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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尽欢吧
作者:方愚
晋江11.25日完结
文案
她们在「尽欢吧」里,会遇到什麽......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迦蓝 ┃ 配角: ┃ 其它:
☆、叶明琛
这酒吧占地很大,还分了两层。第一层有DJ台、舞池和钢管,气氛热闹欢快。
第二层却是富有情调的清吧,小沙发疏落分布,一张厚重的大沙发占据一角,那边是厨房,再过去是阳台。
门口的招牌没有英文名字,只有两个中文字:「尽欢」。
对了,这里便是尽欢吧,在同志圈内,有点名气。
很多人是慕名而来的。
有人说:“……不知道为什么把她说得这么厉害,不就是一个女人?很寻常的五官,满街多的是
……”
但也有人说:“……她的眼晴很清澈,笑容特别温柔,当她专注地看着你,你不得不乖乖地说出心底话……”
“……她总把客人当朋友,把朋友当姐妹,她会把喝醉的姐妹亲送回家,甚至,让她们在自己的家借宿一宵……”
就像今晚,叶明琛来了不到两小时,已在角落醉倒。她不吵也不闹,只静静的伏在桌面上。
江迦蓝上前扶起她,发现她原本冷峻的脸容,现在竟满是涙痕。
“明琛,我们回家了。”迦蓝柔声说。
“家?文诺不在的屋,还算是家么?”原来,明琛还是很清醒。
----这故事一点也不新鲜,她在的时候不知道要珍惜,当她离开后,才发现自己不能没有她。现在,即使后悔了,却嫌太迟。
“回去吧!你在这里伤心,她也不知道。”
“就是知道了,她也不管,她正忙着跟新欢卿卿我我。”明琛呜咽着。
“我们先回去,再找机会跟她谈谈。”
“……我现在连她住在哪里也不知道……”
明琛长得比较高大,迦蓝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她送回家。
明琛的家位于高级地段,屋内装潢典雅时尚,看得出主人花了很多心思。睡房的床头放着银相架
,里面是明琛和文诺的照片。相中人肩并肩头碰头,眼神一致,笑靥如花,甜蜜得叫人心里泛酸
。
看得出这照片已是好几年前拍的了。
明琛倒在床上,整个人卷缩成一个母胎里的婴儿。
迦蓝和佣人合力替明琛擦脸脱鞋换衣服,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
“迦蓝----”明琛彷佛清醒过来,一把抓紧迦蓝的手臂:”别走,陪我说说话。”
“好。”迦蓝在床沿坐下。
“你知道吗?当日为了文诺,我给她爸爸打了一记耳光,耳膜也几乎给打穿……”
“本来,他最赏识我,把我当接班人,但当他知道我和文诺的事后,把我辞退,还使了手段,让所有稍有名气的建筑师行把我列入黑名单……”
“文诺也给赶出来,我们没有工作,没有钱,只能租住新界偏僻的村屋,每顿吃面包或方便面
……”
“终于,我找到一间小公司,每天工作十八小时,过了两年没日没夜的日子……”
“这么困难的日子也熬过去,我真的以为,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
“是我该死,总忍不住出去玩,但那些全是逢场作戏,我心里真的只有她……”
迦蓝耐心地听着明琛哭诉,待她倦极入睡后,才放心离去。
迦蓝回到自己的家,已近四点。
迦蓝洗了澡,回复了精神,发现自己没什么睡意,便打开电脑查看电邮。
迦蓝收到老姐妹林昉言的电邮,说她再过两个月便会回到香港。迦蓝真替她高兴,她把自己外放到新加坡三年,现在回来,许是已经把事情想通透了。
第二天,迦蓝准十点正起床。
梳洗后,迦蓝走上天台,在一片美丽的花圃前,深深吸进清幽的花香,再把胸怀里的浊气吐出来
。
迦蓝播放着音乐,练咏春拳。
----她先做几下简单的热身运动,再做「小念头」,由「二字开拑羊马」开始,一招一式慢慢演来,动作挥洒流丽。
她接着练「寻桥」,再用木人桩练「黐手」,一小时下来,弄得浑身大汗。
迦蓝回到家,洗了个冷水浴,整个人便像换了零件似的精神爽利。
她哼着小曲,替自己煮早餐煲咖啡,看看报纸,一个上午便过去了。
下午,迦蓝到李老师的书室练书法。
还是写张旭的「率意帖」,练了两个月,仍然不大满意。李老师说这是由于迦蓝的心里杂念太多
,精神不集中,下笔不能一气呵成。
迦蓝点头受教-----这是典型香港人的毛病,她一直在努力改善中。
离开书室,迦蓝回尽欢吧。
尽欢吧的大厨小钟拉着迦蓝,要迦蓝陪她找香料。她们踏遍了港九新界十多间店铺,才终算找到小钟所要的东西。
下午六点正,尽欢吧开始营业。音乐响起,射灯亮着,各人准备就绪,迎接今天第一位顾客……
作者有话要说: 請多多指教!
拙作 “百合绽放”,轻轻松松的爱情小品,请多多支持!
☆、孩子
有朋友问迦蓝为什么开同志酒吧。事实上,在开尽欢吧以前,迦蓝不特别喜欢喝酒,也很少泡酒吧。迦蓝的答案很简单----想提供一个小地方,让这少数族群可以开怀玩乐,不必顾忌别人的目光。
女同志,在这号称开放的年代,还是饱受歧视的异类。迦蓝没有这么大的抱负去移风易俗,只想略尽绵力,为姐妹们加加油。
迦蓝本身,据她自己所说,是天生的女同性恋者。
她爱上第一个女人那年,她只有六岁。
那是她的姨姨,妈妈的妹妹。她是一个温柔韵雅的女人。她说话的声音总是糯糯的,柔柔的
,像是跟你说情话。她很宠迦蓝,总是由着迦蓝胡缠。迦蓝年纪小小,却总爱搂着她那纤细的腰枝,枕靠着她柔软的胸怀,呼吸着那淡淡的香气……
姨姨后来结婚了,随丈夫移民,迦蓝哭了一个星期。
第二个爱上的对象是小学同学。到了今天,迦蓝还清楚记得她那可爱的模样。她的眼睛又圆又亮,扎着孖辫,爱穿雪白的短裙,像个小公主。她们会手牵手,在校园的草地上散步。迦蓝还保留了学校旅行的照片----她俩认真地看着镜头,带着矜持的微笑,两手紧握在一起。还有一张却是偷拍,两人交叉着手,在喂对方吃薯片……
正式的初恋要数中三。对方是迦蓝的学姐,教晓她什么是接吻,什么叫亲热。但也教晓她什么是嫉妒,什么是伤心和悔疚。
接下来,迦蓝想是玩疯了,恋爱的次数比每学期的考试还多。
出来工作后,迦蓝倒是修心养性起来。五年来,只有简婕一个恋人。两人分手后,便是蒋永愿,两人拉拉扯扯,也已经四年。
开了尽欢吧,迦蓝接触到更多的女同志,也听过很多开心和伤心的故事。迦蓝的心很柔软,
总是和她们同悲同喜……
几经努力,迦蓝终于和文诺联络上了。
“文诺,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好么?”
文诺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我暂时不想见她。”
“你可以相信我。”
文诺说出一间酒店的地址。
迦蓝到了那所提供住宅式服务的酒店,找到文诺的房间,按铃,文诺很快便来应门。
“迦蓝。”看见迦蓝,文诺忍不住眼眶一热,像是遇上失散的亲人。
迦蓝怜惜地看着文诺,她纤瘦得彷佛一阵大风便可把她吹走,脸色也苍白得吓人。“我在这里了,让我们好好谈谈。”
迦蓝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小套房,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
“我有了孩子。”文诺的脸透着倦意。“快十周了。”
迦蓝怔住,她没有想过事情会这样糟糕。
“谁的孩子?”迦蓝小心奕奕地问。
“保罗。”文诺咬着唇。
“你们重新在一起么?”迦蓝听明琛说过这个人,那是文诺以前的男朋友,是个美术指导。
“没有,那夜是意外。”
“你有没有考虑过不要这孩子?”迦蓝也觉得这话有点难以开口。
“考虑了。”文诺捧着头:”但我还剩下什么?”
迦蓝明白文诺的意思----她有这种想法一点也不稀奇,人类都害怕孤独和寂寞,所以他们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孩子,在有些人眼里,甚至和宠物、名车、豪宅没有大分别,同是为了填补空虚、满足欲望。幸好,这情况会获得改善,当孩子出生后,面对着真实的生命,母亲通常会付出真心。
“你打算一个人抚养他?”迦蓝问。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文诺苦笑。
----养孩子要耗费多大的心血和资源?她一个小女人,即使不愁钱,也很难单独面对这沉重的压力。
迦蓝沉默了一会:“文诺,你可以原谅明琛么?”
作为她们的朋友,迦蓝知道明琛是个心野的人。尽管她心里爱着文诺,却总是忍不住出去玩火。文诺忍耐得太久了,终于作出反抗。只可惜,连上天也彷佛跟她开玩笑。
“她不需要我原谅。”文诺垂下眼睛。
“你还是爱她的吧?”
“我……我也不知道。”文诺的泪水滴在手背上。
迦蓝握着她的手:“她爱你,也许你觉得她总是伤害你,但我相信,她对你是真心的。”
“……她不会接受这孩子……”
“我们不能替她想答案。”迦蓝拭去文诺的眼泪:“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孩子,关于明琛,我们迟一点再说。”
文诺红着眼,点着头,看起来也只像一个不成熟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夜情
“我明天陪你去医院,作一次全身检查好吗?”
“好。”文诺吸吸鼻子。
“你住在这里不方便,不介意的话,你可以住在我家。”
文诺怔住,迦蓝待朋友好,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把自己招到家里去,这便是真的把自己当作亲姐妹了。
文诺强忍着眼泪:“我在这里很好。”
“那我们迟一点再说吧!你先把这个收好。”迦蓝把预先准备好的现金支票塞在文诺手里。
“我不需要。”文诺拒绝。
“多点现金傍身总是好的。”
“我有需要的时候,你总会在这里的,不是吗?”
迦蓝只好把支票收回。
“你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我说。”迦蓝叮嘱她。
“迦蓝,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谢谢。”迦蓝的笑容暖如煦日。
第二天,迦蓝陪文诺来到沈意朗工作的医院作检查。
“胎儿健康,但孕妇偏瘦,幸好没有营养不良。”意朗作出诊断:“要多注意饮食,多喝鸡汤会有帮助。”
“好。”迦蓝说:“我会处理的。是了,你可以替文诺接生么?”
“我的期排得满满的……”意朗是很出名的妇产科医生,工作计划预早一年前已作好安排。
“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意朗实在不知道怎样拒绝迦蓝。”那好吧,我安排一下。”
“谢谢你。”迦蓝笑着说:”你以后便是尽欢吧的永远荣誉贵宾了,终生免费任吃任喝任玩
。”
文诺坐在一旁,插不上口,只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贺尔蒙影响泪腺,最近的文诺动不动便想落泪。
迦蓝把文诺送回酒店,才回尽欢吧。
酒吧经理小邝找迦蓝,和她研究添置音响的事。
小邝是迦蓝的得力助手,她管理酒吧的经验很丰富,没有她,尽欢吧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上轨道。
小邝是个工作狂,每天第一个上班,最后一个下班。她事事亲力亲为,当尽欢吧是自己的亲生儿,甚至比迦蓝更爱尽欢吧。
在加入尽欢吧的时候,小邝曾经问迦蓝:“你想要一间怎样的酒吧?”
迦蓝答:“一间能让客人尽欢的酒吧。”
“尽欢等于尽情放纵狂欢么?”
迦蓝搔搔头:“应该是『人生得意须尽欢』那种。”
“开正当酒吧赚不了什么钱。”
“不亏大本便可以了。”
“这么说来,尽欢吧不兼卖软性毒品,不欢迎一夜情,严禁不道德交易。”
“为什么不欢迎一夜情?”
“一夜情会衍生很多问题,诸如争风呷醋,醉酒闹事,甚至妨碍客人使用洗手间等。”
“但你怎能阻止?”
“凭经验可以看得出来,首先是警告,再犯便劝喻离开,最后列入黑名单。”
“好,我明白了,照你意思去做吧!”
在小邝的带领下,尽欢吧一直维持着良好的名声。
这夜,迦蓝接到好朋友梁晞和的电话。
“迦蓝,我等会带朋友过来,请你留个安静的位置给我。”
“好,我等你。”
大约十时左右,迦蓝看见晞和带着一个长相斯文,打扮大方的女郎进来。
晞和今天的打扮明显比平时用心,不再是随随便便的衬衫牛仔裤,而是剪裁合度的黑色西装配小背心,整个人显得英姿焕发。
“晞和,怎样称呼你的朋友?”迦蓝微笑着迎上去。
“她是郑以静。”晞和为两人介绍。“这便是江迦蓝。”
“以静,你好。”
“我常听晞和说起你,今天总算是认识了。”
“晞和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过来这边坐。”
迦蓝把她们安排在一个清幽的角落,还送上一瓶红酒当见面礼。
晞和跟以静很快便把红酒喝光,接着,点了瓶烈酒杜松子酒。
迦蓝知道晞和的酒量不算好,有点不放心,一直暗中留意她们。
她们最初也坐得有些距离,显得有点生疏,但当晞和喝了两口烈酒,便越坐越近了,最后,更把手环过去,扶着以静的肩膊。
以静没有躲开,反而枕靠着她。
两人相偎着,两手交缠。过了不久,晞和转过头,吻上以静。以静双手围上晞和的脖子,两人热吻起来……
虽说是清吧,但在这里做点亲热的行为还是可以的,不会叫人侧目。迦蓝觉得有情人相拥亲吻,是世间最美丽的事情----只想不到一向木纳内向的晞和跟这么斯文淡定的女郎走在一起,会燃烧得像野火燎原。
“要我处理么?”不知什么时候,小邝站在迦蓝身旁。
“处理什么?”迦蓝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女郎是圈内有名的猎人,不过,一向不在尽欢吧觅食。”
“是吗?真看不出来!”
“这种人额角不会凿字。”
“你好像对她们没什么好感?”迦蓝有点意外。
“我嫌脏。”小邝吐出三个字。
“别这样,”迦蓝说:”同是都市寂寞人。”
“你朋友不会不知道她的底细吧?”
“晞和到底也是成年人了,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
☆、弟弟的未婚妻
迦蓝回想起自己在美国留学时,那一段轻狂岁月----许是受了不忠女友的剌激,许是外国女郎的热情大胆,迦蓝在一脚踏两船的情况下,还到处找一夜情。
她出来玩,摆明车马的愿者上钓。她不屑说什么山盟海誓这类不靠谱的台词,但当然,情到浓时,说两句我爱你还是有需要的。
迦蓝不算漂亮,但冷酷的表情很有味道,认真的眼神彷似要看穿别人的内心。有人迷恋她,甚至为她在公共埸合大打出手。
但有一次,迦蓝却吃足了暗亏----那夜,她在的士高跳舞,半天下来,已有七分醉。一个金发女郎过来与她跳贴身舞,那人热情如火,婀娜的身体不断轻碰着迦蓝,迦蓝的欲望被迅速燃点,与她紧紧相拥着,向洗手间走去。
在狭窄的空间里,对方却羞涩起来,闭起眼睛倚靠在迦蓝的怀里。迦蓝吻遍她的耳垂、颈项和销骨,手也迫不及待地探索她的身体……突然,迦蓝碰触到一种奇怪的东西,她猛然打了一个冷颤,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对方,大叫:“去你的。”
对方流着泪:“我很漂亮吧?连女人也给我迷倒……”
----迦蓝从此戒掉一夜情。
这时候,晞和跟以静也看似吻得差不多了,便带着一脸绯红,结账离去。
今天是星期三,迦蓝去体育馆打羽毛球。
学生时代的迦蓝喜爱打捧球和篮球,不喜欢羽毛球这种轻盈的运动。现在年纪大了,才发现打羽毛球的好处很多,也不受年纪的限制,可以直打到七十岁。
那时候,迦蓝毕业回港,开了一间贸易公司,凭着运气,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却也赔尽健康和感情。和简婕分手后,迦蓝情绪很低落,背起行囊,四处流浪,也趁机会好好思考自己的人生路。
最后,迦蓝决定重整自己的人生。她把公司卖掉,转行开酒吧。
迦蓝把自己当作小学生,重头开始学习享受生活。她每天睡足八小时,练练咏春,游游水。每星期还请教练教她打羽毛球、练书法和做陶瓷,兴趣很广泛,生活算得上优哉悠哉。
在开酒吧以前,迦蓝对于酒可说是一窍不通。为了尽欢吧,迦蓝痛下苦功,报读了洋酒班、红酒班、鸡尾酒班,甚至是啤酒班及清酒班;还跑去拜师学艺,用心学习品酒和调酒,花了几年功夫,几乎成了半个酒博士。
她还发明了一款不错的鸡尾酒,名字便是「尽欢」,主要成份是琴酒,伏特加和莱姆汁。这酒入口微涩,但余韵绵长,很受客人欢迎。
每次意朗来尽欢吧,点的也是尽欢。
“我弟弟沈志杰,你还记得么?”意朗轻呷了一口酒。
“记得,那六呎高的英俊小生,鼻子跟你最相似。”
----意朗的鼻子很好看,英挺秀气。再加上眼睛明亮,满身阳光气息,却不会太中性化,叫人越看越喜欢。
“志杰把未婚妻之徊带回家了。”
“他的眼光应该很不错吧?”
“之徊长得很漂亮,举止也得体,我和她也有点缘份。”意朗说:“我们碰过三次面,第一次我替她换车胎,第二次一同为小孩子急救,还有一次,在大会堂遇上。”
“那不是很好吗?”迦蓝不明白意朗为什么锁着眉。
“但我觉得她和志杰不大合拍。”
“为什么?”
“她的个性比较沉静,喜欢音乐和阅读,志杰活跃好动,又爱热闹,光是嗜好便对不上头。”
“性格不合?怎么还订婚?”迦蓝问。
“想是志杰的缠劲厉害吧!”意朗叹了口气:“只怕他订了婚便算功德完满,叫她受委屈—--男人都是一个样子的,到了手便不珍惜。”
迦蓝笑,这腔调有点滥,算是一竹竿打一船人,这批评何止适用男人?女人也一样,这是人类普遍的劣根性。
迦蓝说:“都是成年人,你何必为他们操心?”
“她在英国长大,家人朋友全在那边,这次跟志杰回来,想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意朗顿一顿:“志杰一个大男人,平时总是忙忙忙,你叫她的苦处跟谁说?”
“你的担心也有点道理。”迦蓝点点头。
意朗轻叹:“她是个好女孩,我只怕志杰不懂珍惜,将来后悔便迟。”
迦蓝想了一会:“可以的话,你多抽点时间陪她,别让她一个人闷在家里胡思乱想。”
“我陪她?”意朗说:“但我也不是什么有情趣的人,两个闷蛋相对着,不是闷上加闷么?
”
“你想她高兴,一定会为她花心思,你肯花心思,日子便不会闷了。”
意朗拍拍脑袋:“说得也是,不妨试试。”
“但你要小心一点!”迦蓝施施然地说。
“小心什么?”意朗问。
“小心你的魅力四射,把小女孩俘虏过去。”
意朗轻皱眉:“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
“对不起。”迦蓝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歉意。
过了一会,迦蓝问意朗:“说真的,你怎么不找个对象?”
----迦蓝和意朗认识三年,从来不听她透露感情生活。迦蓝什么时候找她,她总是有空。
“我相信缘份,这是强求不来的。”意朗说。
“什么缘份?我觉得你是在逃避。”
“说得也对,我一向是个胆小的人。”
“你在害怕什么?”迦蓝问。
“那患得患失,身不由己的感觉。”意朗换话题:“別说我了,那你呢?”
意朗盯着迦蓝的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别再说你是名花有主,我是不相信的。”
----这三年来,每逢生日情人节及各大小节日,迦蓝总是留在尽欢吧,实在不像是有爱侣的人。
“我真的不是自由身,要不,我早就追求你了。”迦蓝说。
“那她为什么总不出现,她不怕你给别人抢走么?”
“也许,她就是看死我跑不掉吧?”迦蓝半认真半说笑。
“你最好让她小心一点。”意朗呵呵笑。
“我会转告她的。”迦蓝咪着眼,跟意朗碰碰杯,把酒干掉。
作者有话要说:
☆、你还爱她吗?
尽欢吧的DJ小郭是新入行,没什么经验,但有满腔热诚。她每星期也会想出一个主题之夜,播放精心挑选的好歌,把酒吧的气氛推到最高峰。
客人的热情飞快燃烧起来,大家挤拥在一起,舞动尖叫,纵酒狂歌,尽情享受着当前的欢乐----
迦蓝的兴致也来了,跳了两支舞,弄得大汗淋漓。迦蓝喜欢流汗的感觉,负面的情绪随着汗水排出体外,人便轻松多了。
但不由迦蓝不认老,才扭了几下腰,浑身骨头便彷似散掉,体力真的不像从前了。没办法,只好爬回二楼,坐下来歇一歇。
正和老主顾安妮祖儿谈谈笑笑间,迦蓝一眼瞥见明琛向她这边走来。
迦蓝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心里便起防范。果然,她走近迦蓝,一句话也不说,便向迦蓝挥拳----
“明琛,你疯了!”
在众人的惊呼尖叫中,迦蓝利落地往旁一闪,一拉一卸,明琛便失去平,要不是迦蓝及时伸手拉着她的衣袖,她整个人便要撞到墙上去。
“江迦蓝,你这卑鄙小人!”明琛扶着墙壁直喘气。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明知道她住在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文诺想冷静一下,我尊重她的意愿。”
“你想乘虚而入吧!”
“没有,我是有家室的人。”迦蓝举起左手,扬着她的银指环。
“全世界也知道,那只是你的幌子。”
迦蓝苦笑。
“明琛,这是你和文诺之间的问题,和别人无关。”
“谁要听你狡辩?”
“叶明琛,你听清楚,文诺有了孩子。”
“你说什么?”明琛呆住了。
“文诺有了孩子。”
“谁的?”
“总之,不是我的。”想不到迦蓝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孩子是谁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还爱文诺么?”
“她和男人的孩子……”明琛喃喃的说。
“这真的不重要,她不会考虑和对方在一起。倒是你,你还爱她吗?”
“我爱她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明琛气愤地说。
“你先好好想清楚。不爱她,事情很简单,你先挺着,再难过也终会过去。爱她呢,这故事才是开始。”
“我和她,还可以重新开始么?”明琛跌坐在椅子上。
“也许可以,也许不。这也不是你单方面可以决定的。即使你不介意孩子的事,文诺也不见得一定要回到你身边----她对你已经失去信心,你一定要努力。”
“……我应该怎样做?”
“你要先弄清楚几个问题。”迦蓝扳着手指:“你还爱文诺吗?你会洗心革脸,不再出去冶游吗?你可以爱屋及乌吗?等等……”
“我……”
“别着急,你可以回去仔细想清楚。”迦蓝说:“只要你认清自己的心意,我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
明琛垂着眼睛:“对不起。”
“好姐妹,不需要说这些。”迦蓝拍拍她的肩。
第二天早上,电话响起。迦蓝看看时间,清晨六时正。
“我想清楚了,我要从新追求文诺。”电话那边传来明琛激动的声音。
“好。”难得迦蓝没一丝脾气。她说:“你有决心,我一定支持你。”
“我应该怎样做?”此刻的明琛不再是驰骋商场的大建筑师,而是一个彷徨无助的小孩子。
迦蓝想了一下:“首先,我们要替她解决当前的问题。”
迦蓝让明琛替文诺找个好房子。环境要清幽,但不需要很大。
迦蓝托朋友帮忙,介绍有照顾孕妇经验的佣人。
迦蓝还叮嘱明琛要为房子添置文诺惯用的日常用品。
一星期后,诸事妥当,迦蓝到文诺的酒店找她。
“文诺,你信任我么?”
“我还可以信任谁?”
“这里不适合待产,我找了个小单位给你。”
“可是......”
“先去看看,再作决定,好不好?”
文诺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迦蓝把文诺带到房子。这里两房两厅,露台上种满了太阳菊,布置很简单素净。文诺一看便喜欢。
迦蓝与文诺回酒店收拾东西,回到小房子,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佣人巧姐是厨艺高手,她炖了鸡汤,弄了两、三个文诺喜欢的菜。文诺破天荒吃了满满一碗饭。
文诺在那里住了一星期,天天吃好睡好,便打定主意在那里养胎。
到了星期天,迦蓝决定向文诺坦白。
“文诺,我要跟你说件事。”迦蓝说:“这里其实是明琛为你准备的。”
文诺怔住:“你把事情都告诉她了?”
“是的,”迦蓝点点头:“她想你给她机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
“我不需要她可怜我。”
“明琛不是善心人,她爱你才肯为你付出。”
“她爱我?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她一直爱你,只是一时忘记,现在记忆都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我也不会回到她身边。”
“现在说这些太早。”迦蓝说:“最重要的是你和孩子,你们需要最妥善的照顾。”
“那你呢?不再管我了?”
迦蓝柔声说:“怎么会?我还要当孩子的干妈呢!”
文诺看着迦蓝的眼睛:“你心里真的有人?”
“有啊!”迦蓝扬扬左手。
“她是谁?带出来让我认识。”
迦蓝轻轻叹口气:“暂时不可以,她还没有离婚。”
文诺一怔:“那么,她会离婚么?”
“我也不知道。”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迦蓝按着心臓位置:“它会告诉我。”
“我明白了。”
“明琛就在车子里,我可以让她进来么?”
“再过两天吧!我现在还不想见她。”
“好,你先休息一会。”迦蓝偷偷叹气。
作者有话要说:
☆、玩出火
回到尽欢吧,迦蓝收到物业代理的电话,他说业主打算在半年后租约期满,加租百份之一百。迦蓝不用计算器,也知道不久将来,所赚的钱要全部上缴。
----小企业受地产霸权所欺压,是香港独有的社会现象。游戏规则是这样设定了,迦蓝完全没有办法应付。
迦蓝可以不赚钱,却也没有本事长期做亏本生意。虽说尽欢吧是她的心血,迦蓝也只能忍痛把它关掉。
正惆怅中,侍应小黄过来跟迦蓝说:“晞和来了,等着要见你。”
“她在哪里?”迦蓝问。
“二楼,上次的座位。”
迦蓝找到晞和,不见她才两、三星期,竟彷佛换了一个人。
“晞和,发生什么事?”
“她不肯见我。”晞和不说名字,但迦蓝知道她说的是以静。
“你们吵架了?”
“不是。”晞和灌了口酒:“是约定。”
迦蓝一听这句话,便明白过来。“晞和,你想要什么?”
“我想再见她。”
“为什么?”
晞和把脸埋在手心:“我想,我是爱上她了!”
“她不愿意见你,总有她的理由。”
“但我想见她,我要亲口求她给我机会。”
“你想清楚了?”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知道这是荒谬的----玩一夜情玩出火。但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夜里梦她、白天想她,我快要发疯了。”
“我可以为你做什么?”迦蓝轻吁一口气。
“我只有她的手机号码和电邮地址。”
----迦蓝有点为难,她知道小邝是有这种门路,但这始终涉及别人的私隐。
“即使给你找到她,她也未必会答应你。”迦蓝提醒她。
“她和我同是单身,她没有绝对不能接受我的理由。”晞和紧握着拳头:“求你帮我找到她。
”
“我尽量试试!”迦蓝揉了揉太阳穴。
迦蓝跟小邝说这件事,她倒是很爽快便答应下来。过了三天,小邝给了迦蓝一个商业大厦的名字。
迦蓝想了又想,始终有点犹豫。
但晞和整天在尽欢吧发呆,既憔悴又颓废。迦蓝实在看不得她这个模样,到了最后,决定让她试试。
迦蓝把地址交给晞和,问她:“你要怎样跟以静说?”
“我会跟她说我很想念她,请她给我机会,我甚至可以跪下来让她看看我的诚意。”
“你是女人,应该明白,跪下来不代表你有诚意,只代表你冲动莽撞。”迦蓝循循善诱:“你要让她知道,你的行动是经过深思熟虑,你会在这里等,等她说愿意。”
“我愿意等。”
“多久?”
“永远。”
“晞和,”迦蓝白了她一眼:”聪明的女人最讨厌听这个词语。说具体一点,给她知道你并不是信口开河。”
“那应该说多久?”
“告诉她,你愿意为她守候一年,在这一年里,你不会骚扰她,不会和别人交往,更不会玩一夜情,只会专心一意等她答应。”
“这样说便可以了?”
“不是说说便算!你要认真考虑你可不可以做到----你应该趁此机会看清楚自己的心意。”
“好,我一定可以做到。”
迦蓝怎样也想不到,第二天晚上,以静便找上门来。
“江迦蓝----”以静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剌猬。
迦蓝替她拉开椅子,让她坐好。
“为什么要帮梁晞和找我?”以静气愤地说:“不要告诉我,你连这点江湖规矩也不懂。”
迦蓝温和地解释:“晞和想跟你认真发展,希望你给她机会。”
“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不劝止她?”以静瞪着迦蓝:“居然还来推波助澜,这算什么好朋友?”
迦蓝迎着以静的目光,问:“不可能?为什么?”
“我和她属于两个世界的人。”
“她却觉得和你十分合衬。”迦蓝说。
“我是出来玩的,不打算找伴侣。”以静咬着牙:“你让她早日回头是岸。”
“她是成年人。”迦蓝缓缓地说:“相信她在找你以前,已把所有后果想了一遍。”
以静沉声说:“她说要等我一年,还不是疯了?”
“她想证明给你看,她的诚意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空口说白话。”
“我只是不想她浪费时间!”以静低吼。
“时间是她的,她要等便由她吧!”迦蓝问:“难道这样也令你困扰?”
以静在剎那间安静下来。
迦蓝轻声说:“如果她真的无关痛痒,你为什么会感到不安?”
“我……”
“以静,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便由她好了,将来的事,谁知道?”
以静咬咬唇,站起来走掉。
作者有话要说:
☆、幽会
迦蓝收到新租约,却发现印刷错误----租金上调百份之十,不是百份之一百么?还一签便是五年?这么大的错误真叫人难以接受。
迦蓝打电话给物业代理,却听到他说:“是,百份之十没错,业主改变主意,你赶紧把租约签回吧!”
迦蓝不相信业主会大发慈悲,当中一定有问题。她向物业代理打听,终于知道,这两个物业已在十天前转手。这份新租约是由新业主草拟的,而新业主,姓蒋。
----是永愿,她出手了。
迦蓝不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永愿既然出手相助,迦蓝也不必死抱着无谓的自尊,与钱斗气。
这一夜,迦蓝没有回尽欢吧,她去了文化中心。
迦蓝进入场馆,凭票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巴蕾舞表演很受欢迎,门票绝早售罄,全场坐无虚席,却独剩下迦蓝身边的坐位。
十分钟后,灯光关掉,有人坐到她的身边。
黑暗里,永愿把手伸过来,握着迦蓝的手。迦蓝反握着她的手,放到嘴唇上轻吻,然后让两人的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台上的表演很精彩,迦蓝却有点心不在焉----灯光在永愿的脸上忽明忽暗地闪映着,勾划出她美丽的侧面,迦蓝凑近她,飞快的偷吻了一下。迦蓝的心不争气的在乱跳,像是偷吃糖果的小孩。
快到完场的时候,永愿再吻吻迦蓝的手,然后起身离去。
完场后,迦蓝找了部出租车,吩咐司机往郊区驶去。
车子到达目的地,迦蓝走到别墅大门。不待迦蓝按铃,门开了,一个温暖的身躯扑入迦蓝怀里。
“迦蓝----”永愿在迦蓝耳边低唤,然后印上一个吻。
屋里很暗,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偷偷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永愿把迦蓝领到屋里的客厅,大大的矮几上摆放了洋烛、牛扒和红酒。
低泣似的音乐随月色流泻一地。
迦蓝与永愿热情地拥吻着,不知人间何世。终于,永愿微喘着,轻轻推开迦蓝。
“怎么了?”迦蓝有丁点儿不满。
“你先尝尝我的手势,牛扒冷了不好吃。”
“你下厨了?”迦蓝很奇怪。“不是说你连鸡蛋也煎不好吗?”
“你先试试看。”永愿把一小口牛扒送进迦蓝的口里。
迦蓝坐在米白色的羊毛地毡上,闭上眼睛,仔细咀嚼:“好味道。”
永愿把红酒递到迦蓝嘴边,迦蓝轻尝了一口,如丝绸般的酒液滑过舌头,经过咽喉,落到肚子:“好酒。”
迦蓝握着永愿的手:“谢谢你为我花心思。”
“你喜欢便好。”永愿微笑。
“我也有东西送你。”迦蓝打开手提包,取出一个小小的礼盒,双手捧给永愿。
永愿拆开包装纸,这是一个造型笨拙,带点童趣的香熏烛台。
“我亲手做的。”迦蓝不好意思的笑:“是不大好看,但你可喜欢?”
“很喜欢,谢谢你。”永愿赏了迦蓝一个吻。
两人再次紧抱着对方,火辣辣地热吻起来……
半夜里----
“我想念你。”永愿在迦蓝耳边呓语般说。
“什么?”迦蓝在半梦中醒来。
“我想念你。”
“我不正在你身边么?”迦蓝翻了身,把她拥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