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衣慢慢的给两人分别倒了茶,“什么女飞贼?蝶衣不知道公子说的是什么。”
杨煜展一挑眉,“女飞贼闹的盛京城风风雨雨,蝶衣姑娘竟然不知?”
“奴家整日足不出户,哪里有机会听到城中的动静。”
“我以为蝶衣姑娘整天迎来送往,这天下第一楼是全盛京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呢。”龙云着急时间紧迫,话中不自觉就带上一抹尖刻。
蝶衣抬眼含笑看着龙云。
她本来就生的很美艳,凤眼一挑无形就是满目风情。
被蝶衣注视的龙云,不自觉就尴尬的咽了咽唾沫。
蝶衣缓缓站起了身来,今日她穿的是薄纱,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轻盈。她轻点足尖,走到龙云身后,一双手放在龙云肩上。
龙云极其不适应被她触碰,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身体急忙前倾妄图逃脱蝶衣的“魔爪”,“那,那个,蝶衣姑娘啊,别离这么近,热啊。”
蝶衣娇笑的低下头,朝着龙云的耳朵吹气,“小公子糊涂了么~?除夕将近,外面一片寒冷,小公子觉得热?别是生病了吧。”
说着,一只手就摸上了龙云的额头。
龙云整个身体都僵硬了,满脸涨的通红,呆呆的说:“没,没,没没没没。”
蝶衣又贴近龙云的耳边说:“小公子,你看蝶衣这个样子,还像是迎来送往消息灵通的样子么?”
“不像,不像!”龙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边说着边跑出了蝶衣的房间。
蝶衣看着跑出房门的龙云,掩嘴咯咯咯娇笑个不停。
不经意的对上了杨煜展冰冷的目光。
蝶衣收起笑容,整理了一下衣衫,露出大片白皙的前胸,轻轻走到杨煜展的身后。
“公子,你看,还有什么要问的么?”蝶衣声音很黏腻,手顺着杨煜展的肩头就向前襟滑去。
杨煜展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蝶衣摸到杨煜展紧实的前胸,手就要往衣襟里探去。
杨煜展一把抓住她的手拉了出来,淡淡的说:“蝶衣姑娘,这招对我没用。”
蝶衣拨了拨头发,坐到杨煜展旁边,脸色如常,“花了钱又不piao-女人,那你们来这里干嘛?”
“我刚刚就说了,我是为了女飞贼的事而来的,姑娘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呢。”
“要找女飞贼,找蝶衣做什么?”蝶衣一副无辜的样子。
“姑娘,还要继续装下去么?”
“公子说什么,蝶衣完全不明白。”蝶衣说着眼圈就红了,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
“你就是女飞贼。”杨煜展双眼直视蝶衣一字一顿的说。
“公子在说什么笑话,蝶衣一个弱质女流怎么可能是飞贼。不要以为蝶衣只是青楼女子,公子就可以随便栽赃陷害蝶衣。”蝶衣边垂泪边痛彻心扉的说。
“我现在并无意抓你,我只是需要你提供我一点消息。你可以选择跟我合作,或者我抓到证据抓住你之后再说。”杨煜展说着站起了身。
蝶衣一福身,“小女子没做过的事,不能承认。”
杨煜展点点头,“希望你可以一直这么硬气。”
*
龙云不好意思再进去,一直等在门外,一见杨煜展出来,忙问:“怎么样?”
杨煜展摇摇头。
龙云有些泄气。
其实,姚家一出事,他们心中有九成的把握知道蝶衣就是飞贼,可是又苦于没有证据证明,蝶衣又是个狠角色,根本诈不出什么,实在令人头疼。
两人苦恼的走下楼,就听一个女声说:“两位公子小心啊。”
两人回头,就见一个丫鬟打扮的清秀小姑娘跑了过来。
小姑娘站定,喘了两气说:“我看公子们没注意,特意来提醒公子们。下楼要小心,那边有一个木楔子,尖的很,别划伤了公子们。”
两人顺着小丫鬟说的方向看去,靠墙的楼梯扶手上果然支出一个拇指粗细的尖尖木楔子。因和楼梯扶手木质颜色相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一不留神就容易划伤。
龙云很惊讶,“哎?我们上次来怎么没发现?”
小丫鬟回答说:“哦,这东西我们找木匠来修过,每次敲进去,过些天又会重新跑出来,真是烦人。”
龙云朝小丫鬟微笑,“谢谢你的提醒,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也笑了起来,“我叫百果,是天下第一楼的丫鬟。”
龙云赏了她一小块碎银,“百果,谢谢你了。”
百果接过碎银,喜笑颜开,“谢谢公子啦,公子真大方,我提醒过好多人,他们都没公子大方。上个月我们这儿的蝶衣姑娘还被这楔子划伤了呢。”
杨煜展一皱眉,“蝶衣上个月被划伤了?”
“是呢,左手被划了一道口子,流了很多血,好些日子不能接客呢。”百果遗憾的说。
杨煜展点点头,和龙云一起下了楼。
*
两人走在大街上,杨煜展一直眉头深锁,龙云看他这样子,觉得应该安慰他一下,“你不要着急,我们还有时间,天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这条路不行,我们可以换别的路走,仵作不是也给了咱们线索么。”
杨煜展回过神来,朝龙云一笑,“不,我是在想别的事情,不要担心。”
龙云一下愣在那里。
刚刚,就在刚刚,如果没眼花的话,杨煜展是不是笑了?
十几年来,别说龙云没见过杨煜展笑,估计亲娘仁孝郡主也没见过。
龙云长大了嘴巴错愕的看着杨煜展。
杨煜展不明所以,问龙云:“嘴巴长那么大干嘛,饿了?我们去吃东西?”
龙云努力的平复下自己波涛汹涌的澎湃内心,“那什么,杨大哥,你刚刚笑了?”
杨煜展自己也是一怔,“什么?笑了?你说我刚刚笑了?”
龙云飞速的频频点头。
“没有吧?”杨煜展皱眉,连他自己也不信。
“我想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
“好吧,就算我笑了,有这么值得惊讶么?”
龙云咽了咽口水,“我一直以为你不会笑呢。”
杨煜展面无表情的说:“我是人,当然会笑,有什么好奇怪的。”
龙云小小声的嘟囔:“你还知道你是人啊,我还以为你不是嘞。”
“你说什么?”龙云实在说的太小声,杨煜展完全没听见。
“啊,没什么!”龙云反应很快,“我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杨煜展半晌没说话,盯着龙云,直到龙云被盯得有些发毛了,“怎,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
“你说,很好看?”杨煜展依旧面无表情。
龙云点点头。
杨煜展又看了他半晌,转头率先走了出去。
龙云不明所以,忙跟着了上去,就听见杨煜展自言自语的说:“以后会…”
“那咱们现在去哪?回家还是去煜含那?”龙云问杨煜展。
杨煜展说:“我还想去一个地方。”
龙云不明所以,“哪?”
“陈府。”
*
两人坐在陈府大厅,等待着陈夫人。
龙云小小声的问:“为什么来这儿啊,上次不是来过了么?”
杨煜展回答:“上次咱们确实查看了案发地点,但是却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龙云很配合,“什么事?”
对于龙云的配合,杨煜展似乎很满意,平心静气的低声给他解答:“陈老爷的事,是因为飞贼闯进后花园才东窗事发的。也就是说,其实也许陈老爷和陈夫人的妹妹是和飞贼正面见过的。”
龙云一拍手,“对啊,上次咱们怎么没想到,如果女飞贼有什么特征,他们两个也许看见了。”
正说着,陈夫人走了出来。
相比上次见到陈夫人,不过不到十日的时间,龙云却觉得陈夫人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上次来陈府,陈夫人就不是很热络,略带愁容的接待了他们。
这次,陈夫人更是显得憔悴,不过几天的时间,衣服就大了一圈,面色看起来很是苍白,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龙云心想:也难怪,被自己的丈夫和妹妹一起背叛,估计时不时就要以泪洗面。
陈夫人也不寒暄,直接了当的就问杨龙二人的来意。
这样正符合杨煜展的意思。他也不磨蹭,简单明了的讲述了杨煜含和姚沛以及女飞贼的事,点明希望可以见一见陈老爷。
陈夫人面色僵了一下,“我们家老爷最近卧病在床,不甚清醒,实在不宜见客,两位还是请回吧。”
其实杨煜展早就料到可能会被拒绝,可是为了自己妹妹的性命,他决定再试一次。
“那么,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夫人能够让我们见一见夫人的妹妹。”杨煜展深深的低下了头,朝陈夫人行了一礼。
陈夫人似乎有些动怒,脸上泛起一阵潮红,但是看着杨煜展这样,最后还是压了下去,“好吧,你们跟我来。”
两人随着陈夫人走到厢房,厢房门外站着一个断臂大汉。
这大汉没有右臂,左臂的肌肉很结实,脸上狰狞着几道疤痕,实在看不出年纪。
“不用怕,这是我家的护院。”说着对断臂大汉使了个眼色。
断臂大汉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让开了进门的路。
“我妹妹就住这间,她已成过了亲,又算是你们长辈,不需要避忌了。你们进去吧,问完赶紧出来。”
两人走进房内,房内坐着一个娇柔的女子。
陈夫人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自顾自的在绣花,见两人进来,愣了一下,“你们是谁,我姐姐让你们进来的?”
杨煜展明白的讲述了事情的始末。
陈夫人的妹妹看了他们一眼,低头继续绣花,“我没什么好说的。”
“这位夫人,是陈夫人准许我们来问你的。”龙云觉得陈夫人的妹妹对不起陈夫人,抬出陈夫人,她应该能松口些。
谁知,陈夫人的妹妹一声冷笑,“她让来的,我就要说么?”
龙云很错愕。
陈夫人的妹妹接着说:“你是不是以为我对不起我姐姐,所以她说什么,我都该照做?”
龙云点点头,又觉得不对,飞快的摇摇头。
陈夫人的妹妹忽然笑了起来,“所有人都以为是我爬上了姐夫的床,却没人知道,其实,我才是那个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