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谢谢你爱我。”迦蓝轻吻她的额角。
“我爱你,却待你不好。”永愿的声音低下去。
“别这样说,你对我已经很尽心了----你救了尽欢吧,我真的很感激你。”
“只是,”迦蓝开起玩笑来:“为什么不干脆把那物业送给我?”
“我就是怕你不高兴!”永愿急促的说:“你想要的话,明天便可以到律师楼签约。”
“我说笑而已。”迦蓝叹了口气:“你总是太认真了。”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认真在听。”
迦蓝的心却是沉了一沉,不接口。
永愿敏感地察觉到迦蓝的心理变化,她轻轻说:“我知道我欠你,怎样也补偿不了。”
“不要说这些,我们不是早说好不提这个么?”迦蓝差点便按捺不住心底的烦躁。
“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你应该找一个更好的人。”
“我觉得你很好。”
----如果,不必和别人分享就更好了。
“你可以忍耐到什么时候?”永愿的声音轻颤着:“终有一天,你会厌倦这种日子。”
“到那一天来临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
“在那天到来之前,让我们好好相爱。”迦蓝吻上她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查牌
这天,警察来了尽欢吧查牌。
警察高声大喝:“警察查牌,开灯,谁是负责人?男左女右,拿身份证出来。”
客人们发出一阵哄笑----这里可没有男人,所以谁也不动。一会儿,有几个打扮男性化的客人大大方方走去左边,警察却瞪着她们。
迦蓝静坐着,小邝自会出面应付。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警官向迦蓝走来。“请出示身份证。”
迦蓝掏出身份证,双手递给对方----双手给别人东西,是基本礼貌,这是迦蓝的外婆自小教她的。
女警一怔,想是没有遇过这种多礼的人,她接过身份证,盯着上面的照片,再看看迦蓝,看得特别仔细----相片是十多年前拍的,外貌没有什么大改变,但当年的一脸冷傲换上了温和的微笑,变得好看多了。
“叫什么名字?”她问。
“江迦蓝。”
迦蓝偷看了对方的工作证----俞愉安。相中人看起来有点严肃,配上清秀的五官,却像是强装大人的小孩。
“你常来这里的吗?”俞愉安问。
“我是这里的老板。”迦蓝答。
俞愉安微怔,转过身,与总台联络,查核迦蓝的记录。接着,把身份证双手还给迦蓝。
“谢谢。”迦蓝说。
警察没什么发现,很快便收队离去。
小邝走过来对迦蓝说:“我敢打赌,她要是把头发放下来,涂点口红,便是一个美人。”
“谁?”
“俞愉安。”小邝轻叹了口气:“她是我喜欢的类型----口硬心软,外刚内柔,只可惜正邪不两立。”
迦蓝失笑:“我们是邪么?”
“开酒吧的始终算偏门。”
“心动不如行动!”迦蓝拍拍她的肩:“你也独身得太久了。”
“还是算吧!孤家寡人多自在,不用侍候别人,看她脸色。”
迦蓝呵呵地笑。
迦蓝爱吃,嘴也刁,寻常味道的东西根本吞不下去。但她不喜欢进厨房,怕那股血腥味,所以事事也爱亲力亲为的她,对于煮食却不得不借助他人。
在好姐妹林昉言还在香港的时候,迦蓝几乎天天到她家蹭饭,也几乎为此爱上昉言。直至迦蓝发现,昉言煮得最好的那几个菜,其实全是某人的至爱,这才晃然大悟……
在昉言离开香港后,迦蓝为了尽欢吧,也为了自己,决定重金礼聘一名出色的大厨回来座镇
。
大厨小钟本来是绝对不会答应来酒吧献艺,但实在是受不了迦蓝的苦缠,便答应来试试。谁知道,她马上便爱上尽欢吧的气氛,而且,客人也多美食家,她不愁没有知音人,所以在这里一做便是三年。
----这三年来,幸好有小钟,迦蓝才不致饿肚子,而且,还给养得肥肥白白。
那天,迦蓝回到尽欢吧,看见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郞坐在一角,背影看来很熟悉。迦蓝按着胸口,定一定神,才向她那边走去。
“昉言?”
那女郎听到迦蓝的声音,转身站起来,带着淡雅的微笑,看着迦蓝。
迦蓝一步踏前,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昉言带点腼腆的说。
迦蓝回头跟侍应小何说:“告诉大家,这一圏的酒,迦蓝请了。”
“这么高兴,是老板娘终于回来了?”酒保小袁高声笑问。
迦蓝哈哈大笑:“比老板娘回来更值得庆祝。”
迦蓝拉着昉言坐下。“你回来了,真好,我们快三年不见了。”
看着迦蓝兴高采烈的样子,昉言心中涌起丝丝暖意。她轻轻的说:“迦蓝,你好吗?”
“每天吃吃喝喝,十分写意。”迦蓝笑答:“你呢?”
“新加坡的生活很平淡,正适合我。”
“那几只小猫好吗?”
----昉言家里有五头小猫,公侯伯子男,每只小猫都代表一个故事。
“小猫们很好,除了「侯爵」生骨剌,比较费心外,其他也很健康。”昉言说。
“宝儿呢?”迦蓝问:“你有找过她吗?”
昉言垂下眼睛:“我暂时还没有打算见她。”
“为什么?”
“不好意思。”昉言低声说。
“不会吧?事情都过了这么久。”
----当天,昉言向宝儿表白了,宝儿没答应,也没拒绝,昉言很难过,逃到新加坡去。
“和她见面,说什么好呢?”昉言的眼里带着迷惘。
“你可以关心她多一点!”迦蓝压低了声音:“听说,她和丈夫的关系不怎么好!”
----迦蓝知道,这三年来,宝儿也不好过。
“怎么会?”昉言感到很意外:“他们结婚才两年。”
“感□最难说清楚。”迦蓝饶有深意的说。“也许,你去见见她,亲口问个明白吧!”
昉言呷了口果汁,不再说话。
迦蓝转换话题:“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还是要看公司的安排,我自己没什么意见。”
“留下来,别走了。”迦蓝少有的不淡定:“你一个人在外地,真让人担心。”
这句话,叫昉言心里暖哄哄的。
“还有,”迦蓝说:“你什么时候给我弄一桌海鲜大餐?”
昉言微笑:“你什么时候方便,便什么时候----只是我已几年没弄过大餐,也许功夫都退步了。”
“不会的,你的厨艺这么好,我连做梦也在怀念。你走后,我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呢!”
“你说什么?”小钟拿着菜刀向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逃情
又是星期三,迦蓝到体育馆去,竟看见俞愉安。
----教练说同学苏菲暂时停学,介绍了朋友来补缺。
“人们都叫我鱼仔。”她伸出手。
“朋友都叫我迦蓝。”迦蓝跟她握握手。
迦蓝学打羽毛球只有两年,技术还很一般。愉安完全是新手,但胜在年青,反应快力度足,教练一点便明,很快已可以和迦蓝球来球去。
教练让同学们分组比赛,愉安跟迦蓝同队,「鱼腩队」对「虎鲨队」,结果是七比二十一,惨败。
“下次,”愉安两手抱着拳头,发出咯咯声:“我们一定要争回面子。”
迦蓝笑答:“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愉安摇头:“那是失败者说来安慰自己。”
迦蓝笑了----年轻人,总是骄傲的。
回到尽欢吧,迦蓝坐在老位置上喝着尽欢,不禁想起意朗。以前,意朗是尽欢吧的常客,每星期总会来一、两次。现在,一个月也不见人。
迦蓝忍不住打电话给她。
“意朗,你是否给外星人绑架了?”迦蓝说。
“对不起,我近来有点忙……”
“工作忙?还是有人令你□不暇?”迦蓝不让她敷衍过去。
“你别乱说笑,”意朗连忙说:“我过两天来找你喝酒。”
“好,我等你。”
两天,再过两天,意朗也不出现。
第五天,意朗却把迦蓝约出去,听她的语气,很是焦急。
“迦蓝,”意朗的脸色很差:“我要马上离开香港,我已找了赵医生替文诺接生。”
“你要离开多久?”迦蓝有点不好的预感。
“也许,不回来了。”
“为什么?”迦蓝大惊。
“因为董之徊。”意朗困难地说:“她说要跟志杰分手,和我在一起。”
“于是你要逃了?”迦蓝摇摇头:“这不是解决办法。”
“我没有选择。”意朗低吼:“她是我弟妇。”
“那你爱她么?”迦蓝认真地问。
“江迦蓝,你说什么疯话?她是我弟妇。”
交往三年,迦蓝第一次看见这样失控的意朗。
“她还不是,现在你们之间发生了事情,她更加不可能是。”
“不管她是不是,总之,我要离开香港。”
意朗的声音也嘶哑了。
“意朗,逃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你要想清楚。”
“我不想听你说道理,”意朗捂着双耳:“我只想你帮我。”
“好。你说吧!”
意朗怔住了,她的眼睛渐渐发红,说:“迦蓝,对不起。”
“是我没有体谅你的心情。”迦蓝轻拍着她的肩。
“这是之徊的电话,家里和公司的地址,请代我照顾她。”
“放心交给我吧。”
“我一安顿下来,便与你联络。”
“好,你好好保重。”迦蓝轻叹了口气:“想清楚便赶快回来。”
迦蓝和意朗紧紧地拥抱了一下。
过了几天,迦蓝回到尽欢吧,侍应小杨迎上来,说:“有位小姐找你,等你很久了。”
小杨把迦蓝带到那女郎面前。
“你好,我是江迦蓝,可以为你做什么?”
女郎抬起眼,看着迦蓝:“我是董之徊。”
“之徊。”迦蓝看着眼前的她,皮肤白皙,五官秀丽,但唇太薄,而且一脸倔强。
“意朗说,有事可以找你。”她说。
迦蓝在她对面坐下,轻轻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是她唯一的好朋友。”
“相信她安顿下来,会联络我。”
“请转告她,我已与沈志杰正式分手,我会等她回来。”
“好,我一定会告诉她。”
“谢谢。”
“之徊,你要作好心理准备,这是长期作战。”想了想,迦蓝加了这一句。
“我不会轻易放弃。”
这牛脾气对上迦蓝的胃口:“好,我支持你。”
对上迦蓝关切的眼神,听到她的体己话,之徊心里一酸,泪水便模糊了眼睛:“…我……不是一厢情愿……”
“我知道。”迦蓝掏出纸巾给她。“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她最痛爱志杰----给她时间,她终会想清楚。”
“……我可以常来找你吗?意朗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想知道多一点关于她的事。”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什么时候找我也可以。”
之徊说:“我想试一杯尽欢,那是意朗最喜欢喝的吧?”
“好,我陪你喝。”迦蓝说:“但喝完酒,我要送你回家,反对无效。”
之徊点点头。
往后,之徊代替了意朗,每星期总有两天,坐在意朗的老位置上,喝尽欢。
迦蓝总会陪着她,耐心听她细说着和意朗的种种……
作者有话要说:
☆、結婚
这夜,小邝看见迦蓝一边哼歌,一边调酒,看来心情很好。
“有什么开心事?”小邝问。
“今天和朋友去攀石,想不到宝刀未老。”迦蓝笑答。
“和俞愉安?”
“我跟你提过她么?”迦蓝没什么印象。
小邝轻咳了一声:“她可是圈里人?”
“我不知道,也没问。”迦蓝说:“交朋友不讲究这个吧?”
“那你对她有好感么?”
“你想说什么?”迦蓝轻轻皱眉:“我是有家室的人。”
“这是你的口头禅。”
“这是事实。”
“这种伴侣不合格,有异心并不过份。”
“喂喂!宁教人打仔。”迦蓝笑说。
“我是打抱不平,看不得你总是形单只影。”
“我有尽欢吧,还有一班好姐妹,怎会孤单?”
“看你口硬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你关心我,谢谢你。”
其实迦蓝心情好,还有一个原因----明天,便是和永愿约会的日子。
----永愿的顾忌很多,她们每次相聚也要费尽心思,一般来说,她们个多月才会见一次面
。
在永愿的游艇上,她俩紧紧相偎。
“还记得我们在那里认识吗?”永愿问。
“我怎会忘记?”
----四年前,迦蓝刚与简婕分手,独自一人到欧洲散心。到了瑞士,迷路了,迫得在火车站过夜。睡到半夜,发现一个中国女郎在不远处倚墙休息。火车站有暖气,但她衣着实在单薄,迦蓝心里一软,便把羽绒脱下来,盖在她身上。那女郎醒过来,看见迦蓝,低声说:“谢谢。”
还来不及说话,迦蓝便打了个喷嚏。女郎浅笑,伸手把迦蓝拉到身边,再用羽绒把两个人都包起来。
迦蓝迷迷糊糊的睡着,醒来的时候,女郎已离去。迦蓝收拾东西,乘火车到米兰。
在火车上,她俩再遇。迦蓝这才看清楚对方----她的头发比迦蓝还短,心型脸,身段纤巧
,像个十八、九岁的小男孩。她冷着脸,没一丝笑容。迦蓝跟她点点头,擦身而过。
到了威尼斯,迦蓝再次看见她,也看到她眼里的慌乱----女人都相信缘分,她俩在同一时间决定,不再与它斗气,并顺从它的安排。
她说:“我叫蒋永愿,有三个星期的假期。”
迦蓝一听便明白了。
往后三个星期,是她们一生中过得最放肆最随心的日子。她们在大街上拥吻,在小巷里追逐
,甚至,在树林里亲热。她们从没有争执闹意气,她们没有时间。
最后一天,她们逛古董街,迦蓝买了一条颈炼,永愿也买了东西,却不告诉迦蓝买了什么。
晚上,激情过后,永愿在迦蓝耳边低问:“迦蓝,你爱我吗?”
“我爱你。”枕边情话,迦蓝从来不吝惜。
“那么,”永愿轻声问:“我们结婚,好不好?”
迦蓝诧意地看着她:“你明天便到法国举行婚礼。”
“但我爱你……”永愿的眼睛变得通红。
“好了。”迦蓝的心很软,她用力搂紧永愿:“我愿意。”
永愿取出一对有着古朴花纹的银指环。迦蓝先替永愿戴上,永愿也把指环套上迦蓝的无名指
。然后,两人深深一吻,礼成。
“从今以后,你便是有家室的人,不可以拈花惹草……”永愿低头笑了,眼泪却流下来。
迦蓝回到香港,以为一切已结束,但三个月后,永愿却再次找上迦蓝。
“不是说好不再见了?”迦蓝很意外。
“你还戴着它。”永愿瞪着迦蓝的左手。
迦蓝落落大方:“我觉得它很好看。”
“我也是。”永愿扬着她的银指环。
迦蓝皱皱眉:“你这样做合适么?”
“戴一只指环的自由,我还是有的。”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迦蓝问。
“我和丈夫有了共识。”永愿说:“各有各的私人空间。”
迦蓝怔住,这意思不难懂。
永愿没有给迦蓝细想的时间,她趋近迦蓝,用最缠绵的吻攻破迦蓝的防线……
“四周年纪念日,我们到瑞士去好不好?”
“好。”迦蓝浅笑,但笑容里隐隐带着苦涩:“你可以给我多少时间?”
“三天。”永愿垂下眼睛。“对不起。”
“不要紧,总比没有的好。”
“我是不是很自私?”永愿低声问。
“是的。”迦蓝想了一下。“但我习惯了。”
“你心里明白,我不会和他离婚。”
“我明白。”迦蓝心里隐隐作痛。
“我应该让你走,只是舍不得。”永愿咬着唇:“当你要走了,只要说一声。”
“好。”迦蓝亲吻着永愿的眼角,誓要把她的眼泪迫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暗恋
迦蓝终于收到意朗的短讯。
----意朗说她正在加拿大。
迦蓝马上回复。
----之徊已和志杰正式分手。
----志杰火速觅得新欢,对方还是有点名气的模特儿,绯闻登上小报娱乐版。
----之徊正等你回来。
意朗简单的回复了四个字。:“请照顾她。”
迦蓝不甘心,再写:“之徊是好女孩,你错过了定会后悔。”
这次,意朗回复:“正因为她是好女孩,应该找个可以付托终身的人,懂她,痛爱她。”
“你不正是那个人吗?”
“我是女人,不能给她幸福。”
“沈意朗,你在否定我的人生。”
“对不起,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我不知道这句话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意朗写: “对不起。”
“算了,”迦蓝写:“但你应该知道,之徊是个死心眼的人,你这样跑掉毫无用处,只会令两人难受。”
“你想清楚便回来吧。”迦蓝写:“再见。”
迦蓝和愉安每星期练两小时羽毛球。她们合作渐渐纯熟,鱼腩队与虎鲨队的分数距离越拉越近
。
两个月后,两队再次比赛,二十二比二十,鱼腩队刁时险胜对方。
愉安高兴得冲进迦蓝怀里,搂着她的腰转了一圈。
迦蓝也笑弯了眼睛,实在很久没这么痛快了。
迦蓝和愉安喝下午茶。
愉安刚沐了浴,把头发全放下来,那柔润的发丝在阳光映照下闪闪发亮,教迦蓝的心一阵骚动。
“你的头发很漂亮,可以拍洗发水广告。”迦蓝忍不住称赞她。
愉安垂下眼晴,微微一笑。
----恐怕迦蓝怎样也想不到,这一头长发,根本就是为她而留的。
愉安知道迦蓝认不出她。这是当然,一向高高在上的她,怎会留意一个小小的学妹?
迦蓝是中学里的风云人物,文武全才,长得虽不算漂亮,但气度不凡,一站出来,便是众人目光的聚焦。
偷看迦蓝,成为愉安每天的功课。
愉安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个下午,她亲眼看见迦蓝和一个长发女孩在操场暗角拥吻。
愉安的心在剧跳,头也有点晕,彷佛接吻的那个是她自己。
站在迦蓝身边的人每学期换一个,全是长发披肩的美丽女孩。于是愉安开始留长头发,并用心打理它们。
两年后,迦蓝毕业,愉安失去她的消息。那一头长发,却一直保留着。
在尽欢吧遇上迦蓝是意外,和她一起打羽毛球,却是愉安的刻意安排。
愉安当然看见迦蓝无名指的指环。但她也打听了,对方待迦蓝并不好。
愉安告诉自己,这一次,她不会再让迦蓝跑掉……
迦蓝看见愉安发着呆,便在她眼前扬扬手:”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你。”愉安在心里回答,口里却说:“除了打羽毛球,你平时还有什么消遣?”
“咏春、游水,也没什么特别的,不比年轻时,什么也爱玩。”
“我知道我知道,”愉安在心里说:“你喜欢攀石、篮球和棒球;音乐方面是打鼓和结他;书法喜欢张旭;作者喜欢曹雪芹;导演是希治阁;歌手是披头四----现在的你,爱好或已改变,我会慢慢弄清楚。”
“那你呢?”迦蓝问。
“我也喜欢游水,我们可以一起出海。”
“好。”迦蓝笑。
作者有话要说:
☆、心动
跟愉安这别后,迦蓝去探文诺。
“文诺。”迦蓝送上日本草苺:“这是新鲜运到的,你试试看。”
“昨天,明琛买了两盒过来。”文诺说。
“那真好。”迦蓝笑。“那你想我留下它,还是拿走。”
“拿走吧!好送给别人。”文诺别转脸。
“文诺,”迦蓝收起笑脸:“发生什么事?你的心情好像很差。”
“你最好别再管我!”
迦蓝走过去,轻拥着文诺的肩,像哄小孩般:“文诺,有什么事,告诉我好么?”
文诺不作声。
“是因为明琛吗?”
“……你叫她不要再来好么?”文诺终于哭出来:“我不想见她,为什么她总是出现?以前,我需要她的时候,她又在那里?”
“不开心的事,就由它过去好了。重要的是现在。”迦蓝柔声说。
“这孩子跟她没一点关系,你让她别再费心......“
“她对我越好,我越害怕......”
迦蓝叹气----这是明琛和文诺之间的问题,别人无法插手。
没办法了,只能由着文诺哭个痛快,自己在一旁递热毛巾。
这时候,门铃响起,明琛来了。
“文诺,你为什么哭?”她很紧张。
文诺挣开她,走回房间,“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
“她为什么哭?”明琛瞪着迦蓝。
“她心里不舒服。”迦蓝拉着她坐下来:“你要多一点耐心,不能急进。”
“我已经尽了力,当年追她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低声下气。”
“这像是产前抑郁。”迦蓝说:“怀孩子是很辛苦的,你要体谅她。”
“我也很辛苦。”明琛抓着头发:“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也许,我应该在地球上消失
。”
“明琛,别气馁。”
明琛掏出香烟,衔在口边。迦蓝皱起眉头。“你在这屋子抽烟?”
“我心里烦。”
“为了文诺和孩子,你最好戒烟。”
明琛说:“只要文诺肯原谅我,我便戒烟。”
“这不是交换条件,你戒烟,表现你的诚意,文诺看在眼里,自有分数。”
“好。”明琛把烟包紧紧握在掌心里掐成废团:“我叶明琛说到做到。”
“你的心,文诺一定会明白。”迦蓝说。
原来愉安是保龄球高手,迦蓝拜了她当小师傅。
愉安向迦蓝示范,只见她捧着球,踏着步法,弯腰,把球滚向前----“噗”、“噗”几声,便潇潇洒洒地全中了。
迦蓝不笨,运动神经也不差,对保龄球却特别没法。练得手都酸了,还是球球进坑。
愉安轻搭着迦蓝的肩,从后边围上她的背,捉着她的手,教她正确的姿势。
两人贴得极近,气息也在互传,迦蓝专心学习,没发觉有什么不妥。愉安脑里有想法,心跳得很剧烈,脸也涨得通红。
----能够这样拥着迦蓝,愉安已觉心满意足。当然,这只是暂时来说,她最终所要的,远不止这些……
现在,除了打羽毛球外,迦蓝每星期也跟愉安练习保龄球。
跟羽毛球不一样,保龄球是讲求稳定的运动,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精练每一个姿势、每一次力度,对迦蓝这种心性不定的人来说,颇有难度。
愉安的指导很细心,也给了迦蓝适当的鼓励。在愉安的努力下,迦蓝的球技终算大有进步。
迦蓝请愉安吃饭谢师。
愉安很高兴,刻意打扮了。正如小邝所说,她化了淡装,把长发散落一旁,少了清爽,却多了几分妩媚。
迦蓝看着她,不觉有点发呆,想不到愉安打扮起来,居然这样明丽动人。
----都说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想打扮和不想打扮的女人。
迦蓝跟愉安说着尽欢吧的趣事,愉安也告诉迦蓝工作上遇到的光怪陆离。
话题转到愉安最近拘捕了一个骗财骗色的神棍。
“那女人真可怜!”迦蓝叹息。
“她笨得无可救药。”愉安不以为然地说。
迦蓝忽然托起愉安的掌心,低头看了一会,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很快便会遇到真命天子,他不特别英俊,却是你喜欢的类型;他不特别富有,却永远不用你愁钱;他有过很多女人,但遇上你后,便对你一心一意。你们会恩恩爱爱,相伴到老……”
愉安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你看,”迦蓝笑着放开她的手:“这是每个女人的死穴。”
愉安呷了口红酒,定惊。
“那你的死穴是什么?”愉安回过神来。
“都说是死穴了,怎能轻易告诉你?”迦蓝呵呵笑着。
“我知道,你对朋友最好,总是为她们费尽心思。”
“年纪大了才知道,好朋友比伴侣更值得用心保护。”
作者有话要说:
☆、愛的真谛
晚饭后,迦蓝回尽欢吧,在门口遇见李宝儿。
“宝儿,这么巧?”
“我是专诚来找你的。”宝儿说:“我们进去谈谈吧!”
“这是同志吧。”迦蓝说:“你到这里来方便么?”
宝儿不说话,随着迦蓝到了二楼。
坐下来,宝儿急不及待地问:“昉言回来了,你可知道?”
迦蓝点点头:“她找过我。”
“一走便是三年,”宝儿说:“回来了,也不来找我。”
迦蓝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昉言有事情忙着。”
“她总是躲避我。”
“这不能怪她。”迦蓝为昉言护航:“你是别人的太太。”
“不是因为她,我才不会嫁给马国成。”
迦蓝沉下脸来:“你这样说,对昉言不公平。”
“江迦蓝,你总是帮着她。”
“李宝儿,十多年同学,你爱男人,我爱女人,她只爱你,大家都看在眼里了,就你一个人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她从来没有亲口说一句。”
“什么也要用口说?我总不相信你是这样笨的人。”
“我承认我不是聪明人,这么多年,竟一直不知道她的心意。”
“知道了,又如何?你还是结婚了。”
“是她自己不声不响跑掉的。”
“她是有点懦弱,但也不能全怪她。”
“江迦蓝,你是爱着林昉言吧?怎么每一句话都是替她说的。”
“我爱不爱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爱你。她明明怕猫,却一直为你照顾几头猫儿,单是这份心,便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得到。”
“我知道她对我好。”宝儿的声音低下来:“我就是想知道,她这份心,还在不在?”
“你打算跟她在一起吗?”迦蓝认真地说:“要跟她在一起,你便要离婚,昉言不做第三者
。”
迦蓝握着拳:”她是个单纯的人,你别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江迦蓝,你还不承认你对林昉言有意思?”
“李宝儿,即使有意思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我跟她只是好姐妹。”
“好姐妹?”宝儿瞪着迦蓝:“你说得出,便要做得到,不能乘虚而入。”
“不是我也可以是别人----昉言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再不行动,便要错过。”
宝儿垂下头:“……我不想承认,这三年来,自己一直在等她,跟我说一句话。”
“这十多年来,昉言也一直在等你的一句话。”
“我明白了。”宝儿抬起头。
“宝儿,昉言值得你好好珍惜。错过她,你一定会后悔。”
永愿和迦蓝乘坐她的私人飞机,飞往北海道赏雪。迦蓝很雀跃,和永愿一起四年,这是她们第一次一起过圣诞节。
----迦蓝是最佳情人,永远不会主动要求什么,争取什么。永愿什么时候要见她,她什么时候也乐于奉陪。
由于相聚的时间太少,她俩很珍惜每分每秒,把每次见面也当作是最后一次,尽全力令对方快乐。
她们在下国际象棋,约定了输棋的人要在温泉里为对方按摩。正厮杀到重要关头,空中小姐把卫星电话交给永愿。
“知道了。”永愿的脸色一变。“我马上回来。”
迦蓝的心直往下沉。
永愿很困难地说:“迦蓝,我爷爷心血来潮要举办圣诞舞会,我必须在场。”
----蒋老先生是家族的太上皇,圣旨一下,众人便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
“那我们回去吧!”迦蓝很平静。
“对不起。”永愿心痛迦蓝,宁愿她把棋盘摔到自己头上。
“不要紧,下次再去便是。”这是迦蓝的真心话,事实摆在眼前,永愿根本没有选择权,自己发脾气的话,只会让她难受。
----爱她,以她为重,处处为她着想,迦蓝明白怎样去爱一个人----这些都是从简婕身上学来。
永愿吩咐机师回航。
两人也无心继续下棋了。
永愿呆望着窗外的云团,久久不说话,迦蓝心里始终有些郁闷,也不开口。
机仓内的气氛有点冷。
“我们分手吧!”永愿忽然说。
迦蓝轻叹了一口气:“你又在说傻话了。”
“离了我,找个对你好的人。”永愿狠狠的咬着唇。
“我不想要别人,只要你。”迦蓝柔声说。
“我根本不值得你爱我。”永愿的声音轻颤着。
“这不是由你或我来做决定。”迦蓝握着永愿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它自己会决定。”
“迦蓝----”永愿眼眶尽湿,紧紧抱着眼前人,心里既苦且甜。
迦蓝在机场跟永愿道别。
作者有话要说:
☆、千王之王
平安夜,一个人在家,难免有点凄凉的感觉。
迦蓝没有打算回尽欢吧,这个时候回去,面子搁不下。
----三天前,迦蓝向小邝「请假」,小邝还说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之类的话。迦蓝当然知道不能怪小邝说话刻薄,她只是看不过眼自己受委屈。
找朋友吧!又可以找谁?以前还可以找意朗,现在呢?文诺明琛晞和还是昉言?她们想必已有安排,现在去打扰人家,简直是无礼之极。何况,带着不好的心情跟朋友相聚,也不是迦蓝的作风
。
迦蓝最后决定去打保龄球----这真是一个好运动,一个人也可自得其乐。
迦蓝把球用力甩出去,也把肚子里的闷气同时甩掉,几球下来,心情渐渐平复。
这时候,迦蓝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么巧?”愉安想不到会遇上迦蓝,笑容从心里发出来。“一个人么?”
“这问题真叫人难堪!”迦蓝笑。看见愉安,她也很高兴。
“不如我们来比赛,输家请吃晚饭。”愉安提议着。
“和你比赛?”迦蓝轻笑:“这简直是骗饭吃,除非,你让我二十分。”
“好。”愉安爽快地答应。
她们采取三局两胜制,迦蓝的技术已不错,打了几个满分,再加上愉安让分,两人互胜一局,最后一局,愉安险胜五分。
出了一身汗,迦蓝胸口的郁闷已完全跑掉,她问愉安:“你想吃什么?”
愉安想了想:“日本菜好吗?”
迦蓝一怔,还真巧,想不到今天还有机会吃日本菜,上天果然自有安排。
愉安把迦蓝带到朋友的店。
这里店面很少,只有十来张桌子,有点挤,但气氛很热闹。
迦蓝看着桌上的鱼生船和温泉蛋,不由苦笑起来。
“不对胃口么?”愉安心细,马上察觉到迦蓝的不妥。
“我本来正在日本吃着这些东西。”迦蓝终于忍不住诉苦:“但约会给临时取消了。”
“真可惜!”愉安看着迦蓝微皱的眉头,恨不能伸手替她揉开。
“其实这里也不错。来,吃多一点,难得我请客。”
迦蓝和愉安也是健谈的人,兴趣也广泛,两人天南地北摆着龙门阵,有点乐而忘返。
饭后,迦蓝满足地打着饱噎,愉安建议散步回家,帮助消化。
两人说说笑笑,个多小时的路程在不知不觉间走完。
“谢谢你今晚陪我。”临分别时,迦蓝诚心地跟愉安说。
“我总是一个人。”愉安笑得腼腆:“有什么玩的吃的,请找我。”
“好。”愉安开朗爽直,迦蓝很喜欢和她一起的感觉。
----虽然去不成日本,但迦蓝却觉得这平安夜也过得很愉快。
这天,迦蓝打电话给愉安。
“鱼仔,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你想打球么?”愉安高兴的问。
“打是打,但不是打球,是打麻将。”
打麻将?愉安很意外,想不到迦蓝会约她打麻将----忘形地高声叫喊「碰」、「上」、「食」的她,和愉安心里那温文儒雅的迦蓝完全对不上头。
----但只要能看见她,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愉安吶吶的说:“我不大懂。”
“不要紧,我教你,很快便上手。”
“那好吧!”
“我明天下午二时正来接你。”
第二天,迦蓝来接愉安。在车上,迦蓝问愉安:“对于麻将,你懂多少?”
愉安很不好意思:“我只懂什么是鸡胡和对对胡。”
“这已经足够。”迦蓝笑:“我们打的叫跑马仔,只吃鸡胡,只能碰,不能上,四只相同是开杠
,很简单。”
愉安点点头表示明白。
“另外,我想你记一些暗号。”迦蓝说:“拨头发是万子,揉鼻子是索子,摸肩膊是筒子。”
“什么?”迦蓝这是教愉安出千吗?
看见愉安吃惊的表情,迦蓝呵呵笑说:“我们要做千王之王----许败不许胜。”
当愉安看见她们的对手,她便明白过来。
那是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约七十多岁,但精神奕奕,打扮也光鲜整洁。
“爱玛,翠丝,今天看来精神不错。”
“迦蓝真乖,每个月也来陪我们这两个伯爷婆,邝恩那臭丫头那里去了?”
“小邝临时有事,我带了好朋友鱼仔来一起玩。”
“这是爱玛。”迦蓝介绍她们认识:“是小邝的姑婆,这是翠丝,她们是几十年的蜜友。”
“爱玛、翠丝,你们好,我是鱼仔,请多多指教。”愉安对老人家也很恭敬。
“鱼仔刚学会打麻将,你们要手下留情。”迦蓝笑说。
“落场无父子,让她交点学费,很快便学懂。”爱玛爽朗地笑。
“开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则同衾
迦蓝坐在愉安的对家,她的左手边是爱玛,右手边是翠丝。
翠丝的右手不大灵活,洗牌后,迦蓝会替她叠好牌,再送到她面前放好。
翠丝打牌的速度很慢,一只牌要想很久,大家都耐心地等待着,也在闲闲地笑谈着有趣的新闻。
愉安偶尔发现,爱玛看着翠丝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忽然间,愉安明白了她们的关系----愉安很感动,想不到可以亲眼见证到真正的白首同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