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一大片建筑,虽然是被葱郁的绿色植物掩住了大半,但是不难看出他们基本都是相连的,或者说是靠得非常近,再不济也有通道可以到达另一幢建筑。
纵观整个局面,这些看似散乱分布的建筑,居然呈现出一种防御的格局来。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刚才走过的都是干涸的沙土路,居然在这沙漠般的地方,有一处绿洲所在。
牧牛人指着绿洲中冒出的一个尖顶,“就是那里了,长老等你们好几天了,去吧。”
“咦,你不一起去吗?”杜杰问。
牧牛人摆摆手,指了指另一处隐约可见建筑痕迹的地方道:“我住那里,要和我的牛儿们住在一起。”说着,赶起牛群就要离开。
“......”不是吧他这就要走?
楚天慕拽住了牧牛人的袍袖,“你是打算让我们怎么过去?”这么陡峭的草坡,是想让我们直接滚下去,滚进下面那圈护城河吗?
牧牛人恍然大悟,“哦,忘了告诉你们,我们这里周围没梯子,都得自己爬下去跳到对面。”
擦!还真他妈是滚下去再跳过去啊!
牧牛人懒得和他们多说什么,看他们呆愣的样子,憋着笑转身赶牛儿离开。
楚天慕看看杜杰,杜杰看看他。
怎么办?
干!
两人掏出攀爬用的绳索和其他工具,各自组装好,开始往下爬。
开玩笑,那么陡的坡道谁敢真的用滚得或者下滑,就算有丰厚的草作为垫子,背部和屁股还是会因为摩擦起热而烧伤割伤不少,最安全的方法无疑是爬下去了。
幸好两人在服役期间都是攀爬好手,这点陡坡还没法让他们退却。
杜杰身手利索,和楚天慕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两人以差不多的速度倒退着往下移动。
等腰间的绳索差不多要绷直了,两人又将一颗尾部空心的粗直径长钉子钉进泥地里,压实,然后手臂一甩一用力,将上面那颗被固定住的拉下来,给绳子换了个固定点,带着刚被拿下来的钉子继续往下降。
就这么往下走了一百多米,杜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看,又往下看。
上下都是草坡,底部是一条湍急的河流,除了他和楚天慕,没有第三个人在了,那伏羲呢?
“糟了!”杜杰一惊,“伏羲去哪了?”
“咦,你没看到吗?”
“我以为你注意到了。”
“啊擦,我只顾着要往下爬,以为他会自己行动啊!”楚天慕炸毛,这人工智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两人四下里看看,除了草还是草。
“没办法了,只能继续往下爬,到底再说。”
楚天慕一边往下降,一边问,“不试试联系他?如果真的离开的话,他也不会走太远吧?这种距离范围内通讯器应该有用。”
杜杰一愣,没想到这茬。
因为昨晚联系不到伏羲,他的认知还处在“通讯器无法联系到伏羲”这一点上,根本没想过可以试着联系他
两人又下降了一段,决定停下休整顺便联系伏羲,再走剩下的那半路。
准备掏通讯器,杜杰顺手将其中一根长钉塞进袋子里,转过身靠躺到草坡上,开始在背囊里翻找。
信号发出几秒后,伏羲那里有了回应。
杜杰在接通的第一时间就怒吼了过去,“我擦,伏羲你在哪,又他妈闹什么失踪!!!”
“......少爷,我在下面......”
“什么下面?”
“就是陡坡的底部,你们快下来,这里很安全,有个平台落脚,不会直接滚到河里。”
“......你什么时候下去的?”
这时候一阵风吹来,怪大的,有些影响信号,伏羲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起来,“就在......你们.....整装备.......的时候,我就先下去......探路了。”说到这里,信号吧嗒一下断了。
杜杰都快忘了,伏羲移动这具人形身体是不需要过程的。收起通讯器,杜杰对楚天慕说:“没事,他先下去等我们了,我们也快点下去吧。”说着去摸裤袋子,才发现糟了,固定绳索用的长钉不见了!
再仔细摸摸,发现不知何时,袋子被划了个口子,自己毫无察觉将长钉子放了进去,那东西又从口袋里掉了出去,周围都没看到,肯定是顺着坡道掉下去了。
少了一根钉子,动作会变得很难很危险。
楚天慕看了看情况,咬牙对杜杰道:“没办法了,只能用三根钉子往下爬了,希望绳子够坚固。”说着,率先往下爬了几步,等差不多距离了就朝杜杰招手,让他把他的绳索扔下来。
杜杰拔丨出先前嵌在草坡里的钉子扔给楚天慕,见他压实了钉子,自己便往下爬。
两人如此往复,楚天慕先往下爬选好位置,再替杜杰固定好他的绳索由着他动作,然后才扯下自己那根钉子继续往下探路。这样一来,倒是比之前各自爬动下移的速度快躲了,半个小时后,两人踏上了实地,看到了蹲在一边的伏羲。
伏羲见他们下来,赶忙迎了上去。
“少爷,夫人,饿不饿?”
“还好,有吃的?”想起早饭到现在没吃,楚天慕才一下子觉着饿得慌,背包里那些干硬的压缩食品,他又不想吃。
伏羲赶忙将早上包好的饭团子递上去,让两位主人一边吃一边给他们解释。
“刚才我在这里绕了小半圈,只有前面有一处断掉的桥,而且从断口上来看并不是最近的事情,好像年代很久远了,这里左右三十分钟的路程内,都没有能过河的桥了。”
杜杰啧了一声,骂这群人住的地方太邪恶。
楚天慕始终记得Kai的话,什么都是考验,所以他忍得住。
只要能挺过这些考验,离胜利就近了一步,离走上王座的阶梯就少了一步。
吞下最后一口饭,楚天慕拍拍手,“继续找就是浪费时间,他不给咱们桥,咱们就自己弄座桥!”
“怎么弄?”
“切!”楚天慕冷笑,“这地方邪里怪气的,大爷我砍他们几棵树算什么,今天老子就砍树搭桥。”去他的联邦树木保护法。
说干就干,楚天慕左右溜达了几圈,找到了一处好位置。
那地方有块突出的地方,和他们所在的河的这岸距离稍稍近一些,再将边上这棵少说也有两百年树龄的树给砍了,那高度正好抵达对岸的突出处,直径够粗够安全,不怕爬到一半就断掉。
砍树,搭桥,有了杜杰的帮忙,很快就完成了。
一切弄妥当,杜杰率先上了这座新鲜出炉的独木桥,楚天慕紧随其后,保持着平衡往前走。
哎!要是能化蛇该多好,缠着这座桥一下子就游过去了。
楚天慕又叹了口气,可惜不能啊,他又不能让杜杰知道自己的真身,怕把他给吓坏了。
两人怀着心思,又小心翼翼过了桥。
下了桥,是一片森林,他们在草坡上看到过的。
怕要迷路,楚天慕事先标记过牧牛人所说的那幢建筑的方位,此时拿出指北针一测,找准了方向迈开脚步。
森林里很安静,有鸟鸣,吹过的风清凉而舒适。
楚天慕不禁感叹这里真漂亮,要是能一辈子住在这地方,就算当个野人每天钻木取火、狩猎烤肉,也不错啊!可惜他还不能这么快过这种日子,一个杜杰打乱了他全盘人生计划,现在的他,一切围绕着杜杰转。
不知走了多久,葱郁的树木渐渐变得稀少,露出一幕高墙来。
墙是木质的,每隔几十米有一个哨塔,不知道是否有人在上面站岗。
杜杰一合计,懒得去确认哨塔的情况了,和楚天慕两人将手头的工具用的淋漓尽致,互相帮助着攀过墙头,想着中心建筑出发。
起初他们走过的地方和外面一样没有人烟,渐渐地就看到几幢低矮的建筑,外面围着篱笆,是民居。
越往中心点靠近,建筑就越密集,人也多了起来。
两人疾步走着,转过一个弯,猛然人声鼎沸起来。
这一下可真是猝不及防,谁会知道前面还是能躲开人走的,下一刻就被好多人当怪物一般围观。
杜杰猜,大约是因为自己和楚天慕的着装太奇怪了,才引人驻足的。
既然被看到了,那也没必要偷偷来了,杜杰上去拉住一个看上去稍微年轻点的人,用联邦通用语问他,中间那幢高塔建筑怎么走。
那年轻人一听他们要去那里,惊疑不定,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又摆手,然后逃走了。
“怎么回事!”杜杰懊恼。
“我想他们大概是听不懂我们的话。”
“开玩笑?刚才牧牛人那死老头听得懂!”
他们闯入的这个地方,明显是个市集,并没有受他们两个外来人影响,虽然经过的人时不时还会对他们侧目,可始终没有再打乱他们交易的节奏。
下午的时候,市集里人多了起来。
这么多人的情况对伏羲来说并不好,他需要苦苦支撑实体,要耗费的能量过多,被杜杰赶了回去,躲到通讯器里恢复体力。
看着人头攒动,像是迷宫一样的市集,两人苦恼要不要走。
如果真的能飞檐走壁,轻功一甩直接从屋顶上蹦跶过去倒也方便,可惜一千年了,人类始终没能进化到可以飞的程度。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感觉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远处传来了吆喝声。
尘土飞扬,一队骑兵让围观的人们让开了道路。
那队伍一直冲到杜杰和楚天慕面前,为首之人一跃下马对两人施礼,“请问两位可是杜杰和楚天慕?”他说的也是联邦通用语。
一天内被这么问了两次,杜杰乐了,甚至有些无力,“正是。”
“那请跟我们走一趟吧,长老等你们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