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挫SHI的一章……被雷到请海涵QAQ
蜀地天都镇,回j□j店。
张掌柜瞧着进店的中年男人有些眼生。男人长得白皙温文,身着暗红衣袍,来时行色匆匆,到了柜前却支吾起来。张掌柜一再追问,男人才开口说要几贴安胎药。这怀孕之人不同时期所用药方配伍还需微调,加之体质各有差异,他为保周全,又问:“夫人有几个月的身孕?可有其他症状?”
男人闻言一怔,老脸倏地红了,低头讪笑看似尴尬,却又隐有几分得意:“不及两月吧。他前阵受过风寒,这些天贪睡,胃口也不好。”
“敢问夫人贵庚?”
“四十……有六。”
张掌柜自是见得多老来得子之人,大抵与这男人无二。人越是老,越是得来不易,便越视若珍宝,更有喜极犯痴犯傻者,小心翼翼到好笑。而这家夫人毕竟高龄受孕,多在意也不为过。
“其实,我也不确认他是否……有孕。”张掌柜再次凝神细听,男人的话题已经变了,言及最后两字眼皮一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但确是触到滑脉……”
“夫人最近嗜睡厌食,是有些像孕期的反应。不过,客官最好将夫人带来诊治。”
张掌柜一口一个“夫人”,男人听得又惧又喜,思及独自在家的伴侣,立时又摇摇头道:“他……不太方便,我还是先取药吧。”
“药能配,但为安全起见,得适当减小用量。”掌柜说着取来纸笔写下方子,嘱伙计前去抓药。
男人付过钱,看着一袋袋封好的药包,突然间慌张无措,如临大敌,手心也沁出汗来,便在衣袖上沾了沾,倒有几分像做了错事恐于惩罚的少年。
张掌柜确未见过这等反应,当即失笑:“客官不必紧张。孕育乃自然过程,夫人身体有些变化也是必然,定不能与平日相比。您只需多加留心,一般都可平平顺顺。”
男人忙不迭地点头,脸上薄红未褪,抓过药包沿街叫来马车,急急赶回去了。
玉山村外竹林幽深,十分宁谧。姜承锄着菜园里的野草,听得院外声响抬头一望,正是夏侯瑾轩外出归家。
不想两人这么快就打上照面,夏侯瑾轩提药包的手陡然收紧,赧然笑道:“回来了。等久了吧?”
姜承扫过他手中物事,喉中似乎还泛着今早药汤的苦味,立时更没了食欲:“你又去买药……”
“总要先把你脾胃调顺,”夏侯瑾轩走近柔声道,“我还买些小点心,一起尝尝。”
对方摇头:“还是你吃吧。”
“可以压压苦味,来尝一个。”夏侯瑾轩边拆包边笑眯眯地劝,“店家刚做好,我这一路奔波,东西还热着呢,你摸摸。”
姜承早上只喝一碗稀饭,虽是肚中空空,却提不起兴致来。终究不忍拂他好意,拈了一块入口慢慢咀嚼。
“怎么样?”
夏侯瑾轩眼睛亮得像外头的日光,令人实在难回不应景的话。姜承本就不好甜食,好容易咽下口中甜腻,胃内酸水作势就要涌上来,他匆匆稳住,只说了句“是很甜”。
“姜兄,我今日去药店换了副方子。这次……这次或许会有用。”
姜承瞄了眼他手中那长长一串,忽地生出些好奇:“你抓了什么药?”
男人眼帘微垂,长睫扑闪,目光竟专注得可爱。夏侯瑾轩极少见到对方露出这等天真心性,争如不经意得了个宝似的,心上一阵雀跃。转而思及这药方效用中的“安胎”二字,当即羞臊万分。
前几日刚给人摸出喜脉,搅得他当夜就未睡安稳,之后又趁对方熟睡探过几次,皆是同样脉象,中间还被人捉过现行,好不狼狈。眼见姜承因饮食不调终日倦乏,精神恹恹,竟有几分像妇人怀孕之时的反应,他心中寻思魔族或许有别于人,头脑一热才出此下策。
“都是调养固本的草药。”他匆匆敷衍,抱着药包兀自往厨房去了。
也不知是否错觉,姜承喝下两贴,已能主动进些爽口青菜。夏侯瑾轩甚是欣慰,每每见男人服药,总不自觉地露出小心翼翼又饱含期待的眼神,在药碗和对方腰腹游移,没一会便双颊飞红,眸微垂隐有笑意,犹自做着不为人知的美梦。如此反复过去几日,姜承终于忍无可忍,饮毕放下药碗正色唤他:“瑾轩。”
夏侯瑾轩瞄向人腹部的视线骤然刹住,干咳一声回了话。
“你最近有些奇怪。”男人皱眉,恰巧看到其额上越发清晰的魔纹,紫里透红,飞扬狂肆,正与蚩尤血脉的霸道强大相衬。强硬与淳厚之气,竟毫不冲突地糅合为一,融进这人身体里,当真是世间罕有。
“——是吗。”夏侯瑾轩与之对视,面色赧然,复牵出抹浅笑,“我倒是觉得姜兄身体近来有起色,现在感觉如何?”
姜承未察觉他有意移开话题,只顺着他说道:“好多了。只是……”
“什么?”
“体内这股灵力滋长也快,依旧无法动用。起先于我并无影响,但最近似乎有意吸取我自身灵力。”
夏侯瑾轩闻言一惊,之前萌生的梦幻喜悦瞬间跑得没影:“怎会如此——这该怎么办!”
姜承按住他一只手,温声宽慰道:“先不要急。怪就怪在,我灵力虽被它所分,却并无溃散折损迹象,仅体力精神略感消耗。”
夏侯瑾轩暗暗称奇,三指扣住男人手腕,细细查探片刻,那脉象更为鲜明,圆滑如滚珠,动得活络有力,自己再是学艺不精,也不会诊错了。
若非对方身为男子,他早已坚信不疑有孕一事。而魔族繁衍未必与人类无差,眼下手边又没有可供查阅的典籍,是以平复片刻忐忑心境,放缓语气道:“姜兄,我觉得,只有依靠蚩尤一脉有关的记载,才能解如今之困。不知你可有眉目找到相关典籍?”
姜承思量一阵,才道:“云凡曾与我提过,蜀山七宫之中有一处天权书阵,其内藏书涵括六界,卷帙浩繁,但唯有蜀山弟子方能入内。”
待过上几月,一切自见分晓,无需多做解释。夏侯瑾轩犯了难,终是急于知晓真相,未加留意,直接把心中所想喃喃出声:“可这……无法等到云凡再来之时啊。”
“这是何意?”对方长指蓦地一紧,神情极为古怪。
他也是胸中一震,颤颤着揪住自己袖口:“姜兄,我还想问你一件事,望你……如实回答我。”
“你说。”
“你是否觉得……这次的药有些作用?”
“是有效。”姜承抬眼看他言辞艰涩,目光闪烁,当下敛正神色,沉声问道,“你莫非有事瞒我?”
两人相识以来,姜承极少用这种质问口气讲话,夏侯瑾轩立时慌了,支支吾吾惹得对方快耗尽耐心,这才供出实情:“实不相瞒,我次次为你号脉,皆是……喜脉之相。”
“这并非我才疏学浅胡闹,且今日一触更为清晰,加之你方才所说种种迹象,的确像极……”既已出口,他索性多说几句,然而有孕二字如何也不敢当面讲,只得小心翼翼地低声揣测,“那股滋长的灵力,莫不是、莫不是……”
我们的孩儿。
心中极快地掠过这几字,一股暖流轰得迸发出来,令他壮了胆,抬头看向心爱之人。
男人额侧短发颤颤,乌黑长睫半掩眸,拧紧的眉心透出几丝怒气,却是隐忍不发,苍白脸庞倒先红透了。
莫名狂喜忽地涌上心头,夏侯瑾轩未解人意,已然先一步上前,握紧对方劲瘦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