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生意越做越大,迦蓝的思想越走越歪,整个人像是着了魔,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也在赚钱。
脾气变得急燥,态度变得专横,无视简婕的付出,只觉得她婆妈烦琐小心眼,甚至开始对她呼来喝去……
“你回来了。”简婕上前去扶着半醉的迦蓝。
“怎么还不睡?”迦蓝推开她的手。“不是叫你别等么?”
“我睡不着。”简婕轻声说:“想看看你,和你说说话。”
“还不是人一个,有什么好看的?”迦蓝跌坐在沙发上,大力揉着太阳穴:“我很忙很忙,没空陪你,你自己找朋友找节目,买东西做美容去旅行,不要省钱,尽情的花……”
“我只想跟你好好吃顿饭。”简婕紧紧的咬着唇。“我们已有三个星期没一起吃饭了。”
“吃饭什么时候也可以。”迦蓝说:“现在是最好的时机,照这样子再努力几年,我便可提早退休了,到时自然会陪你。”
“可是……”
“别啰嗦了,我要睡觉,替我收拾两件衣服,我明天早机去日本……”
终于,有一天,迦蓝回到家,只看见一封信……
----迦蓝这才发觉对自己最重要的,不是生意、不是钱,是已经失去了的她,可惜,一切已经太迟……
“迦蓝,迦蓝……”愉安在迦蓝的眼前扬扬手。”你没事吧?干吗发呆?”
迦蓝惊醒过来:”没……没什么。”
“明天我三时下班,你陪我去买衣服好吗?”
“对不起,明天我约了朋友喝下午茶。”
“不要紧,过两天再去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
☆、补偿
第二天,迦蓝准时来到这咖啡厅。
----经过好几年,咖啡厅依然存在,不可不说是一个小小的奇迹。迦蓝不时也会来这里坐坐,怀缅一下旧日美好的时光。
简婕来了。
迦蓝看着眼前人,清丽如昔,想起这五年来的风风雨雨,只觉心里又酸又麻。
“婕,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这简单的三个字竟有着一言难尽的感慨。
简婕轻声说:“我结婚了,儿子已有三岁。”
迦蓝按捺住满腔情绪,微微一笑:“那真好。”
“那你呢?”
“我把公司结束了,现在开间小酒吧。”
“你身边可有人?”
迦蓝点点头。
“这也很好。”
迦蓝忍不住问:“你丈夫待你好吗?”
简婕垂下眼睛:“他很细心,懂生活情趣,也肯花时间陪我和儿子。”
“这样我便放心了。”
“这次约你出来,是想请你帮忙。”
“好。”迦蓝条件反射般答应。
“你……”简婕咬着唇:“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
迦蓝讪讪地补充:“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我义不容辞。”
“我丈夫的生意遇上周转困难,想向你借八百万,否则,他会破产。”
迦蓝想了一想:“没问题。”
“只有一星期时间。”
“我可以办到。”
“我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还给你。”
“不要紧。”
简婕低声说:“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才不得不……”
“我很高兴你想到我。”
简婕看着迦蓝的眼睛:“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迦蓝回到家,找出计算器,把资产估算了一下,决定到银行把房子加按,再卖掉手上的股票和基金,总算凑足八百万。
过了两天,迦蓝在洗手间,听到自己的电话响起,便唤愉安:”愉安,替我接电话好吗?”
于是愉安接听电话。
“请问是江迦蓝小姐吗?”
“她现在不方便听电话,可以留下口信,请她回电吗?”愉安说。
“请通知她,她申请的物业按揭已获批准,款项明天存入她户口,如有任何问题,欢迎与我们联
络。”
“明白了,谢谢。”
迦蓝出来,问愉安:“谁给我电话?”
“银行说已批准按揭,钱明天到户。”
“嗯,知道了。”
“迦蓝,”愉安有点担心:“尽欢吧需要钱周转吗?我也有一点积蓄,凑合着也差不多有一百万
。”
迦蓝心里感动:“不要担心,我自有办法。”
“迦蓝,你遇上问题不跟我说,我会生气的。”
“尽欢吧真的没问题。”迦蓝决定坦白:“我是要把钱借给朋友。”
“把房子按掉借钱给朋友?”愉安只觉得不可思议:“迦蓝,你对朋友好,也要有底线。”
“她很需要这笔钱,否则会破产。”
“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
“我明白,但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
“最重要的朋友……”愉安忽然想到了什么:“是你的前度女友吧?”
迦蓝闭上嘴。
愉安胸口一阵热血上涌,跑回睡房,“砰”的一声把门大力关上。
----太过份了太过份了,居然为了前度女友把房子也按掉。她对她,可是余情未了?
十分钟过去了,还不见迦蓝进来哄自己,愉安心里更是郁闷。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自己商量?自己也不见得一定会反对的。
再过了十分钟。
----即使分手了,还为前度尽心尽力,足以证明迦蓝不是一个凉薄的人……万一将来和她分了手,她也是愿意为自己筹谋的,这种情操,不就是自己最珍视的吗?
愉安暗想,只要迦蓝进来说两句好话,自己便原谅她了。
又过了十分钟。
----自己的反应是不是过激了?钱是迦蓝的,她爱怎样花,是她的自由,自己怎可以干涉?这样乱发脾气,不正显得自己又幼稚又小气么?
愉安有点坐不住了,想出去跟迦蓝道歉。她正要走去开门,却听到门被敲响,她马上退回去,背着门坐在床沿。
“愉安----”迦蓝上前,轻搂着愉安的肩:“对不起。”
愉安一听这话,不知怎的,心里竟别扭起来,脱口而出:“别管我,快去找你的旧情人。”
迦蓝放软声音:“是我不好,没有好好跟你解释清楚----她是简婕,我们在一起五年,五年前分了手,她结婚了,还有孩子,现在她的丈夫生意周转有问题,才向我借钱。”
愉安不出声。
迦蓝努力解释:“我只想作出一点补偿----我以前待她不好,让她吃了很多苦头。”
“而且,要不是她,也许我现在还是一部赚钱机器,不懂生活、不懂付出,也不懂爱。”
“那你现在心里……”愉安满心苦涩,忍不住问:“还有她么?”
迦蓝沉默了一会:“有。”
愉安心里一冷,但回心一想,却知道迦蓝是老实人,不愿意欺骗自己----相恋五年,怎能说忘便忘?自己和迦蓝,也不过是这几个月的日子,怎能相比?自己断不能奢望马上便可以成为迦蓝心
里的唯一,只希望将来终有一天,成为她最重要的人----想到这里,愉安终于心平气和了。
“愉安----”迦蓝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但她已是过去式,只有你,是现在式和将来式。”
愉安把耳朵贴近迦蓝的心脏位置:“这是你的真心话么?”
“我不会骗你。”迦蓝紧拥着愉安:“请给我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作者有话要说:
☆、浅谈女同志
这天,在尽欢吧里,有人轻拍迦蓝的肩膊,迦蓝回头,还未看清来人,便给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
“迦蓝----”
“清源?”迦蓝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是你么?你什么时候回到香港的?”
“快两星期了,一直在忙,到了现在才来找你,真对不起!”
----潘清源是迦蓝大学里的学妹,虽然一别经年,两人却一直保持联络。
“你还记得找我,我已经很高兴了。这位是……”
“让我来介绍。”清源说:“这是薛芷莜。芷莜,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江迦蓝。”
“你好。””你好。”
迦蓝看着眼前这位端庄秀丽的女郎,只觉得很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们以前见过面吗?”迦蓝问。
清源说:“你应该看过芷莜的电影吧。”
“电影?”迦蓝再看仔细,终于把人认出来:“薛小姐?对不起,我想我的近视又加深了。”
“请叫我芷莜,我也叫你迦蓝好吗?”
“好吧,芷莜,清源,我们过来这边坐。”
三人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迦蓝,”清源说:“我和芷莜将会拍一部关于同性恋的电影。芷莜希望更加了解女同志的生活,很想跟你谈谈。”
“我也听说过有这一出戏,编剧可是你?”
“对,这是我写的故事。”
“恭喜你。”迦蓝很替清源高兴:“你终于实现了理想。”
“我也想不到有这么的一天。”清源在迦蓝面前不掩饰心中的得意:“更想不到可以跟芷莜合作
。”
“我知道,她可是你的梦中情人。”迦蓝心直口快地说。
芷莜微微一笑,不说话----这些恭维说话,芷莜听听便算,从来不会当真。
迦蓝向清源投去问号的一眼----同志,你还没有表白吗?
清源苦涩一笑。
“芷莜,你想知道什么?”迦蓝转话题。
“我看过数据,女同志之间也有彷如男女之分,前者是男性化的TB、后者是女性化的TBG,还有一种称为PURE,界乎两者之间,是真的吗?”
“你果然做了功课。”
“女同志,从外表可以看得出来吗?”芷莜想了一想。
“有点困难。”迦蓝回答:“一般来说,TB衣着打扮偏向男性化;但TBG和PURE 单从外表看,根本和异性恋者完全无异。”
“当然还有所谓的娘T和爷P。前者是外表女性化,但内里是男方,后者是外表男性化,但内里是女方。”迦蓝补充说:“但毕竟是少数。”
“你介意我问你……”
迦蓝会意:“我会把自己归类为 PURE ----只要遇着对的人,我不会介意对方是TB,TBG,还是PURE。”
“对的人?”芷莜问:“你和男人交往过么?”
“没有。”
“那你怎能肯定你命定的,是对先生还是对小姐?”
这问题有点尖锐,迦蓝微微一笑:“因为从小到大,只有女生才让我有心动的感觉。”
“你有家庭压力么?”
“我很幸运,父母虽然不表支持,但也没有过激反对。有些个案,父母反应极端,打打骂骂,强迫女儿看心理医生,最恶劣的会甚至脱离关系。”
“有没有社会压力?”
“可能是我自己做小生意,开的又是同志酒吧,没有体会到什么社会压力。但有些姐妹在工作方面,受到相当严重的歧视,绪如被抵制、被留难、减少进升机会,甚至是被迫辞职。”
“那她们会怎样应付?”
“视乎每个人的性格,有人据理力争,也有人选择妥协----在人前掩饰同志的身份。”
“你的朋友都知道你是同志么?”
“都知道,结交新朋友,我会尽快让对方知道我的女同志身份,避免对方介意,将来发现才来尴尬。”
“你怎样看同性恋婚姻合法化?”
“绝对赞成,这是天赋人权----两个相爱的人,通过约誓,去分享、去分担生命的一切,这权利不容剥夺。”
“可以说说你的女伴么?”
想起愉安,迦蓝心里泛甜,嘴角笑容更炽:“她是位女警,热诚爽朗正直善良。”
“你和她是怎样认识的?”
“说起来有点复杂,她是我中学学妹,我们在这酒吧重逢。”
“我想在这里逗留一些日子,仔细观察一下,可以吗?”
“尽欢吧仝人欢迎你随意光临指教。”
“谢谢你。”
“别客气,清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清源插口:“我想在这里加一场戏,让女主角们在同志吧享受欢乐时光,迦蓝,你可以借地方给我们么?”
“我很乐意。”
“大恩不言谢。”
“你送我首映戏票当谢礼吧!”
“一言为定。”
接连两天,芷莜也来到尽欢吧,静静待在一角,观察着同志吧的众生相。
----这里出入的客人斯文整洁,脸挂笑容,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女子相拥相亲的画面,芷莜看着不单不觉反感,反觉赏心悦目。
迦蓝借出尽欢吧拍戏,也帮忙找布景演员。顾客们反应出乎意外地热烈,完全不介意背影侧面入镜。
小邝最是雀跃,当是为尽欢吧作免费宣传。
导演给了美女调酒师小乐一个大特写。
清源问迦蓝可愿意客串,演回自己,和主角们寒喧几句。迦蓝脸皮薄,敬谢不敏。
拍摄工作顺利完成,迦蓝请大家喝香槟庆祝。芷莜和众人拍照签名留念,清源和迦蓝在一旁谈天
。
“迦蓝,我下个月便回美国。”
迦蓝很意外:“你不留下来?”
清源摇摇头:“我回来拍电影纯粹是还心愿,没打算在这里长远发展。”
“那芷莜怎么办?”
清源垂下眼睛:“她是她,我是我。”
“你放弃了?”
“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你还相信真有女子肯放弃七、八年的正常感情,去爱另一个女子
?”
“我身边正有这样的朋友。”
“芷莜可不是这种人。”
“你问过她了?”
“迦蓝,”清源有点气恼:“我不能问她,我还要做她的好朋友。”
“也许,她宁愿做你的爱侣。”
“不会的,她和未婚夫快结婚了。”
“快结婚又怎么了?结了婚还能离婚呢!”
“迦蓝。”
“清源,幸福可要靠自己抓紧。”迦蓝拍拍清源的肩。
作者有话要说:
☆、伤害
星期天下午,迦蓝和愉安在家里休息,相偎着看杂志。
迦蓝接到许雨嘉的电话,说有要紧事想立刻见她。
----迦蓝和雨嘉见过两次面,是朋友丁皓尧介绍她们认识的。
迦蓝答应下来。
“愉安,有朋友找我有要紧事,我出去一下。”
愉安心里纵有不悦,却不好发作。“我和你一起去好么?”
迦蓝亲亲她的前额:“你睡睡午觉,我尽快回来。”
“那我等你。”愉安只好说。
一小时后,迦蓝来到雨嘉的家。
当大门打开,迦蓝看见那苍白憔悴得像破布娃娃的雨嘉,心里一紧。
“迦蓝,谢谢你来。”她的声音很嘶哑。
“雨嘉,我在这里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也会尽全力帮忙你。”
雨嘉以为眼泪早已流干,但听到迦蓝这句话,泪水竟然在瞬间沾湿了眼睫。
“哭出来,在我跟前不需要装坚强。”迦蓝柔声说。
雨嘉再也忍不住,扑进迦蓝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迦蓝,我很害怕……”
“……每一个人也看着我……”
“……我再也不敢接电话……”
迦蓝轻拍着她的背,耐心地等她把满腔情绪发泄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雨嘉抹掉眼泪,把茶几上的计算机打开----
画面上出现了雨嘉的祼照,旁边是征求性伴的挑逗句子,还附上电话号码……
“知道是谁做的吗?”迦蓝紧紧握着拳头。
雨嘉死死地咬着唇。
突然,迦蓝心里涌起了很残忍的预感:“……是皓尧吗?”
----皓尧曾经向迦蓝透露过,自己是雨嘉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女友。
“……不是她,不是她……”雨嘉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迦蓝连忙抱紧她。
“我会马上把事情解决掉,你别担心。”
迦蓝打电话给小邝,告诉她不惜代价,马上让人删掉这个帖子,并找出经手人。
----小邝有个老友是业余黑客,对这种网络把戏简直是手到拿来,不到三十分钟便完成任务。
迦蓝关上电话:“…真的是皓尧。”
迦蓝心里很难过,完全不能想象皓尧会做出这种事来。
----迦蓝不是为皓尧说话,但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不会为了无聊,恶作剧或是想炫耀而把女友的□放到网上去,皓尧这样做,一定是对雨嘉有着浓浓的恨意。
她们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雨嘉,你知道皓尧为什么要这样做么“
“……她一直在恨我……”雨嘉呆着脸。
“你是她的女友,她为什么要恨你?”
“她恨我欺骗她,恨我没有主动告诉她我的哥哥是谁……”
“你的哥哥“
“我的哥哥是她姐姐的男朋友,他骗了舜姐,害她在车祸中失去了双腿。”
----关于皓尧姐姐皓舜的悲剧,迦蓝也知道大慨。迦蓝当时也很气愤地指责那男的根本不是人,却怎样也想不到,皓尧居然会迁怒雨嘉。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也绝不应该是皓尧伤害雨嘉的借口。
迦蓝轻声说:“雨嘉,你想过报警么?”
雨嘉摇摇头:“……不能怪她,她很爱舜姐……””……她心里很苦,没人知道……”
“……原也是我不自量力……”雨嘉喃喃地说:“丁皓尧怎会看上许雨嘉?她这么漂亮、这么能干,许雨嘉是什么东西……”
“雨嘉,”迦蓝打断她的自怨自艾:“你很好,值得被好好珍惜,皓尧亏负了你,将来一定会后悔。”
“迦蓝,你答应我,不要怪责皓尧。皓尧没有外表这样坚强,她很孤单,你是她很重要的朋友,请不要让她难过。”
迦蓝为雨嘉的痴情叹息,到了这时候,还为皓尧着想。
“我给你煮点粥好吗?”迦蓝问。
“我没有胃口。”
“没有胃口也要吃一点东西。等会我还要和你出去,把电话号码换掉。”迦蓝顿了顿:“你要是想离开香港散散心,我可以陪你。”
“迦蓝,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谢谢你……”
迦蓝拍拍雨嘉的手背:“你好好保重,已是报答我了。”
迦蓝怀着沉郁的心情回到家,愉安看见迦蓝蹩着眉,便知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愉安牵着迦蓝的手,让她在沙发坐好,再捧上她喜爱的咖啡。
“愉安,谢谢你。”对于愉安的贴心,迦蓝很是感动。
“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么?”愉安偎着迦蓝,用指尖轻扫她的眉头。
迦蓝叹了口气,把事情告诉愉安。
愉安的反应很强烈。“这是刑事,应该报警。”
“雨嘉不想把事情弄大。”
“绝不能放过这种人渣,今次让她逍遥法外了,下次便有更多女子受害。”
“情况有点不同。”迦蓝说:“皓尧不是坏人,她只是一时胡涂……”
愉安打断她的话:“每个罪犯都有苦衷,无论如何,犯法了便是犯法了,一定得接受惩罚。”
“我明白。”迦蓝揉揉眉心。“只是我们必须尊重雨嘉的意愿。”
“吃亏的总是心软的人。”愉安叹叹气。
第二天,迦蓝回到尽欢吧,竟看见皓尧。
皓尧一脸凄冷颓靡。“迦蓝,陪我喝酒吧!”
迦蓝缓缓地说:“我见过雨嘉了,也知道你所做的事。”
皓尧错愣了一下,牵牵嘴角:“你很看不起我吧?”
迦蓝沉默了一会。
----迦蓝知道放弃一个做错事的人很容易,但无甚意义,怎样包容体谅帮助她才是最重要的事。
迦蓝认真地说: “你今次是做错了,不管雨嘉的哥哥多可恨,雨嘉都是无辜的,你应该好好向她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皓尧把脸埋在手心里:“我对她做了这么过份的事,有什么资格叫她原谅”
“雨嘉没有怪你。”迦蓝轻声说:“你心里的苦,她都明白。”
皓尧眼睛通红:“她怎可以这么傻“
“雨嘉是个很难得的女郎,值得你好好珍惜。”
“我怎么还有面目见她?”
“与其你心里内疚,不如好好补偿她。”
“那你呢迦蓝,你还当我是朋友么“
“我相信你只是一时想歪了,只要肯诚心悔过,我们始终也是好朋友。”
“对不起!”皓尧的眼泪无声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替身
有一天晚上----
“愉安,下星期六,君宜请我们吃饭,你有空吗”迦蓝把剥了皮去了核的葡萄放进愉安嘴里。
“君宜?”愉安想了一下:“怎么我没有什么印象?”
“你们还没有见过面。”迦蓝说:“但她想我携眷出席。”
“为什么请吃饭?”
“她也没说明什么特别原因。”迦蓝想了一下:“也许是想谢媒吧!”
“谢媒?”
“几个月前,我把翁远颢介绍给她认识,她们好像走在一起了。”
“我发觉你还挺喜欢当媒人。”
“很多时只要一句说话,便可撮合一对有情人了,这是多美好的事。”
“人说不做媒人三代好----她们相处得愉快还好,不愉快便要埋怨你这介绍人了。”
“这个我也明白。”迦蓝搔搔头:“但自己幸福,也很想身边的朋友幸福。”
愉安心里欢喜,忍不住凑近迦蓝,亲吻她。
过了一会,愉安像是想起什么,问:“这是什么样的饭局可要穿得隆重一点“
----许是工作关系,许是性格使然,愉安的衣着打扮一向简单随便,总是衬衣牛仔裤运动鞋走天涯。现在要跟迦蓝出去见朋友,总不能失礼她。
“也不算什么饭局,在家里吃顿家常便饭,聚聚而已。”
“那好,你给我地址,我下班后直接过去。”
“不用我去接你么“
“不用了,接来接去多麻烦,你早点去可以和朋友多聊一会。”
迦蓝爱煞了愉安的大方爽直,深深亲吻她的手心。
到了星期六下午,迦蓝来到了赵君宜位于离岛的家。
君宜正在厨房忙着,由远颢接待迦蓝,俨然半个主人家。
“远颢,看来,你和君宜发展得很不错。”
远颢苦笑了一下,不作声。
迦蓝看她好像有点难言之隐,不由担心起来,便想找个机会好好问她。
“君宜,我和远颢带洋洋出去散步好吗?”迦蓝看见那拉布拉多犬,忽然灵机一触。
“好。但不要太久,最好在一小时之内回来。”君宜温柔地叮嘱。
“明白了。”
迦蓝牵着洋洋,与远颢往海滩走去。
这海滩位置偏僻,没有什么泳客,迦蓝解开洋洋的狗绳,让牠自由活动。
迦蓝和远颢坐在沙滩上。
迦蓝静待远颢开口。
“迦蓝----”远颢欲言又止。
“你知道我有对好耳朵。”
“我和君宜之间,不是你眼见的。”
“什么意思?”
“我们走得很近,但……只是好朋友。”
“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吗?”迦蓝很惊讶。
“不是我不想和她再进一步,是她根本没有这个心。”
“你怎么知道?她亲口说么?”
“感□,凭的是感觉----她的心不在焉已说明一切。”
迦蓝沉默了:“她还没有放下前度女友么?”
“一起六年,怎能说放下便放下?”
“但她们己分开三年多。”
“也许再给她十三年,她也放不下她。”
“问问你自己,你要是爱她,应该付出多一点耐心。”
“不是我不愿意等,但总难免觉得委屈----君宜只想把我当作盈,把我塑造成另一个她。”
迦蓝这才留意到远颢穿了浅黄色的衬衣,这和她一向穿冷色系的衣服相违背,怪不得迦蓝刚才第一眼看见远颢便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
“和她一起,吃的喝的穿的玩的,全是盈喜欢的东西,完全失去了自我。”
“这的确令人难受。”
“我恨自己不争气,总想狠下心来一走了之,只是一想起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心里便隐隐作痛
。”
“也许,你应该开心见诚和她谈谈。”
“我也想过这样做,但想深一层,谈谈又有什么用?感情怎能自控?她也是身不由己。”
远颢的眼眸微红:“……身不由己……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一点点寂寞,一点点同情心……”
“她总是轻轻皱着眉,幽幽地看着我……”远颢低低地说:“我一面有点飘飘然,一面也不断警告自己,这些都不属于我,我只是和她的前度女友盈有几分相似,只是盈的替身。”
“她的目光永远也不会放在真正的翁远颢身上……”
迦蓝很明白远颢的心情,也很替她难过。
远颢苦涩地笑:“我也想闭上脑子不多想,只管顺应自己的感觉,好好留在她身边,不管她心里想的是谁----如果我真爱她,我应该做得到。可是,”她吁了一口气:“我又怕终有一天,自己会忍受不了,到时候,却又泥足深陷了,反而更加伤害了两个人。”
“迦蓝,我应该怎样做?”
“爱情不能勉强。”迦蓝缓缓地说:“长痛不如短痛。”
“你也赞成我离开她?”
“最好暂时离开一下。”迦蓝说:“适当的距离有助厘清心里的感情----让大家喘喘气,听听心底里最真的那句说话。”
“我知道应该怎样做了。”
“远颢,老话儿----是你的走不掉,不是你的,也要不了。”
“我明白。”
“我们回去吧!”
迦蓝和远颢带着洋洋回到屋子。过了不久,愉安也来了,四个人围在餐桌旁,享用火锅。
君宜细心地剥掉大虾的殻,沾了辣椒油,放到远颢的碗里去。
迦蓝眼睁睁看着不吃辣的远颢勉为其难地吞下去,心里暗自叹息。
愉安看见迦蓝盯着人家的嘴巴,以为迦蓝是羡慕了,暗骂自己不够体贴,马上剥了大虾,送到迦蓝的嘴里。
迦蓝知道愉安是误会了,却不好解释,只好乖乖吃掉……
在回程路上,愉安说:“你这媒人做得不错,她们真是一对璧人。”
迦蓝轻轻叹气:“这只是表面而已。”
“不是吧?还有内情?”愉安有点意外。“她们看起来这么恩爱。”
“君宜忘不了前度,只当远颢是替身。”
“这怎么可以?这对远颢太不公平了!”
“在爱情世界里,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迦蓝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捱。”
“话是这么说。”愉安说:“但这样是过不了一辈子的。”
“我也劝远颢离开。”
“当媒人的是你,劝人家分手的也是你,看你以后还敢干这种事么?”
“该当还是会当的。”迦蓝打不死般说。
作者有话要说:
☆、媒人
汪曈是尽欢吧的老主顾。
她每逢星期五晚上九时左右来到二楼,坐在往常的角落喝尽欢,两小时后,结账离去。
两年多来,风雨不改。
汪曈长相斯文、气质干净,颇具吸引力。但所有上前搭讪的人,都给她温和地拒绝了。
迦蓝也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知道她的名字。熟络以后,倒成了谈得来的朋友。空闲时,也会相约出去吃下午茶。
愉安见过她几面,对她留了印象。
“迦蓝,汪曈可是独身?”愉安问。
“应该是,但我不能百份百肯定,她很少谈自己的感□。”
“不是独身,怎么尽往尽欢吧跑?”愉安忽然皱眉:“她不会是暗恋你吧?”
“你这是什么逻辑?”迦蓝刮刮那可爱的鼻尖:”我才没有这么大的魅力!只有你这傻瓜才当是宝。”
愉安窝在迦蓝的怀里羞笑。
“其实,我想介绍女朋友给她。”
“哦?”
“你也见过的,我的同事邦妮,她在尽欢吧见过汪曈,一直念念不忘。”
“为什么要这样转折?”
“邦妮看见上前搭讪的都没有好下场,她可没有勇气去碰软钉子。”
“这倒是真的。”迦蓝说:“别看汪曈总是笑眯眯的,拒绝人的手段可高明得很。”
“你帮帮邦妮吧!她是很有诚意的,绝不是一时贪玩贪新鲜。”
“但你上次才叫我不要再当媒人,你怎么忘记了?”
愉安知道迦蓝故意开她玩笑,便说:“这次是我请你当的,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迦蓝满眼宠溺地看着愉安:“我怎么敢不听你的话,不怕今晚要睡客房么?”
“哼!算你知机!”
“让我先探探汪曈的口风,再作决定。”迦蓝拨开愉安额前的刘海:“你要怎么谢我?”
愉安追踪着迦蓝的唇瓣,先代邦妮谢媒。
当晚,汪曈按惯例来尽欢吧喝酒。
“汪曈,怎么从不见你带女友来玩?”迦蓝问。
汪曈托托眼镜:“你到底想说什么?拐这么一个大圈子,真不像你。”
迦蓝尴尬地笑:“有人想结识你,你可有兴趣?”
“是美女吗?”
“外表重要吗?”
“很重要。”汪曈叹了口气:”越漂亮的女子越难相处----若是美女,我便敬谢不敏。”
“听你的口气,吃过大亏了?”迦蓝有点好奇。
“以前的她,走在路上,总有路人回望。”汪曈缓缓地说:“她三年前结婚了,现在,怕连孩子也有了吧!”
“你一直放不下么?”
“也不算是。”汪曈的笑容带着苦涩。“一来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二来是为了应付家人,我失恋第二个月便找了个男人拍拖,交往了一年,差一步便踏进教堂,最后却悬崖勒马了。”
“为什么?”
“我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怕将来会后悔。”
“难得你想得这么透彻。”
“可是,人多活了几岁,才总算明白,其实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好。”汪曈喝了口酒:“最起码,不伤心不伤神,拉拉扯扯把日子过下去,转眼便一辈子了。”
“那么,你后悔吗?”迦蓝问。
“后悔?这倒也不会。”汪曈牵牵嘴角:“要结婚随时也可以----世上没有嫁不去的女人,看你可愿屈就而已!”
迦蓝与汪曈碰碰杯,干了。
“可是,总会有觉得寂寞的时候吧?”迦蓝放下酒杯。
“我尽量用工作把时间填满,不怕你见笑,我的公司现在发展得还挺不错。”
“不管事业多重要,也不及一个知冷暖的人。”迦蓝可是过来人,深知个中苦乐。
“所以我每星期也来尽欢吧见你。”汪曈笑笑:“别误会,我只是想跟好朋友聊聊天,抒抒闷气
。”
“我是求之不得。”迦蓝不放过她:“但话说回来,你就答应和那女郎见见面吧!当认识多一个朋友好了,这也没有什么不好。”
“好吧!但我不要一本正经般像相睇,打球还是出海都可以。”
“没问题。”迦蓝总算完成任务:“我多找几个人,绝对不会让你觉得尴尬的。”
迦蓝回去复命,愉安很高兴。
但迦蓝泼她冷水:“汪曈的反应很一般,似乎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一段新的感情,我怕邦妮要失望了。”
愉安的想法很正面:“我们尽了人事,便问心无愧了,那有当媒人担保成功的?”
受了愉安的感染,迦蓝也兴致勃勃地安排节目。
周末,迦蓝向卓韵借了游艇,邀请昕悦和臻念、远颢和君宜、汪曈和邦妮一起出海。
女郎们钓鱼的钓鱼,游水的游水,剩下汪曈和邦妮在甲板上晒太阳。
“我是女警。”邦妮问汪曈:“你会介意吗?”
“我是个市侩的生意人,你可介意?”
邦妮摇摇头,认真地说:“我很感谢你给我机会。”
汪曈也很认真地回答:“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我明白,即使做不成情侣,也希望我们能够成为好朋友。”
汪曈点点头。
这一天,大家也玩得很尽兴。
过了一个月左右,汪曈来到尽欢吧。
迦蓝办妥手上的事情,便过去陪她。
“汪曈,你气色看来很好。”迦蓝笑:“正在蜜运吧?”
汪曈说:“迦蓝,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辜负你一番好意。我刚跟邦妮说清楚,我们只可以是朋友。”
“哦!”迦蓝说:“你觉得不适合,尽早说清楚也是好事。”
“邦妮很好。”汪曈垂下眼睛:“只是,我和前度女友信宁复合了。”
迦蓝有点意外:“不是说她结婚了?”
“她离了婚。”汪曈说:“她说,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没有忘记我。而事实上,我也没有真正忘记她。”
“这很好啊!”
“我觉得很对不起邦妮,也对不起你。”
“你千万别这么想。”迦蓝摆摆手:“你认清本心才是最重要,想来邦妮也会体谅的。”
“她很明白事理,还祝福我们。”
“那真好。”
“迟一些,我找个日子,带信宁来见见你。”
“好,我等你。”迦蓝与汪曈碰杯。
作者有话要说:
☆、误会
今天,是迦蓝和永愿分手两周年。
这些日子以来,迦蓝心头偶尔也会飘过永愿的影子。
她的动态,迦蓝可说得上了如指掌----娱乐杂志经常刊登永愿和家人的报导。
永愿生了一个七磅重的男婴,是夫家的长子嫡孙,收到三亿利是钱,外加一个夏威尔小岛。
永愿圆润了,抱着孩子,偎靠着丈夫,一脸幸福。
----这是多少女子羡慕或妒忌的画面。
迦蓝心如明月,衷心祝愿她拥抱快乐。
迦蓝想不到永愿居然会约她出来。
握着电话,迦蓝犹豫了五秒钟。
----要拒绝吧?分手亦是朋友,两人相恋四年,永愿待迦蓝一片真心,迦蓝怎能拒人千里这么绝情?何况,她可能真有要事要与迦蓝商量呢?
----要答应吧?迦蓝又怕愉安知道了会误会。迦蓝告诉自己,既然已决定了与愉安终身相守,便不能让她伤心难过,上次简婕的事已弄得她很不高兴了,迦蓝不想再重蹈覆辙。
“迦蓝,”永愿不给迦蓝犹豫下去的机会:“两小时后,别墅见。”然后挂掉电话。
迦蓝看着电话发愣,永愿竟是一点也没变。
迦蓝本来约了愉安,先去接她下班,再去打保龄球和吃晚饭。现在只好打电话给愉安,撒个小小的谎:“愉安,我的书法老师明天有事,要把课堂改成今天,我们明天再去打球好不好?”
“没问题。”愉安说:“我来接你下课好么?”
“不用麻烦,我们在餐厅等好了。七时半,江小姐,两位。”
“好,今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