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黑风高。
花都行宫之外也是重兵把守,各个宫门分派八到十人,每半个时辰一轮换。
二人从太阳落山开始就一直盯着,直到子时换哨儿士兵才有些松懈。
龙云趁机攀墙而上,只见漆黑的夜里,宫墙上迅速窜过一道黑影。
一个士兵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推了推他旁边的人,“喂,你看到了么?”
“什么东西看到么?”另一个士兵问。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第一个士兵不确定的说。
“别疑神疑鬼,大晚上的。”另一个士兵抚了抚发毛的胳膊。
第一个士兵挠挠头,“是,也许我看错了。”
两个士兵回过头去继续看守。
只间刚刚闪过黑影的宫墙上垂吊下来一根绳子,另一个高大的黑影,顺着绳子飞快的爬了上去。
不出一会儿的时间,绳子又被重新拉了回去,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宁静。
*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么?”崔琛低声问龙云。
“我也没来过这里,怎么可能知道。”龙云一面低声回答,一边四下看着,怕被巡逻的士兵发现。
“那咱们怎么找?瞎猫抓死耗子?”崔琛天生就是大嗓门,让他一直这么压低声音说话也真是难为他了。
龙云低头想了想说:“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应该还在寝宫,别的地方不保准,去那个方向总是没错的。”
两人一路躲避巡逻兵,往寝宫潜行,发现这行宫里真是重兵重镇,除了穿盔甲的,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个宫人或者宫娥。
龙云一边走一边想,这样的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怕什么人跑出去,二是怕什么人跑进来。
如果是怕人跑出去到好说,要是怕人跑进来,那怕的是什么人呢?
自己和崔琛刚刚进城,应该没人预判的到,如果是为了防止有人进来,防的应该不是自己和崔琛,那么,也就是说也许有人逃出去了,要是这样想,也就变得好理解了。
太皇太后的寝殿在整个行宫偏后的地方,两人越走发现部兵越重。
龙云行到窗根儿下,正想往内看去,就被崔琛拉了一把,两人一起退回到阴影里。
只见殿门打开,两个士兵被推了出去,随后跟出了一个面目严肃的宫装婆婆。
婆婆一直枕着脸,不带一丝表情,冷冷的说:“这是太皇太后的寝宫,岂是你们这种人能够随便擅闯的。”
两个士兵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老婆子,凶什么凶,你以为你自己还能有多少好日子。”
婆婆冷笑一声,“老婆子我是不重要,可里面住着的可是太皇太后娘娘,你们觉得她重要么?”
两个士兵互看一眼,支支吾吾的,谁也不敢说话。
婆婆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刻板的说:“要活命的话,还是掂量掂量自个儿吧。”
“我们可是城主派来,奉命看守这里的,谁敢把我们怎么样?!”一个士兵说,但听的出,他话里有些结巴。
婆婆冷哼了一声,“城主是派你们看守保护这里,可没说让你们对太皇太后娘娘不敬,到底是城主大,还是太皇太后娘娘大,你们不清楚?”
两个士兵互看了看,没再多嘴,老老实实的守在了殿门两侧。
婆婆瞟了他们一眼,往院外走去。
龙云对着崔琛一侧头,示意跟上。
*
年姑姑走进小厨房,打开蒸笼看了看,里面的点心被拿的乱七八糟。
她嫌恶的皱了皱眉,自从这些士兵进驻了行宫,一个个乱无章法,嗜食好色,不止宫娥们闻他们变色,连厨房里的吃食都被风卷残云的乱七八糟。
按照年姑姑本来的个性,这样的士兵她怎么可能容得下,只是现下情况不利,保住太皇太后安稳无虞才是首要,年姑姑这才硬是压下了自己。
她从袖中拿出一根银针,找了几盘没动过的点心,挨个扎了个遍,确定都没有意外,才装进篮子里准备拿走。
她刚刚盖住了篮子,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只听龙云低声快速的说:“婆婆不要动,我是杨家的人,我是来救太皇太后的。”
年姑姑眼光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皱了皱眉头。
龙云接着说:“若是您能保证不喊,我便放开您。”
年姑姑点了点头。
龙云轻轻的放开了她。
年姑姑一回头,就看见两个青年,一个俊秀异常,一个匪气缠身,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你们到底是谁?”
“我确实是杨家人。”龙云看了看崔琛,不知道怎么介绍,只能说,“这位是我朋友。”
崔琛不太高兴的哼了一声。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要我如何相信你?”年姑姑在太皇太后身边做了这么多年的贴身侍女,为人非常谨慎,尤其又是这种非常时刻,她便更加的小心。
“我姑姑杨莲华在这行宫中任职,只要能见到姑姑,便能证明我所言非虚。”龙云对着年姑姑说。
“杨护卫,杨护卫。”年姑姑低头念叨着,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噢,对了,杨护卫曾经来问过我,杨家有没有派子侄来花都求见,难不成就是你?”
龙云点点头,“路上因有事耽搁许久,所以今日才到。”
年姑姑大喜过望,“这可真是太好了,你姑姑曾询问过我,就是看你迟迟不到,怕路上出事。”
龙云也笑了,“那不知婆婆可否指点,我姑姑现在何处?见过姑姑,咱们再从长计议。”
年姑姑摇摇头,“你姑姑她并不在行宫中,她已经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