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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愚 当前章节:144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36

“是又怎样?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

“啪”的一声,皓尧脸上又捱了一记耳光。

“这也算人话吗?你极度崇拜许泰业吧?偏要跟他看齐?你们都是同一类冷血动物,何不结拜去?”

“雨嘉是个好女孩,你却这样伤害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我知道,她最不应该,就是爱上你这披了人皮的畜生。”

“我怎样也想不到我丁皓舜一手培育出来的妹妹是一个这样无耻的人,爸妈一定非常失望,他们一定会怪我----我怎么还有面目去见他们了?”皓舜失声痛哭。

第二天,皓舜失了踪。

皓尧急疯了,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想起了雨嘉。

皓尧赶过去,在雨嘉住的大厦停车场遇上她。

雨嘉瘦了很多,脸色也差,唇没一点血色,看见皓尧,一手撑在墙壁上。

“舜姐在我家,你上去吧!”然后转身离开。

“雨嘉----”皓尧叫住她。走近了,才察觉到她的身体正不住轻颤。

皓尧吶吶的说:“雨嘉,你……你会原谅我吗?”

“原谅?你做错了什么?”雨嘉狠咬着唇。“我应该一早便知道,许雨嘉是什么东西?怎么配得上丁皓尧?要不是因为哥哥,恐怕你连正眼也不会瞧我吧?”“…不能否认,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这就当是快乐的代价吧!”

她的逆来顺受像把尖刀般插/进皓尧的心脏。

“对不起!”

“别再说了,我也不要听。”

“我们重新开始吧!让我好好照顾你。”

雨嘉的眼里闪着泪光:“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我真的知错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我会让你幸福的。”

“你走吧!我以后也不要再见你。”

“雨嘉----”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皓尧走上雨嘉的家找皓舜,尽管她跪下来认错,皓舜也狠下心来把她赶走。

皓尧知道自己伤透了姐姐和雨嘉的心,她想了很久,最后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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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席宣判被告人三项不诚实使用计算机罪,罪名成立……”

“……鉴于被告自首,主动提供有关证据,无需受害人出庭作供;又因被告深表悔意,无同类型案底,本席酌情轻判,判处/监/禁十四日,缓刑一年……”

听到法官的判词,坐在公众席的迦蓝终于松了口气。

----皓尧为了承担伤害雨嘉的后果,自己跑到警局自首了。

“迦蓝,谢谢你来。”皓尧握着迦蓝的手。

“皓尧,你能够承担责任,我为你感到自豪。”

“这是我应该做的。”皓尧轻声说:“说老实话,我情愿法官判重一些,好让我减轻一点内疚感。”

“你既是真心悔改,这一切已经足够。”

“雨嘉她……”

“她发讯息给我,说在澳洲工作假期,生活还不错。”

“这样我就放心了。”

“皓尧,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会努力工作,好好照顾姐姐。”皓尧认真地说:“等雨嘉回来。”

“加油!”迦蓝用力搂紧皓尧的肩膊:“我会一直支持你。”

“谢谢!”皓尧说:“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對不起-(遠顥和君宜)

这小姐,当她颤着声音低唤“盈”的时候,翁远颢已知道她认错人了。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远颢告诉她。

但她看牢了远颢,咬着唇,手紧紧攥着衣角。

这气氛很是尴尬。

朋友江迦蓝在介绍:“这是翁远颢。”

她惊觉、失措,看了迦蓝一眼,再转回头来,看着远颢。

“这是赵君宜。”迦蓝介绍说。

远颢和她握握手,她的手很冷。

后来,迦蓝把远颢扯过一旁,告诉她,盈是赵君宜的前女友,两人于三年前分手。

“我真像她?”远颢问。

迦蓝回答:“才见了一面,印象很模糊。”

“君宜她很寂寞。”迦蓝看了远颢一眼。

散席,迦蓝安排远颢送君宜回家。

在车上,君宜向远颢道歉:“刚才……真对不起。”

“不要紧。”

“你……你是……”

她忘了远颢的名字。

远颢把名片递给她。“我叫翁远颢。”

“对不起。”她又道歉。

远颢微笑。

君宜怔怔的说:“你笑起来,像极了她。”

她?远颢明白,那是盈。

远颢不便说什么。

“对不起。”

“你说了一千次。”

君宜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

远颢送君宜至家门口,然后道别。

第二天,远颢接到君宜的电话,她约远颢吃晚饭。

远颢考虑了一会,答应她。

远颢习惯比约会时间早到十五分钟,到达餐厅的时候,却发现君宜更早到了。

君宜刻意地打扮了,别有一番明丽之姿。

“我可以叫你远颢么?”君宜问。

远颢点点头:“那我叫你君宜好吗?”

“请叫我君。”

----几乎不用细想,远颢直觉知道那是盈对她的独特称呼。

远颢迟疑了一下:“君。”

君宜的眉头轻轻舒展开来。

“看看喜欢吃什么?”远颢细阅着餐牌。

“这里的牛舌很出名,你一定会喜欢的。”君宜热烈推介。

“我不吃牛肉。”远颢有点尴尬。

“对不起。”君宜的眼睛闪过一丝落寞。

“猜错了也不用道歉吧?”远颢故作轻松。

她们点了餐,打开话匣子。

----君宜很迁就远颢,顺着她的兴趣开展话题,然后认真地作出响应,让人如沐春风。

她们的话题不算很多,但总算没有闷场,气氛也挺轻松自在。

两人吃完主菜和甜品,侍应捧上咖啡。

君宜伸手把远颢的咖啡拿到自己那边,把一丁点盐放入杯子里,拌好,再送到远颢面前。

远颢呆呆地看着她的动作,不懂反应。

君宜随即惊醒过来,掩着嘴,两颊泛红。

“对不起。”

“这是印地安咖啡的喝法吧?我一直想试试。”远颢打圆场。

远颢浅浅的尝了一口,味道是有点怪,却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盈的品味还真的比较另类。

晚饭后,她们沿着海傍散步。

风有点大,而君宜穿得单薄,远颢调整着步伐,隐隐挡住她半边身躯。

一会儿,君宜把手伸进远颢的臂弯里。

远颢的身子不由一僵。

君宜感到远颢的不自然,轻轻放开她。“对不起。”

远颢笑了笑:“这不会是你的口头禅吧?”

君宜咬着唇:“你星期天有空吗?”

远颢有点诧异,想不到看来柔弱的她会这么主动----远颢心里非常明白,这绝对不是由于自己的个人魅力。

远颢本想拒绝,但当瞥见她眼里的渴望,心便柔软下来:“有空。”

“我们出海钓鱼好吗?”

“钓鱼?我不懂。”

“我可以教你。”

“那好吧!”

星期天,远颢到达码头,看见一艘很可爱的小船。

君宜看见远颢,展露着喜悦的笑容。“早晨。”

“早晨,这船很漂亮。”远颢称赞说。

君宜很高兴:“谢谢!它的船龄已有四年多,但我每个月也会来看它,仔细维修保养,所以看起来还算不错。”

远颢上了船,才发觉这船外表看来不大,但船舱却挺宽敞,设备也很齐全,装饰布置更花上不少心思。

“你吃了早餐吗?”君宜问。

远颢回答:“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这不好。等会遇上风浪,你会很辛苦的。”君宜从食物箱里拿出三文治,把她当孩子哄:“听话,吃一点。”

远颢只好接过来,吃掉它。

“这鸡肉三文治味道很不错。”

“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君宜浅笑。

远颢暗暗叹了口气----又是盈喜欢的口味吗?

君宜把船驶出海中心,把船锚抛下,开始教远颢钓鱼。

风和日丽,碧海蓝天,令人心情也不禁轻松愉快起来。

远颢一直认为钓鱼这玩意又沉闷又无聊,想不到在君宜的陪伴下,听听老歌,晒晒太阳,居然有点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快乐。

君宜是钓鱼高手,在她的指导下,远颢钓到这辈子第一条两公斤重的大鱼。

君宜比远颢还要兴奋:“你很有天份,只要多练习几次,也会成为高手。”

远颢笑得含蓄,不敢告诉她,其实自己对钓鱼没多大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對不起-(2)

那天,远颢到商场买衣服,却遇上君宜。

“这么巧?”君宜丝毫不掩饰她的欣喜。“介意一起逛吗?”

远颢摇摇头,却加了一句:“和我逛街很闷的,我只看打算要买的东西,买

完便回去。”

君宜笑了笑:“不要紧。”

她们进入一家时装店。

远颢专注地挑选纯色无花款无图案的衣服。

君宜却给远颢找来了一件暗红色的格仔衬衣。“来,试试这一件。”

远颢有点为难,她对格仔图案有点抗拒,从来没有穿过上身上。

“试试好吗?”君宜的语气温柔而坚定。

远颢没办法,她从来也不懂得拒绝细语温柔,只好进去试衣间。

远颢换了衣服出来,看着镜子,却发觉效果相当不错。

君宜看着远颢的眼神带着丝丝迷惘。

远颢心里微微叹气----这是盈喜欢的打扮吧?还用怀疑吗?

君宜再为远颢选了外套和裤子。

远颢请她吃晚饭当谢礼。

这次她们吃中餐,远颢让君宜点菜。

君宜点了水煮鱼。

远颢暗暗叫苦,她最怕吃鱼,有鱼骨恐惧症。

却见君宜挟起大片鱼肉,小心奕奕地把鱼剌剔掉,然后,送到远颢碗里去。

远颢心里不禁怅惘起来,一方面被君宜的细心体贴所感动,一方面又慨叹这满腔柔情肯定不属于自己。

远颢送君宜回家。

时间尚早,君宜请她进屋坐坐。

一进门,一只约有三岁小孩身高的多布拉多犬向远颢直扑过来----

远颢猝不及防,差点便给牠撞倒地上。牠万分热情地猛舔远颢的嘴脸,口水马上滴湿她的衣服。

“停止,洋洋,停止……”君宜马上拉开牠,让牠坐立一旁。

远颢刚站直身子,还没有回过神来,牠又再扑过来……

“洋洋,停止----”

费了几许气力,君宜终于把牠关进房间去。

“对不起!”君宜脸上尽是歉意:“想不到洋洋这么喜欢你,牠很少这样失控的。”

----远颢心里想问的是:究竟牠是喜欢自己?还是和君宜一样……

过了几天,远颢患上感冒,看了医生,留在家里休息。

君宜打电话给远颢,听到远颢的声音很沙哑,坚持上门探望她。

君宜为远颢煮粥,照顾她吃药探热,把她扶到床上去,替她盖好被子。

远颢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实在头晕,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当远颢醒过来,看见君宜倚在床头盹着,长长的眼睫毛挂着泪痕。

远颢只觉得心窝隐隐作痛。

----三年了,说长不长,说短吗?其实也不算短了,君宜却始终放不下。

君宜深爱盈,盈的离去并没有使君宜忘情----而远颢,却碰巧成了代替品,像是餐桌上的代糖。

----代替品终归是代替品,无论如何相像,那始终是两样不同的东西,只是聊胜于无。

不能说君宜自欺欺人,只可归咎于远颢的外貌混淆了她的视听。

远颢心想,要是自己的陪伴,可以让她稍为开心一点,自己倒不介意暂当替身。

远颢也是一个挺寂寞的人。

两个寂寞的人在一起,可能会比一个好。

那夜,她们到凤凰山观星兼看日出。

在山顶,四时半,她们穿着厚厚的羽绒,顶着寒风,等看日出。

因为不是最好的位置,四周没有什么人,环境很寂静,君宜轻轻倚靠着远颢。

君宜的声音在远颢耳边低回:“……我和她一起六年,相处得不是真的很好,她嫌我闷蛋,不够开朗活泼……”

“……她外面有人……”

“……分开后,所有不好的东西我都忘记了,脑里只剩下和她一起的快乐……”

远颢静静的听着,轻拍着君宜的手背,表示理解。

“……这些日子以来,很感谢你----你为我做了很多,有你伴在我身边,我的心很安稳,日子也变得容易打发多了……”

“远颢,你是个好伴侣,认识你,绝对是赵君宜的幸运。”

“认识你,才是翁远颢的幸运。”

“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

经过这次推心置腹,她们走得更近。

虽然君宜没有在远颢面前提上半个盈字,但她会不时地凝视着远颢,眉宇间有着掩饰不了的依恋。

不单是拌咖啡挑鱼骨,君宜更会为远颢揩掉额角的汗水,整理乱了的发丝。

君宜会为远颢织毛衣、烧菜、收拾家居、陪她购物、听她倾诉。

----君宜对远颢千般温柔万般熨贴,远颢心里却清清楚楚,这一切一切,她都是为盈而做的。

老实说,远颢近几年一直独身,很是寂寞。君宜来到她身边,带给她很多意想不到的色彩。

只是,远颢也要不住提醒自己,千万别忘了替身的身份----要是不小心把自己也陷进去了,后果将会是万劫不复。

但感情/事,又怎会由人自主?

作者有话要说:  

☆、對不起-(3)

平安夜,她们参加了尽欢吧的派对,大家玩得尽情,也喝了不少酒。

远颢把半醉的君宜送回家。

远颢和洋洋已很熟,她用袋里的牛仔骨把牠摆平。

远颢把君宜送入房,让她躺好,再弄条热毛巾替她敷脸。

君宜瞇着醉眼,把远颢的脸蛋拉近自己,吻上去----

远颢给她的热情吓了一跳,想推开她,却忽然发觉自己根本舍不得----

那唇边的酒香是这么诱人,远颢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在激情里迷失……

“……盈……”

远颢的心像是给大石狠狠砸了一下,痛得眼角也沁出了泪水,她轻轻推开君宜,走出房。

远颢坐在客厅里发愣。

----翁远颢,你真是禽兽,居然乘人之危……

----早就提醒过你了,怎么还是陷进去了?

----还是赶快……抽身吧!

洋洋享用完牠的宵夜,摆头摆脑地走过来,偎坐在远颢脚边。

“洋洋----”远颢把下额搁在牠的头顶:“你心里有我吗?还是,一直也只有盈?”

“……汪……”

“是吗?我明白了。”远颢站起来,用手擦擦脸,深深呼吸了一下,离开。

第二天九时正,电话响。

远颢似是听到了,却又像听不到,由着它响了又响。

但对方的耐心显然比远颢的好。

终于,远颢叹了口气,接听:“我是远颢。”

“远颢,我吵醒你了?”

“没有,有事吗?”

“对不起!”

“无缘无故又说什么对不起了?”远颢强笑。

“昨晚,其实我……”

“君,我很累,想再休息一会。”

“好,那你再躺会儿吧!我晚上过来好吗?”

“我约了人。”

“我们不是早约好了么?”

“对不起,我忘记了。”

“不能推掉吗?这是我们第一个圣诞节。”

“对不起。”

君宜沉默了一会,说:“那大除夕呢?”

远颢轻声说:“我有安排了。”

“远颢,你是生气了吧?”

“没有。”远颢否认。

“那我可以请你把除夕夜留给我么?我真的很想和你一同迎接新一年的来临。”

“……好吧!”远颢听到自己答应了。

“那你好好休息,再见。”

“再见。”

抛掉电话,远颢把自己掷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团团裹着----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自己总是拒绝不了她?

远颢真的很后悔。

----本来,一个人便很好,虽是寂寞了点,但不是早已习惯了吗?总好过现在,爱上了一个永远也不会真正看着自己的人……

远颢问自己,这感情究竟有多深?是否足够为了它扔掉自尊和自我,甘心情愿永远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问题是,即使远颢真的愿意当一辈子替身,她俩又是否可以无风无浪的走下去?谁又能保证那正主角不会在某年某月出现,把戏份抢回去?

远颢越想越是自伤越是自怜,睡不着吃不下,短短五、六天便落得一脸憔悴。

除夕夜的黄昏,远颢来到码头。

“远颢----”君宜上前来握着远颢的手,掌心传来的温暖让远颢的心颤了颤。

“谢谢你陪我过除夕。”

“这也是我要说的。”远颢垂下眼睛。

“上船吧!”

君宜把船驶到一个僻静的海湾。

她们在船舱里吃晚饭。

远颢看着餐桌上丰富的菜肴,心里不禁一酸----盈很喜欢吃东西,口味也很多元化,这些日子以来,远颢托她的福,也品尝了很多不同的美食,把嘴巴也养刁了。以后,自己怕是再没有这些口福了吧……

“远颢,我们来喝一杯。”君宜拿起红酒。

“不,我喝水可以了。”远颢心里慌乱起来。

“也罢,你的精神看起来也不大好,是太累了么?”

“是有点累了。”远颢完全不敢正视君宜的目光。

君宜看着远颢,张嘴彷佛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把红酒干了一杯又一杯。

饭后,两人到舺板看月光。

晚风吹来,远颢下意识挡在君宜跟前。

君宜把头轻轻靠在远颢肩膀上。“你总是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远颢心里苦涩,一动也不敢动。

“……我爱你……”

远颢的心猛然跳上半空,却又马上坠回地底----她又把自己当作盈了……

君宜轻声说:“希望我们可以一起渡过以后的每一个除夕……”

终于,远颢忍不住了,抓着君宜的双肩,直视她的眼睛,嘶叫着:“我是翁远颢。”

君宜轻轻皱眉:“谁说你不是了?”

“但你心里一直把我当是盈。”远颢狠狠咬着唇:“对不起,这角色我再也演不下去了。”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远颢的眼睛变得通红:“你对我好,说爱我,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像盈,你把我当作她的替身。”

“没有这么一回事。”君宜矢口否认:“也许在开始时,是因为你长得像她,但到了后来,我已

经分得很清楚了。”她一字一字地说:“我爱的就是你,翁远颢。”

远颢给震住了:“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那夜在凤凰山山顶,我不是已经向你表白了么?”

“表白?你不是叫我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么?”

“你这笨蛋!”

“但那夜……”远颢的声音迹近悲鸣:“你口里唤的也是盈。”

“这是故意气你的。”

“什么?”

“我们交往了快一年,你从来不跟我说半个爱字,我根本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那夜,你生气

了,我很高兴。”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远颢的声音颤抖。

“真的。”君宜柔声说:“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一句对不起,便想算数了吗?”远颢恶狠狠地扑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白玉镯-(汪曈和信宁)

“曈----”

汪曈闻声回头,看见姚信宁,心猛地剧跳起来----这么久不见了,眼前人依旧是那样漂亮,那样秀气。

三年了,信宁结婚后,她们一直没有碰过面。

“好久不见,你好吗?”信宁问。

“我很好,你呢?”汪曈有点手足无措。

“你很赶时间吧?不如等你有空,我们再约出来聚聚。”信宁说。

“好,那我等你电话。”

“再见。”

当晚,汪曈接到信宁的电话,两人相约这个周末,在以前最爱的郊区茶座聚旧。

说了两句开埸白,汪曈不自觉地盯着信宁的手腕。

----那玉镯儿,是白玉做的,隐隐的藏着一小片绿,在阳光下看,晶莹得像琉璃。才幼幼的一

圈,套在姚信宁纤幼的手腕上,跟她一身时尚的打扮,不算相衬,却出奇的好看。

那是汪曈送给信宁的结婚礼物,她想不到过了这些日子,信宁居然还戴着。

信宁顺着汪曈的目光看,说:“我很喜欢它。说起来,我还没有亲口说谢谢。”

“你喜欢就好。”

“你最了解我了,你挑的东西怎会不合我的心意?”

汪曈心里一酸----是的,汪曈胆敢说自己是这世上最了解信宁的人了,可是,光了解又有什么

用?她还不是嫁了别人?

“你先生好么?”汪曈故意扯开话题。

这个人,汪曈至少见过两、三次,却一直想不起他的模样。

“我们刚刚分居。”信宁轻轻的说。

“哦!”汪曈有几分意外,却也不致被吓倒。这婚姻,成功的机会始终是太低了点。维持了三

年,也不好算失败了。

“……已经尽了力,无话可说……”信宁低着头,把杯子里的黑咖啡拌成不见底的旋涡。

“搬回家了?”汪曈问。

----心头不由泛起伯母的脸。那是一张精致的脸,发型装扮,甚至是眼角的那两道鱼尾纹,都这

么恰如其份,叫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这是汪曈梦魇里的要角,对她的印象,甚至比眼前的她还要深刻。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你知道,酒店式住宅,有人打扫洗衣服那种。”信宁说。

汪曈当然知道,信宁最讨厌做家务,以前是由妈妈包办,后来是汪曈,再来便是他了。

汪曈不惊讶信宁的离婚,却奇怪她妈妈肯让她独居。

“伯母放心么?”

“放心最好,不放心也没办法。谁叫她亲口答应,只要我听她的话,嫁了这么一次,以后做什么

也由我!”

这个汪曈可以做证,伯母真的指过天,起个誓,说女孩子,好好歹歹也要嫁一次,好让她向亲朋

戚友街坊邻里有个交代。

至于其他问题,全是次要。

“结婚?但你明明知道她根本不爱他!”那天,汪曈咆哮着,像头疯狗。

“她不爱他!她爱你!”伯母静静的说:“这里没有人阻止你们相爱,你们可以相亲相爱,像姐妹,像好友,但不能像夫妇。”

“我们相爱,是我们自己的事,不是杀人放火,不是j□j掳掠,跟别人没一点关系。”

“你们活在现实世界,不是荒岛,不能不守大家定下来的规矩。”

“规矩是什么?一大群人为着自己的既得利益定下来,以前,女人要扎脚,三步不出闺门,跟小

叔同行还要浸猪笼!”汪曈雄办滔滔:“终有一天,同性或异性相爱,也如同颜色和音乐,纯粹

属于个人喜好。”

“那一天也许真会来临,但不是今天,也许还要一百几十年。总之,别人我管不着,我绝不要我

的女儿作先驱。”

汪曈当时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胆敢跟伯母谈判,现在回想起来,真叫人惭愧。

信宁是妈妈的乖女儿,什么也听她的。

当时,汪曈只觉得信宁很笨,百份百的愚孝。

她劝过、求过、骂过。

----你的心不会骗你,你和他一起勉强不会有幸福……

----你这根本不叫孝顺,叫盲从……

----信宁,你一定会后悔的……

信宁开始是哭,后来也只管呆着一张脸,任汪曈哭骂。

到了最后,汪曈也实在累透了,两人便这样呆呆的相对着,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分手”这两个字,谁也没说过。但两人心里已经很明白。

汪曈一天到晚跑去看信箱,家人还以为她正等着什么要紧的。可笑的是,那天碰上邮差在派信,

她突然发疯似的跑出去,几乎给车子撞上。

这样等来等去,怕也有两、三个月,终于收到信宁的结婚请帖。

汪曈跑到一家玉器店,用了近三个月的工资,给信宁准备贺礼。

----就是这小小的白玉镯,圆圆的一圈,象征着完美的结局。

汪曈不是假装大方,是衷心的祝褔信宁。生命是她的,要走怎么样的路,当然是由她选择。

她不选自己,可能是对,也可能是错,只有时间可以说出答案。自己不必认同她,既然爱她,只希望她得到幸福。

----这幸福由自己亲手送上最好,就是不能,也希望别人可以代劳。

汪曈托朋友送出贺礼,她不打算挑战自己的涵养。信宁也一样,让那人还她一张签了名的谢卡。

作者有话要说:  

☆、白玉镯(2)

到了信宁结婚前两天,汪曈很刻意地离开香港,到泰国旅行。

----上海滩许文强在教堂抢婚那一场戏堪称经典,也只适合在电视里看看而已。

汪曈在泰国遇上骆伟忠。

“来旅行吗?一个人?心情不好来散心吗?”他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

汪曈抿着嘴,不理他。

“我当导游,带你到处逛逛好吗?”

“不用麻烦你,我随便走走便是。”

“一点也不麻烦,我毕业后便来了这里工作,难得遇上老朋友。”

骆伟忠是汪曈的大学同学,几年来,从没有开口说过什么,但基于女孩子的敏感,汪曈有九成把握,他对她是有一点意思。

两个月后,伟忠回香港发展,开始约会汪曈。

不认还须认,汪曈和伟忠开始,纯粹是心魔作祟。

----只想证明给别人看,也让自己清楚知道,和男孩子交往,完全不需要天才。逛街看戏吃饭,

牵手接吻作小鸟依人状,汪曈也做得挺不错。

但始终,遏止不了从心底涌出来的索然无味。

“……曈,你说好不好?”伟忠问。

“什么好不好?”汪曈回过神来。

“我问你,这个圣诞节和你去日本好不好?”

“我没意见,你决定好了。”

“你有点精神彷佛,是太累了吧?”

“是有点累。”

“那我们不去看话剧了,我送你回家去,你好好休息吧。”

“这样好吗?你说这戏票很难买得到。”

“不要紧,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那好吧!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便是。你看话剧吧!”

“这不好,我先送你,否则我也不会安心。”

----伟忠不是笨蛋,有时也会窥见汪曈的心不在焉,他只是让着她,由她敷衍过去。

才一年多,伟忠更自说自话地安排他们的将来。

“曈,我觉得这也是时候,安排你爸妈跟我爸妈见面了。”

“为什么?”汪曈吃了一惊。

“他们迟早也是要认识对方的。”

“那迟一点吧!大家也忙。”

“吃顿饭不花费多少时间。”

“我没有心理准备。”

“那你赶快准备一下,我们下个月吃饭吧!”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汪曈有点不耐烦。

“也不算急了,我们已走了一年多。”

“我觉得太快了。”

“不会太快,我听人说筹备婚礼起码要一年时间。”

“婚礼?”

“……我和你的婚礼,你放心,我已储够老婆本----爸妈也答应借我房子的首期。”

“首期?”

“我知道你喜欢住港岛区,已看中了一个单位,周末可跟你去看看。”

“无缘无故看什么房子?”

“你说过想去不丹,不如我们就去那里渡蜜月吧!”

“你越说越离谱了。”

“曈,我是很有诚意的。”伟忠不知从那里变出了一大束玫瑰花,跪下来:“请你嫁给我。”

“你快起来吧!干什么?”汪曈不觉浪漫,只觉尴尬得要命。

“你答应我,我便起来。”

“你再不起来,我便走了。”

“曈----”

汪曈看着这个男人,极寻常的外貌学养家当,算不上好归宿,对她却总算尽了心。要是她也想好

好歹歹嫁一次,向亲朋戚友街坊邻里有个交代,他是绝对合格了。

“结婚”这一条大路,没有人可保证安全和稳妥,但至少跟着大伙儿走,即使走错了,也有大家

相陪,不吃大亏。

走这条路,不需要天才,只需要认命。

----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汪曈很认真的想了又想。

也总算弄明白了----婚姻,根本不需要爱情。像是浙醋和鱼翅,调调味当然是好,没有也就算

了。从没听说过,有人会因为没有浙醋,便不吃鱼翅的。

----但完全不吃鱼翅的人,汪曈倒是认识好几个。

但最大的问题不在汪曈身上,而是出在伟忠的身上。

要是他待汪曈马马虎虎,她便可以顺理成章、张张就就地嫁给他。但他实在是很认真的对待汪

曈,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这真叫人难堪,汪曈一向自诩是个挺不错的人,对人一向公公道

道。

但对伟忠,汪曈却是一个玩弄感情的大坏蛋----既然不爱他,怎么跟他走?

还计划结婚?自己是图方便,好交代,但他呢?他可是付出了真心。

伟忠对汪曈越好,汪曈越内疚。

汪曈开始乱发脾气,吹毛求疵,希望伟忠受不了,主动跟她分手,却想不到伟忠竟然一一忍下

来。

“曈,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道歉好吗?”

“你以为道歉便可以了?”汪曈指着伟忠的鼻子骂:“我说过多少遍,我最讨厌你穿这件衣服

了,你怎么还穿?”

“这是小事情而已,我这就去买件衣服把它换掉吧!”

“小事情?这代表着你不把我的说话放进脑子里;又或是你根本不想理会我的感受,这怎么算是

小事情?”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好好听着,记在心里,只是今天睡过头了,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就……”

“你这是埋怨我每天让你早起了?我本来就不要你送我上班,是你自己要献殷勤的,现在终算是

不耐烦了。”

“没有的事,我很高兴每天也见着你,只是昨晚看球赛……”

“看球赛看球赛,你喜欢看球赛便看个够吧!还找我干么?”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看球赛便是了。”

“别说得这么委屈,你喜欢干什么便干什么,我才懒得管你。”

“我是甘心情愿给你管的。”

“你只是口里说得好听,转过背还不是向朋友抱怨我不温柔不体贴刁蛮任性?”

“真的没有,我发誓,如果我骆伟忠在别人面前说过汪曈半句坏话,便叫我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要说:  

☆、白玉镯-(完)

到了最后,汪曈终于也沉不住气,在大除夕里,跟伟忠说分手。

“我不想再骗你了,我心里从来也没有你的位置。”

“如果你爱我,请尊重我的决定,不要再找我。”

“对不起!祝快乐!”

伟忠哭了。

汪曈很内疚,却硬起心肠跑掉。

伟忠没有再找汪曈,他也是个自尊心强的人。

此后,汪曈修心养性起来,开始经营一间小公司,日以继夜的工作。极其量,也只是到老朋友江迦蓝的酒吧喝上两杯,抒发一下闷气。

老老实实的告诉你们----要事业成功,实在是太容易了,只需要把谈恋爱的时间和心思节省下来便是。

订单发票信用证充塞汪曈脑袋,信宁和伟忠从来不曾入梦。

直至那天,在地铁站里,汪曈遇上了信宁。

汪曈正赶着到客户的公司开会,要不是信宁叫住她,她们便要错过了。

“曈----”信宁伸手在汪曈眼前扬了两下,不满她的走神。

“你......你身边可有人?”

汪曈可不知道,信宁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问话,内里藏了多大的勇气。

----信宁一直没有放下汪曈,正如她手上的玉镯,她收到后,戴上了,便一直没有脱下来。前夫周崇荣不知道这镯子的来历还好,一知道了,便整天跟她吵。

“我买了只镶钻石的银镯给你,又时款又别致,你快把这土镯子换下来!”

“为什么要换?我就喜欢戴它。”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旧情人送的礼物,你戴在手上,天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你还当我是

你的丈夫吗?”

“怎么不当你是丈夫了?戴个镯子还碍你眼?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嫁了个楚霸王!”

“我就是不喜欢它,你是我的太太,居然连一只镯子的面子也不给我?”

“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太太,不是你的奴隶,我穿什么戴什么,怎么还要你过问?”

“我不管,你快脱掉它!”

“我偏不!”

为此,他们冷战了三个星期,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

妈妈知道这件事后,当然狠狠地教训信宁。

----你怎么可以为了这破镯子坏了两夫妻的感情?

----乖,听妈妈的话,脱下它……

----你再不脱掉它,便不要叫我妈妈……

但信宁今次很坚持,任凭妈妈如何软硬兼施,死缠活赖,她也不肯妥协----其实,连信宁自己也

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该坚持的,自己乖乖妥协了,现在该妥协的,自己反而抵死不从。

现在,当信宁看着汪曈的俏脸,心里终于明白过来----根本,自己就从来没有放下汪曈。但愿,

汪曈也没有放下她……

“没有。”汪曈爽快地回答。“风花雪月什么的,我暂时不去想了,只想努力工作,把生意做

大。”

信宁心中一痛,是她吗?是她令到汪曈原本这个爱情至上的人对爱情不再憧憬了么?自己又有没

有能力把她从硬壳中拉出来呢?

重重愧疚让信宁不敢直视汪曈的眼睛:“对不起,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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