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真的累了,剑鸣很快便睡熟,一夜无梦。
第二天第三天,她们翻山越岭涉涧爬树,辛苦得不得了,也好玩得不得了,这旅程叫剑鸣毕生难
忘。
剑鸣甚至开始依赖卓韵----卓韵偷笑不已,终于在剑鸣面前挣回面子。
旅程完毕,卓韵和剑鸣的关系有着微妙的变化。
----起码剑鸣少了动不动便摆着大姐的架子教训卓韵。
此消彼长,卓韵有时也会斗胆劝告剑鸣要多说笑多玩乐。
在公,有剑鸣做自己的好师傅;在私,有剑鸣这好伴侣,卓韵只觉得日子过得再顺心没有。
可惜,好景不常。
合资格追求剑鸣的人终于出现了。
----郭岸,建筑师,业余管弦乐团总指挥,英俊挺拔文武双全。两人还要是青梅竹马。
说老实话,这种极品男人连卓韵看见也要动心。
除工作外,卓韵完全撤离了剑鸣的生活空间,让他们好好发展。
这令卓韵的时间多得没处花,只好重出江湖,每天下班后到尽欢吧消遣。
不是卓韵自吹自擂,硬钉子只碰过剑鸣这一根,余皆无往而不利。
但卓韵实在没什么心思,只和女孩子们喝喝酒,聊聊天,有时连吃顿饭的兴趣也欠奉。
整个人总是恹恹闷闷的。
剑鸣也发觉她的不妥当,但公私两忙,实在没有余暇去管她。
卓韵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暗病。
天娜的出现令卓韵振作起来。
天娜大卓韵三岁,成熟大方体贴包容,也像卓韵的大姐姐,却和剑鸣那种严厉古板的类型完全不同。
卓韵想,认认真真跟天娜发展下去应该也是不错的事。
卓韵刚开始把感情投进去,却发现了天娜一脚踏两船。
卓韵身心俱疲,没有力气去指责质问,送了一套首饰给天娜,然后失踪。
怎么会想到她居然找上门来?
“你为什么来这里?这是公司,只处理公事。”卓韵铁青着脸把天娜拉入房。
“其他地方,找得到你吗?”
“你还找我干吗?”
“你突然失踪,不应该给我一个交待么?”
“成年人,合则来不合则去,还要交待什么?”
“你玩厌了,便想一走了之?”
“你的说话怎么这样难听?”
“你只管我说话难听,怎么就不管我心里难受了?”
“好,算我对不起你!也很感谢你带给我这么美好的时光。”卓韵深呼吸:“可以了吧?”
“你想一句说话便把我打发掉?”
“你究竟想要什么?”卓韵挑着眉:“分手费?说个数目吧!”
“啪”的一声,卓韵的脸上捱了一记耳光。
天娜再把办公桌上的东西一古脑扫到地上,然后摔门而去。
卓韵的脸火辣辣地痛,手却在抖,这场面她从来没有经历过。
更令她难堪的是,剑鸣来到她房间,看着那一片狼藉,在冷笑。
“自作孽,不可活!”
“对不起,你可以出去吗?我想冷静一下!”卓韵强忍着心里汹涌。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贪玩,谁知道你会这么无耻!”
“我怎么无耻了?”卓韵紧握着拳头。
“你贪新忘旧始乱终弃,还要以财辱人!”
卓韵气得连话也说不全:“……你……你认识我两年,认识她不够两分钟,但你宁愿信她,不信
我?”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的眼睛告诉你什么?”卓韵狠狠咬着唇:“从第一眼开始,你便看我不顺眼,在你眼中,我就是轻佻浮躁庸碌无能一无是处浪费社会资源的纨裤子弟富二代。”
“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都是入不了你的法眼----我累了,投降了----我们绝交吧!”
绝交?剑鸣即使再生气,也不得不给她的孩子气呛倒。
“如你所愿。”剑鸣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追求记 - (3)
其实话一出口,卓韵已后悔得要命。
----绝交?怎能绝交?怎舍绝交?天知道剑鸣在卓韵心中占着什么位置?去道歉吧!面子什么的那有剑鸣重要?
剑鸣坐在办公室里,瞪着文件,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相交两年,剑鸣清楚知道卓韵不错是玩世不恭,但大多是孩子气的无伤大雅,要说她鲜廉寡耻玩弄感情,剑鸣也是不会相信的。
----那自己又为什么要这样一时冲动口不择言?
----心里那团无名火又是怎样烧起来的?
剑鸣也不是无知稚子,怎会不知道自己这种反应是多么的不寻常?
有人敲门。
“请进。”
“剑鸣----”那令人心烦意乱的人儿站在眼前:“刚才真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剑鸣抿着嘴不说话。
卓韵一时情急,走上前捉着她的手:“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寃枉的。”
剑鸣竟没有挣开她。
卓韵低声说:“你和郭先生相处得很好吧?我看着羡慕,也打算找个伴侣过日子,但她……她有了第三者……”
剑鸣听得心里一痛。
“无论如何,我也不应该向你发脾气。”卓韵垂下头:“你怎样惩罚我,我也心甘情愿。”
“算了吧!”剑鸣终于开口:“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那么,我们不用绝交了?”
“谁像你这么孩子气?喂,可以放手了么?”
卓韵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剑鸣的手,脸一红,依依不舍地放开。
剑鸣本着些微内疚,请卓韵到家里吃饭。
卓韵再次来到这安乐窝,心情激动,有游子归家的感觉。
剑鸣告诉卓韵,郭岸要到非洲负责一个大工程,为时半年。
卓韵口里说真可惜,心里乐翻了天。
往下来的日子,卓韵笑口常开,天天怀着中了大奖的心情。
卓韵知道剑鸣最看重工作表现,她积极发奋上进,害她爸爸还以为女儿给外星人换了灵魂。
有件事令卓韵感到迷惑----剑鸣再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起郭岸。
他们之间不会是出了问题吧?
卓韵禁不住天人交战----她心里明白,自己根本从没有对剑鸣真正死心;但剑鸣拒绝自己的说话
犹在耳边:“……我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玩世不恭的人……”
但这两年来,连剑鸣也认同,卓韵已改变了很多----她变得踏实、勤奋、有责任心。
这样的卓韵,是否值得剑鸣重新考虑一下?
卓韵思前想后,患得患失。
最后,卓韵决定再试一次。
“剑鸣,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有个小提琴演奏会……”
“我晚上有事。”她干净利落地拒绝。
“那明天?后天?”卓韵不想轻易放弃。
“我最近很忙,你有空不如多用功。”剑鸣摆着师傅的架子:“那婚嫁系列还是没头绪?你不要一直拖,我放假回来要看设计图。”
“放假?你请了大假么?我怎么不知道?”
这时候,剑鸣的手提电话响起:“……岸,是,刚请了假……”
“……在那所教堂行婚礼,你拿主意好了……”
卓韵彷似给五雷殛中。
----原来,大势已去……
这颗心,终于彻头彻尾的死个干净。
伤心管伤心,卓韵却咬紧牙关,呕心沥血,捱了一星期通宵,设计了一套三件的钻饰,打算送给剑鸣作结婚礼物。
----头一次,卓韵真心爱上一个人,尽管她不属于自己,卓韵也衷心祝愿她幸福快乐。
卓韵吩咐工场的钱师傅尽快镶造。
效率奇高,只花了十天便完成了。
卓韵告诉他自己会亲自去取,他却说已经让人送来。
电话筒还握在手中,房门给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剑鸣,她手上捧着首饰盒。“钱师傅说是你的东西,托我送来。”
“劳烦你了。”卓韵接过它,打开,被那璀璨夺目的光采闪了眼睛。
“这是你自己设计的吧?”剑鸣问。
“是的,闹着玩。”卓韵吶吶的说。
“挺有新意,看得出放了不少心血下去。”剑鸣难得的称赞卓韵。
“你喜欢吗?”卓韵咬咬唇:“这是送给你和郭先生的贺礼。”
“太贵重了。”剑鸣淡淡的说。
“我们一场姐妹,你又为卓氏干了这些年。”
“那就谢谢了。”
“别客气。”
剑鸣口里道谢,却没有伸出手来接过首饰盒,卓韵也只懂呆呆的捧着它。
忽然,卓韵听到剑鸣开口说话:“……卓韵,你真的……要放手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最后机会?
卓韵猛然抬起头:“不,我不愿放手,要是你心里有我,我便去教堂抢亲!”
剑鸣笑了,带着妩媚:“我妹妹跟郭岸结婚,你干么去搞破坏……”
作者有话要说:
☆、暧昧 - (昕悦和臻念)
秦臻念的手白皙、柔软、微凉,童昕悦轻轻握在手心里,彷佛害怕把它握坏了。
但很快,昕悦的手指已不愿服从大脑的命令,只管急切地寻找各自的归宿。十指连心,酸酸麻麻
的感觉直送到昕悦的心窝里,乱了它的节奏。
半昏半乱中,昕悦竟然想不通,为什么臻念没有摔开她的手……
昕悦只觉得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云端上。
想不通也就算了,这笨蛋,她居然开口问:“……呃……我们……这样可以么?”
臻念不想她太得意,便这样回答了:“我和别人也常常手牵手,你别多想!”
“哦。”昕悦的失望和沮丧挂了一脸。
----的确,姐妹们手牵手是很普通的事。要有别的想法,那是阁下的事,别乱扯上别人。
臻念真不明白,这个也算是过尽千帆的人,情商竟然低得近乎零。
两人静静的走着,谁也不再开口说话。
“……你……还是别送我了。”昕悦有点害怕这种气氛,不知怎的就是想逃离现场,让自己冷静下来,想一想。
“也没多少路了。”臻念轻轻的说。
昕悦冲口而出:“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臻念瞪了她一眼----这混蛋,这是什么鬼问题?她又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昕悦心里不免有点委屈----她真的是笨蛋么?她只是做梦也不敢想象,自己暗恋了近五年的女神,居然会对自己发送着这种暧昧的信息。
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在她头上?
更何况,严格来说,自己还不算是自由身----昕悦正与前度女友拖拖拉拉,藕断丝连中。
昕悦刚刚才向臻念诉说着自己的苦恼,难道,臻念想乘虚而入?
昕悦禁不住伸手敲敲自己的脑袋。
“干什么?”臻念问。
“…我…我让它别再胡思乱想了。”昕悦老老实实地回答。
臻念给她的孩子气弄得啼笑皆非----这人,彷佛从来没有长大过.......
昕悦和臻念相识在少年时。
大学一年级,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年青骄傲跳脱飞扬,彷佛天下没有办不到的事。时间都花在谈恋爱、当干事、办活动里。书倒不会不念,但总是给排到最后的位置。
校园很大,她们也不同系,按道理是不大有机会碰上的。但不知为什么,两人总可以在广场、图书馆和饭堂碰面。
臻念对这个子小小的女孩印象特别深,总是见她身边围着人,发着清脆的笑声。同样地,昕悦也特别留意这个漂亮的独行侠。
雨夜,雷声轰轰,臻念在图书馆啃书本。
昕悦走过去拍拍她的肩,问:“你打算念到什么时候?我送你回宿舍去吧!”
“哦!不用了!”臻念很是意外:“我有带伞子。”
“正好,我没带伞,你送我一程好吗?”
臻念怔住,竟不自觉笑了。
她俩撑着小小的雨伞,在雷雨下,靠得很近。臻念不习惯这种距离,她稍微挪一下身子,却被昕悦搂住了肩膊,只听她耳边喃喃地念:“靠近点,靠近点,生病了我可赔不起。”
到了昕悦的宿舍,昕悦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到臻念手上,轻笑着:“谢谢你,明天见
。”
臻念回到自己的宿舍,洗了澡,坐在床上,打开那小盒子。里面是一块手造的、造型简拙的巧克力,还有张小卡片,上面写着:“明天一起吃午饭,12时,饭堂,童昕悦。”
就是这样,她们成了朋友。
臻念沉静内敛,昕悦活泼外向,两人看似没有交集点,但也许正是两个极端,两人竟相处得极和谐,还飞快地,成了好朋友。
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两个漂亮的女孩站在一起,便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臻念敏感细腻,远在昕悦认清自己的心意以前,她已隐隐感觉到两人对另一方的依赖和眷恋有点超乎寻常。
臻念到网站搜寻关于同性恋的资料,了解到那是一个犹如异端般的世界。她抚心自问,实在没有勇气去走和别人不一样的路。所以她故意答应跟班里的高材生约会。
昕悦直觉认为臻念与那人郞才女貌,是一对璧人,心里很是羡慕。但又发现马上,自己的心头总是挂着无以名之的怅惘。
昕悦念的是心理学,便自以为是的安慰自己,认定这是一般小孩子被抢走注意力的妒忌。所以她也马上找了个男朋友。
昕悦总爱拉着臻念这一对出去,组织四人行。
渐渐地,连神经最粗的男孩子也发现她俩人之间的气场有异,她们总会在有对方的场合与自己亲昵些,然后在对方离开后冷淡下来。
昕悦很快便发觉自己对这男朋友越发不耐烦,借些小争执,便与他分手。
明明是自己提出分手,昕悦却连自己也欺骗起来,摆着受害者的姿态,跑到臻念那里去哭诉。
也是一个雨夜,昕悦彷佛哭倦了,躲在臻念的被窝里不出来,臻念没办法,只好也坐到床上去,借她肩膊让她倚靠一下。
昕悦靠在臻念怀里,心跳得很快很快,在沥沥的雨声下,竟也清晰可闻。
----这是她们这辈子靠得最近的一次。
终于,昕悦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可是,昕悦不单没有勇气去找臻念告白,反而慢慢疏远了她----昕悦的思想很简单,她觉得臻念的男友对臻念很好,两人也挻相配,自己万不能做那破坏别人好事的恶毒女巫。
作者有话要说:
☆、暧昧 - (2)
这时候,昕悦班里来了一个美国交流生,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那人叫洛奇,是个充满侵略性的女孩子。
“……你整天跟着我,是什么意思?”昕悦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问她。
“追求你啊!”洛奇很理所当然地回答:“我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可是……”昕悦攥着衣角:“我和你也是女孩子。”
“我喜欢你,无关性别。”
“怎会无关?上帝不会容许这样的感情发生。”
“人类都是按照上帝的形象创造出来的;何况神爱世人,怎会因性取向不同而离弃我们?”
“我家人也不会同意。”
“也许你小看了他们的包容力,他们爱你,自然会尊重你的意愿。”
“我只想要一份简简单单的爱情,不想被别人指指点点。”
“别人的意见太廉价,只要自已快乐,何必理会别人的目光?”
“好吧!问题是,我对你没有感觉。”
“感觉和气氛一样,是可以营造的。你尝试放开怀抱,用心感受一下我的诚意好吗?”
“可是……”
“可是?你心中可是有着别人?”
“没有。”昕悦马上否认。
“是秦臻念吧?”
“你在胡说什么?”昕悦的脸涨红了。
“我没有胡说,你连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既然对她没意思,何不给我一个机会?”
昕悦完全招架不来,三、两下便给她追到手。
洛奇大胆热情,人前人后也毫不忌讳,总爱跟昕悦牵手偎靠亲吻。她俩的艳史传遍整个校园。
臻念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什么表示,待昕悦也是不冷不热。但很快,她和男朋友却分手了。
一年后,洛奇要回美国,昕悦和她两人异地相隔,拖拖拉拉了差不多一年才正式了断。
这时候,臻念和班里的助教发展得正顺利,昕悦还戏言将来一定要当他们的伴娘。但最后,这段恋情也是无疾而终。
昕悦和臻念也毕业了。
两人毕业后,各自为生活奔波,也各自编写着几段或深或浅的爱情故事。一晃眼,便是两年过去
。
这两年来,两人虽也有定时聚会,但话题多是时装娱乐旅行情报等,很是泛泛。
昕悦和臻念也不约而同地以为,她俩便这样混着过一辈子。
说起来,臻念真有点恨,恨昕悦那天无缘无故捅穿了两人之间的薄纸。
“你可知道,我喜欢你已经快五年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两人在露天茶座喝咖啡,昕悦忽然半冷不热地告白了,口气却像是说着听来的故事。
----说实在,昕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说出来,像是别人周年纪念,作一大事回顾似的。其实话一出口,她已经后悔了,只恨不能呑回去......
臻念猝不及防,心头只余一片空白----既然她说得这样云淡风轻,我也还她一个不痛不痒吧!
只见瑧念轻呷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点点头。“我早就知道了。”
这次轮到昕悦发着怔。这是什么一回事,她知道?这真是一个叫人难为情的答案。
下一秒,昕悦大大的吁了一口气,只觉心情从没有这一刻的放松。既然把事情说开了,那么,以后便不用再躱她了,不必担心她会识破,也不必假装不在意了。
昕悦抬起头来朝着臻念傻傻一笑:“终于不用再遮遮掩掩了。你知道,有话不能说,真的很痛苦。”
看着昕悦一脸舒坦,臻念恨不得敲穿她的头壳。
----她这是什么意思?说一句话总要有目的吧?她无前文、无后理,表白着一百年前的爱慕,然后把话题转换了,让人再也弄不明白,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她想两人的关系怎么样?如旧不变,还是再进一步?
那一夜,臻念失眠了。
----经过这些年,谈过一场又一场”正常”的恋爱,臻念终于弄明白,只要是对的人,谁还管她是男是女?
但童昕悦,可会是对的人?这人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自己,身边却从不缺人,这种人怎能托付?
只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臻念很久以前已发现,每次听昕悦诉说着恋爱轶事,自己总是禁不住心里发酸……
过往数次恋爱都以失败告终,真的只是遇人不淑么?还是,自己根本没法全情投入?
但这下一歩,究竟要怎么走下去……
昕悦那个晩上也是合不上眼睛。
----秦臻念,这个自己思慕了五年的女郞,可会有千份之一的机会对自己也有一点意思?一点,只要有一点,昕悦便可以为这份感觉赴汤蹈火了。
但在没有弄清楚臻念的心意以前,昕悦是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臻念一向是个直人,怎会无故变挛?即使她真的变挛了,也不一定要挑自己吧?如果臻念对自己根本没有那种想法,只是不好意思拒绝,这不是太难为她了?
这也难怪昕悦有顾虑,她自己就曾经因为不好意思拒绝,谈了一场不大恰当的恋爱,伤神又伤心
。
臻念不屑向前,昕悦不敢走近,两人就这样干耗着。
作者有话要说:
☆、暧昧 - (3)
那一天,昕悦病倒了。不是什么会死人的大病,只是有点感冒,发着低烧,头晕头痛浑身发软。
臻念陪她看医生煮粥喂药,昕悦感动得直冒星星眼。“臻念,你待我真好!”
“不必客气,我平时也常到老弱伤残的受助者家里当义工。”臻念顺口应说。
昕悦失望得把头埋进被窝子里。
臻念看着也觉得好笑,正要把昕悦拉出来,昕悦的手提电话响起。
臻念把电话递给昕悦,不小心按到了免提键,对方的声音蓦地响起,劈头便是一句:“昕悦,我可想死你了。”
两人同时一愕,昕悦更是手足无措。臻念把电话塞到昕悦手上,然后走出房间。
“你还打电话过来干么?”昕悦对着电话低吼。
“我要告诉你,我爱你,想着你,已经没法做其他事了。”前度女友珊说。
“这些话还是留着说给别人听吧!”昕悦不客气的说。
“没有别人,我从来也只对你一个人认真。”
昕悦冷笑了:“你说起谎话来还真是流利。”
“别这样,我们重头开始好吗?”珊说。
“不可能,”昕悦想起了臻念,斩钉截铁地说:“我身边已经有人了。”
“我不相信。”
“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再见!”
昕悦刚关掉电话,电话又响。“你还打来干吗?”
“昕悦,我没有开罪你吧?”
“洛奇?对不起,误会你是别人了。”昕悦道歉。
“不要紧,我要告诉你,我下个月三十号办生日派对,到时候我介绍我丈夫给你认识。”
“丈夫?”昕悦吃了一惊:“你结婚了?你不是女同志么?”
“我早跟你说过,爱情无关性别。”
“这个我明白,但你和珍妮两个月前才分了手……”
“找到对的人便要马上行动了,谁像你总是拖拖拉拉的!”洛奇轻笑。“是了,你跟秦臻念怎么了?”
“怎么忽然扯到我和她身上?”昕悦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和她,一直是好朋友。”
“还是好朋友?天!”洛奇大声说:“虽然暧暧昧昧挺好玩,你们也玩了好几年了,还没玩够么?不如爽爽快快给大家一个了断吧!”
“你胡说些什么?她对我,完全没有那种意思。”
“她当面拒绝了?”
“这倒没有。”昕悦轻声说。
“没有亲口拒绝,即是还有机会----你勇敢一点,直接问她可喜欢你。”
“不要,她要是直接拒绝我,这会多伤心。”
“不如你想象她当面答应你,你会多高兴吧!”
“可是……”
“预祝你成功,下个月带她出来见面,再见。”
昕悦看着手里的电话发呆。
----珊和洛奇都是同一类人,总是勇字当头,说话既坦率又直接。昕悦不禁在想,要是自己有她们三分能耐,也不会和臻念纠缠这么久也没半点结果了……
终于,昕悦咬着牙关,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客厅。
“你起来干什么?”臻念问她。
“我已经跟珊说清楚,她以后也不会再给我电话了。”昕悦强迫自己看着臻念的眼睛。
“谁给你电话,和我有什么关系?”臻念却回避着昕悦的目光。
“我以为你不高兴……”
臻念打断她的话:“谁会为这些事不高兴?”
昕悦一呆,然后把头垂到胸前,声音低得彷佛只是说给自己听:“…其实你对我……你心里也
……为什么不肯坦白说出来?一句话而已,有这么为难么?”
臻念有点诧异,想不到这软柿子居然也有点脾气。
“我爱你,爱了五年,我不敢期望你也爱我,但起码要让我知道你的心意,我真的不想这样不清不楚暧暧昧昧了。”
“一句话?”臻念瞇着眼:“你要我说什么?”
“是或不是。”昕悦把心一横,豁了出去,一定要向臻念讨个说法。“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不喜欢怎能做这么久的朋友?”
昕悦气结:“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臻念叹了一口气:“做朋友,我们是挺合适的,但走在一起,便是另一个故事。”
昕悦垂下头,颤着声音:“你这是要拒绝我吧?”
臻念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她按着胸口,轻轻地说:“要是失败了,我们便连好朋友也做不成
……”
“我会全心全意待你好。”昕悦一字一字地说:“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臻念别转脸。“……那就试试吧!”
昕悦呆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听,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一下。
“快回房休息。”臻念忍不住过来扶她。
昕悦觑准机会,一把捉着臻念的手,把她拉进怀里:“这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情逢敵手-(惜之和喬思)
这是尽欢吧。
“那女郎是谁?”慕容惜之问老板江迦蓝。
“谁?”迦蓝问。
“那花蝴蝶。”惜之指指舞池里翩翩若飞的彩衣女郎。
“乔思,时装设计师,玩遍天下无敌手。”
惜之挑挑眉:“什么意思?”
“撞在她手上,死伤无数。”
“你别乱用武侠词汇行不行?”惜之轻笑。
“爱情游戏和武侠世界本承一理----成王败寇。”
“多谢赐教。”惜之向迦蓝抱抱拳。
惜之转头注视舞池中的她----她身段纤巧,随着音乐节奏摆动的娇躯极尽曲线,皮肤细腻,呈极
浅的太阳棕,明明亮亮的眼睛特别动人,薄薄的唇片暗藏傲气,带点桀骜不驯。
----对于这种玩世者,惜之一向是敬而远之的,但今天却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泛起了丝丝涟漪。
“有兴趣?”迦蓝说:“奉劝你一句,打算安享晚年的,别惹她!”
“我也不是善男信女!”惜之牵牵嘴角。
“何必呢?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正所谓『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慕容惜之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你没有遇上真正的高手而已。”迦蓝偏要泼惜之冷水。
“要打赌么?”
“我才不作这种孽!”迦蓝连连摆手。
惜之也不再废话,趁那乔思回到座位休息的时候,上前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慕容惜之,想跟
你交个朋友。”惜之向对方伸出手,展露着最引以自豪的阳光笑容。
乔思抬起眼晴,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俊美女子,轻声说:“我累了。”
凭着这张脸,记忆中惜之从没给人拒绝过。而她居然拒绝了,怎不叫人兴奋?
“我也累了,我们到外边走走好吗?”惜之的声音带上几分惑魅。
乔思干掉杯中酒:“好吧!”
她们走进花园里。
这里是近郊,四周没有过高的建筑物,视野很辽阔。天上的月亮圆得不像真的。
吸一口气,胸怀里都是冷冷的花香。
两人静静的走着,谁也不开口。
----话多的人,绝不会是富吸引力的人。
她们在长椅上坐下来。
乔思问:“你的指环呢?”
惜之反问:“什么指环?”
“套在无名指的指环----现在出来玩的,不管是否自由身,也会戴上指环,藉此警告对方----你情我愿,死伤自误。”
惜之看着乔思的玉手:“那你又不戴?”
乔思牵牵嘴角:“犯不着!”
惜之轻笑:”慕容惜之也等着英雄好汉将她俘虏。”
“你这是宣战么?”乔思挑着那好看的眉头。
“无敌不是最寂寞吗?”惜之笑,竟毫不掩饰笑里的点点挑衅。
乔思心里想,这人明显来意不善,但自己横行无忌得太久了,不免有点沉闷,好吧,就陪她玩玩好了。
惜之看看表:“我送你回家吧!”
乔思不免有点意外,口里却回答:“好。”
惜之深知急进是大忌,所以她规规矩矩地把乔思送到家门口,规规矩矩地道别,只在临别前,问了她的电话号码。
事情就是这样开始的。
在惜之在乔思,这并不是寻常的交往,而是较量。
----胜为王,败为寇,各凭手段。
正由于双方也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所以一干花式虚招,也给摒弃不用。
完全的明刀明枪,硬桥硬马,平实得犹如……初恋。
“你怎么来了?”乔思瞪着眼前这落汤鸡。
“挂八号风球了,我来接你回家。”
“我有车子。”
“我知道,但我放心不下。”雨水沿着惜之的发鬓滴下,教乔思看得心里微微一软。但乔思马上
告诫自己,千万别中她的苦肉计。
“我还有工作,不能现在回去,你先回家吧!”
“请让我留下来。”惜之软语请求:“你不用管我,我带了杂志消磨时间。”
“那你自便。”
惜之自备了毛巾和袜子,到洗手间把自己打理得妥妥当当,再看了两小时杂志,终于赢得一次登
堂入室的机会。
乔思居然煮方便面款客,惜之一边腹诽她刻薄,一边把汤也喝干净。
乔思以为惜之会借故留宿,但惜之偏偏以退为进,坚持告辞。
“回到家,给我电话报平安。”乔思说。
“好。”惜之笑着答应----技术性得一分。
过了几天,乔思送礼物给惜之。
“谢谢。”惜之拆开花纸,那是一件很漂亮的衬衣,是惜之最爱的英国老牌子。
“这牌子的衣服在香港根本买不到,你是怎样买来的?”
“我和厂家相熟,请他们空运过来。”乔思向惜之眨眨眼:“你穿什么牌子的衣服,我一眼便看出来了,这是职业病。”
“谢谢你为我花心思。”惜之毫不掩饰她的感动。
“你喜欢便好。”乔思笑得开怀----终于扳回一局。
惜之约会乔思。
“乔思,明天我们去滑浪好吗?”
“对不起,我想去探望我外婆。”
“那我也可以去看看她老人家吗?”
“我外婆的脾气很古怪,会叫你难堪的。”
“我自少便和老人家很投缘,我有信心会和她相处得来。”
“那好吧!”
结果,外婆执着惜之的手话当年,从中午一直谈到日落西山,把乔思这个正牌孙女搁在一旁。
----乔思看着惜之一副乖孩子的模样,心里不禁由衷佩服她,这种一等一的耐性,绝对是行走江
湖的必杀技。
作者有话要说:
☆、情逢敵手-(2)
那天,她俩在书店闲逛,遇上了惜之的外甥女小元。
“姨姨好,漂亮的姐姐,你好。”
小元只有十二岁,开口便甜得腻人。
“你在找什么?”
“我想找好一点的法文字典,我下个月考试。”
“你下个月考试,今天才找字典?完全是临急抱佛脚,会合格才出奇。”
“姨姨,你帮帮我吧!”
“我的法文程度只够点餐,怎么帮你?”
“让我来替你补习好了!”乔思插口:“我在法国住了兩年。”
“真的吗?”小元大喜过望。
----惜之有点吃惊,想不到乔思居然还有这么一招,叫自己心窝狠狠一撞,这对手,果然不好对
付。
“乔思,你别把时间花在这小鬼头身上,她很笨,只会气死你。”
“姨姨,不准你说我坏话。”小元转对乔思甜甜一笑:“乔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开始,每天一小时,保证你合格。”
小元终以全班最优异的成绩通过考试,开心得搂着乔思和惜之,一人亲了一口。
惜之和乔思交往了三个月,最亲昵的举动是拉拉手。
在一个黄昏里。
“来,这是最后一块了,由你来完成吧!”惜之高兴地说。
“终于大功告成了。”乔思也笑弯了眼睛。
“才花了三星期,我们真是天才。”
“你很厉害,七成是你的功劳。”
“是你的功劳才对,没有你,我一定会半途而废。”
“说得也是。”
她们刚合力完成了五千块砌图,这是惜之和乔思的合照,挂在惜之家客厅当中的墙壁,占了三份
二位置。
----说老实话,这玩意既老土又恶趣味,却是惜之小时候的梦想,难得的是乔思愿意和她一起干
傻事。
她们很高兴,开了香槟庆祝。
“把它挂在屋当中,不大合适吧?”乔思犹犹豫豫的,终于把问题问出口。
惜之眨着眼睛:“为什么这样说?”
“女友看见了会不高兴的。”
惜之很认真地看着乔思,柔声说:“我现在只有你一位女友。”
乔思回避她的目光:“以后,还是会有别人的。”
----惜之有点诧异,这话带着微酸,不会是诱敌之计吧?
惜之的声音放得更温柔:“这将会由你来决定。”
乔思的心猛然一跳----好家伙,果然不是省灯之油。
乔思笑得腼腆。
她们坐得有点近。
惜之看着乔思美丽的脸容,心里一片柔软,再也按捺不住,诚惶诚恐地凑近她,轻轻捧着她的脸
,温柔地吻上她的樱唇,彷佛她是一个易碎的娃娃。
乔思没有拒绝惜之,却也没有配合,带点羞涩的被动着,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惜之也把所有取悦情人的技巧忘个干净,只凭直觉去亲吻她。
这个吻,甜到两个人的心里去。
然后,惜之依依不舍地放开乔思,深呼吸,平复心底的躁动。
乔思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要不要发展得太快,不要让结局这么快来临……
随着时间过去,她们越来越投入,形势越来越凶险,战况也越来越激烈。
为了乔思,惜之与一干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断了来往。
而乔思,也为惜之放弃整片森林。
她们互相报告着行踪,也开始溶入对方的社交圈子里。
“下星期天,我妈妈生日,会在家里举行小型生日派对。”乔思告诉惜之。
“我能来么?”
“当然,也不知是什么一回事,我一家子都喜欢你。”
“我的同事们更把你当作偶像,说下个月周年聚餐,一定要请你赏面参加。”惜之也有点不服
气。
“你想我出席么?”
“这么好的女朋友,当然要带出来炫耀了。”
接着,她俩陷入了热恋,除去工作和休息,她们的天空只剩下彼此。
惜之连睡梦中,也遇见乔思。
惜之不断警告自己,要沉得住气,这场较量,自己是万万不能输的。
直至那夜,她们在乔思家里享用烛光晚餐。
她们在动听的旋律中跳着慢舞,乔思把自己紧紧的埋在惜之怀里,惜之厮磨着她的脖子,在她的
耳垂呢喃:“……乔思……”
热情迅速燃点着,两人却变得笨手笨脚起来,不知谁踏错了步,失掉平,
人便跌翻了……
她们的前额碰在一起,又痛又好笑,什么浪漫的气氛都给挤掉。
她们索性坐在地毡上笑个痛快。
一会儿,乔思凑近惜之,从惜之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乔思轻轻抚上惜之的脸,把香软的唇印上惜之的前额。乔思的唇很烫,像是一个烙印,惜之的大脑当机了,把乔思狠狠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