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夜深人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带着无尽的忧伤。
“是谁?”萧燕一个激灵便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些天她的心情非常混乱,甚至连觉都没好好睡过。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如何发展,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但她却选择相信安言,相信他能帮自己打破这样的命运。
“是我...奶娘...”奶娘在窗外轻声呼唤着,就像在呼唤着自己的亲生女儿。
“娘!!!”萧燕哭着扑了过去,这些天来压抑在心中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她紧紧抓住奶娘的手,止不住的痛哭着。
“傻孩子...我只是你的奶娘...”
“对燕儿来说,您就是我的亲娘!”
“......”奶娘握住萧燕的双手颤抖着,半晌才说,“好姑娘...你有什么委屈就对娘说,娘一定会帮你的!”
萧燕便把她和安公子的事,自己在寿宴上故意失态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奶娘。
“真是苦命的孩子。”奶娘听着萧燕的哭诉老泪纵横的感叹道,“谁让你生作女子的...特别是生作萧家的女儿...”
“娘,您一定要帮帮我!安公子考取功名后一定会来找我的!”
“不是娘不相信安公子...但男人的承诺......娘一定会帮你的!”
但事情的发展却从这开始偏离了轨道——隔墙有耳!
萧老爷通过家丁的报道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他无法容忍自己从小一手培养的女儿看上穷书生;他无法容忍自己多年的梦想和心血化作泡影;他无法容忍自己将要到手的权力地位被这样幼稚的爱情破坏。
“老爷...怎么办?”管家在一旁试探的问道。
“院子里的甲子桃(1)这些天开得正盛...”萧老爷冷冷的说。
“老爷的意思是...”
······
安言悲伤地把兔子安葬在后院便离开了。
几个月后安言参加科考,并且毫无悬念的得了状元。
“听说这次的新科状元是安公子呢。”门外的小丫头唧唧喳喳的议论着,“我还和他说过一句话呢。”
“别臭美了,我还给他端过茶呢。”另一个丫头不屑的说。
“听说他被王爷选作驸马了,就是那个靖安王。”
“那真是前途无量啊...”小丫头呆呆的看着天,“咱下辈子有幸托生个富贵人家,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吃苦...”
“安...安公子?!”萧燕用力地拍打着窗子,苍白的面容由于激动而充血“是哪个安公子?”
“回小姐,是安言安公子啊。”
“安言!!!”
得知安言得了状元后,萧老爷的脑袋狠狠的向墙壁上碰撞着,像是一条疯狗,家人们看到这一幕也不敢劝,只是站在一边胆战心惊的看着......
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竟没有女儿有远见,而且还做出了那样的事...
萧老爷当天就辞退了佣人,以极低的价格卖掉了全部家当,携家带口逃到外地过上了隐姓埋名的日子......
毒害新科状元!毒害驸马!自己有几颗脑袋也留不住了!
萧燕最终没有等到他的安公子,而是嫁给了一个不富不贵的普通人家,过上了普普通通的生活。
安言仕途顺利,官至宰相。
宰相修建兔神庙,受万人供奉。
百年后兔神庙扩建,改名为城隍庙。
城隍庙主神名为......钰。
注:(1)甲子桃即夹竹桃,常绿大灌木,有剧毒。
作者有话要说:
☆、鲛人的救治
“叮铃铃铃...”
“叮铃铃铃...”
一阵清脆的闹铃声响起,江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艰难的睁着眼睛,无奈实在太困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他只好眯着双眼,艰难的摸索着闹钟,随着一声“啪”的闷响,闹铃被他果断的关闭了。
然后...他用被子蒙住了脑袋,继续昏睡过去......
十分钟后,又一个闹铃响起,这次是白涟的闹钟。江城假装没有听见,一直忍耐着那让人发狂的声音等待着白涟关上闹铃。谁知此时的白涟也用被子蒙住脑袋,等待着江城关上闹铃。两个持有相同想法的人就这样僵持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半分钟后,江城怒吼了一声,忍无可忍的坐起身来。
“妈的!吵死了!!!”江城闪电般的起身下床,怒气腾腾的冲到白涟的床铺,向白涟可怜的闹钟狠狠劈了下去。
“喂...你小子大清早的犯什么神经...”白涟把脑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冷冷的直视着江城,带着浓浓的起床气(1)。
“我...我来叫你起床...”江城看到白涟一脸不爽气势也弱了下来。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但是下次请对我的闹钟温柔些...这是我花钱买的...”白涟心痛的摸了摸闹钟咬牙切齿的说。
“您客气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
“......”
“江城,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早上有点不对劲...”
“好像有点怪怪的...但是...”
“我知道了!是那条臭鱼!平时如果听到这么大动静他早就嚷嚷起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呃...好像真的不太妙了...”白涟向木桶的方向看了看,发现鳞竟然头朝下像死尸一样安静的漂浮在水面上。
“喂!别吓我啊!”江城顺着白涟的目光看去显然吃了一惊,他先害怕的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连鞋子都没穿就狂扑过去,“你不会真死了吧!!!”
“鳞!你没事吧!!!说句话啊!!!”江城抱着鳞的脑袋,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昨晚当他知道鳞为了救自己成为鲛族的叛徒后,对他的感激之情瞬间激增,想着如果能做些什么回报他就好了,但现在看到鳞半死不活的样子,更觉得辛酸无比。
“不要动他...会害死他的!”一边的白涟冷静的观望了一会得出结论,“他这是灵亏(2)。”
“灵亏?”
“嗯...总之不要碰他,我先想想办法。”
“怎么办?要叫校医来吗?”江城看着鳞的样子急得满头大汗,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却被白涟一把拦住了。
“笨蛋!你叫校医来做什么?让学校当成新物种送到实验室解剖?!”
“那怎么办?”
“我去打电话给兔子,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Sorry! The number ......:”电话那头传来了让人发狂的提示音。
“妈的!现在只有这样了。”白涟小心的捧起鳞的脸,然后慢慢掰开了他的嘴。
“你...你要做什么...”江城看到白涟的脸和鳞的脸越靠越近,然后白涟像是下了狠心,眼一闭嘴唇交叠吻了过去。
“唔...”鳞的喉结动了一下,好像吞了什么东西。
“哈...”白涟脸色苍白的喘了口气苦笑道“我把内丹(3)分给他了,暂时能保他一命。”
“内丹?!”
“很重要的东西哦,便宜这小子了,等他好了以后再问他要回来吧。”白涟假装轻松的说,但冷汗却从额头一滴滴流了下来。
“谢谢你了...”
“呵呵,你这人真奇怪,我把内丹给他你道什么谢?”
“毕竟他救过我,所以...”江城低着头犹豫地说。
“傻瓜。”白涟看着江城微微笑着。
“???”江城惊愕的对上了白涟的笑颜。
“我这是在替你还债,若不是这小子救了你,我才不会吃饱撑的把内丹给他呢。”白涟解释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这意味着你欠他的债转移到了我身上,也就是说你现在欠我的债了,你想好要怎么还了吗?”
“我...我...”
“那就用你的...”
“臭...臭狐狸...你还要絮叨到什么时候...?”鳞渐渐苏醒了过来不满的盯着白涟,“我快要死了...好不好,快找人来救我啊。”
“快死了还这么有精神,看来你没什么大事...”白涟勾起了嘴角玩味的笑着,“怎么...江城现在不欠你什么了,你不开心啊。”
“我救他...从没想过让他报答我...”
“你们两个够了!白涟你快想办法救他啊!他看上去好像很不妙啊!”江城看着鳞奄奄一息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你这么担心我,我很开心。”鳞欣慰地说,“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为我担忧的样子...很可爱。”
“再不闭嘴就不管你了,变态!”
“听见没有?变态~”白涟不紧不慢的从桌上摸来一张草稿纸,他把纸叠成了一只纸鹤,然后对准鹤头吹了一口气。
那只纸鹤从白涟的掌心慢慢的升腾到半空中,然后“嗖”的一声飞出了窗子。
“等着吧,我已经去叫兔子了,我相信...他一定很快就会赶来...”
······
城隍庙后宅的一张大床上,小宏和钰两个人还在睡懒觉。
“钰~”小宏从背后勾住了钰的脖子轻轻的蹭着。
“别...别闹...”钰迷迷糊糊的向床另一边滚去,“让我再睡一会。”
“要起来工作了,上香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大早上的哪有人来上香?”钰眯着眼睛嘀咕着。
“那好吧...就让你再睡一会儿。”小宏微微笑着抱紧了钰,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折腾了大半夜我也乏了,今天就晚起一会儿吧。”
“!!!”小宏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冲了过来,带着强劲的风声。他裹着被子从床上一跃而起,一只纸鹤出现在他的眼前,恰好撞在了他头上。
“呃...好痛...”小宏蹲下身来揉着脑袋。
“小宏?你怎么了!”听到小宏的声音,钰猛地清醒过来。
“谁这么神经大早上的放什么纸鹤?!”
“呦~两位还没起来啊。”纸鹤里传来了白涟的声音。
“大...大仙?!”小宏惊异的看着纸鹤,“我...我刚刚不是说您的,您老一大早的...呵呵...”
“我们这里出问题了,快点让钰过来!”白涟焦急的催促声传来。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城隍庙里的主神,我...”
“小宏快把他绑来!”
“是,大仙,小狐遵命!”小宏恭恭敬敬的说道。
不到一刻钟小宏就架着衣冠不整的钰来到了男生宿舍。白涟打电话向老师请了假,而此时宿舍楼里的学生都上课去了,所以整座楼显得空荡荡的。
“你们来了。”
“大仙这么急着唤小的们前来所为何事?”小宏紧张的问。
“我才不是小的,我可是...”钰争辩道。
“你闭嘴!”小宏恶狠狠的瞪了钰一眼,露出了一副狐狸的嘴脸。
“是!”钰被吓得一哆嗦来了个立正的姿势。
“嗯,□的不错嘛,没给老子丢脸。”白涟满意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偷笑着。
“对了!”白涟一拍脑袋说道,“走!快去里面看看!”
“!!!”小宏和钰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大木桶,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没救了吗?”白涟焦急地问道。
“不...不是。我说狐狸,你从哪弄来这东西?”钰好奇地问道,“还是一只半死不活的鱼,留着做什么?做宠物?”
“喂...大哥你哪位啊...我是江城的未婚...”鳞躺在木桶里半死不活的说。
“都这样了还这么聒噪!”白涟不客气的打断了鳞的话,“钰,这条鱼交你处置了,养你们那池塘里就好,让他补补灵力。”
“呃...”钰挠了挠头发有些为难地说,“为什么我要养他啊,不能吃不能玩的。”
“大仙让你拉走你就拉走,干嘛这么多废话。”小宏瞪了钰一眼,“我现在就打电话叫那帮兔崽子来。”
一个电话后...
过了五分钟,一群穿着工作服的搬运工敲响了宿舍门。
“大人。”为首的那个兔子小哥给钰行了个礼。
“把这只鱼运走。”
“运哪里?菜市场?”小哥好奇地看了看鳞,鳞也呆呆的看了看他,一鱼一兔就这样面面相觑。
“呃...这条鱼就先样在家里池塘吧。”
“嗯,遵命。”
“我不走...我要和江城在一起...小城~”鳞死死地拽住了江城的手不愿松开。
“你放心走吧,我会去看你的。”江城不舍得握着鳞的手。
“太感人了。”钰感动的掏出了纸巾。
“吵死了!快点给老子拖走!”白涟不爽的大声嚷嚷着。
注:(1)起床的时候会生气、对别人大发脾气,常伴有低血压,面色苍白,四肢无力,眩晕等,现代人常见的毛病,在动漫和小说里更是常见。
(2)灵亏是作者杜撰的词汇,表示灵力不足出现亏损。
(3)内丹是以天人合一思想为指导,以人体为鼎炉,精气神为药物,而在体内凝练结丹的修行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这几天点击不错,开心~~\(≧▽≦)/~
☆、泰王祭(初幕)
“呃...好渴啊...这个...怎么用呢?”一位身穿女巫服装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动售货机旁,扬起脑袋无奈的看着机器里的果汁干着急。“大城市真不好!人这么多...连买东西都这么难...”
“再试一次!”小姑娘下定决心般的点了点头,用坚定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投币孔,手里的硬币早就被她攥出了汗。她小心的把硬币放入投币孔,然后摁了下旁边的小手柄,硬币哗啦一声从退币孔里出来了。
“请问你要帮忙吗?”一个少年的声音从小姑娘身后传来。
“妖怪!”小姑娘猛地转身一抬手抓住了少年的衣服。
“喂!你要做什么?!”少年看到小姑娘踮着脚怒气腾腾的盯着自己,完全摸不着头脑。
“咦...你是...人类?!”小姑娘像小狗一样细细嗅着少年身上的气味质问道,“是人类...说!你身上的妖气是怎么回事?!”
“姑娘...你能先把手放开吗?光天化日的这样可不太好。”少年尴尬的说。
“哦...”小姑娘看了看少年,脸噗的一下红了起来。“对...对不起!”说着急忙就要跑开。
“别忙...”少年一把揪住了小姑娘的后衣领。
“你要...做什么?”小姑娘刚刚嚣张的样子完全不见了,怯怯的看着少年。
“硬币给我...”
“你...你要打劫?打劫我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还要不要脸了!”
“你...不是渴了吗?”
“嗯...”小姑娘愣住了,老实的点了点头。
“我帮你买。”少年温和的笑着。
“谢...谢谢...”小女孩害羞的点了点头。
“看好了,要先投币,选好饮料才能摁这个手柄退币哦。”少年细心的演示着。
“哦...哦!!!真是太感谢你了!”小姑娘感激的鞠了个躬。
“呃...”少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没什么啦...”
“闪开!”一瞬间小姑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一把将少年拉到身后,手中没喝完的果汁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金色的果汁从易拉罐里喷泻而出,在阳光的照射下看上去亮闪闪。一个少年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果汁全洒在了面前的另一个少年的身上。
“哐当”一声,易拉罐正巧砸在了另一个少年的头上。
“小鬼...你玩什么啊!”白涟的发梢“嘀嗒嘀嗒”的向下滴着果汁,他擦了擦脸,怒气腾腾的瞪着小姑娘。
小姑娘也毫不示弱的回瞪着他。白涟和眼前莫名其妙的小姑娘就这样互相怒瞪着,一秒,两秒,三秒...半分钟过去了,两人就像石像般笔直的站着。
“妖怪看招!”小姑娘终于站不住了,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符纸向白涟抛了过去。
“切!小儿科!”白涟轻笑着对符纸吹了口气,符纸剧烈的燃烧着,瞬间化为了灰烬。
“呃...”小姑娘害怕的向后退了两步,冷汗从额头滑落。
“我说...”白涟一个箭步冲过去拉住了小姑娘,“小鬼...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你说要怎么补偿我啊。”
“我...我是不会向妖怪屈服的,作为端木家的女儿,我...”
“你是端木家的小丫头?”白涟玩味的看着小姑娘笑道,“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放开我!臭妖怪!你可以说我但侮辱端木家不可饶恕!”小姑娘生气的样子像只被激怒的小猫。
“呵呵,所谓阴阳大家的端木家现在还剩多少人呢?早就衰败了吧。”
“你!!!”
“够了白涟!别欺负小孩子!”江城把白涟的手掰开,蹲下身子温柔的安慰着小姑娘,“对不起,他没什么恶意的。”
“滚开!和妖怪在一起的人类!恶心!!!”小姑娘一溜烟的跑开了,留下了愣在当场的两人。
“白...白涟...”
“嗯?”
“我也被鄙视了...和你一起...被鄙视了吧...”
“好像是的...真对不住了...”
“没关系...”
端木家本是绵延几千年的阴阳大家,世代被朝廷任用作为御用阴阳师,守卫京都安全。但端木家有自己的脾气,他们有权利选择是否辅佐当朝君王,万事以天下大局为重,即使面对威逼利诱也无动于衷。若是被当朝追捕,他们有能力让一族在一夜间遁到深山老林,从此不见踪迹。
这是端木家的传统,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气节。
但现在阴阳师这种职业已经渐渐被世人抛弃,所谓的信仰也变得支离破碎。从此端木家也和其他的阴阳师家族一起走向没落,终将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
就像去钰的城隍庙里的人一般分为两种,第一种是事事不顺求签卜卦,第二种是春风得意烧香拜佛。一般人对于宗教鬼神最基本的崇敬和信仰渐渐消失了,如果真的到了信仰消失的那一天,所谓的神明也终将不复存在吧。
据说小姑娘出生于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当她的第一声啼哭响起,风雪骤停阳光普照,故取名为端木冬华。她是端木家剩余的唯一的一位巫女(1),也是千百年不遇的生来带有强大灵力的巫女。
这对于日渐衰微的端木家来说可谓是天大的喜讯。冬华天资极高再加上尽全族之力的培养,从小就在阴阳师这个行当内名声在外。
“白涟我们快点走吧,说好了今天要去城隍庙看鳞的。”江城发现白涟还在对着小姑娘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于是催促道。
“嗯...我们走吧。”
江城在前面扯着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白涟向前奔去,他想快点见到鳞,也不知道鳞现在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转。
刚到城隍庙前他们就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热烈的过火,明明不是什么节日城隍庙却挂上了大红灯笼,树木草坪重新修剪过了,庙门围墙也重新整修一新,这让本来就壮丽的城隍庙显得更加气派。
“哇...好多人啊...”江城感叹道,拉着白涟就往人群里挤。
“别动!”白涟的手猛地僵住了。
“???”
“这些都...不是人!”
“!!!”
“你等一下!”白涟说着从袖口中变出了一只狐狸面具给江城带上,“虽然也不能算是妖怪,但以防万一。”
“呃...”白涟这么一说,江城反而有些害怕了,他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人,握住白涟的手也微微颤动着。
“别怕,有我在。”白涟紧紧握住江城的手让他安心。
······
两个月前。
“冬华,你生得巧,赶上了两百年一次的泰王祭。”冬华的父亲严肃的注视着她,“这可是连你太爷爷都没见识过的盛会,你要好好把握。”
“父亲?”
“人生只有短短百年,对于和神怪打交道的我们来说实在太短了。”父亲叹了口气道,“你天资极高,剩下的人生就要你自己去把握了。”
“是。”
“去看看山外面的世界,不要和端木家一起慢慢腐朽而误了一生。”
“女儿谨遵父亲教诲。”
冬华叩首辞别父亲。
此时冬华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件事。那是5年前的一个夏夜,冬华坐在庭院里数星星,微风拂起她的长发很凉爽。她隐约看到有一个老者佝偻着身子在吃力的搬一坛酒,于是跑到前去问老者找谁。
“你是小端木的重孙女?”
“嗯。”
“时间过得真快啊,小端木都有子嗣了。”老者微微笑道。
“那你太爷爷在哪?叫他出来喝酒,我们约好等酿好这坛酒就找他一起喝。”老者捋着胡须笑呵呵的说。
“我不知道他在哪,从没见过。”冬华怯怯地说。
“从没见过...!”老者惊异道。
“嗯...”
“哎呀!”老者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到,“真该打散我这把老骨头,我怎么忘记他是人了!这一百多年都过去...唉...”
一阵风吹过,老者消失了,院子里只剩下一坛来路不明的酒。
······
“喂...小哥,你们家兔爷这是要搞什么?”白涟一把拉住了身边的一只穿着工作服的兔子精。
“呦...白涟大人好久不见,您不会不知道吧,这可是二百年一次的泰王祭。”
“原来是...泰王祭...我都忘记了呢。这次是在H市承办?”
“嗯,就是在钰大人的地盘上。钰大人这两天可忙坏了,小的们也是第一次见这样大的阵势,真不枉活了一场。”
“既然这样我们也不打扰了,忙去吧。”白涟对兔子小哥挥了挥手。
“小的还有工作,怠慢了。”兔子小哥点了点头便急匆匆的跑开了。
“泰王祭?有意思...江城我们晚上来玩玩?”
“好玩吗?”
“两百年一次,误了这回可就没下回了。”
注:(1)巫女,又叫女巫,巫祝,祩子,祝史,是《周礼》中的掌管礼法、祭典的官职之一,能以舞降神、与神沟通,祭祀社稷山川,通常负责驱邪、洁净、祈雨、祝祷风调雨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加更了哦~亲~O(∩_∩)O~
☆、泰王祭(贰幕)
“鳞...我们来看你了...”江城偷偷走到池塘边环顾四周,发现旁边没有人便轻声呼唤道,“出来吧,现在没人。”
“咕嘟咕嘟...”池塘里冒出了一串串水泡,水泡慢慢浮上水面,变大,破裂...
“噗通”一声,一个男子的头部露出水面,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对江城开心的笑着。
“终于来看我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寂寞?”鳞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江城。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们只不过两天没见而已”江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
“哈哈~你害羞了...”鳞向江城伸出了白皙的手指,想要触碰他的脸颊。
“混蛋别碰他!”就在鳞的指尖将要碰到江城时,白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了出来,把江城猛地拉到了自己身边。
“白涟你真小心眼...”江城不满的嘟囔着。
“呵呵...原来你也知道我小心眼啊...那你还不给老子检点些?”白涟笑道。
“呦,臭鱼!看起来气色不错嘛,没事了吧。”
“托您的洪福,现在我可是舒坦得很。”鳞不冷不热的说。
“江城你看吧,我就说他没事的。”白涟假装正直的说,“看他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今天先回去吧,别影响鳞休息。”
“嗯,好吧...”江城点头表示赞同,“我们今天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喂!别走啊...我好寂寞啊!”鳞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哀嚎着。
······
“兔子,这等好事竟被你小子摊上了。”白涟坐在城隍庙的会客室里翘着二郎腿,呷了口茶微微笑着。
“说好...也不好...”
“此话怎讲?”白涟好奇地问,“把这么重大的盛会交给你承办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本来无论怎么算这样的大事都不会摊到我头上,但是...”
“但是?”
“你也知道的,现在人类对于神明的信仰越来越弱,好多寺庙祠堂都被政府拆除建了酒店小区。本来H市还有一个规模极大的庙宇,庙里的主神出门访友十年后才回来,然后...庙就被拆了...”
“那他后来怎么样了?”江城在一边插嘴道。
“还能怎样?”钰深深叹了口气,“不被人信仰的神明什么都不是...后来大概就这样从世界上消失了吧...也许化作朝露,也许变为晚霞。”
“怎么会这样...”江城感叹道,“这样不是太可怜了吗?”
“真是的...”钰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作为一个人类也只不过能活百年,还是好好地考虑自己...”
“钰!!!”白涟被人戳到了痛处,脸色突然难看变得很难看。
“我...”钰知道自己失言了,默默地低下了头,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没关系的...白涟...”江城淡淡的笑着,“只要认真的过好每一天就不会有什么遗憾,能够遇见你、钰、鳞,还有其他朋友我已经很满足了,感觉自己已经过了常人无法经历的人生。”
“江城...”
“所以...就算现在死掉...”
“不要这样讲...”白涟握住了江城的手,江城的手心温热,白涟的手心却冰冷。
“咳咳,我们还是继续谈泰王祭的事吧。”钰讪讪的转移话题,“其实举办泰王祭对于我这座小庙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比如?”
“经费,需要邀请的客人,活动项目等等。重点是二百年一次的盛会绝对不能砸在我手里,要办的上档次,请的客人也要能撑得住场面,还有预算...好像...不太够...”
“别担心,今晚我来给你当嘉宾,别忘了我可是天狐。”白涟的笑容看上去让人很安心,“出场费只收你一半好了...”
“趁火打劫死老婆!”钰愤愤地说。
“呃...钱我不要了...就这样吧,只要管吃管喝就好。”
“今晚一定要来哦,不来就把你从城隍庙除名。”钰笑着威胁道。
“嗯,一定。”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晚霞的笼罩下整座城市呈现出一种玫瑰红色,妖艳而诡异。不久一轮明月在空中渐渐展现出它的形态,驱散了那片晚霞,照亮了丝丝缕缕的云朵。
“我们要出发了,妖怪的夜游哦,期待吗?”白涟换上了一件艳丽的服装,衬托出了他白皙的肌肤和狐妖妖艳的气质。
“我就穿这一身?”江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运动服。
“当然不是,这可是第一次带你小子露面,别给老子丢人哦。”白涟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白瓷盒,从里面倒出一把白亮的粉末向江城身上撒去。
“咳咳...这是什么...好呛人!”江城掩住口鼻皱起了眉头。
“好了,你身上人类的味道除掉了,下面...就要给你好好打扮一番了。”
“打扮?”
白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件绣着白芍药的服装,银线勾出的素净的花瓣,金丝点上的花蕊,华丽庄严却不显得俗气。
“好漂亮的衣服....!”江城目不转睛的看着在月光笼罩下的银色芍药感叹道。“给我的?”
“嗯,你穿上一定很美。”白涟认真的说,月光下的他眼神温柔似水,清澈的瞳孔仿佛有种能把人吸进去的力量。
换好衣服后他们便准备出发了。
“我们要怎么过去?”
“咱们既然是兔子的贵客,自然不能太寒酸。”白涟从腰带上摘下了五只铜铃向空中抛去。
一阵金光闪过,一只铜铃变成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带着在夜晚熠熠生辉的珠帘。两只铜铃变成了两批黑色的骏马,骏马在空中嘶叫着,蹄子上燃着青蓝色的火焰。另外两只铜铃则化为了一男一女两个带着面具的童子,童子在空中向他们微微行着礼。
“啊...好厉害!”江城惊呼道。
“小意思,到宴会上别做出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好。”白涟轻轻揉了揉江城的头发,宠溺的看着他。
“你...你别小看人。”江城气鼓鼓地说,“对了...我要怎么上去呢?”江城抬头看了看天空上的马车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不简单?”
“喂...你...”
白涟一把将江城抱起,两人就这样一起坐上了马车。
马车在空中飞驰着,通过马车的窗子整座城市一览无遗,完全呈现在江城的眼底,江城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从这种角度俯瞰这座城市。H市是全国排名前五的国际化大都市,高耸的摩天大楼,红红绿绿的霓虹灯,川流不息的车辆,还有街道上像蚂蚁一样来来往往的行人。
“看!UFO!”男子A。
街道上的人虽然看不清马车,但马蹄上的火焰在空中却格外惹眼。
“别傻了,大概是流星吧!”男子B。
“那还不快许愿!?就要过去了!”
“嗯,我许好了。”
“什么...愿望...?”
“永远和你在一起。”
“好巧啊,我也许了这个愿望呢。”男子A幸福的笑着,两人就这样注视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流星”在夜空下相互依偎着。
······
“白涟大人您来了,小的们早已等候多时了。”白兔小哥笑盈盈的迎过去帮白涟停车。
一到停车场他们就傻眼了,像他们这样的古式马车只有零零散散的几辆,其余的全部都是汽车,而且基本上都是名车,什么宝马,奔驰,法拉利......
“白涟...”江城扯了扯白涟的袖口轻声问道,“现在的妖怪都是开车出门的吗?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诶...这当真是什么泰王祭?!”
“妈的!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开汽车来...”
入场后的情形更让他们崩溃。这次参加泰王祭的人很多,但看上去穿着传统服饰的除了承办者——城隍钰之外...就只有白涟和江城两个了。踏入大门后的一阵寂静,全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他们身上,大家都像看着异类一样看着面前身着古式华服的二人,全场瞬间骚动了起来。
“喂...我们该不会是入错场了吧...这当真是泰王祭?!”
“应该不会错,因为在场的只有你...一个...人类。”白涟蹙眉答道。
“哈哈~”一个童子拉着身边貌似是母亲的人夸张的嘲笑道,“现在哪还有人穿这种衣服?真是土死了,哈哈哈!”
客人们听到童子的笑声并没有跟着起哄,而是更加奇怪的打量着眼前的二人,童子的声音在宴会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嘘...不许无礼!”母亲偷偷的掐了童子一下小声说道,“那两位都是大有来头的人,单单身上的衣服就是千年前的款式,说不定是哪位上古大神变化而来的。”
“你看前面那两位!”宾客A。
“一个是天狐白涟大人!”宾客B。
“哦!!!那另一位...”
“另一位就勿怪老夫才疏学浅了,不过能和白涟大人一起来赴宴...而且身上没有丝毫妖气和人气的人...一定来头更大!”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的话提一些建议吧,读者的建议会引导文章的发展方向。话说作者现在正在旅游~和基友一起幸福的...这是存稿君哦~
☆、泰王祭(叁幕)
“兔子,怎么回事?”白涟找到正在招待宾客的钰小声问,“不是说这是泰王祭吗?怎么都一副现代人的打扮,这也太不正式了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钰尴尬的笑笑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泰山是中国五岳之首,古名岱山,又称岱宗,据古代各朝代文献记载,此山经常是皇帝设坛祭祀祈求国泰民安和举行封禅大典之地,在泰山封禅祭祀被人认为是天神必将赐予吉祥的“符瑞”,这便形成泰山大典的历代传统。
对泰山的崇拜是由来已久的,无论是在人类社会还是在神怪的世界中。就像是古代帝王祭祀泰山一样,地上的散仙和妖仙也会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祭拜,以示对泰山的崇敬。
所谓的泰王祭就是这样的一种祭祀,每隔两百年举行一次。普遍认为泰王祭的举办地能够得到泰山之神的庇护,当地也会因此二十年内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
能够承办泰王祭是一种极高的荣耀,也会给当地带来益处,所以各地竞争异常激烈。后来为了杜绝不必要的竞争,众仙商量决定泰王祭由各地的城隍土地轮流承办,以便泰王的福祉能够洒遍神州大地,造福天下苍生。
每次的泰王祭都是极重要的盛会,热闹而不失庄重。白涟也曾参加过一次,但那次的泰王祭是他心中永远的痛。那是一个甜蜜而痛苦的伤疤,就像种在心上的巫蛊术,想要遗忘却总是不时在脑海中轰鸣。
千年后如果再次参加泰王祭,和眼前的人一起,往昔的痛苦记忆也许会被替换,千年的诅咒会被破解,那么自己就能活的更轻松了吧。
白涟温柔的看着身边正好奇地四处张望的江城。
如果可以忘记过往和这个人一起开心的生活下去的话...
“白涟你尝尝,这个东西真好吃!”白涟一个走神江城的嘴里已经塞得满满的了,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在白涟眼前轻轻晃着。
“呃...”白涟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你的样子好傻啊!哈哈哈...”
“唔...”江城用力把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咳咳...你才傻!你们全家都傻!”
“我全家...?”白涟笑道,“也包括你吗...臭小子?”
“当然不包括我了,你只是我的一个冒牌表哥而已..”
“以后就包括了。”
“你什么...意思...还有你的手!”
“你嘴角粘东西了,我帮你弄掉。”
“哦,谢谢...”
宴会上的男士西装革履,女士套裙翩翩。如果再加上悠扬的欧式管弦合奏,红酒牛排,就更像是一场盛大的上流社会舞会了。
但遗憾的是这次宴席的承办者——城隍钰好像根本没打算创造出那样的氛围。雕花的木质桌椅,精致的瓷盘小点,高大的山水屏风和铺上红毯的看台......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的宴会是以庙会的形式举行的露天宴会。
那些穿着打扮现代化的人融入其间,看上去好像更加不协调,一瞬间让人有种穿越的错觉,但可以肯定的是参加宴会的大多数人都曾经历过那个时代。这样看来,白涟他们的打扮好像更加适合周边的环境。
“对...对不起...我迟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宴会的嘉宾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姑娘,露出惊异的表情。
“怎么会有人类!!!”
“就是啊,还是个小丫头,她怎么有资格?!”
“城隍爷是不是忙糊涂了?”
“你看她的衣服...这是...”
宾客们在下面小声议论着,议论声越来越大,小女孩造成的轰动显然超过了白涟他们造成的。
“大家请安静一下。”钰面带微笑彬彬有礼的说。
“你就是端木小姐吧。”钰给小女孩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过来。
“嗯,小女端木冬华。”小女孩松了口气,有些胆怯的向钰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端木...?就是那个...”一个宾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
“没错,我身边的这位小姐就是端木家的千金,巫女端木冬华。”钰清了清嗓子郑重的介绍道,冬华也恭恭敬敬的向四周行了个礼,此时的她一改小女孩的青涩,表情中带着几分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