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晨曦微露，沂水河鲜花扎满的小舟上，一位女子安静沉睡，容颜雅致，几可入画，风吹来，船身晃动，女子似乎被惊醒，眼睫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焱燃看到袁静恭坐起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使劲的揉了揉才发现不是错觉，他看看天，太阳马上就要出来，原来是真的，他扑过去抱住袁静恭，小舟差点因为他的冲击力翻掉，袁静恭吓了一跳，随后反映过来，拍拍焱燃的手，以示安慰。

沂川殁看着相拥的两人，扯了扯嘴角，转身准备离去。

焱燃叫住他，“沂川，你去哪里？”

沂川殁顿住脚步没有转回来，“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交集了。”

“你是要回天界了吗？”

焱燃一直以为沂川殁住在天界的。

“我自是有我的去处。”他说完不再停留，继续向前走。

“你会不会回来看我？”

“有空吧！”

焱燃放大声音，唯恐走远的沂川殁听不到，“沂川，谢谢你！”

远处的沂川殁右手举起，挥了挥手，身影潇洒，一丝眷恋也无。

焱燃心中莫名的惆怅，他跳上小舟，温柔的对袁静恭说：“我们也回家。”

袁静恭看着他乌青的眼睛布满血丝，就知道他这几天没有休息好，“你先睡会儿吧，现在是顺风，我来掌舵。”

焱燃也不推辞，躺下就睡，他真的好几天没有合眼了，这一觉睡的深沉。

小舟渐渐驶离九龙山的范围，袁静恭眺望远方，小声呢喃：你的情只有来世再还，不要怪我…

焱燃父母看到焱燃和袁静恭回来，十分欢喜，第二日就请了人来算两人生辰八字，择日成婚。

作为准新郎的焱燃对着一倾荷花池发呆，他真的一点也不高兴，甚至心情可以说糟糕。

枯黄的叶子跌入池中，几天前还鲜绿的叶子已经有小半泛黄，池内的荷花早已开败，秋风萧索，残日将歇，宁静的黄昏，焱燃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天，他还没有去九龙山修道，夏天的时候撑条船躲在荷叶丛里，讲自己的新奇发现，或听听沂川殁说些灵异鬼怪，消磨整个下午的时光，多么的惬意。

他习惯性的问沂川殁。“哎！沂川，你说我为什么不开心呢？这明明是喜事呀！”

没有人回答他，他左右张望，没有沂川殁的身影，他想起沂川殁已经离开他了，这一刻，他忽然如醍醐灌顶，心境豁然开朗，他想他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开心了？因为他喜欢的人好像叫，沂、川、殁！

他跳起来去找袁静恭。

袁静恭在试喜服，十天后就是她和焱燃大婚的日子，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焱燃忽然冲进来，小丫鬟很识趣的下去了。

“怎么了？这么着急？”

焱燃狂奔了一路，大口大口的喘气，“静儿，我不能和你成亲了。”

袁静恭一下瞠大眼，“为什么？”

事已至此，焱燃豁出去了，“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但是他不是你。”

焱燃就等着袁静恭发脾气，但是没有，袁静恭不但没有哭哭啼啼，反而笑了。

“你是说真的？”

焱燃硬着头皮点头，“是。”

“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焱燃摇摇头，“现在还不能说。”

他观察着袁静恭的脸色，发现她不是在强颜欢笑。“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袁静恭毫不避讳的把喜服脱下来，“如果是这样，在好不过。”

这下轮到焱燃愕然，“什么意思？”

“焱燃你知道你是谁的转世之身吗？”

“天界皇子啊！”

“原来你知道。”

“沂川告诉我的。”

“我是谁你知道吗？”

“嗯？静儿啊。”

“我本是一株芙蕖花，修炼近千年未曾得道，一日西王母举行蟠桃盛会，我溜进天界想摘取蟠桃，不想被哮天犬发现，你为救我被打入轮回，我这次来是还你的情的，我欠了很多人，这一世还清之后，以后的生生世世都是普法的。”

“师父！”

“是，我欠他两世情，以后不管他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他。”

焱燃笑的开怀，“这样的结局岂非更好，我原本以为你…”

“以为我会缠着你不放，”袁静恭也笑出声，“我欠你一条命，已经还给你了，既然下半生你不要，我可就要离开了。”

“再抱一次。”焱燃拥住袁静恭，祝福的拥抱，“希望你早日找到他。”

“你也是，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焱燃眨眨眼，“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是在哪里的！”

“你父母那边，我们一起去说。”

“好。”

听完焱燃和袁静恭的诉说，焱父微微叹息：“唉，罢了罢了，你们的姻缘是我所牵，但是还是抵不过命运呐，焱燃，我只希望你知道，你是天界皇子，早晚会回去的，不要做逾规的事。”

焱燃和袁静恭大吃一惊，“你知道我是谁！”

焱父挥挥衣袖，已变了个模样，须发皆白，笑容可掬，左手红线缠满半个手掌，月老。再看一边的焱母，已变成一根法杖。

月老继续缠着手中的红线，解释道：“你转世之前，我看到红鸾星动，知道你的情劫到了，所以百般撮合你和静儿，谁料到还是功亏一篑，你心动之人，不在我红线可牵范围，我无能为力，你只要不做的太过分，我想天帝也是不会追究的。”

“爹，呃，不是，那个，月…”

月老笑眯眯的说：“没事，你还是喊我爹吧，习惯了，别给天帝知道就好，呵呵…”

月老看着焱燃，这个孩子从小乖巧，在天界的时候经常帮着自己缠红线，自己对他可是真的当成自己孩子在疼。

“爹，你知道我心里的人是谁？”

“应该是知道的。”

“那你就该知道，我们不是凡人，怎么可能避过天界众仙？他们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我不怕，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月老摇头晃脑，掐指捏诀，半晌，“算不出来，我这次在人间也够久了，目前还没被发现，现在你既已拿了注意，我就回天界了，你和静儿要好好的。”

说着说着他已开始想掉泪了，焱燃和袁静恭一番安慰，送月老上了天，呃，是天界。

两人分手道别，焱燃看着转瞬间空空荡荡的府宅，唏嘘不已，感慨世事真的无常，难怪师父会给取名无常观，害的他刚开始以为是无常鬼的老宅。

幽冥古道，血色曼陀罗开遍，一女子款款而来，娇俏可人，眉间一抹轻愁，她来到孟婆身边。

孟婆慈祥的笑，这姑娘非仙非人，非鬼非妖，有不死之身，从此不再受三界轮回之苦，她眉间的轻愁孟婆是熟悉的，无非是为情所苦。

那女子问她，可曾看到一个俊朗的年轻人从桥上过？

孟婆摇摇头。

女子便站在桥上等，每次有鬼魂从这里经过，孟婆就给他们盛一碗汤，然后抬头看看女子，女子先是眼睛发亮，等鬼魂过去后，她又成原来的模样。

孟婆收了碗，对那女子说：“姑娘，你可知每个鬼魂能到我这里来，需过鬼门关，经生死判，若得家人超度，给些香火钱，便能快点判完，若没有，那么就要排队等候。每天有那么多新生的鬼魂，轮到没钱没势的不知要何年何月呐？”

女子笑笑说：“婆婆，我不怕等，千年万年也不怕，等不到他我不会离开的。”

“唉！”孟婆摇摇头自去熬汤。

上穷碧落下黄泉吗？这世间原来竟有这么多痴情之人？奈何天意不从，那么就等吧，几千年的时间，终会有等到的那天。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