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
“为什么?”
“总之就是不能说。”
“那你就说说到底是什么方面的事情好了。学习上的,生活上的,还是...情感方面的...”
“情感方面。”
“噗。”李肖宇突然笑出声来,眼睛弯弯的,在阳光下看起来很迷人。“你小子竟然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平时看你呆头呆脑的,哈哈!”
“笑什么笑?!”江城的脸扑的一下红了起来,有些气愤地说。
“好啦,我不笑了,只是有点惊讶罢了。”李肖宇强忍着笑,“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蛮迟钝的人。”
“是吗?”江城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江城默默低下了头,小声问着。
“这个嘛...就是想和那个人一直在一起,只要对方能够幸福,愿意做出任何牺牲...甚至生命...”李肖宇顿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思绪渐渐飞到了远方,“但是有些牺牲只是单方面强加在对方身上的,对方到底会不会因此真的得到幸福,那就不好说了。”
“前部分听懂了,后部分听不太懂。”
“你慢慢会懂的,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李肖宇温和的笑着。
“我该怎么办?”
“要看这里。”李肖宇的手指指向了江城的胸口,此时他的身上散发着哲人般的光芒,看上去是那样的耀眼。
“看...我的胸?!”江城一脸惊愕。
“......”
一阵不和谐的死寂毫无征兆的突然降临。
“呃...”李肖宇扶额,“我想说的是看你的心!”
“哦...呵呵...我好想明白了...”江城尴尬的笑着。
“你这货真的能明白吗?”李肖宇看着江城离去的背影,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
江城满心忐忑的来到了宿舍楼下,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挪到了楼上。他在心里做了很多设想,可能白涟和鳞在宿舍里打的昏天黑地,满屋的狼藉。也可能,白涟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的吃着烤鱼。
“靠!不会吧!”江城摇了摇头否定了后一个设想,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
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惊呆了,他惊奇的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正坐在床上打...扑克牌?!
作者有话要说:
☆、狐妖的骗局
“喂!!!你们在做什么?!”江城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
江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急忙揉了揉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出现的依旧是坐在床上的纸牌二人组。
“嗯?小城你回来了?好慢啊...”鳞瞥了江城一眼,依旧把注意力放在纸牌上。“我们在打牌啊,小白刚刚教会我怎么打扑...克...牌...”
“嗯...这种东西是叫扑克牌对吧?小白~”鳞一把勾住了白涟的脖子,撒娇的问道。
“嗯,真聪明,这么快就学会了...”白涟用修长的食指刮了刮鳞的鼻梁。
“喂...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江城看到眼前的一幕,完全摸不着头脑,呆呆的愣在了当场。
“我都说了,我们在打扑克牌。”白涟稍稍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快点过来,我们斗地主还缺一个!”
“打牌?斗地主!”江城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用力地掐了下自己的手臂,觉得...好痛!这果然不是梦。
江城在推门前曾经设想了很多不同的场景,但是眼前温馨和谐的一幕却是他始料未及的。一只狐狸和一条鱼坐在床上,还在愉快地打扑克。完全忽略了种族间的差异,完全忽略了同为雄性的尴尬,完全抛开了利益纠葛。
江城感到心里暖暖的,如果人与人之间都能摒除偏见,和谐相处,那我们的社.会主义还会远吗?
但是,江城在下一秒就觉得事情好像与自己所想的不太一样。两个人的姿势怎么显得那么别扭?哦...不对!是那么暧昧...看上去有些怪怪的......
“呵呵,这我就放心了。”江城喝了口水,欣慰的笑着,“我刚刚还害怕你们打起来了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们刚开始确实有些不合,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白涟微笑着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鳞身上。
温暖的阳光从玻璃窗射入宿舍中,投在床上的两人身上。鳞的尾部反射着阳光,显现出一种彩虹般的光彩。阳光照射在白涟完美的侧脸上,空气中金色的尘粒在光束下飘动着,看上去很幸福。让江城都不由得为之动容,感慨人间真情常在。
“但是现在...我们相爱了...”鳞接着说道。
“呃...”刚刚低头喝了一口水的江城猛地呆住了,接着他慢慢抬起了头,用瞪的像铜铃样的眼睛惊异的看着眼前的两人,接着...一口水华丽丽的喷在了两人身上。
“咳咳咳...”江城剧烈的咳嗽着,大脑却高速运转着,他企图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切,但大脑运行速度太过缓慢,以至于险些出现死机的惨况。
“你再说一遍...我好像不太明白...”江城又问了一遍。
“小城,你刚刚的样子看起来好傻。”鳞笑嘻嘻的说,“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去结婚了。”
“卧槽!结...结婚!!!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闪婚!!!记者会来采访吗?会不会上报纸头条?”江城的思维混乱到了极致,不自主联想到了前些天看到的著名女星闪婚新闻。
“不对!你们两只妖怪能领结婚证吗?两个男人结婚有个毛线用啊!能生孩子吗?!话说你们两个是不同物种要怎么生孩子啊!”
“你...你们...”江城的思维继续胡乱跳跃着,然后就死机了。
“喂!江城你醒醒!!!”白涟一个箭步向前,扶住了轻微昏厥的江城。
“宝贝,别死啊!!!是我对不起你...”鳞一把推开白涟,抱住江城的身体嚎啕大哭起来。
“妈的!人还没死呢!大白天的叫什么丧!”白涟不屑的向鳞的头部拍了一掌。
“痛!你打我干什么?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鳞用哭红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白涟,“我一定饶不了你!”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根筋,一下子给他讲这么多,他能理解的了吗?”白涟愤怒的朝鳞吼道。
“我怎么知道他的理解能力这么差啊!话说你刚刚什么态度?!”
“就这态度!”
只见白涟和鳞各自抄起了一张凳子,准备开打。
······
一小时之前...
“你要对我做什么?”鳞恐惧的用尾巴裹住身子。
“吃掉你。”白涟带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向鳞扑了过去。
“嗯...好痛...放开我!”
“唔...啊哈...唔...我就不放!”
“你这个混蛋!手往哪里摸的,快住手!”
“嗯...”
“呼...哈...快住手...喘不过气了...”
“唔...像你这样的臭鱼就到...地狱里反悔吧...”
“混蛋...”
“快点认输...还能饶你一命...”
“快从我身上下来!臭狐狸!”
“事到如今还嘴硬...唔...”
“不要碰那里...”
“哈哈!终于扑倒你了,臭狐狸!”
“呃...”
“好紧!快松开我...”
于是两个男人就在床上扭打起来,只见两人的表情扭曲,都恶狠狠的瞪着对方。白涟用他毛茸茸的狐狸尾巴紧紧地缠住了鳞的脖子,而鳞也毫不示弱的用强壮的手臂卡住白涟的脖子。刚开始是白涟把鳞压在身下,后来鳞又将白涟成功推倒。
紧接着白涟又反击成功,再然后鳞再次得到了机会......
就这样活活打了半个小时后,两个男人都精疲力尽的趴在床上喘着粗气。床单已经被他们晶莹的汗水打湿,空气里弥漫着火热的味道。
“要不然...咱先歇歇...”鳞大口喘息着。
“好...就歇一会儿...”白涟懒洋洋地答道。
“那个...”
“嗯?”
“能不能先把你的尾巴松开,好痛...”
“哦。”
后来,他们达成了《鱼与狐狸协定》。因为江城太过于迟钝,所以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开开窍。他们约定,一会儿等江城回来后,他们先假装情人,然后说一些刺激江城的话。如果江城真的对他们其中一个有意思,一定会做出些什么反应。
至于江城最后选择谁,这就看他自己的决定了。双方都认为这是种相对公平的竞争方式,所以在意见上达成了一致。
其实,这不应该叫做《鱼与狐狸协定》,而应该叫做《鱼与狐狸阴谋》!
此时的江城仍处于休眠状态,由于一次性接受了过量信息,再加上大脑配置太低,无法成功处理,所以...他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昏迷中的江城看到了从前的景象。在一片落英缤纷的桃园里,粉白和绯红的桃花热烈的开放着。凋零的花瓣像一只只纷飞的粉蝶,旋转,飘零,落下......
花瓣堆积在潮湿的泥土上,给大地铺上了一条珍珠粉色的毯子。毯子上站着一位少年,少年带着狐狸面具,手里挥着一把带着红穗子的折扇,红穗子随风飘动着。
折扇带着清风,清风载着落花,落花围着少年,少年在园中翩翩起舞。
“白涟!”江城失声叫了出来。
少年就像没有听到他的呼唤一般,继续旋转着。腰带上挂着的小铜铃发出悦耳的旋律,把人们的思绪带到了远方。
少年就这样一直跳着,不知疲倦的跳着...花开花落,一年又一年......
“白涟!我在这里!”
少年愣了一下,身上的铜铃发出了声不和谐的音色,他的动作稍稍慢了下来,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白涟!!!”
少年寻觅的目光定格在了江城身上,身体微微颤抖着,渐渐少年的身体变得透明,就像花瓣样消失在清风中了,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个美丽的梦境,梦境中残留着落花,回荡着铜铃发出的旋律...
这到底是谁的梦?是白涟闯入了我的梦,还是...我闯入了白涟的梦?
作者有话要说:
☆、江城争夺战
江城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起来,一切的一切就像笼罩在一层雾气中。雾气散去眼前仍是一片雪白,那片雪白有些刺眼。梦中江城柔软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渐渐睁开了双眼,揉了揉模糊的眼睛,奇怪的打量着眼前的情景。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他们所居住的宿舍此时却一片狼藉,两个男人一人轮着一把凳子在进行“格斗”。被砸碎的玻璃,躺在地上的水杯,天女散花般散落一地的书本......
“喂!你们两个混蛋在做什么?!”江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接下来一丝愤慨充斥在他的心中,使他不自主的吼了出来。
“嗯!”两人听到江城的声音后先是一惊,然后猛地转头,直直的盯着他。
“呃...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两个男人的目光在江城的身上游走着,他感到心里像触电般的一麻。
“江城!你醒了!”白涟的脸上突然展现出了笑容,然后急忙扑了过去。
“宝贝,你没事吧!吓死我了!”鳞先向江城露出了一个安心的表情,然后冷冷的偷瞥了白涟一眼。
此时的白涟放下了自己狐妖的高傲,像只小花狗样带着讨好主人的笑容,对着江城径直扑了过去。而鳞阴险的一挥尾巴,带起了一阵风,那强壮的尾巴正好扫到了白涟的腿上,白涟只觉得身子猛然间矮了一截,狠狠地摔了个猪啃泥。
“唔...”只听见“啪”的一声,白涟的脸正好和光滑的地面来了个激烈的亲密接触。
“噗...白涟,你没事吧...哈哈...”江城看到白涟这幅样子,本来想安慰他,却控制不住笑了起来。
“你!”白涟艰难的抬起红了一片的脸,先瞪了瞪恶毒的对手,然后用哀怨的目光看着坐在床上的江城。
“宝贝,你醒了。”鳞趁白涟还没爬起来,迅速凑到江城身边。
“靠!别叫的这么恶心好不好!我一会还要吃饭呢!”江城露出一副嫌弃的模样。
“好...只要你开心,你让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好不好?”此时的鳞并不知道,他的表情看上去贱贱的,貌似更...恶心了...
“......”江城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一朵盛开菊花般的男人。深深地感慨自己词汇的匮乏,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表情。
“妈的!别碰他!”白涟艰难的向前爬了几步,然后猛然抓住了鳞的尾巴,用尽全身力量向后一扯。
“呃!”鳞的脑袋直直的撞在了床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以及他的闷哼。
“你们两个混蛋别闹了!”
“不行!”白涟坚决的反对到,“他伤害了我的脸,他想让我毁容,老师说过,这是一种恶意的竞争。”他点了点头,义正言辞的说道。
“竞争什么?”江城奇怪地问。
“你!”两人齐声答道。
“这是关乎雄性的尊严问题,我绝不能妥协!”鳞拍了拍胸脯,大义凛然的说。
“呵呵!你一条臭咸鱼哪来的什么狗屁尊严?不要惹人发笑了!”白涟刻薄的讽刺道。
“‘人’?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臭狐狸!”鳞不依不饶的反击着。
“你们...”两人还在喋喋不休的互相指责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双阴沉的目光射向他们。
“......?”
“......!”
当他们感到有什么不对劲时...
“快给老子收拾干净!”江城狠毒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杀意,使两个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冷汗啪嗒啪嗒流了下来...
“好,我们这就收拾...”
“您老稍等片刻...”
白涟和鳞开始“和谐”的打扫起来,两人迫于某种压力装作很认真的分工合作,体现了年轻人团结协作的精神面貌。看到眼前的一切,江城的怒气消了一半,满意的点了点头。
实际上......
“喂...臭狐狸!你踩到我尾巴了!”鳞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着,但碍于在江城面前,不好发作。
“有本事你也踩我的尾巴啊...”白涟得意地笑着,炫耀自己能够把尾巴完美的藏起来,“你这只进化不完全的咸鱼。”
“妈的!有种你再说一遍!”鳞一把将自己的尾巴从白涟的脚下抽了出来,向白涟狠狠的抽了过去。
“你...有什么意见吗?”身后传来江城冷冷的声音。
“呵呵...我只是在拖地,拖地而已...”鳞讪讪的笑着,随意地甩了甩尾巴。
······
十分钟后,混乱的宿舍终于恢复了原貌。白涟擦了擦从额头滴落的汗珠,鳞也深深吁了口气。江城审视着焕然一新的宿舍,满意的点了点头。
“刚刚我做了个奇怪的梦诶...”江城想了想,还是感到有些别扭的说了出来。
“什么梦?”白涟好奇地问道。
“我梦见...你和鳞两个人...在搞基?!”
“呃...”面前的两个男人同时沉默了。
“喂喂!不会是真的吧...你们...”江城看到两人微妙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没...没有...我怎么会和一只咸鱼搞基呢...”白涟急忙否认道。
白涟想到自己和一只雄鱼坐在床上愉快的打扑克,而且还说了这么多肉麻的话,现在自己的手上仿佛还残留着鳞腰部光滑的触感时,身体像触电般的颤了颤。
“太...太丢人了!真是我们狐狸的耻辱...一定不能说出去...”白涟在心里暗想着,“而且刚刚江城那小子反应竟然这么强烈,还是不要刺激他好了,闹不好再晕过去就麻烦了。”
“诶...你怎么能这样!”鳞一脸惊讶的喊了出来,“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要...”鳞的下半句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白涟堵住了。
只见白涟慌忙的一把堵住鳞的嘴,一边向他使了个眼色。
“嗯!这确实是你在做梦,我怎么会和一只狐狸搞基呢?想想都觉得恶心!”鳞像哄小朋友一样,笑眯眯的对江城说,“而且...我最爱的只有你...”说着纤细的手指抬起了江城的下巴,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情.欲的味道。
“快放开他!”
“不...放...”鳞无赖的抱住了江城,对白涟吐了吐舌头。
“你...想死一次吗...”在狐火的映衬下,白涟的脸呈现出一种青白色,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于是...两个男人的战斗又重新展开了。
有人曾说过:“两个傻比在一起会创造出1+1>2的奇迹。”
也许所指的就是这样的局面吧...
江城发现凭一己之力完全无法阻止两只笨蛋的蠢行,所以干脆释然了,他淡定的看着面前两个男人吵吵打打,心中萌生了一种独特的感受。
那种感受江城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只是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貌似也不错。面前的两个男人现在在江城看来一点也不讨厌,相反,还透着一丝可爱。
自从白涟无意中闯入自己的生活,一直以来平凡的日子开始被打乱。也许有时会因此遇到危机,但白涟一直很可靠,总的来说,这样的日子还是可以用“有趣”来形容的。
倘若没有遇到白涟,自己大概会像普通人一样,过着普通的日子,普通的死去。但白涟向自己展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那是自己从不敢想的。白涟给了自己一个不同的人生,就算这只是场梦,也想多睡一会儿...
或者...干脆永远不要醒来...
一天就这样在两个男人所谓的断断续续的“决斗中”结束了,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肚子饿了...
“先去吃饭吧...”江城笑着说,“吃饱了继续打...”
两个男人看到江城如此反应,反而内心自发的产生了一丝羞愧。他们都以为江城在说反话,想故意臊他们。
“嗯,先吃饭。”两个男人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激烈的打斗,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但最后的结果是,一只鱼和一只狐狸自作聪明的阴谋破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兔讲故事(初幕)
“钰,该睡觉了。”一阵不满的催促声响起,声音的主人是趴在双人大床上的男孩,男孩在床上一边催促着,一边无聊的打着滚。
“再玩十分钟好不好?”坐在电脑前的少年有些不情愿的摘下耳机,对身后床上的少年露出了讨好的表情,“小宏最乖了,再等我一会儿。”
“不行,你这个大骗子。”男孩娇嗔道,“十分钟前你就是这样说的,现在还想骗我!”
“小宏,让哥哥再玩一会儿嘛,再玩一会又不会掉一斤肉。”少年撒娇道,爪子在自己脸上乱蹭着,摆出一副无辜可爱的表情。
“喂!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胡乱卖萌,害不害臊啊?!”小宏脸色一黑,露出了极度不屑的样子。
但也就是下一秒,男孩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那不爽的表情变成了一种极富深意的冷笑。他朱红色的嘴角微微上扬着,露出了白白的小尖牙。“再不睡觉…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床上,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喂…我…我可是城隍爷…你大…大胆。”钰慌忙虚张声势道,但身体还是不争气的微微颤了下。
“对啊...我的职责就是照顾城隍爷,也就是你的日常起居…”小宏眯着眼睛,露出了狐狸特有的微笑。“所以,换句话说…你、归、我、管。”
“我限你十分钟内洗好澡上床睡觉,否则后果自负。”小宏得意洋洋的撂下这句话就不再理会钰,而是掏出了手机。
“十分钟也太短了吧,你……”
“已经三十秒了。”小宏开启了手机的秒表功能,笑着说,“快点哦,我的城、隍、爷。”
“我这是作了什么孽!非带只狐狸回家…”钰摇摇头叹息道。
“还剩九分钟。”
“是,我这就去。”说着钰连忙向浴室飞奔而去。
“真可爱,果然欺负他最有意思了。”小宏看着钰的背影,偷偷笑着,思绪却不知不觉间飞向了远方。
九分钟不到,钰就披着一条纯白色的大浴巾,顶着满头晶莹的水珠从浴室里奔了出来。由于刚洗过澡,他白玉般的脸上透着好看的红晕,身上也散发着腾腾的蒸汽。
“时间…没到吧…?”钰有些担心的喘着粗气问道。
“嗯…没有…”小宏有些失望的看了看秒表,小声嘟囔着,“本来还想好好罚罚你,真扫兴。”
“你说什么?”
“没什么…睡觉吧…”
”钰…“小宏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钰的胸膛,黑黑的眼睛像水汪汪的葡萄粒,在微弱的灯光下看上去十分乖巧,但只有钰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狐狸从一生下来就会骗人,特别是这些日子一直躺在自己身边的小狐狸精。
“怎么了?”钰奇怪的问,但小宏完全没有放松自己的攻势。“哈哈…不要蹭了…好痒…说吧,你这次又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要你…给我讲故事…”
“呵呵,你这臭小子刚刚还挖苦我。”钰用手胡乱揉着小宏的头发,笑着说,“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缠着大人讲故事,丢不丢人啊!”
“我还很年轻嘛…不到二百岁,话说你比我大了六百多岁,对吧…”小宏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钰,反倒让钰觉得有些难为情,双颊微红的躲避着小宏的目光。
“我好像有八百多岁了吧,具体也记不太清了。毕竟活的太久,而且我们兔子的记性又不好。”钰尴尬的挠了挠头发。
“总之你是大人我是小孩子,你就要给我讲故事!”小宏躲在被窝里,对着钰嘟了嘟嘴。
“小妖精!真拿你没办法…”钰笑着说,顺势将小宏拥入怀中。他感到小宏的身体软软的,也很暖和,抱上去很舒服。
钰现在回想起当初的一切,不免感慨缘分的奇妙。缘分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神明都无法控制。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并且会影响人的一生。
如果那天夜里没有熬夜打网游,没有觉得肚子饿,没有去那家便利店,大概就不会遇到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吧。虽然,之后两人发展成了那种关系,但看上去貌似也不错。就算和一只狐狸一起生活,也比一个人孤独终老来的有趣些。
只是这只狐狸有时候欲望太强罢了,这里先不多表。
“哎…你在想什么?”小宏把光洁的手臂伸出被窝,在钰的眼前晃了晃,“我的故事呢?”
“嗯,我这就讲…让我先想想...有了!”
······
从前森林里有一只小白兔,它蹦蹦跳跳的到商店里买面包。
“老板,你们有一百只小面包吗?”小白兔认真道。
“对不起,我们没有一百只小面包。”老板歉意道。
第二天,小白兔又蹦蹦跳跳的到商店里买面包。
“老板,你们有一百只小面包吗?”小白兔认真道。
“对不起,我们还是没有一百只小面包。”老板歉意道。
第三天,小白兔再次蹦蹦跳跳的到商店里买面包。
“老板,你们有一百只小面包吗?”小白兔认真道。
“有啦!这次我们有一百只小面包!”老板开心道。
小白兔:“真是太棒了!我要…一只小面包…”
“哈哈哈哈!!!”故事刚讲完,钰就自顾自的狂笑起来,笑得连耳朵都现出了原形。兔耳在头上颤动着,像是河边随风晃动的白色芦苇。
“诶?你怎么不笑?”钰笑了一会儿奇怪的看着一脸淡定的小宏,“这是我一百年来听到最好的故事了!”
“好冷……”小宏不自主的把身体向被子里缩了缩。
“有吗?我觉得今天一点都不冷。”钰疑惑的说。
“你这个笨蛋!”小宏的爪子向钰挠了过去。
“小宏,别闹…好痒…哈哈哈…”钰缩在被子里打滚。
“这个故事不好,你再重新讲一个…”
“诶!!!我实在想不出了嘛,今天就这样凑合着吧,故事下次再讲。”钰哭丧着脸说,头上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好困啊...睡觉吧...”
“不行,你要是不讲...我今晚就不让你好过...”小宏奸笑着一把搂着了钰的腰,“不过...如果故事讲得好...以后那个的时候...我可以让你在我...上面...”
“真的?!”钰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真的...不过裁决权在于我,我会尽量公正的...”小宏眯起眼睛笑着,看上去是那么的纯真善良,但也只有钰才亲身体会过,小宏其实是只恶魔。
“呃...”
“嗯...”
“唉...”
五分钟后,钰还在眉头紧锁的思考着...
“喂!不就让你讲个故事吗?干嘛纠结成这样啊!”小宏一脸无语的吼道。
“有了!就讲这个!”钰拍了拍脑袋,满意的笑着。
“从前森林里有一只小白兔,它蹦蹦跳跳的...”
“够了!怎么还是小白兔?!”
“你继续听下去嘛...这只和那只不是同一只小白兔...”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了,吃的好爽...
☆、白兔讲故事(贰幕)
“白涟...我们不能总把鳞养在宿舍里吧...”江城在洗漱间里悄悄地向白涟讨注意,他害怕鳞听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其间还偷向宿舍的方向望了望,“毕竟这不是养金鱼,这么大的东西迟早会被发现的。”
今天宿管大叔来查房时,他们急匆匆把鳞拖到衣橱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宿管大叔抱怨他们房间里的湿气太重,让他们多拉窗帘,晒晒太阳。
“唔...”正在刷牙的白涟吐掉了嘴里的泡沫,含糊不清的说,“反正...呃...我超级讨厌那小子,不用你说...我也想早点送走!”
“但...人家大老远的来,感觉有点对不起他...”江城低着头,面露一丝愧意。
“妇人之仁!”白涟蹙起了好看的眉头,一脸不屑的说到,“你也不想想他这次来的目的,他可要强娶你啊!笨蛋!”
“不...不是吧...我是男的,他应该是要强嫁我才对吧...”江城认真的说。
“噗...真搞不清你大脑的构造!”白涟扑哧一声笑了,“这样的事到床上还有区别吗?”
“你!我...我们能不能先不考虑这么深刻的话题...”江城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不知为何,他的脑中猛然闪现了白涟第一晚住在他家的情景。第一次和白涟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果然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难不成...”白涟眯起眼睛,“你已经和他...做过了...”
“怎么会...话说我们先讨论怎么处置他吧...”江城局促的说,“要不然咱们给他下药,然后偷偷运回老家?”
“虽然我很讨厌他...但这样好像不太人道...可能会害死他。”白涟扶额想了想后认真的说。
“嗯?有什么问题吗?”
“第一,你的婚约还未和他解除,这终究是一个麻烦;第二,他已经回不去了,换句话说,就算不来找你,他也会从鲛人之城逃出来的。”
“为什么?”江城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鲛人是一种集体意识很强的生物,一切都以集体利益为重。那只臭鱼为了救你估计已经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他在鲛人群体中无法立足,迟早会被杀掉的。”
“怎么会...”江城只觉得上次在海底的冒险很刺激,但却万万没想到鳞要为自己担负这么多。心里一颤,一股暖流伴随着对鳞的歉意涌入心房。
“无论是什么理由,正义也好,隐情也罢,叛徒终究是叛徒...”白涟深深叹了口气,“不过,这一点我还是蛮欣赏他的。”
“那怎么办?”
“我们先把他送到兔子那里,城隍庙里有一个大水池,养金鱼的。”白涟想了想答道,“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我明天就给兔子联系。”
“好吧...”事已至此江城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总之养在宿舍里是极不靠谱的。“我早就想问了,钰为什么能当上城隍?仙界有什么选拔标准吗?”
“没有固定的标准,除了自身的努力,仙缘,还有其他东西...”
“我曾经查过这里的县志,无意发现了关于城隍的记载。城隍确实是只兔子,而且是死后升仙的,实属罕见的情况...”
“据说兔子救了一位书生,书生后来当了宰相。他在当地给兔子修了座庙,受万人供奉......”
······
“小宏,下面我们要继续讲故事了,你可要认真听哦。”钰轻抚着小宏的脑袋,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暖暖的,这是小宏的温度。
“你这次可要好好讲,我会认真听的。”
“嗯。”钰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是一年的夏末,后花园一副萧索的景象。前些日子仍葱葱郁郁的树木,现在只剩下满枝的枯叶。就连那枯叶也宛若纸糊般,一阵凛冽的凉风吹过,窸窸窣窣的随风摇摆,最终还是无法摆脱零落成泥的命运。
那满院的姹紫嫣红,仅在一夜间就失了色彩。被寒霜打过的花瓣,病怏怏的耷拉着脑袋,大概是想通过自己的病姿博得人们的一丝同情吧。但是失了颜色的花朵,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别人的同情?抑或根本就会使人望而生厌吧。
穿着整整齐齐的园丁,用剪刀毫不留情的剪断了败花的脖颈,取而代之的是正开得繁茂的一盆盆白菊。但这种一年生的植物来说,自己到底会被下一个谁替代,是不可知的。
有人说世间最美的花朵也敌不过时间的侵蚀和风霜的洗礼,但是人呢?人大概也是如此吧。无论是怎样曼妙的身姿,怎样俊美的面容,终将也会埋葬在岁月的过往中。
初出深闺的女子,看见这满目的苍凉,不禁心生感慨。自己的青春难道就要在这牢笼般的庭院中逝去了吗?在适当的时机,被父亲像货物一样移交给另一个陌生的男人。结婚生子,像母亲一样默默地度过一生。
“燕儿,记住,你是官宦人家的女儿。”父亲用看待货物般的目光看着五岁的女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娘也算是争气,给我萧家生下了一个俊俏的丫头。”父亲有些粗糙的手摩擦着萧燕柔嫩的脸蛋,期待的说,“你以后一定要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好人家,这样才不愧对列祖列宗。”
“嗯。”虽然听不太懂,但萧燕却乖巧的点了点头,因为这是父亲的要求,而且此时的父亲看起来好像很开心,这样就足够了。
于是五岁的萧燕开始学习女红和琴艺,到再大一点时,父亲又重金请来私塾先生单独教她诗词歌赋。
父亲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萧燕培养成才德兼备,无论嫁到谁家都不会给祖宗丢脸的媳妇。萧老爷一生共生养三子一女,三个儿子都是纨绔子弟,本来还算富裕的家庭开始渐渐衰败。萧老爷赋闲在家,三子又像老鼠般从内部开始瓦解父亲苦心支撑的脸面。
所以在父亲看来,萧家翻身的唯一希望就是女儿能够嫁给个官宦人家,或许可以给几个儿子举荐些官职;就算嫁给给巨富之家,儿子能够在自己死后生活无忧也算值得了。
“呔!混账东西!怎么又弹错了!”萧老爷正在幻想着女儿未来给家庭带来的巨大收益时,一个不和谐的音符打碎了他的白日梦。萧老爷气急败坏的抽出了柳条,沾了水的柳条狠狠地抽在了萧燕布满红道的小手上。
“不要打!女儿知错了!”萧燕连忙护住了自己的双手,俯下身子哀求着父亲。
“像你这样的女儿,就算嫁出去,也只会给家里丢脸!”父亲发出像野兽般愤怒的怒吼。
“女儿错了!女儿下次绝对不会再弹错了!”萧燕战战兢兢的缩在角落里,双眼露出哀求的目光。她揉着已经被打的通红的双手,但火辣辣的痛感还是让她直吸凉气
“唉...罢了,罢了...”萧老爷摇着头叹了口气,眼神柔和了下来“也怪为父没用,家里到了我这一代怎么就败了呢?生了三个混账东西都是扶不起的阿斗,唉...现在只剩下你一个女儿了...”
“爹爹,女儿知道...”萧燕凑了过来,温柔的安慰着父亲,“女儿一定不负父亲所望,重振萧家!”萧燕咬起了嘴唇,信誓旦旦的说。
“真是爹的好丫头。”萧老爷老泪纵横的说,同时眼里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萧燕的母亲萧王氏十六岁便嫁入萧家,为萧家生得一男一女。生下萧燕后不久感上风寒,从此便一病不起。萧燕二岁,母卒。
从小萧燕便由父亲带大,父女俩感情很深。在萧燕小时,家族已经开始败落。从小萧燕便被父亲灌输了深厚的家族思想,这便注定了萧燕作为萧家女儿生,亦将为萧家的繁华贡献自己卑微的一生。
“钰,过来这里。”萧燕看到花园里正在贪婪的啃着青草的白兔,刚刚的感慨与不快便抛到了脑后。钰是萧燕的宠物,从小便被萧燕买来养在身边,对于萧燕来说钰是一个亲人般的存在,从小她就会默默地和白兔说话,而白兔也总是安静地听着,虽然听不懂...
钰的嘴巴带动着银丝般的胡须一动一动的,胡须反射着金色的光,看上去很可爱。听到少女的呼唤,钰不情愿的放下了青草,一蹦一跳的向少女奔来。
少女把白兔拥在怀里,亲抚着。钰的毛发很柔软,还带着些许阳光的气息。
“我一直以自己为萧家的女儿为骄傲,我想让父亲开心,想让家族繁盛起来。但是...我的人生该怎么办?”少女喃喃的倾诉道,目光却射向了院墙外更广阔的天地。
少女的青春从此觉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兔讲故事(叁幕)
“飞燕...飞燕兮,何处筑巢,何处翩飞。”晓燕看着翱翔天际的鸟儿,失神的喃喃道,年轻的面庞散发着珍珠般柔滑的光彩。
这是这个年龄少女特有的一种气质,如乳燕般的稚嫩,仿佛在寻求着某人的保护,却又不得面临着人生的重大抉择。即将飞出曾经的地方,寻找自己新的栖身之所。既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期待,又怀揣着一丝担忧的情愫。
此时的萧燕显得更加无助一些,因为她的命运从出生起就早已注定。她想找一个人,一个能够打破自己命运禁锢的人。
“小姐,老爷叫奴婢请您去学礼仪。”一个十四五岁的年轻丫鬟有些兴奋的迈着小碎步来到后花园,一脸的绯色。
“嗯...?什么?”萧燕正呆呆的望着天,过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神情有些恍惚的问。
“老爷叫小姐去学礼仪,别让李嬷嬷等久了。”丫鬟着急的重复着。
“什么李嬷嬷?!”萧燕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的礼仪一直都是奶娘教授,这怎么凭空冒出了个李嬷嬷呢?
萧燕的母亲萧王氏自从产下萧燕后身体一直抱恙,萧燕从小由奶娘带大。这个奶娘是萧燕最亲近的人,无论有什么心事萧燕都会向她吐露,当然萧燕的事情也都瞒不过她。奶娘本是萧王氏嫁入萧家时王家给的陪嫁丫鬟,自幼被卖进王家作为王小姐的贴身丫鬟,姓名不详。
奶娘和萧王氏的感情很深厚,自从萧王氏死后更是把对萧王氏的情感转移到了萧燕身上,视萧燕为己出。萧王氏临终前拉着奶娘的手,说要给她自由,希望她离开萧家,找个好人家过日子,别误了自己。
但奶娘拒绝了,原因是她舍不得萧燕,没娘的孩子太可怜。她想扶持着萧燕长大,找个好人家。但这又有她能左右的了的吗?她只是个奶娘罢了。
“说到李嬷嬷...那可要恭喜小姐了!”丫鬟有些羞涩的趴在萧燕的耳边小声说,“老爷给您选定了夫君,李嬷嬷就是李家送来的。”
“什么?!”萧燕惊得合不拢嘴,树上栖息的麻雀扑腾扑腾一齐飞向了蓝色的天空,一点没有留恋的意思。“到底是何时?我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天空很蓝,蓝的的像一块纯净的蓝水晶,但又很空洞。虽然有几片白云的点缀,却仍让萧燕觉得深不可测,仿佛是一张无形的网把自己牢牢地困在这四方围墙之内。
“小姐,你还等什么?快!奴婢领您去梳妆,见婆家的人可马虎不得!”丫鬟拉着萧燕往闺房的方向。
“你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