君曾将宝藏藏在皇宫之外的地方,并在羊皮纸卷上画下藏宝图,分成两部分藏于皇宫内,却未曾道明藏宝图的踪迹,只是把信息留在一本书册里。后来书册不知所踪,此事也就渐渐被人淡忘。

顾铭瑄无意间得此书册,并破解其中深意,得知藏宝图其一藏于皇帝寝宫的龙床下,另一个……则在御书房内。

尘封多年的秘密被他窥知,顾铭瑄只觉是天意。他当下开始筹划此事,一转数年,重返京城是计,寿宴献艺是计,进宫侍奉是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撒下重重罗网,甚至将自己也网了进来,以身犯险,但从未想过利用沈浩宇一分一毫。

暗门众人为了此事,曾数次犯险夜探皇宫。

皇宫守备森严,大内高手又无孔不入,他们多次险险而退,却也将表面的事了解得差不多。

考虑到皇甫淳是机关能手,而当今暗门只四少能出其左右,就有了顾铭瑄千方百计入宫一事。

进宫后,就该想着如何靠近龙床。

皇帝三番五次去如玉阁,从没有将他带去寝宫的意思,便有了纵火之事。其实如玉阁失火,皇帝也未必会让他暂时住在寝宫,所以这只是一场赌注。还好平日里的千依百顺总算有了回报,这一次他赌赢了。

顾铭瑄作为侍君入宫之时,同时将暗门中的几人以秀女身份送来。当日在如玉阁纵火者便是其一,那女子自缢前早已服下假死药,现下已经出宫。

皇帝寝宫里的半张羊皮纸卷已经取出,剩下的就只有,御书房!

顾铭瑄人是醒了,可身体仍旧有些虚弱。皇帝受够了一天到晚守着美人却不能动的憋屈,正好顾铭瑄说道长居皇帝寝宫不妥要搬出去,他立刻把人送去一所刚收拾好的院落,仍旧挂如玉阁的牌匾。

暗五和暗六也回去,右统管领了失职的二十军棍后仍旧负责如玉阁安全。

御书房是皇帝处理政务之处,放了多少军国大事,周围明里暗里的守备自然不会少,况且后宫不得干政,连皇后和太后都不能轻易出入。

大成虽有些衰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顾铭瑄一时犯了难。

确定顾铭瑄确无大碍之后,沈浩宇去了北方边城,虽说沈家父子不亲近,可老侯爷毕竟是他唯一的亲人。

之后李婉清来探望过,她现下胎盘已稳,况且平日里颇受照顾,自然不必忧心。

李婉清之后,是珍贵妃,自然又是恩威并施,送来不少补品也说了不少狠话。

几日后,南州加急文书送到,南方大旱。

文书是九王爷皇甫泽成亲手起草,落笔用词都比十六王爷的简明扼要,南方大部分地区从年初至今已经滴雨未落,各地虽然均已开仓放粮甚至从附近地方借取粮食,但百姓颗粒无收,请皇帝拯救黎民。

九王爷夫妇甚至倾家荡产采买粮食,顾怀瑾亲临粥棚,一同施粥。

即便如此,每天仍有不少人饿死。

这边旱灾还没理出头绪来,西州瘟疫泛滥的奏折又送了过来。

地动过后,虽然有朝廷及时援救,但之前已经伤亡惨重。朝廷送来了粮食和金钱,却没有送药。二皇子一行离开后,当地药商落井下石,专门针对普通百姓,哄抬药价,一亮黄连能卖到一两银子!许多百姓买不起药,又山高皇帝远告不得状申不了冤,家破人亡。

天气炎热,尸体不及时处理,导致瘟疫蔓延。

皇帝被朝臣吵吵得心烦意乱,索性撒手不管,把事情全扔给了老谏官和吏部左显。

老谏官一心为国,自然尽心尽力,可左显是出了名的奸贼,自然出了耍花腔就是耍花招,没有一点诚心实意。

最后,仍旧是派出钦差带粮食和钱财前往灾区,一批去西州送药,一批去南州救济。朝中如今为了立储之事闹得天翻地覆,值此之际,几位皇子自然不能离京。可如今奸臣当道,没有可信之人。

西州送药到不担心,药材是现成的,不怕有官员贪污。令人为难的是,往南州送钱送粮该由谁担当。上次西州赈灾,连太子都贪了钱,这一次的人选势必慎重。

老谏官本打算亲自前往,奈何年事已高,经不起沿途颠簸。就委派自己的儿子小谏官谏世福前往,另有两名官员相随,那两名官员官职不高,也不曾结党营私,老谏官也顾不得去纠察他们的底细。

救人如救活,事情一敲定,老谏官连夜进宫请旨。皇帝被他从温柔乡里拽起来,憋了一肚子气,还得立刻拟圣旨盖玉玺,又连夜发出去。

次日,南州赈灾一行离京赶往灾区。

百姓夹道相送。

南州赈灾队伍一走,老谏官就累的躺了几天,起都起不来。谏老夫人看他满头银发,偷偷抹泪。

为了这么个朝廷,值得么。

跟赈灾队伍擦肩而过的信使直奔皇宫,向皇帝递上云国急报。

云国皇帝驾崩,不日国葬,太子南宫浩天继承皇位,国葬后登基。从南州至进城,少说要一个月时间,现下云国皇帝肯定早已下葬。至于新帝登基,怕也要过去了。

皇帝还是象征性地命人送去悼文和一份厚礼,祝贺南宫浩天登基,愿两国永杰同好。

云国的消息不断送往京城。

云国先帝的葬礼删繁就简,没有大办。

而南宫浩天的登基仪式更是取消了,只昭告天下祭拜先祖,便草草登上皇位。

葬礼和登基仪式生下来的银钱,和各地官员以及大成皇帝送来的河里,全部被南宫浩天用作救济南州百姓。

在赈灾队伍还有大半个月才到的情况下,南宫浩天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立刻收买了大半人心。之后南宫浩天又亲临南州,跟九王爷夫妇一同在看望百姓,南州百姓大受感动,心里骂惨了自家皇帝。

不等赈灾队伍赶过去,南州的灾情已经稳定下来。

顾铭瑄的消息比皇帝还要灵通,听着暗探的回报,脸色铁青。

这个南宫浩天!

果然会收买人心!

他野心不小,才继位就敢做出如此越界之事,偏偏大成这个猪头皇帝看不透!

之前几次跟南宫浩天打交道,顾铭瑄就深知此人心性,识人断物,目光长远,否则不会一眼就看穿自己,而且看穿之后立即着手捕捉,还在短短时间内就设计好一切,若非那夜沈浩宇突然归来打破局面,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南宫浩天,是个极富谋略的野心家。

如今他登上大统,更是如虎添翼。

顾铭瑄知道,自己若是继续困在这深宫里,外面必定天翻地覆。

看来,势必要冒一次险了。

顾铭瑄写了一封信,让暗五亲自交给二皇子。

彼时皇甫烨收到他的信,皱了皱眉。看完之后,便沉默了。让暗五先回去,告诉他家公子自己回考虑。

等暗五走后,他立刻将信引燃仍旧铜盆里,看着信纸慢慢化成灰烬,眉头却始终没有放松。

皇甫烨与顾铭瑄的确交情不浅,不仅因为幼年时期顾铭瑄当过他的伴读,更因为顾铭瑄帮过他弟弟——八皇子皇甫煜。

珍贵妃当年与皇后争权夺势闹得十分厉害,尤其是在太子和二皇子出生之后。皇后忙着管制后宫,又有协理六宫的大权,登时压下珍贵妃岂止一截?不久后,珍贵妃再次有孕,虽然太医说这次的胎极有可能是公主,但皇后仍旧放心不下。

陈皇后深知自己儿子秉性,难成大器,万一珍贵妃此次生下皇子,她地位就岌岌可危了。陈皇后在珍贵妃的保胎药里动手脚,竟引发珍贵妃几次险些流产。珍贵妃身子愈发虚弱,却苦于没有证据奈何不了对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当时顾铭瑄已经是二皇子的小伴读,二皇子心情冷漠,却似乎对母亲独自里的孩子异常喜爱,常常趴在母亲肚子上听里面的动静,感受胎动。

一次珍贵妃昏迷后,二皇子带着顾铭瑄偷偷溜去贵妃寝宫。

顾铭瑄幼年博学广知,对医术也略通一二,好奇之下就帮着珍贵妃耗了脉,结果让他脸色大变。

珍贵妃这一胎,怕是保不住的。

他如实跟二皇子说了,那冷漠的二皇子竟然跪下求他。

顾铭瑄当时也只是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办法,但碍于二皇子的恳求,决定试一试。他闷在房里看了一个月的医书,最后终于想出一味药来。而此际,珍贵妃竟然有早产的迹象,太医万万没有料到束手无策之下,让皇帝选择保大保小。

顾铭瑄和二皇子混在忙忙碌碌的宫人间,把药给意识不清的珍贵妃灌了下去。

母子平安。

可是二皇子还是因为在母体内受难太多,先天根基不好,一直体弱多病。这些年,也都是靠着顾铭瑄想出来的药方养身子,却总不见好。

皇甫烨不想当皇帝,他厌恶这个深宫,厌恶深宫里的所有人。厌恶昏庸的父皇,厌恶压榨的陈皇后,厌恶笑里藏刀的母亲!

这宫里,他唯一看得顺眼的,就只有那个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弟弟。

想到皇甫煜,他的唇角便忍不住勾起来。正想着,外面有人来报,说八皇子求见。

皇甫烨立刻走到外面,正看见规规矩矩坐在客座上喝茶的皇甫煜。皇甫煜现年十三岁,长得瘦瘦小小非常清秀,脸色永远透着不健康的青白。

皇甫烨看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怯生生地站在一边:“二哥。”

皇甫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淡淡地道:“你怎的过来了。”

“我……”皇甫煜犹豫,小鹿似的眼睛在他脸上来回瞟着。

皇甫烨苦笑,他从小到大待他这么好,却始终不能打消他对自己的怯弱,于是放轻声音,生怕吓着他:“有什么事不能跟二哥说,说吧,无论你要什么二哥都会给你的。”

皇甫煜摇摇头,嗫嚅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说,二哥要当太子了,二哥将来要当皇帝,是真的吗?”

皇甫烨不答反问:“你想让二哥当皇帝吗?”

“不想!”皇甫烨下意识地答道,说罢才觉不妥,立刻摆着双手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想当皇帝的。我是意思是,我觉得,我觉得那个位置不好,所以,所以才不想让二哥……”

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皇甫煜怯生生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皇甫烨一眼。

“煜儿……”皇甫烨走到他面前,拉起他冰凉的手,“我不当皇帝,煜儿也不当皇帝,那将来我们去哪?”

皇甫煜闻言抬头,一双眼睛里透着惊喜:“我觉得在宫外生活肯定也不错的,母妃就不用每天这么累,二哥也不用这么累,我们一起开开心心地,我们……”

不等他的话说完,皇甫烨已经将面前纤瘦的少年猛然抱进怀里。

若说皇甫烨没有立刻答应顾铭瑄是有一份顾虑的话,那现在,这份顾虑已经完全没有了。

皇甫烨的确厌恶皇家和皇位,可他的弟弟这么脆弱,如果非要登上那个位置才能保护他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想方设法当上皇帝。可是皇甫煜说出这样的话,将他一切的不舍和顾虑打消。

皇甫煜呆呆地任他抱着,半晌才愣愣地反抱住他,把头埋进他怀里。

“哥……”

皇甫烨答应顾铭瑄,助他进御书房。

顾铭瑄轻轻敲着手边的桌面。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了,迟来的更新,订婚的事终于忙完了。。。

☆、31【东风自来】

进御书房一事,虽然有了皇甫烨的相助,却还远远不够。皇甫烨肯相助只是为他的刚刚升起的火添了一把柴,只能助燃却不能趁势而起。

火候不到,东风不来,大事不成。

时机,时机。

上次如玉阁失火一事已经是他主动出击,接下来不宜再生事端,只能让别人生出事端来。顾铭瑄特意让暗五和暗六多跟宫人接触,留意宫里的消息,二皇子自然也受其委托。所以当二皇子告诉他,听说正在被禁足的陈皇后买通守卫,想偷偷溜出宫去南苑看望皇甫灿时。

顾铭瑄知道,东风来了!

并非被买通的侍卫口风不紧,而是皇甫烨的手段厉害。

他将所有的消息和周围的境况想了个通透,最后拟出一条万无一失的计策来。将皇帝从御书房引开,将暗处的大内高手引开。

如何引开?皇家中人遇险。

宫里大内侍卫的情况,顾铭瑄大致了解一些。这批大内侍卫,都是先帝在位时提拔的大内总管一手带出来的,对先帝和皇家忠心不二。但随着当今皇帝的日渐昏庸,也渐渐变得麻木不仁,不断有人离职,大内侍卫风采不及当年,实力自然也不及当年。

而顾铭瑄最看重的是,人数不及当年。

皇帝昏庸,朝廷腐败,权臣奸臣当道,肯效忠者自然越来越少。

大内侍卫的责任并非看护御书房,而是看护皇帝。既然人数不及当年,若是遇到突如其来的危险,分|身乏术也是理所当然。

两日后,二皇子皇甫烨离宫。不久之后,一辆马车也悄然从皇宫里出来,直往城南方向而去。彼时皇帝被几个大臣扣在御书房里,烦躁地盯着眼前的奏折,也懒得动笔批阅,心想着今晚去哪个宫里。

一个时辰后,有宫人骑快马急报,直往御书房!

宫人身后跟着两个品阶低的宫人,急急忙忙奔到御书房直呼:“启禀皇上,大事不好了,二皇子遇刺了!”

在御书房的其他大臣们也吓了一跳。皇帝虽然昏庸,却也知道二皇子是储君最佳人选,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怎么回事!谁行刺二皇子!”

“启禀皇上,行刺者,是陈皇后!”

此话一出,何止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人赶紧下跪,飞快地将事情叙说一遍。

事情起因是二皇子念及同胞之谊,不忍废太子在荒凉的南苑里受苦受难,于是今日特地去拜访。不料不多时陈皇后也来了,问及她被禁足之事言辞厉害了些,谁知陈皇后恼羞成怒,扬言要杀尽皇子扶皇甫灿登上皇位,不成想陈皇后出门竟然真的带着杀手!

二皇子和大内侍卫已经在抵挡,让他快马加鞭回来给皇上报信。

那宫人在回报之时,跟在后面的两个低阶宫人一直跪在后面,死死地低着头,仿佛不敢得见天颜。

这还得了,事态紧急,皇帝跟几个大臣带上护卫,由方才来报信的宫人带路,当即出宫赶往南苑。耳边风声一动,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后门口的宫人也被喝令去各处通报,御书房门口一时无人问津。

等一行人急匆匆离去,一直低头跪在地上的两个低阶宫人互看一眼,其中一人屏气侧耳半晌,又闻耳边似乎有几声风动,才起身出声道:“四少,没人了。”

另一人这才站起来,抬头环视四周,露出一张平凡无奇面无表情的脸来,半晌挠了挠耳根处,不自在道:“暗五,这人皮面具戴的我难受。”

“四少切勿乱动,忍耐一会。”一人按住他的手,低声道,“宫里材料简陋,做出这样的人皮面具已是不易,何况四少的肤质极是敏感。大内侍卫虽已离开,但难保他们不会发现不妥之处突然回来,时间紧迫。”

这两人自然是易容的暗五和顾铭瑄。

顾铭瑄情知孰重孰轻,便压下脸上的麻痒,认真地看着四周围。

暗五见他看得认真,问道:“四少,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虽不精通机关术数,但眼里不差。”

顾铭瑄点头:“大成建筑历来讲究左右对称,你看看这房间里哪几处没有不相符合,告诉我便可。”

两人只看了一盏茶的时辰,统共发现三处不妥,却没有一处是。

一处是右边靠墙处多出一排书架,只是卷宗较多村放不下而特意添置的,不算;二处是左边靠窗处的软榻比左边的大,只是后来的皇帝为了贪图舒适重新添置,亦不算;三处是右边靠墙处比左边多了一座檀木质立地烛台,也没有任何不妥。

顾铭瑄心底开始紧张,这么久都一无所获,也不知二皇子还可以绊住大内侍卫多久。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暗五道:“四少,有件事,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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