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TXT下载论坛 ┃
┃ /\︽﹨︽﹨︽﹨︽﹨︽\... ┃
┃书香门第【爱德堡】整理! / \︽﹨︽﹨︽﹨︽﹨︽\ .. ┃
┃ │爱德堡║﹌﹌﹌﹌﹌﹌﹌﹌﹌│.▲. ┃
┃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田 ╭┬╮ 田 │◢█◣ ┃
┃ │ ║ │││ ◢███◣ ┃
┃请大家支持作者,支持书香门第 ╓╥╥╥╥╥╥╥╥╥╥╥╥╥╥╥▊╖ ┃
┃ ╔═╩══╬╬╬╬╬╬╬╬╬╬╬╬╬╬╬╬▊╣ ┃
=================
书名:洗尽古今人不倦
作者:茶小神
【文案】
茶烟一缕蝶舞扬,恰如灯下遇故人。
谁说东虞朝人才凋零再无虎将龙威,他一杆银枪少年意气,便要为了黎明百姓镇守南疆。
谁说苗疆异族的江湖医师就不能带兵打仗,他胸怀奇谋异智,就能守护家园寸土不失。
怀着同样的理想和目标,却是两种手段和计谋,谁会棋高一着,让另一方俯首称臣?
==================
☆、新官上任
秦毅很生气,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兵,无礼散漫不将他这个将军放在眼里,整个一座兵营里,不论问谁不论什么问题,都是一副懒得理你的表现,他堂堂禄永侯家大公子,南海十七王爷作乱时立了大功的功臣,居然在这南疆偏地受这等鸟气。
秦致无奈摇摇头,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哥可是很心高气傲的人,意气风发的到这南疆来接替负伤回朝的老将军,是真的想要在这里做出一番事业的,秦致作为次子,自然没有大哥那么多志气和烦恼,于是也耐得下性子去向那些个老兵讨教。
“大哥,据这里的侍卫讲,这个南疆军营以前老将军在的时候,就是对一个苗族的艾军师言听计从的,如今老将军回去养老了,这军中应该还是那位军师做主,不然,你还是先去拜会拜会的好。”秦致拍拍大哥肩膀,脱了头盔一副高深莫测的摸样。
“哦?还有这么号人物?”秦毅原本气的不行,现在听自家弟弟如此一说,倒是对这个军师起了些好奇,能让征战无数的两朝大将军都为之听令的军师,应该是个很有些本事的世外高人。
秦致轻笑一声,抬手指向中军主帐,秦毅跟着他的手望过去,更是一愣,好大的气派,居然住在主帐之中,想来应该是受全军景仰的老前辈。
于是整了仪表向帐中走去。
秦毅挑开帐帘而入,便看到一做苗族传统服饰打扮的青年人斜倚着帅椅,正独自饮茶,那人听得动静抬起头来,看了秦毅一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向上翘起,鼻若悬胆,唇色淡然,倒是一张英姿卓卓的脸面。秦毅本身武人出身,身材挺拔丰神俊朗,在帝城时也算风流一时的王孙贵族,他本就长得额款眼明高鼻厚唇很有几分狷狂之气,那人一身苗服露出精实前胸,比之自己却仍是多了份恬洽之意。
秦毅心想,这老军师手下的学徒也太不守规矩,堂而皇之坐在主帅位上成何体统,面上自然带了怒色,几步走到长桌面前,朗声训道,“你什么人竟敢做这个位子,快滚下来。”
“你是?秦毅将军?”那人放下手中瓦土茶碗,饶有兴致看向一身戎装叮叮作响的秦毅。他声音低沉却不黯哑,华润周圆的感觉很有一种安抚人心的作用,嘴中说着幸会幸会久仰久仰,却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秦毅本就帝城里公子哥的脾气,平时就算是布衣路行时,遇见个人都要对他行礼示好,哪里有受过这么无礼的待遇,“你这不知礼数的东西,与本将说话居然不知要跪膝行礼的嘛!我今天倒要在这军营里树一树规矩!”说着怒喝一声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带着凌冽风声直指端坐那人。
对方却是避也不避躲也不躲,带着笑意的促狭双眼静静看着自己,那琥珀色眼眸便如有魔性一般,秦毅只感觉身侧有什么荧光一闪,自己端着剑的手停在那人面前寸许的地方再动不了分毫了。
秦毅大吃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尽然在不知不觉之时已经被制,任自己再如何想要移动身体四肢都做不到了,他惊惧的看向那个慢慢起身走到自己身前的人,很是挑衅的用一根手指抬起自己下巴,似乎很认真的看了一会,秦毅被他看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但全身受制又摆脱不得。
“秦毅将军俊朗英武,果然是位少年英雄,就是这脾气有些暴躁,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般喜欢不分青红皂白就横冲直撞的?”说着将手收回背在身后,绕着秦毅转了一圈。
“你这妖人!对我用了什么妖术!快些解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秦毅被如此调戏耍弄还是第一次,怒不可遏涨红了一张脸冲着那人叫唤,可惜这端着剑一动不动的样子着实可笑,完全没有一点警告的作用。
那人转了一圈,重又站回秦毅身前,才道,“忘了自我介绍,我乃是这南疆守营的军师,艾墨。”
艾……墨?秦毅原本因为被挑衅而涨得通红的俊脸,听到这个名字时硬生生又红了几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你就是艾军师!你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艾墨突然就笑开了,笑得很是受用,还伸出手拍了拍秦毅的肩,“有眼光啊,小将军。”说着也不再戏弄于他,两指对扣打了个响声,就有一点暗绿荧光自秦毅耳蜗飞出,绕着艾墨身边飞了一会就又消失不见了。
秦毅马上就发现自己能动了,立刻端了剑横在两人之间,生怕对方又有什么动作,声音都有些带着抖,“你!你刚刚那是什么东西!”说着还夸张的用手去擦自己的耳朵。
艾墨实在是被这小将军的动作逗的不行,笑的前仰后翻花枝招展的,差点自己撞上那把指着自己的剑去。
“小将军你不认得我也属正常,帝城里的公子哥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江湖草莽。”艾墨停了笑,推开那把剑,这时才施施然拜了一礼道,“蛊毒神医不巧就是在下我了,刚刚不过雕虫小巧对将军无甚影响,将军就不要担心了吧。”
秦毅又是一愣,他虽的确未在江湖行走过,但这蛊毒神医的名号实在响亮,艾墨实处谦虚了。秦毅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军营里的苗族军师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医,但一细想这神医来历,便又觉得理所应当了,蛊毒神医本就是神农庄艺师,那神农庄的前庄主当年不还为皇帝打过江山,这神医作为那人徒弟,自然是应该保家卫国来的。
艾墨似是一眼就看出秦毅所想,便道,“我可不是为了帮那薄情皇帝的忙,我本是苗族人,这里是我的故乡,我便要保护故乡仅此而已。”
“你不过一个茶庄艺师,会些江湖医术苗疆蛊术,老将军也是老眼昏花了,才把你奉为军师,我看,你也不过是仗着自己是苗族人对这里比较熟悉,就有恃无恐。”秦毅听惯了帝城里对这位神奇的掌茶艺师的传说,现在见了真人竟是如此年轻,心中自然很是不屑,而且这人又是这般轻浮无礼,更是将艾墨当做江湖莽夫了。
“哈哈哈哈……”艾墨听得这酸溜溜一番话,更觉得这小公子不懂人情世故,天真可爱的很,便凑近过来,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师傅那般洞察天机的本事我辈自然没有,但致远庄主自有他的萧何之才,而我,便是继承了太公兵法,你信与不信?”
秦毅对他这种以下犯上张扬跋扈,全不将天子放在眼里的表现很是不爽,刚想发作就有侍卫匆匆跑进账来。
“军师,南蛮军又攻城了!”
TBC
☆、蛊师兽师
秦毅秦致两兄弟站在城头上,看着城楼下一里地外排着一支军队,人数并不多,想来其用意并不在攻城,而是试探老将军受伤后东虞的动静来了。
却见对方阵中一人信马由缰似的慢慢多出来,进到一箭距离便停了下来,抬头遥望城头与秦毅打了个照面。
虽然两人相隔甚远,但秦毅仍是感觉到那双鹰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甚至还莫名觉得那人嘴角还荡着一丝笑意,说不出的恣意妄为之势。
艾墨与秦毅差不多身量,躲在两兄弟身后的阴影中往外看,然后向前凑了一下身,在两兄弟耳边道,“他就是南蛮部落如今的首领,孟都。”
秦毅眉头挑了挑,这首领也太放肆了,就这么单枪匹马冲上阵来,想来也不是什么会战术谋略的人物,也不知道这南蛮之地为何就这般难收,连年战祸。
正此时,一声嘹亮笛声划空而来,声若奔雷势如破竹,直冲九霄,笛声入耳嗡嗡作响。两兄弟不察,只感觉这魔音穿耳,震的心肺都隐隐作痛。
身后艾墨啧了一下嘴,刚拿出腰间短笛,远方滚滚尘埃如波涛汹涌翻滚而来,那孟都身形稳稳当当不躲不闪站在场中,城上众人除了莫名其妙刚刚来军营不过个把时辰的两位小将军,个个都一副严阵以待的摸样护在艾墨身前。
那边孟都身影融入迷茫之中,不一会儿一群十多只幼象从尘烟里直冲出来,虽是幼象,但身形已经十分庞大,再加上绑在身上的护铁更是壮观非凡,它们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只顾向前冲来,四足有力踩踏起滚滚尘埃。
“这什么玩意儿!快放箭!”秦毅看清城下情势,立刻指挥起众部将搭弓射箭,但幼象本就皮糙,如今身上还覆盖着铁具,弓弩箭矢便像是细雨砸在它们身上,丝毫没有影响。
这下秦毅和守城兵们都不约而同看向身后军师,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
艾墨眉头微蹙,手中短笛已横在唇前,一阵急促高亮的笛声透过人群纷乱传扩出去,秦毅就看到城墙四周都有些微稀疏的荧光闪动,他下意识去捂耳朵,那些荧光正是刚刚艾墨用来制住他行动的蛊虫。
那些闪着暗绿色光芒的小点迅速围拢在象群周围,幼象的行动为之一止,似是显出一些慌乱的迹象,城墙上方官兵皆是大松一口气,艾墨却仍旧皱着眉头,短笛一收,便提声吩咐众人点上松木,燃起竹枝备战。
艾墨的号令在这南疆军营便是无上军令,立时众人都忙开了,纷纷举炬点火待命,秦毅秦致两兄弟到这时是真傻眼了,帝城中哪里有过这般匪夷所思的战斗,只能跟着士兵们点火战备。城墙下幼象群经过一小段时间的慌乱,又循着笛声向前突进。
那象耳如扇挥舞起来,小小蛊虫根本近不得身,不多久就被扫去大半,艾墨一声令下,城墙上众人将手中爆竹木炬向着已近到城门口的幼象群扔去,野兽惧火,爆竹声又较响,一时间盖过笛声,象群受惊大乱撞在一处,然后四散而去。
城墙只被撞击数下,未有造成什么大的影响,城上士兵皆围着艾墨欢呼雀跃,秦氏兄弟随仍旧有些不明所以,但此时也露出欣喜笑容跟着士兵一起欢呼起来。
艾墨短笛收回腰间,视线分出人群看向远处南蛮军驻处,他目力极佳,便发现一只燕雀小鸟一般的黑点,低旋两圈停在孟都肩上,那孟都似乎仍旧望着城池方向,不过片刻就拔回马头,向大军处走去,艾墨心中明白,这次不过一个试探,试探东虞新将,试探南蛮兽群。
回到营帐中,秦毅已经有些冷静下来,意识到这南疆与自己所熟悉的兵法阵仗完全不同,便拉着艾墨坐在帐中,秦致站在身后,两人也不说话,只盯着艾墨看。
艾墨叹了口气,知道这两位小将军必定是要问个究竟的,便就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那南蛮部落首领孟都,今年不过而立,却在短短十年间学兵法掌兵权平内乱收部落,将南蛮诸多小部落全部收于麾下,南蛮民风本就尚武,如今南蛮各处民心所向万众归心,全听凭他一人领导。孟都便有这通天手段,断然不会甘愿苦守南界小地,于是三年前重整南蛮部落勇士军队,挥剑直指东虞土地。
艾墨自十三岁离开茶庄云游江湖,再到少年成名蛊毒神医,回到南疆时,孟都的气焰还未如此嚣张,也是自三年前两人第一次交上手后,战况才开始越演越烈起来。
蛊毒本就诸多限制,并非随时可用,但南蛮军仗着自己兵强马壮有恃无恐,几次三番动用兽群袭击城池,一时间兽笛一响整座城池就人心惶惶,也是艾墨当机立断派人混入南蛮之地,抓来一名敌方侍卫,再以蛊虫惑之,指示其暗杀了驯兽师才算扳回一局。
孟都获悉此事雷霆震怒,召集所有士兵强攻南疆城,艾墨与老将军奋力抵抗,鏖战十日才抵挡住猛烈攻势,老将军不幸伤重,虽有艾墨神医妙术保住性命,但其本就年事已高,再不可能上场杀敌了。
不想此次兽笛声又起,驾驭的竟是更为庞大的野兽,这短短时间也不知道孟都从哪里找来这位高明的驯兽师。
“我使用的蛊毒,若是需要精准到操控人心,便要我亲自以血为引,若是那些低弱小蛊虽可以短时间致人麻痹不得动弹,但却是只认得蛊母一人,其他生人一概不分敌我,今日也是因为象群离我们较远,不然我军亦会受到蛊虫影响。”艾墨说道此处沉思片刻,两兄弟也不敢打断他的思绪,只静静呆立一边。
“上次激战十日,这小蛊已消耗大半,蛊母震怒,故而今日我驱使起来也只寥寥无几。”艾墨沉默良久,却只补了这么一句。
秦毅从来未接触过这些旁门左道,听得也是一头雾水,看艾墨不再讲话,便开口问道,“你说的蛊母……又是什么?身在何处?”
艾墨抬眼看向秦毅,小将军盔甲未除,脸上还留着一滩滩烟熏火烤的痕迹,煞是有趣,艾墨忍不住一笑,也不作答。
秦毅被他这一笑搞得很不好意思,秦致只装没看见,看着腰间挂剑。
秦毅自个儿坐在那处恼怒了一会,突然想是想通了什么似得,笑得眉眼弯弯道,“我们不能总是守着城楼按兵不动,何不主动出击将那个驯兽师找出来,打孟都个措手不及!”
艾墨叹了口气,“我怎么不知道要主动出击,不过我们还少了些东西。”
TBC
☆、便是来者
秦毅的主动出击的计划还是排上了日程,各种准备事宜都在进行,他仗着自己脸生,想要混入南蛮部落应该不是太难。
艾墨端来一碗黑而浓稠的汤药,站在兴致满满的秦小将军身后,也不出声,秦毅就感觉莫名其妙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回头就看到不明物体正对着自己,还持续散发着一股股异样苦涩的味道。
“妈呀,这又是什么东西!”秦毅直被吓得往后一跳,伸手捏住鼻子。
“苗疆多蛇虫鼠蚁五毒野兽,你初到此地如不喝下这碗药,恐怕要被虫子叮蛇儿咬的。”艾墨笑吟吟向前走了一步。
“不不不,我不喝,我这不是没被咬么……”秦毅摇着头后退一步。
“你不喝,若是我下次再驱使蛊虫,祸害到了你便是活该……或者,你还想被我定住硬灌下去?”艾墨琥珀色的眸子异光流转,捧着药碗再向前一步。
“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防这蛊虫啊!”秦毅自小习武,不怕流汗不怕流血,唯独独怕苦的东西,小时候生病吃药,整个侯府上下鸡犬不宁,便是如今长大懂事了,也对任何汤药敬而远之,如今这般无病无痛的要他喝药,岂不是比要他的命还可怕。
“大哥,你就喝……呃……喝吧。”艾墨身后已经喝尽了一碗汤药的秦致本想劝劝自家大哥,别在这军营里丢这个脸,刚开口说话,就感觉刚刚灌下去的药反着胃的往上涌,差点又吐了出来,“以后在这里呆着,免不了要时常喝的。”
这还了得,秦毅原本看到自己弟弟将吐不吐的那个势头就更不想尝试了,没想到这还大有没完没了的意思,当即嘴一捂眼一闭,连看都不愿再看一眼了。
艾墨叹了口气,凑到秦毅身前,看着小将军掩耳盗铃的摸样就起了捉弄的心思,便轻轻凑到他耳边,气若游丝但字字清晰道,“不喝,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说着一顿,看小将军忽闪着睁开眼,斜睨着自己,“我自幼与蛊母相伴,便是百毒不侵的体制,你若与我交_媾,便会染上蛊母的味道,那普通毒物自然不敢……”
艾墨一句话还未说完,那边秦毅已经像只刚出沸水的龙虾一般,一张英挺俊朗的脸涨得红艳艳,一把推开艾墨,也忘了要捂住口鼻,眼睛瞪得似驼铃一般圆而大,震惊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艾墨直笑得只见白牙不见眼,颤巍巍差点没把手中端着的药碗给撒了。一旁秦致不知所以,正还一头雾水时,便看到自家那个从来喂药比喂砒霜都难的哥哥一把抢过艾墨手中黑乎乎的汤药,仰着脖子一股脑全往嘴里倒去。
秦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把喝的一滴不剩的药碗往秦致手边一扔,逃也似的跑远了。
“艾军师,你对我哥说了什么?他,他可从来没有这般爽气过。”秦致咋舌,这军师就是不一样啊,自家大哥二十多年的老毛病,一招就给破了?
艾墨又装的一脸高深莫测,径自夺回主帐。
帐帘再次被挑开的时候,艾墨有些心烦的放下小瓦茶碗,他明明嘱咐过侍卫不要让人进来打扰自己的,但刚抬起头,看清来人,就是一惊。
那人一身水色儒衫烟灰长袍,面若温玉眉眼清润,带着一丝丝捉摸不透的灵气,他极为礼貌的双手在身前一掬,腰间菱角香囊便跟着他的动作一坠一坠,散发出一股悠扬清冷的淡淡酒粮香气,“区从特来拜会恩公。”
“是你?你怎么会来我这个边塞小城?”艾墨救人无数,倒是丝毫不谦虚这恩公之称。
“实不相瞒,自从老大跟着您庄中那位师弟跑了以后,区从就过上了朝不保夕三餐不继的生活,也是迫于无奈,才厚着脸皮到您这里来想某个差事。”那人说着轻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线,十足像只密林里的玉面狐狸。
“哦?”艾墨也跟着笑了起来,抬手示意那人坐下,又继续问道,“你竟是输给了那个大懒虫。”却是轻轻浅浅早就料到结果的从容语气,话中也无疏离陌生之感,倒有几份亲密好友的坦然之意。
“哈哈哈,区从本就是乘虚而入讨了个便宜欢心,连自己都知道他也不算真心喜欢,不过是为了躲开那番死缠烂打,才顺水推舟与区从将就着的。”那人说的淡然,艾墨抬头看去,却似乎从他笑眯眯的眼中看到些许无奈。
“那你想要在我这里某个什么官职?”艾墨对他的自嘲不置可否,换了话题,起手为那人倒了碗熟普,顿时陈浓药香混合着南疆特有的青野植香弥漫开来。
“便就做个运粮官可好?”那人至始至终温润和蔼,口气倒是不小,粮草乃是一军之命脉,这粮官岂是说做就能做得的。
“呵呵,权且不说我如何信得过你,这运粮也并非易事,让我如何将这等大事交给你打理?”艾墨饮了口茶,却忍不住低声轻咳了两声。
“区从自小就跟着家父游历大江南北,读了许多各地异志风土人情的典籍,后来家父年迈归田,区从便前往蜀中,机缘巧合之下,也在马氏镖局做了几年镖师,从镖货装运到伙计食宿,从行走路线到据守厄敌老前辈们也是无不赞赏有加,再者……”说道此处顿了一顿,才道,“再者,小将军新至,定是想立威邀功的,恩公若是一味退守终不是长记,其实恩公您也想反握南疆战事主动权许久了吧?”
经这一番话,艾墨又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眼前之人,艾墨虽不知道他来着南疆多久了,但对时局却是把握的精确具体,每句话都说道了艾墨心坎里去,当初到那小小镖局去做镖师反倒是屈才浪费了。
“你父亲?”艾墨不答反问,似是对他已经点起十二分的兴趣。
那人轻轻浅浅的笑了笑,“家父一心求学,本是恪尽职守的做着芝麻小官,可惜生不逢时身处乱世也是无法,便也不希望区从进那劳什子的官场谋权,不多区从以为,即使点墨腹中也是应该物尽其用才好,况且区从只为报恩而来,也不算违背家父了。”
艾墨心念电转已是做好打算了,“当年大皇子夺兵权而上位,势头正劲之时,却有一小小礼部侍郎不愿为之操办太子册封大典,辞官归野,当时我还年少,倒还依稀记得那位甘冒大不韪的侍郎大人也姓南宫?”
“承蒙恩公记挂,正是家父,其实区从确实有些想法与家父不尽相同,做大事的帝王,总是残酷无情的多。”言尽于此也不再多说。
“南宫先生今日起便就在我这南疆军营内做个粮官吧。”艾墨眼中带笑,已是一锤定音。
TBC
☆、南蛮之旅
南宫换了儒士服,穿上一声短打劲装跟在艾墨身后,腰间菱角香囊换了小香袋,挂在佩剑的剑穗上,清清爽爽的薄荷草磬人心脾。
秦氏兄弟正在校场上练兵,小秦将军练正军,一阵一仗灵活机变显然行军阵法已然烂熟于胸,大秦将军练精兵,百人小队个个长枪斜握,一招一式风生水起净得枪法精妙。
两兄弟看到艾墨走来,便停了手势跑过来,秦毅双手抱胸斜睨着艾墨看,秦致好奇的打量艾墨身后的南宫。
“艾军师,这,这位是?”秦致与秦毅同父同母的亲兄弟,长得也是一般丰神俊朗,不过年幼些,脸上留了些婴儿肥,使得他显得有些虎头虎脑的可爱。
南宫眉眼弯弯笑了起来,走近一步与两位将军行了一礼,“区从南宫,乃是新来的粮官。”
“哦!”秦致似乎对这位看起来温柔文静的粮官大人很有些好奇,毕竟自己从小就是在武官世家长大,看起来这么像读书人的读书人实在是很难见到,“南宫先生不必多礼,我是秦致,这位我大哥秦毅将军,你是艾军师的朋友吗?”
“艾军师乃是区从恩公,这次特来南疆报恩,也希望可以为两位将军分忧。”南宫仍是清浅浅的笑,显得平静而独立,自然而融洽。
可惜秦致可没什么心眼心思,秦毅作为三军统帅,自然也希望熟悉一下这位新粮官,虽然他对艾墨的许多做法并不十分赞同,但是艾墨的眼光他还是相信的。
“南宫先生生分了,直呼我秦致就好……”这时才有些回过味来,“南宫先生,你叫什么呀?”
南宫被这位小将军逗得一笑,又习惯性一礼,才道,“区从南宫司戊。”
“四五?这是什么怪名字,哈哈哈哈。”秦致一时忍不住脱口而出,笑了许久,才发觉自己这样子有些不礼貌,连忙收住小声,脸红红的低下头去躲到秦毅身后。
“既然是艾军师钦点的粮官,本将也不多问了,自去熟悉环境就好。”秦毅自知者南疆军营的粮草问题其实并不要紧,本来自己这方就是坐镇受敌,断然不会有粮草不继的问题,是故原本军师参军便提领运粮一职,但既然军师觉得此人可用,便也不差多着一碗口粮。
艾墨似是马上就看出了秦毅不以为然的想法,只停下在手中把玩的短笛,才正声说道,“潜入南蛮的计划这就准备全了,三日后我亲自与秦毅将军乔装深入,南宫先生就帮着秦致将军据守城郭吧。”
秦毅一脸不敢置信,他原本早就想要入得南蛮之地探个究竟,但艾墨出言几次三番的反对,问其缘由,便就是回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要问这东方到底是什么,却又装的一脸高深的摸样,今日却突然说准备妥当,而且时间竟是这么紧迫,三日后就要出发。
“你前几日还说不能轻举妄动,今日就说三日后出发,这是为何啊!”秦毅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露出些不乐意来。
艾墨捂着嘴低咳两声,琥珀色的眸子里泛了些水色,听到秦毅的问题,便顺手一把将南宫拉到自己身边,搭着脖子显出一副哥俩好的派头,“我这东风已到,便不必有所后顾之忧,及早出发吧。”
秦家两兄弟皆是浑身一寒,眼前两人好一副犬狈入了狼窝的奸佞摸样。
“你说军营之中,少了的……就是一个粮官?”秦毅真有些不敢置信了,这两人到底在心照不宣些什么内容?
“倒不是我看清了秦致小将军,但有南宫守在后方,我也会比较放心,毕竟……”说道此处,艾墨才算正正直直的站定,流动着秋水横波的眼眸划过几人的双眼,“毕竟,若是南疆失守,虽是不会直接殃及帝城,但这毕竟是我家园,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任何杀戮,所以哪怕已是万无一失,最好也要再多一重保障的好。”
于是三日后两人乔装打扮,跟随过路商队混入南蛮之地。
原本秦毅还想带些人马随行,但艾墨主张此次南行目的不在战,而在探,毕竟若是带了百八十号人去,行踪很快就会暴露,万一真要与孟都的军队遇上了,也抵挡不住。
所以南蛮城下两人信步走来,也没有人注意。
艾墨换下苗装,穿了南蛮人最常穿的披挂长袍,露出半边紧实修长的上身,长袍下摆被他随意别在腰间,白色的粗麻长裤束在小腿处,赤脚踩着一双草编凉鞋,草绳在纤细脚踝处绕过。艾墨虽是苗族人,但却天生皮肤白皙怎么晒都不泛一丝黝黑之意,兼之他眼眶深邃微微上扬,被这白麻粗布一裹,简单中透露着丝丝旖旎,更有种异域风情妖娆却又不显不女气。
秦毅斜着眼偷偷看他,平时在军营中,艾墨多是一袭黑色镶紫蓝色绣花的衣着,从未见过他一身白衣,心中想着,军营里哪里会养出这么水灵白净的人物,脸上就有些火烧似的发烫,赶忙收回视线,踏着艾墨的步伐向城中走去。
艾墨回头看了一眼秦毅,啧了一下嘴,“这南蛮之地,哪有像你这样包的像个粽子的?”
但看秦毅一身浅蓝配着杏黄的束身武服,面料虽是清透单薄,但还是将全身包了个水泄不通的,跟这南蛮城确实很有几分格格不入。
整个南蛮城也的确与中原大地幅员辽阔锦绣繁华天差地别,道路全是干裂土路,商铺都是瓦布搭建而成,一群群瘦弱矮小的孩童光着身子跑来跑去。这里已经算是进入了南蛮重镇,却是连东虞朝乡陌小镇都不如的萧索,商贩们卖一些水果、陶土和麻布这类廉价之物为生。
秦毅看起来威武正直的铁面将军,其实内心极是柔软,看到这番光景已是有些触动,这里贫穷,食不果腹又人口众多,也是刚刚平息了战乱的时局,现在大量的人力物力又都消耗在攻打南疆上,秦毅忍不住拉住艾墨的衣摆,站在路中,有些挪不开步子。
艾墨只得停住身形,双手抱胸陪他傻愣愣站在马路上。
“你说,那孟都为何要如此穷兵黩武,他的国家明明已经不堪重负了,他不知道么。”秦毅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却有种悲然欲泣的调调,他生在帝城看惯了欣欣向荣的城镇,此时心头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是迫不得已吧,人口众多,国土却小,没有足够的粮食产出地,人民的文化认知也受到局限,若是想要发展壮大百年不衰,必是要寸土必争的。”艾墨悄无声息牵起秦毅衣袖,带着他向前走,“苗疆虽不是什么富饶之地,但那密林之中野兽出没,蛊虫滋长,却是一道天然屏障,多少商旅客队花了多少年的时间,才开出一条小小的商道来通货往来,还要上缴商税……”
“但是也不能将自己的百姓往刀尖上推吧!”秦毅有些激动,反手握住艾墨的手,只觉得入手微凉,丝毫没有武人特有的粗粝之感,心似乎也随之平稳下一些,“他内乱初定……”
“若果现在不发兵东虞,再过不了几年,皇帝就有可能平定四海,到时候东虞更是坚不可摧,他目前尚蜉蝣撼树一般,怎么可能再给东虞休养生息的机会?”艾墨洞悉全局,只拿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看着秦毅,“秦将军还是莫要再多想了,又不是杀人狂,谁会希望连年战祸呢,不过都是一个迫不得已而已,想孟都这样的人物,若真想要他消去打仗的念头,就必须让他清楚的知道,绝无胜算。”
秦毅回望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然后轻轻的,坚定的点了点头。
TBC
☆、医者仁心
行至主城正街大道上,就看到一些民众围在一张告示前,艾墨站在人群外双手抱胸歪着头示意秦毅过去挤人群,秦毅心不甘情不愿的还是过去了。
“是孟都悬赏,让民众们进山抓野兽的告示,一只猎豹50钱。”秦毅一边从汹涌积极的人群中挤出来,一边抬手擦自己额头脸颊上的汗,南疆实在是太热了,他也着实穿的太多了。
“咳咳咳,想来也是,他这里穷山恶水,连年战祸的,量孟都也出不起这么多的兵,既然他手中仍有驯兽师可用,那用野兽来对阵苗疆的蛊毒也算是一着好棋。”艾墨伸手掩着口鼻咳了两声,一脸厌恶的看秦毅,“你这一身的汗酸味是怎么回事?”
秦毅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一眼艾墨,将原本觉得他长得好看的念想抹的干干净净,这人怎么跟他养的蛊虫一般的毒啊。
“那怎么办?我们先投店,我洗个澡换件衣裳?”秦毅说着环顾四周,对这南蛮主城确实不甚了解。
“逗你呢,别管这些了,南蛮的军营想来不是那么容易进的,现在这个天赐的良机,即刻跟着捕猎的人群一起进林子,说不得这几天就能遇上孟都或者他的那位驯兽师,先探个虚实再说。”说着就先一步拉开步子向城外密林处行去。
秦毅对艾墨这种一会一个主意的做法,只能容忍为军师的诡异举止,常人是理解不能的。嘴中嘀咕着这会儿干嘛又这般急躁了,一边还是怪怪跟在身后随着人群的方向行进。
两人行了小半个时辰,已经走到密林边缘,人群也都分散进入了山林,耳边依稀有些飞禽走兽的啼鸣之声,再不过片刻功夫,应该就能看到一些比较常见的小兽出没。
艾墨拉着秦毅走到四下无人之处,从衣摆下摸出个小巧玲珑的鹿皮小袋,从里拿出一些研制好的药膏,这药膏装在粗陋的小瓷瓶中,呈浅绿色泽,带着些奇怪的辛辣味道,秦毅从未闻过,也说不出来只能开口询问。
“这些药膏中有些苗疆特有的辛草椒叶,可以扰乱野兽的嗅觉,我们又不是来为孟都抓野兽的,还是少些危险好,你抹一些在身上吧。”说着便递了一个小瓷瓶过去。
秦毅刚想伸手来接,突然听到离两人不远处的草丛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他只在腰后挂了一把小匕首,一瞬间已经握刀横胸,将艾墨护在身后。
那草丛响动离两人越来越近,秦毅不敢妄动,生怕会有什么野兽冲将出来,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死死盯住那堆在瑟瑟作响的矮灌,身后艾墨却轻轻咦了一声,秦毅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刚想主动出击,就看到一个少年跌跌撞撞闯了出来,一抬眼看到两人,便失了魂的木偶一般摔在地上。
秦毅愣愣没从这变故中回神,又护着艾墨观察了片刻,才在艾墨的催促下来到那少年身边,秦毅将人从地上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就见那少年肋下三条深可见骨的抓痕,已经将暗灰色的长袍染得绛红。艾墨蹲下身来为其把脉,这少年不过弱冠年岁,皮肤是南蛮最寻常的黝黑色,浓密的睫毛紧紧压在下眼睑上,褪尽血色的嘴唇干裂而苍白,想是已经失血一段时间了。
“他被野兽袭击了?”秦毅看着艾墨利索撕开少年衣衫,又从鹿皮小袋中取了药粉撒上,只片刻,那少年紧皱着的眉头就慢慢打开了。
做完初步的止血工作,艾墨才抬头看了秦毅一眼,一边收拾小袋,一边似乎不经意的询问,“这少年应该也是看了那悬赏的告示,来密林捉野兽的,要知活捉野兽远比杀死一只野兽要难,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想来对付的应该是虎豹之类的猛兽。”收拾完小袋,看着将少年抱在怀中的秦毅又道,“他也是南蛮子民,而且还为了攻打我们帮着孟都找野兽,你还想救他?”
秦毅自始至终都没有考虑到这么一层,听到艾墨此刻这么一说,突然不知该如何回应,直愣愣站在原地看着他,这时他怀中少年轻轻挣扎了一下,抵不过艾墨药粉中的安神药效,又沉沉睡去,秦毅目光闪烁,低下头去看自己怀中安静睡着的少年,却没有回答艾墨的问题,抱着少年转身向城镇方向行去。
艾墨看着秦毅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也不再多言紧跟而去。
南蛮的客栈都是一溜烟的吊脚楼,既没有什么上房套间,就连棉被床铺也是没有,三个人住在一个小楼里,艾墨道那少年失血过多,还需要治疗,拉了张屏风将秦毅隔开在外。
秦毅坐在吊脚楼边上,也换了南蛮的长袍,粗麻布裹在身上,果然透气舒爽,这时已是晚间,夜风习习清亮快活,没有战事的烦恼,没有战烟的喧闹,这个地方和自己的故乡一样,也是可以如此安宁祥和的。
身后艾墨慢慢踱了出来,靠在门边,秦毅似有所感,开口说道,“我是该想想如何来打这场战役了。”他声音同他人一般清朗圆润,在寂静夜空中似有穿透力一般,悠扬着又转进艾墨的心理。
艾墨本想说些什么,却一瞬间觉得今晚的月亮怎么如此明晃晃的晃瞎了眼,自己不过用了一两只引血蛊而已,不至于触醒了蛊母吧。想着便一头栽倒了下去。
秦毅只看到那个总是双手抱胸,悠悠然调侃自己的人就这么直挺挺的在自己面前倒下去,大脑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身体已经先行一步出手一把将人捞到怀中。
TBC
☆、医难自医
“喂!喂……你怎么回事!”秦毅只觉得怀中的人全身的重量都倒在自己身上,在这个炎热维度的国家中,身体却像是冷玉一般泛着凉意。
“……没,没事。”艾墨缓缓勾起嘴角想要扯一个微笑,安慰一下这个神色慌乱的人,但他脸色苍白,全身无力,想要自己坐起来都有些无能为力。
“你……到底怎么了?下午还好好的,怎么给人看个病就成这样了?”秦毅轻手轻脚将艾墨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挨着竹楼的外围走廊坐好,目露关切的询问。
“刚刚为那个小子治疗时用了蛊虫,今日月亏阴盛,可能是蛊母异动吧。”艾墨依了一会,似乎是慢慢恢复了一些力气,便从秦毅肩头坐起。
“你所说的那个蛊母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没见过?”秦毅感觉到肩头一轻,便转过脸来看着艾墨,朦胧月色下那人的皮肤像是要被照透了一样莹莹有些白光,带着温润如水的光泽,唇色也退成及淡的粉色,却仍有柔润的水感流连,秦毅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定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才会不受控制的产生想要低头去亲吻这人唇舌的冲动,他下意识的向前倾,就连艾墨抬起眼来看着自己都感觉不到尴尬和羞恼。
“我的母亲以前是苗疆的巫女。”就在那张俊朗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鼻息都有些与自己的交缠在了一起,可能下一刻,他的唇就要印上自己的,艾墨淡淡的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响,在这静谧的环境中却像是平地惊雷一般,将秦毅的心神拉了回来。
艾墨看着秦毅反应过来后,有些不知所措的摸样,微红色的晕光从脸颊蔓延到耳后,整个人却与刚刚的主动完全不同了,慌慌张张的别过头去,连正眼都不敢再看向自己。
“苗疆的巫女世代都需要豢养蛊母,在死前,将蛊母传给下一个巫女继承人。”艾墨也不再看着秦毅,抬头仰望南蛮之地的星空,今日的月亮像是被天狗咬去一口,垂头丧气的挂在半空,“并且,巫女必须是_处_女。”说道这里,又停了一会,秦毅偷偷瞄了艾墨一眼,看到他静静仰望星空的摸样,心中似乎平静了不少,只静静等着他再次开口。
苗疆的巫女可以操控各种蛊虫,便是因为与蛊母相溶,因为蛊母属阴,为了保持蛊母的蛊性,巫女被禁止与男_性_交_好,但是上一代的巫女却不同于过去那些循规蹈矩的继承人,她性情洒脱,热爱生活与苗村里的每户人家都来往亲密。后来因为南蛮地区的战乱,南疆来了一位驻守的将军,仪表堂堂英俊潇洒,而且性格温和,对苗疆的民众都十分亲切,因为战火并未真正殃及苗疆,所以这位将军开始在苗疆屯田授课,将先进的农作物技术和最基础的文化教育带入这个落后的民族。
久而久之,这样两位都在为苗疆的安定进步作出贡献的守护神之间暗生情愫,将军爱上了可爱伶俐的小巫女,小巫女也对这位温柔能干的将军倾心已久,两人情意难解明珠暗结。
将军准备将两人的事公诸于众,不论是收到祝福还是鄙夷,他都愿意和巫女永远相守。但是好景不长,南蛮地区因为连年歉收,导致饥荒遍野,那些饿疯了的野蛮人纠结成散军,向南疆苗族发起猛攻,烧杀抢掠夺取粮食,将军义无反顾披甲上阵抵抗入侵。
巫女在苗疆祈福树前等待着将军凯旋的消息,但是可能两人违背蛊训的爱情未被得到保佑,将军在最后的战役中马革裹尸,灵柩被士兵们扶回故乡。
从此以后巫女天天以泪洗面,十月孕满,在没有将蛊母继承给下一任巫女的时候,诞下一子,也终因身体太过虚弱难产而亡。
“那你?”秦毅听着艾墨将故事讲完,忍不住开口想要问些什么,一开口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我自出生起,就继承了母亲的蛊母。”艾墨也收回视线看着秦毅,突然抬起一手,将掩着自己左半边的长袍一把扯开。
只见白皙紧实的胸膛上,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绛痣,红色的小小颗粒在艾墨本就十分苍白的皮肤上更显得妖异非常。秦毅不自觉的盯着看了片刻,竟有种移不开视线的错觉。
“而这蛊母,就在我的心脏之内。”艾墨轻启双唇,说出的话却是将秦毅吓得不轻,“你若觉得我是怪物,我以后自会离你远些。”
秦毅被这番话惊的有些语无伦次,几次开口都说不出连贯的句子来,只能拼命的摇头,过了很久才算找回自己的声音,“可你不是说蛊母属阴,可你明明是男子!”
“其实族长们都误会了,蛊母属阴,才更需要阴阳相调,因此我使蛊虫也是苗族百年来最出色的。但是……”
“但是什么?”秦毅见艾墨又有些欲言又止,急不可耐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