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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愚 当前章节:146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36

“我很喜欢,谢谢你。”

“小意思而已。”

晞和看看表,觉得时间还是很早,于是提议到酒吧喝酒。

以静笑着点头。

晞和把以静带到尽欢吧去。老板江迦蓝是晞和的朋友,把她们安置在一个僻静的、不受别人骚扰的角落里。

“你常常喝酒么?”以静问晞和。

“心情不好或是很好的时候,也会喝上两杯。”晞和老实地回答:“但酒量不好。”

----晞和喜欢喝烈酒,一小口接着一小口,火舌般的灼热猛地涌上脑际,头变得一边轻一边重,带着轻微的晕眩,那紧绷着的心弦不知不觉便给放松了。

“尽量少喝一点,对身体不好。”

“呃……好吧。”

晞和喝了两口酒,胆子便大起来,趁以静不为意,越坐越近,甚至,可以感受到以静的气息。

以静那白晰的手搁在沙发上,在晞和眼里,便是美味的诱饵。晞和忍了又忍,不想给以静误会是急色儿,但最后也锁不了心猿,悄然把手覆盖在以静的手上。

以静轻轻抽手,却没能把手抽掉。晞和更乘势把她的手握在手里,一会儿,还交缠着她的手指。

以静没有再挣开,晞和不禁沾沾自喜起来。

晞和把手环过去扶着以静的肩膊。以静没有躲开,反而枕靠着她。晞和的颈窝给以静的髪梢轻拂着,只觉得连带心窝也是痒痒的。

晞和转过头,把一个吻轻轻印在以静的额角上。

以静闭上眼晴,晞和大着胆子吻上以静的唇。

以静的唇瓣带着甜香,软软的,凉凉的,像是果冻,叫人忍不住啃咬着不愿放开……

以静微微用力推开晞和,低声说:”回家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晞和和以静的小故事。

☆、一夜之後-(2)

晞和把以静带回家。

一进大门,晞和便拥向以静,以静轻盈地往旁边一闪:“先洗澡好么?”

晞和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为以静取来全新的毛巾和浴袍。

以静浴罢,从浴室走出来,穿着雪白的浴袍,微湿的长发披在一旁,散发着晞和熟悉的清香。晞和的心不觉噗噗乱跳起来。

晞和勉强装着镇定,也进浴室洗澡了。

身体给热烫的水冲击着,晞和血管里的血液更是澎湃,连额角也几乎要冒出热汗来。她慌忙把水温调低,却又冻得她直打哆嗦。她手忙脚乱地调好水温,赶紧把自己洗擦干净。

晞和踏出浴室,看见以静正坐在床边,半垂着脸,不知在细想什么。这份娴静宁谧触动着晞和心窝的柔软处,把所有的躁动都一下子安抚下来。

晞和把以静拉到梳妆枱前,让她坐好,拿起风筒为她吹亁头发。晞和的手指在以静柔润的发丝里穿梭着,心里载着满满的温馨。

发丝渐干,晞和却彷佛不愿放手。

以静微笑着,取过晞和手里的风筒,也为她吹干头发。顺势,为她进行头部按摩。以静的手法很地道,晞和舒服得昏然欲睡。

“你看来累极了,我替你按按背可好?”以静柔声说。

晞和咪着倦眼: “嗯。”

以静让晞和俯卧在床上,缓缓地揉捏着她的耳背、后颈、肩膊和背部。渐渐地,晞和整个人都放松了,软得像团泥巴。

“……以静……”晞和轻声唤以静。

“什么?”以静把耳朵凑近晞和嘴边。

“谢谢你!”晞和顺势吻上她的耳垂:“今晚我真的很高兴。”

晞和翻身坐起来,拉着以静的手,把她拥在怀里。两人的唇片凑得极近极近,气息呢喃般传送

着。

一个吻燃烧了两人,浴袍松开,两副同样美丽的娇躯交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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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人,以静不禁脸色一变:“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好不好?”晞和哀求着。

以静也不想在大街上与晞和拉拉扯扯,于是随她走进附近的咖啡店。

点了饮品,一待侍应离开,晞和便迫不及待地问以静:“你为什么不听我的电话?也不回复我的电邮?”

“你为什么找我?”以静沉着脸。“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再找对方么?”

“我想念你了。”晞和低声说:“你呢?可有想念我?”

“没有。”以静的声音有点冷:“你不要再找我。”

“为什么?”

“一夜情有一夜情的规矩,我不想纠缠不清。”

----当日,以静已提醒过晞和,一夜之后,她们便是陌路人,再也回不去做对网络知己。

“规矩什么的,我知道,却不想遵守。”晞和轻轻的说。

“你是成年人,怎能像小孩子般撒赖?”以静瞪着晞和。

“正因为我是成年人,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要靠自己争取-----我想认认真真地跟你进一步发展。”

这时候,侍应送来咖啡,以静呷了一大口,藉以稳定内心的慌乱:“你真是纯情,第一次玩一夜情的人都较纯情,只要你多玩几次,就不会再有这么古怪的想法了。”

晞和涨红了脸:“有了你,我绝对不会再找一夜情。”

“你知道什么是一夜情吗?大家所要的就是放緃放任无压力的一夕欢娱,天亮以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做回自己的角色。”

“稍有常识的人都不会尝试在一夜情人中找对象----在晩上的好情人,不可能。与其终有一朝会失望,不如从不开始。”

以静看着晞和苍白的脸容,心里也不禁泛着丝丝不忍,但是,她觉得自己有责任譲这天真的人面对现实。否则,她将来受的伤一定更重。终有一天,她会感谢自己。

但她小看了晞和的决心:“如果我说,我还是想跟你试着发展,你可以给我机会么?”

“谢谢你的好意,但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你不是说心里早已没有她?”她是以静的旧情人,两人已分开了三年。

“我是不再挂念她,”以静咬着唇:“却不代表我要跟你走在一起。”

“我真的这么差?”晞和苦笑着:“你居然想也不想便拒绝?”

“我不会考虑你,也不会考虑任何人。我不想从新适应别人的喜恶兴趣生活习惯。”以静缓缓的说:“我只想清清静静过日子。”

晞和明白以静的想法,她也害怕麻烦,她也怯于付出,但她实在不想错过这个让她心动的女人。

晞和继续努力:“我是很有诚意的,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不是怀疑你的诚意,但坦白说,你现在是一时冲动,就像小孩子千方百计要得到新兴的玩具

,很快便会生厌。”

“一年,”晞和看着以静的眼睛:”我用一年时间证明给你看,我对你可不是一时冲动—--接下来的日子,我不会到网站识新朋友,不会跟别人谈恋爱,更不会找一夜情----专心一意等你。”

“一年之后,你不会再对我感兴趣。”

“要不要打个赌?如果我做到,你便给我机会和我开始。”

“如果你做不到呢?”

“我以后不再骚扰你。”

“这一年里,你也不能骚扰我。”

“只发电邮给你总可以吧?你大可不必回复。”

以静沉默良久,终于点点头:“好。”

晞和孩子气的伸出手,要与以静击掌作实。以静抿着嘴,伸手与她轻轻一碰。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夜之後-(3)

晞和守着诺言,每天上班下班,一有空便给以静写电邮,向她诉说着生活的点点滴滴。

“以静,你好吗?我很好,也很想念你。”

“从明天开始,我会每朝晨跑----我要拥有健康的身体,才可以好好照顾你。”

“你不是想到南美自由行吗?我报读了西班牙文,到时候,我负责对外沟通,你负责认路,我们搭档同行。”

“我今天去报名学车,将来让我来鴐车接送你上下班,你便可以多点时间好好休息了。”

“我记得你很喜欢吃甜品,我会用这一年的时间拜师学艺,立志把你养胖。”

“今天到客户公司开会,正是你工作的那幢商厦,我心一直噗噗乱跳,一方面很想遇见你,一方面又害怕,只担心你误会我破坏约定,判我死刑。”

“我决定戒酒。”

“终于学晓了一句西班牙文----我想念你。”

“教车师说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鬼才----教他胆战心惊!”

“今天刚学晓做芝士蛋糕,味道还行,你一定要尝尝。”

“这个中秋,我朋友提议去黄山赏月,我推了她,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去。”

“近期流感很厉害,我也感冒了,你务必要小心身体,好好保重。”

“我又胖了一公斤,不得了,我要马上开始积极减磅,我不想你嫌弃我。”

“我买了几本南美的旅游书,开始做笔记和计划行程,当然,具体细节还是由你决定。”

“笔试通过了,我奖励自己,吃了一桶肯德基家乡鸡。”

“甜品老师今天教我们做焦糖炖蛋,我成功了。”

“昨晚,我梦见你了。”

“我要努力储蓄。”

“一年,为什么是一年?我真笨,说一个月不是很好么?”

“下星期便是万胜节了,我会陪小外甥到海洋公园哈啰喂,你呢?”

“我下星期要到上海出差,一个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担心我。”

“表妹说我做的蛋糕终于可以给人类食用了,我会负责设计及制造她儿子五岁生日会的蛋糕。”

“圣诞节,我家摆放了圣诞树,是我亲手做的,相信你会喜欢它。”

“最近天气很干燥,你多喝点蜜糖水。”

“新同事约会我,我第一时间拒绝了,我不会让自己有任何机会背叛你的。”

“我懂得用西班牙文求医了,一般的情况难不到我。”

“明天考路试,很紧张。”

“天,我有鴐驶执照了!我终于可以买车了!但会等你陪我去选。”

“我举办了一个甜品派对,好评如潮。”

“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你?我快发疯了!”

“下个月便过新年,你有计划到外地玩吗?”

“天气报告说,明天气温骤降,你要穿厚一点的衣服。”

“听说京都的樱花很漂亮,等着和你同去欣赏。”

“我终于把酒戒掉。”

“我升了职,加了人工,买了一对手表,你一只,我一只。”

“居然有人劝我参加速对饭局,我很自豪的告诉她,我可不是自由身。”

“我逛商场,看见了小王子和玫瑰园的手版模型,买下来,等着送给你。”

“这个月,我天天加班,才没有每天写电邮给你,绝对不是因为我放弃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过两天便是情人节了,时间过得真快,希望下一次的情人节,可以与你一同庆祝。”

“下星期大会堂的画展,你会去吗?你放心,我不是无赖,不会去那里扮偶遇的。”

“生日快乐!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先给你保管着,很快便可以亲手送给你了。”

“很快便会再见了,我很紧张,你呢?”

“你不会食言吧?”

“明晚七时,我会在第一次见面的餐厅等你,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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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晞和六时半便到了餐厅,并找回上次的座位。

每当有人进入餐厅,晞和便紧张地寻找以静的身影。可惜的是,每次都换来失望。

七时、七时十五分、七时半……

----晞和告诉自己,一年也可以等了,倒不差这几十分钟。

餐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  

☆、深渊 (意朗和之徊)

志杰把之徊带到他姐姐的家吃晚饭。

志杰按门铃,听到屋内传来一迭声:“来了来了。”

门开处,只见一张圆圆的笑脸。

“哦!”之徊不觉掩着嘴,这也太叫人意外了,眼前人,竟是她。

她也给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伸出手:“你好,我是沈意朗。”

“我是董之徊。”之徊跟她握握手。

志杰看看之徊,也看看意朗:“你们认识的?”

“我们见过几次了。”意朗的眼里都是笑意:“你们先坐坐,十五分钟即可。”

之徊与志杰坐在客厅里,那里布置得极简约舒适,一张大大的沙发,叫人把身子埋下去后便走不出来。

“你跟我姐什么时候见过面了?”志杰问。虽然他与之徊走了近两年,但没有七、八分把握,志杰一直没敢把她带回家。

之徊看着茶几上的兰花,想起了那时候……

那是个艳阳天,公路犹如一个大热锅。之徊的车胎破了,勉强驶到路肩。之徊不懂换车胎,只好打电话找车行帮忙。

这时候,一个踏单车的人经过了。她一身迷彩打扮,除下头盔后扬起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说不出的神采飞扬,浅笑中为之徊换车胎。

只见她动作娴熟利落,很快便把事情办妥。

“你开车试试看。”

之徊上车,引擎在咆哮中冲前十多米;不待之徊道谢,那人已踏上单车,在经过之徊车旁时,向之徊挥挥手,笑说:“再见。”

第二天,之徊又再遇上她。

在一个大型商场里,穿着休闲服的她在人潮中仍带着一脸怡然,那些在她身前身后尖叫穿梭的小孩子撞到她身上,也未使她皱眉。

之徊虽然觉得有点冒昧,但禁不了心中冲动,扬手跟她打招呼。

但她没有反应,正当之徊有点无趣的放下手时,却听到一声砰然大响在身后响起,然后是破空的尖叫声和哭叫声。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高声唤:“我是医生,这位穿蓝衣的先生请替我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蹲下身,为那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小孩检查伤势。

那男孩在她怀里大声哭叫,两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服,只听她温柔而镇定的说:“姨姨在这里,别害怕。”

小孩的母亲给吓呆了。她转头跟那母亲说:“没骨折,小孩子康复快,不会有后遗症的,请放心

。”

十数分钟后,救护人员来到,小男孩给抬上担架,但小手却不肯松开,她也就一同上了救护车。

之徊再次目睹她的“行侠仗义”,心中不由诧异极,想不到这冷漠的世界还有这种热心人。

在大会堂,之徊正等着进入表演厅。

蓦地,耳边响起了声音:“这么巧?又碰见你了。”

之徊回过头,看着那暖性的脸容,居然说不出话来。

“上次我忘记提醒你更换后备车胎,你换了么?”

之徊点点头。

“大前天你在商场跟我打招呼,我一时来不及回应,真不好意思!”

“别客气。”之徊心里却不禁舒坦起来。原来,她也注意到自己----对之徊这种孤僻自傲的人来说,没什么比不受重视更让她难受。

“那小孩……”

“我早上探望他了,他打了石膏,不能乱蹦乱跳,他妈妈不知多安心。”

两人不觉相视而笑。

“一个人么?”她问。

之徊点点头,脸上带点黯然。之徊总是一个人看艺术表演,志杰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当然,他追求她的时候也曾陪她听过几场交响乐,但之徊看见他郁闷无聊的模样,自己也静不下心来,往后便不再勉强他了。

但听她朗朗的笑说:“我也是一个人,正好作伴。”这场表演是不设划位的。

不待之徊说什么,六、七个青年人从旁边钻出来,兴高采烈地把她团团包围着:“沈教授,原来你在这里,害我们好找。”

“我们因你极力推介才来这里的,完场后,你要请我们吃宵夜。”然后,把她拥了开去。

无奈之下,两人也只好点头示意再见。

最令之徊懊恼的是,谈了这么久,连人家的名字也不知道。

对于那精彩的舞蹈表演,之徊也感到有点索然无味。

----之徊做梦也想不到,她就是自己男朋友的姐姐。

“开饭了。”意朗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之徊的沉思。

桌上摆着简简单单的几个家常菜,却是色香味全。

之徊从来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只管低头吃饭。意朗也没说什么话,光靠志杰唱独脚戏。

意朗看着之徊,这个沉静孤高清丽的女人,跟志杰属于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走在一起?

----意朗不是说志杰不好,他事业有成、英俊轩昂、热诚爽朗,意朗也为自己的弟弟自豪。但他跟之徊真的相衬么?志杰懂得她么?还是,只当她是一个具姿色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深渊 - (2)

过了两天,意朗找机会跟志杰说话。

“你对之徊要着紧一点。”意朗说:“她为了你才从英国回来香港,你怎么总是把她留在家里

?”

“是她不愿意跟我出去应酬,还说这些酒会舞会最叫她气闷,宁愿待在家里。”

“你可以抽多点时间陪她。”

“我对她很好。”志杰笑嘻嘻的说:“她从来没有投诉过。”

志杰甚至觉得自己是个满分的情人,他每星期必定跟之徊吃顿饭,给她两个问候电话。大时大节

,也绝不忘记送上花束和礼物。

“你明白她需要什么吗?”

----不是一束花,一顿晚饭,几个吻,一堆不着边际的情话,女人需要更实在的东西。

“我知道,我明白,我打算再过两年便跟她结婚。”

意朗摇摇头:“你误会了。”

----也不是结婚证书,证书的本质早已被世人确认,它所能约束的,是婚姻,不是爱情。

女人需要的,是诚意,一份真正被关心爱护怜惜的感觉,不是被追求时的昙花。

“之徊跟我的想法是一致的。”志杰终于收起那嘻皮笑脸:“大家都是成年人,总要学会自得其乐,怎可妄想别人把快乐带给自己?”

“每个人也是独立的个体,投契便待在一起,不高兴便挥手道别----总要拿得起,放得下。”

“姐,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们,但你真是过虑了!”

意朗只好闭上嘴。

也许志杰说的是实话,但意朗却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之徊眉梢里的一抹无奈。

她不能想象,一个妙龄女郎独处屋中,寂寞地渡过每一个晚上。这种苦,别人不知道,意朗却很清楚。

她希望可以帮助之徊,也就是帮助志杰,代他向之徊作出点点补偿。

意朗开始约会之徊。但很不顺利,之徊一直婉拒着。

意朗知道,之徊敏感、脆弱,却也骄傲,总是下意识与别人保持着距离。

意朗直接守在她公司门口,之徊实在是避无可避。

意朗把她带到一间小餐厅。除了点菜,之徊几乎没说上什么话。意朗也没刻意多说话,但嘴角却

一直挂着暖暖的笑容。

这夜,之徊回到家,收到志杰的电话。耳边听着他的嘘寒问暖,脑海却浮现着意朗的微笑。

第二天,意朗驾了车子来接之徊上班,还约她吃午饭。

之徊拒绝了,她的午餐一般是咖啡三文治,十五分钟便解决掉,最讨厌仪式似的午餐约会。

意朗笑笑,不以为悍。到了之徊公司,意朗变戏法似的捧上小食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寿司。

之徊呆呆的看着意朗,心头一片空白。意朗跟她挥挥手,便发动车子走掉。

快下班了,之徊心里开始在忐忑,意朗来、还是不来?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不想她来。

之徊走出公司,放眼一看,不见意朗的车子。

她带点自觉地喘了口气,却冷不防半缕怅惘正在心底鬼鬼祟祟地冒出来。

之徊回到家,淋了浴,打开雪柜,打算弄点意大利粉当晚餐。

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买了新鲜的虾蟹,家中的煤气炉却坏掉,可不可以借用你的厨房?”意朗的表情很老实,但眼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教之徊也忍不住笑了。

她们合力泡制了一顿丰富的海鲜大餐。之徊吃得不多,但话多了,笑也多了。

“之徊,明天……”

“明天、后天、大后天,整整半个月我晚上也有事。”

看着意朗一脸失望,之徊轻轻的说:“明天法国电影节开幕,我买了套票,你可有兴趣一起看

?”

意朗飞快的点点头。

很快,她俩几乎每天也见面。

有时吃顿饭,听听音乐会。间中,也逛逛书店,或是到市场去买点新鲜菜蔬,然后回到其中一人家里,在厨房内煮煮切切。

她们会半躺在地毡上看书报杂志。一个在看西洋神话全集,一个在看镜花缘,当然,也会挤在一

起看漫画。

假日,她们会驾了车子四处吹吹风,或找处僻静的海边钓鱼,或背了背囊到山里野餐。也不忘做点运动,打打网球,玩玩风帆。

再不,便躲在家里织毛衣、刻印章,比拼着手艺。

意朗爱看之徊的笑脸,每天用一种方法逗之徊高兴。她的关怀和爱怜使之徊觉得自己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子。

一切发展着,是这么顺理成章,是这么自然而言。在两人之间,不外是一份浓浓的友情,迹近姐妹般亲厚。

志杰更深自庆幸女友所托得人,此后天空海阔任鸟飞。

绝对没有人怀疑过什么。

但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是不受人类控制的。正如地底火山般,静悄悄地酝酿着,在全无防避的时候,蓦地爆发……

作者有话要说:  

☆、深渊 - (3)

意朗到澳洲参加学术交流会,为时两个月。

意朗极不情愿,只觉心里有所挂牵。之徊依依不舍,居然跑到机场送机。

两人在机场话别。意朗要之徊亲口答应自己,不再乱吃安眠药。之徊请意朗好好保重身体,别开夜车赶工夫。

志杰站在一旁,极度不耐烦。他不明白这两个女人是什么一回事,意朗只是出差两个月,不是两年或是二十年,更不是一去不回,有事没事送什么飞机,无缘无故惹来离愁别绪。

把意朗送走后,志杰想跟之徊吃晚饭,但之徊却推说头痛,志杰无可奈何,只好送她回家。

意朗走后,日子完全成了两样。之徊夜里睡不稳,躺在床上,看着大钟一圈一圈的走着。

她开始害怕下班,极讨厌在人潮里飘流的感觉。

躲在家里,也不能使她好过。她拿起杯子,便会想起这是意朗为她买的。她躺在沙发上,彷佛感觉到意朗的体温。她最害怕进厨房,那里每样东西也叫着意朗的名字。

每分每秒也在提心吊胆,深怕一不留神,会听不见电话的铃声。

她想念意朗,严重的程度,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之徊不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她也觉察到自己的反常----没有一个妹妹会对姐姐产生这样的依恋

之徊害怕极了,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跑去找志杰,躺在他的床上。他的手伸过来,她的心却涌起了一阵莫名的颤栗。她挣开他,飞快地跑掉。

就这样跪在街角,之徊竭斯底里地痛哭着----她发觉了真相。

之徊的凄惶到了极点。

她吃不下,睡不了,连呼吸也彷佛不畅顺。她很害怕,也很愤怒,但更多的是彷徨。她数着日子

,渴望着意朗回来,又怕她出现。她根本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意朗,面对自己。

终于,意朗回来了。

“志杰说你病倒了。”意朗的行李还没有放下。“看医生没有?他怎么说?”

之徊的泪水簌簌落下。

“怎么哭了?”意朗心里一急,便伸手揩掉她眼角的泪。

之徊执着意朗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我爱你!”

意朗整个人给震住。

“我爱你,你爱我吗?”之徊呜咽着。

她爱她吗?意朗怎能告诉之徊,这两个月,她像是失掉了魂头?心里总是不踏实,总是在担心,总是在挂牵,这小女孩有没有吃饱穿暖睡得好?

她爱她吗?她给之徊写了一个又一个,数不清的电邮。什么也告诉她,琐碎得连午饭的菜咸了淡了也写下来。有时发觉实在太过无聊,不好意思,便把它删掉重写。

她爱她吗?看到好的风光,美味的食物,有趣的事情,她第一个便想起之徊,只想与她分享。遇到不好的事情,她便庆幸之徊没有遇上。

但问题是,她可以爱她吗?她怎么能爱她?那志杰怎么办?

之徊紧紧抓着意朗的手臂,犹如溺水的人。她要知道意朗的心意,只要确认意朗对她也是有情,只要她不是一厢情愿,她愿意跟她一起面对前路,不管那会有多艰难,她也绝不退缩。

“之徊,我……”意朗听到自己颤抖着的声音。

“你可以不爱我,却不要拿志杰当借口。”之徊进逼着,不让意朗敷衍过去。

“我已经不爱他了,即使不是你,我也不能跟他在一起。”从意朗的眼里,之徊读到她的恐惧和忧虑。“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与他解决。”

“你是爱我的吧?”之徊轻轻靠在意朗的怀里,那温暖柔软的地方,彷佛是她一辈子的归宿。

之徊抬起头,吻上意朗的唇。

意朗感到一阵晕眩----她的唇瓣,跟小颖一般柔软。

此时此刻,意朗想起小颖。没有多少人知道小颖的事,这十多年来,意朗一直深埋心底。

----小颖是意朗的学妹,人很漂亮,也聪明,但太爱玩,成绩很差,意朗义务替她补习。意朗耗尽心血,终算让她升了班。然后,她们便走在一起。她们也有过快乐的日子。但小颖毕竟年轻,很享受被男孩子拥戴着的优越。她们整天吵架,却又分不了手。直至那天,意朗亲眼看见那篮球健将自小颖的房间走出来,意朗怒极痛极,伤心羞愤的感觉教她疯狂。她没有理会小颖的呼喊,只管疯狂地向前跑。意朗跑得快,飞驰而来的车子没碰上她,却撞倒随后追来的小颖……

意朗把自己判了刑,用种种方法来惩罚自己。

直至,她决心扶之徊一把。意朗只想让之徊的日子过得高兴一点,却料不到,自己又亲手把她推进不见底的深渊里。

意朗没法原谅自己。

“对不起,之徊,对不起。”意朗推开之徊,匆匆离去。

意朗订了机票,在这一个下午,抛弃本市的一切人与事。在飞机上,她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给之徊

在这加拿大的小镇呆了半个月,一个个坏消息便从好友江迦蓝的口中轰轰烈烈地传到意朗耳边。

----志杰与之徊分手。

----之徊辞了职,整天在家里发呆。

----之徊发生交通意外。

意朗不得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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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徊睡熟了,脸色很平和,嘴角还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

在合上眼睛以前,她跟意朗说:“你可以再次离开,但我也可以再次让你回来……”

她的话令意朗战栗,她太明白她的意思了。

----既然之徊给推进了深渊,不能自拔,也不容他救,那么,意朗也一头栽进去,作她的陪葬吧!

这也是天公地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猫之恋(昉言和宝儿)

听到大门那边传来锁匙转动的声音,林昉言合上书本,膝上银灰色的波斯猫「公爵」懒洋洋的”喵”了一声,跳开去。

昉言迎上李宝儿:“累了吧?”

宝儿伸手搂着她的腰,把脸蛋埋在她的锁骨窝儿,蹭了几下,终于舒了口气:“累死了。”

“先洗澡吧!我给你煮点云吞,好不好?”

“好。”宝儿脱掉鞋子,直接走进浴室,她知道昉言已为她准备好替换的衣服。

洗了一个滚烫的热水浴,宝儿带着粉红水润的肌肤来到饭厅,双手捧起热腾腾的碗,只觉暖意从掌心直传到心里去。

昉言坐在一旁陪她,怀里是另一只混身雪白的美国短毛猫。

“这是『男爵』吧?”宝儿咽下最爱的云吞。

“这是『子爵』,男爵四只脚是黑色的。”

昉言轻轻搔着「子爵」的小肚腩,牠舒服得像人般打着咕噜。

“是那只最胆小的吧?我搬来了一星期,才见过牠两、三次。”

“是的,牠比较怕生。”

“怕生?这小家伙忘记我才是牠的亲娘吧?”宝儿眨着眼晴:“我也知道生娘不及养娘大----我才养了牠三个月便丢给你。”

“这不能怪你,当空姐的,今天到这城市,明天到那城市,那有时间照顾牠?”昉言的笑里尽是包容。

“这倒是真的。”宝儿口里原谅自己,但心里也知道这是昉言为她找借口----这屋子里共有五只猫,每一只的亲娘都是自己,养娘都是昉言。

每个人都说宝儿像猫,连宝儿自己也觉得上辈子也许是猫,同样的娇嫞自我难以捉摸。那时候,追求者总送她有关猫的东西,有的,甚至送她活生生的猫儿。宝儿收下的时候笑不拢嘴,及后却发觉自己最爱的不是猫,而是她自己----跟猫儿搂搂抱抱逗逗弄弄是可以的,但说到要照顾牠们

,每天喂食梳毛换猫砂,宝儿却真的办不到了。

宝儿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便跑去找昉言。

“那不如给我养吧!”昉言自告奋勇地接收猫儿:“你有时间便来看看牠。”

----昉言爱猫的吗?怎么从不听她提起?但只要能解决麻烦事,宝儿也不再多想,马上把「公爵

」送到昉言家里。

这样的事情,陆陆续续地发生着。就是这样,昉言成了宝儿的私家爱护动物协会,专为她照顾猫儿。

----多笨的自己?竟然到了最后,才总算弄明白,昉言爱的,可不是猫……

想到这里,宝儿忍不住伸手握着昉言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蛋上。

“怎么了?”

“我爱你。”

昉言脸蛋一红,她还不大习惯像宝儿那样,总把爱字挂在嘴边。

宝儿心里暗叹了口气,换了个男的,听到这句话,早把自己拥进怀里,狠狠亲上几口。和这个比自己还要被动害羞的女人在一起,自己还要再主动一点。

但一想到麻烦事还没有解决,宝儿感到一阵泄气。

昉言对宝儿那微小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内,她反握着宝儿的手,低声问:“谁让你不高兴了?”

“他!还有谁?”想起他的嘴脸,宝儿连胃口都没有。

“不是说会跟他好好谈谈吗?”

“好话狠话都说尽,他却总是反反复覆的这么一句----死也不要离婚。”

“这也难怪,你们结了婚才刚满两年。”昉言心里也替他难过。

“但我已不再爱他,强留一个变了心的太太在身边有什么意思?”

“也许,他还是很爱你吧?”

“如果他爱我,那更加应该爽爽快快答应下来----他不该阻止我追求幸福。”

“太苛求了吧?你现在要他放弃的是两年的衾枕情,不是一张旧报纸,换了任何人也难以割舍

。”

“衾枕情?他要是有念一念这所谓的衾枕情,又怎会搭上那女人?”

“但……”昉言垂下眼晴:“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也承认,我对这段婚姻是不投入,我没有尽好太太的本份,所以我只希望他赶快在分居协议书上签名----事情一日不办好,我便一日寝食难安。”

“是我不好,让你吃苦。”

“是的,都是你不好。”宝儿刁蛮地朝她的手背咬下去。

昉言感到一阵轻微的剌痛,却坦然地任着宝儿发泄----是的,要不是自己,宝儿也许不必像现在这么郁闷。

“你要是早点开口,我也不致走了这么多冤枉路。”

早点开口?昉言苦笑着摇摇头。

----那是远古以前的事了。

昉言十三岁随父母从北京移居香港,住在宝儿的隔邻,也成了她的同班同学。

昉言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学懂说广东话,后来学晓了,已养成的沉默木纳却改不掉。但不知怎的,宝儿却最喜欢逗昉言说话。

于是两人成了好朋友----昉言各科的成绩都是上上等,宝儿认识她以后,功课测验考试全都不用担愁。

作者有话要说:  

☆、猫之恋-(2)

宝儿的时间都用来寻欢作乐,她的男朋友多如天上繁星,菲腊艾迪泰臣约瑟史提芬。宝儿总爱扯着昉言,把自己的罗曼史巨细无遗地一一陈述。

宝儿对昉言完全信任,没保留一丝秘密----连第一盒验孕棒都是央求昉言代她去买的。

昉言却在心里守了一个大秘密,死也不敢告诉宝儿----她爱她,自第一眼开始。

昉言自己也不敢接受这现实。

也有追求昉言的男孩子,昉言也强迫自己出去走走,但总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

到了后来,她甚至跟女孩子出去,竟也发觉别扭。

昉言这才知道,自己不爱男孩子,也不爱女孩子,她爱的是宝儿,不管宝儿是男还是女,自己爱的便是李宝儿。

昉言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宝儿。

“为什么你一直不肯告诉我?”宝儿锲而不舍地追问。

昉言抚着宝儿柔软的发丝:”我总认为只有一个好男人才配得上你。”

宝儿的运气却一直不好,遇上的都不配她。

宝儿的第一个男朋友是学校里的运动健将,高大帅气,但嫉忌心强得彷佛要把宝儿身边所有的雄性都杀掉。

接着是位副教授,文质斌斌,想不到却是花心萝卜。

再下来是位有家室的成熟男士,两人纠缠得最久,让宝儿伤透了心。

还有那孤傲自卑的艺术家和四处留情的飞机师以及其他其他……

宝儿的情史虽多,却是一个重情的人。每一次恋爱都是全情投入,弄得遍体鳞伤。

宝儿每次受了伤,便去找昉言,让昉言陪着她大哭大醉。

“那夜,为什么又要告诉我?”

严格来说,昉言没有告诉过宝儿什么。是宝儿半醉中拥着昉言,哭着问,为什么这世上总没有真正爱她的人。

昉言一时控不住心里苦,冲动地在宝儿的额角深深印下去。

----宝儿往常也会偶然轻啄昉言的额角面颊嘴唇,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姐妹淘间的亲昵,没什么特别意思。

但昉言这个吻却让宝儿惊惶不已,朦胧中像是意识到什么,她捂着自己的前额,睁着圆圆的眼晴

,不安地看着昉言。

“……宝儿……我……”

“……对不起……”

“…...我送你回去吧!”

宝儿也知道这样叫昉言难受,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心里乱作一团,也不知怎样应对才是,只好沉默着。

昉言却把宝儿的沉默当成了断然的拒绝和否定。

----昉言不仅是伤心,而是羞愧,自觉无颜面对宝儿,像是单方面把十数年的友谊糟蹋掉。昉言内疚得透不过气来,只好选择逃避。

这一夜,昉言眼睁睁守到第二天。回到公司,便向萧老板申请调职新加坡当开荒牛。

“你肯请缨,我当然很高兴,但你可要再考虑清楚?这计划很庞大,最起码也要三十个月时间才完成。”萧老板好心劝昉言。

“我考虑得很清楚了,我想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宝儿知道你这个决定吗?她不反对?”萧老板也认识宝儿,知道她们的关系很密切。

昉言垂下眼睛:“我最快下星期可以动身。”

“那好吧,我会尽快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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