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迹部手里拿着之前戴在腰间的匕首,转动着在油灯上烘烤,白皙的脸上更是一片阴郁。斜睨一眼忍足,迹部勾唇,表情有些奇怪,“你看不到么,本大爷在烤刀。”
忍足一瞬不瞬地看着迹部,“问题是,烤刀做什么?”
“据说这样刀可以更锋利。”迹部上下扫视了眼忍足,似笑非笑地说道。
忍足被看得整个汗毛都竖了起来,“小、小景,我什么都没做。”
“嗯哼。”迹部轻哼一声,“本大爷也没说你有做什么。”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呃、”忍足刚松口气,便被眼前的匕首吓了一跳。只见迹部举着被油灯熏黑的匕首凑近忍足,“你以为什么,啊恩?”
忍足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退得抵到墙壁,无路可退,索性豁出去地闭上眼,“小景,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哼。”迹部重重地哼了一声,随手将手中的匕首扔到桌上。忍足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看着眼前微垂下头的迹部,轻叹了口气,将人搂进怀里,说,“我只喜欢小景。”
迹部沉默,琢磨了片刻,才开口,“那个洛安安……”
“安安只是弟弟。”忍足揉揉迹部紫灰色的头发,抬起迹部尖尖的下巴,吻上迹部红润的唇瓣。迹部小声嘟囔了句不知道什么话,倒也放软身子任由忍足去了。
“啪嗒。”一声,窗口传来的声音,让屋内的人瞬间警醒,迹部推开忍足,冲出门追着那个黑影而去。忍足看着屋顶上过招的迹部和黑衣人,急得跳脚,可是不会轻功的他想帮忙也帮不上,只能在下面看着干着急。
直到发现那个黑衣人并没有想要伤害迹部的倾向,才微微松口气,倒不想那个黑衣人突然将矛头转了方向,对准站在院中的忍足飞去。迹部来不及,只能喊一声,“侑士!小心!”
看黑衣人抓着忍足往外飞去,迹部凝眉追上。
直至城外,黑衣人才停下,松开忍足,看着随后赶到的迹部,顿了顿,说道,“我并无恶意。”
忍足挥挥宽大的袖子,侧过身打量黑衣人。
倒是迹部走上前,拽去忍足往自己身后一放,皱眉紧紧盯着黑衣人,并不说话。
“你与他真像。”
黑衣人不着边际的一句话,反倒是让迹部更加警惕,“你是谁?偷偷摸摸地想做什么?”
“你说的他,是那个人?”忍足站到迹部身侧,却又被迹部推到身后,有些无奈,只好站在迹部身后,问道。
黑衣人看着两人的互动,反倒是瞧上了什么新鲜事一般,低低地笑了,“你们感情很好。”
“不过,你确实要小心一点,他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你,忍足侑士。之前若不是有人每次在暗杀之前先以假暗杀提醒你们,让你们警惕,你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黑衣人突然转变了语气,有些阴冷地说道,“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是要提醒你们,今晚第二次毒人进攻便会开始,到时候你们小心,不要和一个弹琴的白衣人硬碰硬。”
黑衣人顿了顿又说,“蛊王可以驾驭任何蛊毒,可若想凭此就得手,简直是妄想。”
“话尽于此。后会有期。”黑衣人说着,一个转身,便遁入身下土地,消失了去。
迹部与忍足反射性地跨前一步,忍足更是跑到刚刚黑衣人消失的地方,跺了几脚,泥土并未有任何松软的迹象,可是那个人却实实在在是在这里消失的。
忍足与迹部对视一眼。立马往城内跑去。
刚刚那个黑衣人说,毒人第二次进攻林城便是今晚。
不管那个黑衣人所言是真是假,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帕特49
夜半三更时分,整个林城里开始回荡着一阵又一阵悠扬的琴声。
这琴声,本是舒缓平稳的,却突然变得急促。与此同时。
紧闭着的城门突然开始从外边被撞击,发出“轰轰轰”地震响。
迹部与手冢站在城楼上,抿唇看着城墙下不停像疯了一般撞击城门的毒人群,随着琴声愈弹愈急,毒人们也开始变得越开越急躁。
眼见城门已被撞得见松,手冢朝身后的大石打了个手势,大石点头转身便开始吩咐身后的士兵,戴上准备好的铁头盔,做好防御准备。
柳生自后面走到迹部和手冢身侧,凝眉看了下面的毒人好一会,才不无沉重地说,“那下面的毒人,似乎和真田的情况不一样。与海堂的情况更是不同。”
“何解?”手冢眉头微皱,问道。
柳生扫视一眼城内戴着头盔的士兵们,缓了缓,“说不上来。直觉罢了。”
“轰。”
而正在此时,一声巨响,城门被推倒,大批的毒人涌了进来。
守在城门内的士兵冲上去与毒人搏斗,而站在城门口的海堂则一手抓住一个毒人,将毒人身上的蛊毒吸进,游刃有余的模样让其他人放松了不少。
只是,有一人除外,眼看一个个毒人减少,城楼上的柳生神色却越来越凝重,蓦地脸色一变,吼道,“海堂,住手,那些毒人身上的蛊不能祛。”
闻言,手冢和迹部亦是脸色一变,只见被吸了蛊毒,昏迷在地的人,突然便开始脸色发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滩脓血。
众人倒吸一口气,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大石大吼一声,“金针计划。”
领命,众士兵手拿金针,纷纷躲过毒人的攻击,手脚利落地将金针扎于毒人的头顶,便见,原本暴动的毒人突然动作暂停了下来,就像是静止了一般。
终于松了口气,可是回荡在耳边的琴声,却让人又瞬间神经一紧,迹部抚着皱着的眉心,说道,“不对,总感觉哪里是错的。”
迹部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却突然听身后的柳生说,“不知道忍足君在干什么,不然他应该知道这些毒人究竟怎么了。”
闻言,迹部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暗骂一声该死的,纵身便跳上屋顶,往驿站的方向奔去。
下一秒,便有个小厮模样的人突然出现在街头,带着满身的鲜血直奔而来,只听得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将军!驿站里好多毒人!”便趴在地上,了无生机。
手冢脸色一沉,看已准备走近毒人的柳生顿住脚步,沉声道,“柳生,大石,海堂,这里先交给你们,若是不行,直接祛蛊。四号队留守,冢家军一号二号三号队跟我去驿站。”
此时的驿站里,已陷入一片混战。
迹部甫一踏入驿站,便看到庭院中正与毒人们苦战的切原和仁王,抬脚踹开眼前的几个毒人,想越过他们去问切原,现在什么情况。却见那几个毒人以飞快的速度又爬起来,朝迹部冲过去。迹部抿唇,在月光的反射下,毒人们头顶的金针显而易见,显然金针计划对这些毒人并无成效。
这里的琴声尤为明显,让人感觉这弹琴的人其实就在附近。可是又摸不准这琴声究竟是从哪一个方向传来的,似乎是四面八方都有。
迹部抬手隔开想要咬他的毒人,却被毒人惊人的蛮力吓了一跳,抬脚踹开那几个毒人,迹部闪到切原身边,与切原背靠背,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些毒人力气奇大,刀枪不入,打都打不死。”切原咬牙一掌打开不依不饶冲过来的毒人,双目泛红,眸中戾气昭然若现,显然这些毒人磨得他耐心都快没了。
仁王也靠了过来,说道,“噗哩,这都什么玩意儿,跟不死人似的。”
说话间,又是一个毒人冲过来,迹部将脚边的木棍踢过去,那毒人不防,整个向前倒去,迹部趁机一脚踹向毒人的脑袋,却见那毒人双眼一瞪,倒地没了声响。
见状,迹部又踹向几个靠近的毒人的脑袋,果然,那几个毒人也如同前一个一般倒地不起。迹部勾唇,朝身后的仁王和切原说道,“攻击他们的脑袋。”
仁王与切原闻言肃了肃脸色,抿唇摆出备战的姿势看着从地上爬起来又冲过来的毒人。
“哈——!”切原一拳砸向一个毒人的脑袋,那个毒人应声倒地不起。泛红的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与仁王,迹部对视一眼,便开始继续攻战。
迹部打倒又一个毒人,趁着间隙问道,“有没有看到周助和忍足?”
“不二还在内院。忍足君之前跑出去了。”仁王边打边说。
“什么?!”迹部一怔,险些被眼前的毒人咬到,侧身躲开,一拳砸在那毒人的脑袋上,看那毒人倒地不起,问道,“去哪个方向了?”
“好像是与城门相反的方向。”切原一拳打倒这里的最后一个毒人,拍拍手说道。
“这里交给你们。本大爷先去找那家伙。”迹部说着,便跑了出去。切原与仁王对视一眼,不无忧心,但是这紧要关头,也容不得他们多想,内院的打斗声依旧在持续,两人抿唇直奔了进去,开始又一轮苦战。
迹部冲出驿站便看到带着大部队来的手冢,朝他点头,便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一路无人。迹部抿唇,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想想,冷静想想。
忍足究竟会去哪里?
迹部站在街角,手摸着眉心,走来走去。
那个黑衣人说不要和白衣弹琴的人硬碰硬。
如果是忍足,以忍足的秉性,他会怎么做呢?
那家伙当时好奇本大爷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昏迷一年不醒以至于群医束手无策,而冒着砍头的危险去救本大爷。
迹部咬牙,那家伙不会因为这该死的好奇心,一个人跑去找白衣人吧?
事实证明,迹部并没有猜错,忍足确实是去找那所谓的白衣弹琴人,但是却是被引过去的。忍足本来也是要和众人一起奋战,却突然注意到洛安安像是魔怔了一般,双眼无神地往外边走去,忍足几拳打翻面前的几个毒人,来不及细想便追了上去。
可是追着追着,洛安安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周围一片漆黑,甚至连月光也消失不见。忍足感觉自己所站的地方应该是个十字路口,左右两边应该是两条小巷。只是漆黑的,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模样。
敏感地察觉周围的形势不对劲,忍足缓下脚步,凝眉,耳边的琴声清晰悦耳,若不是走近了仔细听也无法发现其实这里的琴声比其他地方的要强得多,看来这里便是琴声的声源处。忍足抿唇环视一下黑暗的四周,沉声说道,“哪位高人,既然引我来此,何不现身一见?”
“右拐。”
这次是清晰的从右边传来的声音,忍足顿了顿,随即便欲抬脚走入右边的小巷。手腕却被人从后面握住,随即迹部的声音自后面传来,“你在犯什么傻?!”
忍足一怔,眼前瞬间开明起来,哪里还有什么小巷,再往前一步,分明是悬崖,而身后,也不是大街小巷,而是一片树林。忍足收回脚,退后几步,心有余悸地深呼吸一口,若是刚刚迹部没有喊住他,那他就直接一脚踩下悬崖了。
迹部眉头紧皱,拽着忍足的衣领,显然是恼了,“你到底在做什么?前面是悬崖你看不到?不想活了说一声,本大爷一刀替你了结了!若是本大爷刚刚没有拉住你,你究竟想做什么?这样的事情好玩么?你……”
忍足一伸手将迹部搂进怀里,打断迹部的话,在他耳边说着,“小景,我并没有。”
感觉到忍足身子也在颤抖,迹部定了定心神,咽下心里的恐惧,“刚刚怎么回事?”
“我以为我前面是一条小巷。”忍足紧紧抱着迹部,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自己是真实的,还活着的。
迹部抿唇,回抱住忍足,动动肩膀让忍足将头从他的肩窝里抬起,抬头吻住忍足薄薄的唇瓣。忍足愣了片刻,随即夺回主导权,狠狠地狠狠地吻住迹部。
半晌,感觉忍足吻着自己的力度变轻了,迹部移开唇,白皙的脸蛋早就染上了红晕,忍足唇边的微笑更是让他脸红,微低下头嘟囔,“上一次在蝶谷,本大爷心绪不宁的时候,虽然你很可恶地用了那样的方法,但是本大爷的心确实安定了下来,这一次,由本大爷来,你还好吗?”
闻言,忍足低低地笑起来,笑得整个肩膀都颤抖。迹部恼怒,想抬脚踹忍足,却被忍足先一步夹住双腿。忍足啄了啄迹部殷红的唇瓣,笑道,“我的小景,真可爱。”
迹部偏头,却藏不住发间发红的耳根,“不准用这么不华丽的词语形容本大爷!”
闻言,忍足笑得更欢。连他怀里的迹部也忍不住想笑,唇角上扬的弧度怎么都掩不住。
“小景。”
“嗯?”
“我爱你。”
“哼,那必须的。”
………………
“啪啪啪。”
突然来的鼓掌声,让迹部和忍足皆是一怔,抬眼看向来人。
只见一抹白色的人影如鬼魅般坐在他们身侧不远处,修长的手指还在拨动着腿上的琴弦,虽是席地而坐,却一点也不突兀,“真是幸福得让人眼红呢年轻人。”
那是一个童颜白发的看不出到底是多大年纪的男人,一头白发并未束起,而是随意的披散在背上肩上以及胸前,唇不点而朱,俏鼻,被刘海遮住的双眸,整个人带着一股诡异。
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迹部和忍足对视一眼,并肩而立。
迹部抿唇皱眉看着弹琴的人,问道,“你是谁?”
弹琴的人的双眸透过刘海静静地凝视了迹部好一会,惹得忍足都忍不住将迹部藏于自己身后了,才收回视线,朝忍足身后的迹部抛了个媚眼,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你——!”竟然被一个不认识的人调戏,迹部憋了口气在心间怎么也觉着不爽,想要上前,却被忍足拉住。忍足握住迹部的手,十指相扣,迹部看了一眼忍足,轻哼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倒是忍足冷冷地瞥一眼弹琴的人说,“我以为,你是有事才引我来这里的。”
忍足可没忘,之前差点引他坠落悬崖的声音,便是此刻抚琴的人的声音。
弹琴的人拂了拂额前的白发,抬眼看向忍足,没了刘海的遮掩,那双邪肆的紫眸完全露了出来。忍足倒吸一口气,那种紫,有别于幸村温润的紫,也有别于忍足沉郁的紫,而是完完全全布满邪气的紫,上挑的凤眸更是给那人平添了几分邪气,忍足抿唇,一时间难以判断这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而将忍足的反应看在眼里的弹琴人,勾唇笑了笑,“我这人有个毛病,喜欢先兵后礼,既然没被我的迷幻阵引诱丧命,那么,我就送你们一个礼物。”
忍足和迹部定定地看了老神在在弹着琴的人一会,抿唇不语。
弹琴人抬手摸摸垂在胸前的银白长发,随着他的动作,琴声戛然而止,周围一下变得安静起来。弹琴人似笑非笑地拍拍手,便见他身后的树林里走出一个红色的身影,红色身影手中似乎还押着一个人。
待那人走出树林,步入有月光照射的地方,忍足和迹部才看清那人竟是之前突然不见的洛安安。而洛安安手中押着的,则是一个中年男人,忍足并未见过。只见洛安安将手中的男人往地上一扔,便走到抚琴人身边站着。
忍足看着面无表情,双目空洞无神的洛安安,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倒是被扔到地上的男人挣扎着站起来怒斥抚琴的人,“白衣,你竟敢背叛本王!”
被唤作白衣的抚琴人手肘搁在琴上,淡淡地看着男人,说,“我从未入你门下,何来背叛一说。”
男人瞪大双眼,呆了半晌,似是没有想到白衣竟会这样说,怒道,“本王与你无冤无仇,你费尽心机这般折腾,竟是为了算计我。”
白衣似是听到什么好玩的笑话,兀自笑了起来,说道,“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算计你做什么。”
闻言,男人一怔,憋红了脸,“你为何这么做?”
“好玩啊。”白衣以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迹部,眨眨眼。迹部皱眉轻哼一声别开脸,这个人邪肆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帕特50
“你——!”男人指着白衣,呆愣在一边,一时间被气得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迹部瞥一眼男人,勾唇说道,“本大爷若没记错的话,你是苗疆王?”
男人警惕地看一眼迹部,因迹部那双明亮的蓝眸,紧皱起眉头,“你是谁?”
“是不是觉得很眼熟?”白衣勾唇说道,眼睛却还是看着迹部,“初次见到的时候,我也是好生意外呢。这双漂亮的眼睛,与那个人的,一模一样。”
男人垂眸,平复了下心情才说,“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言,白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似的大笑起来,男人双眸中闪过一阵慌乱,“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找上你。”白衣摸摸光滑的下巴,抬起右手,旁边的洛安安随即伸出手臂,让白衣借着他手臂的支撑站起来。
“为什么?”男人反射性地问道。期间还不由自主地不时看向迹部。
白衣站直身子,摸摸洛安安的脑袋说了声乖,才弯腰凑近男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当然,是因为你与那个人之间有趣的关系。若我没记错的话,苗族宗室姓氏现在为伊藤,而那个人,也是姓伊藤的?”
“这不可能!”男人脸色煞白,瞪着神色淡然的白衣,一脸的不可置信。
“二十年前你将苗族宗室原姓氏改为伊藤时,你便应该想到有今天这样的结局。伊藤麻洛?”白衣随意地拂了拂身上不小心沾上的灰尘,虽是神色淡定,可是自他身上传来的肃杀气息怎么也掩不住。
男人不由地退后几步,“你到底是谁?”
“你说呢?”白衣勾唇,狭长的紫眸微微上扬,“其实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当年若不是你杀了那些顽固的老头,夺取了苗疆王之位,我断不可能那么早便从宗族束缚里解脱出来。”
男人,也就是苗疆王伊藤麻洛,闻言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完全说不出话来,二十年前,伊藤家族没落,他只身逃脱沦为山寇,偶然见得当时的苗疆王,竟发觉那人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一股邪念直涌胸腔。他杀了那时的苗疆王,代替那时的苗疆王坐上苗疆王之位,并执意将苗族宗族姓氏改为他自己的姓氏——伊藤。不同意者全部被他暗杀。而在那时,苗族宗室里,其实在秘密培训一个继承人,那孩子当年不过才五六岁,伊藤麻洛并未放在心上。却怎么也也料想不到今日,竟会栽在那孩子手中。
白衣站直身子,拂了拂肩上的头发,说,“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你当初确实放我出去了,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所以这一次我也不杀你。至于他们杀不杀你,可不是我要管的事情了。毕竟你可是罪孽深重啊~”白衣说着看了看忍迹,意思很明显。
伊藤麻洛突然笑了,“本王所做的,不都是按你的意思做的?你现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真是虚伪到了极点。”
“这话你可就错了。”白衣摇摇头,笑道,“我不过是稍加引导,可从没明令过,要你做什么。一切都是你自愿的,而我,不过是看事情有趣,帮你一尝夙愿。”
伊藤麻洛咬牙,静默片刻,想了想,才说,“若果真是这样为了好玩,在本王成功的时候,再倒打一耙,岂不是更合你心意?这样在半途突然变戈,难道不是坏了你的兴致?”
“说实话,本来真是那般计划着的。可惜……”白衣突然诡异地笑着看着忍迹,说道,“我看到了两个更有趣的人,比这整件事有趣多了。”
“你又想做什么?”迹部凝眉问道。
“哎~好累。”白衣突然伸了个懒腰,闪身到迹部旁边,趁迹部与忍足猝不及防之时,在迹部红嘟嘟的唇上,吻了一下,末了还j□j地舔舔唇,说道,“嗯,甜甜的。”
“你该死!”这种明摆着的挑衅,让迹部气极,抬手便是几枚袖箭发了出去,可是那几枚袖箭到了白衣面前,竟是像碰壁了似的“锵锵锵”几下,落了地。白衣还在悠闲地边退后边说,“你看,这孩子炸毛的样子,多可爱。”
与此同时,迹部又用脚勾起脚边的树枝便往白衣刺过去,只要有剑气,任何物品都可以是一把利剑。白衣轻笑着看着迹部,张开双手,一脚点地,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往后移动,迹部想追上,可是那人的速度却有些匪夷所思,停下脚步,甩掉手中的树枝,迹部再是不爽,却还是只能挫败地看着那人消失在自己眼前。
只有空气中还回荡着那人欠扁的声音,“后会有期。”
迹部抬头以衣袖狠狠擦了擦唇瓣,刚刚那种滑腻的触感,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转身,看到忍足担心的样子,迹部抿了抿唇,不想说什么,走到那边的悬崖处,那里早已没有洛安安的身影,只剩下想趁机逃跑的苗疆王伊藤麻洛,迹部一脚踹在伊藤麻洛的膝盖窝,迫使他双膝跪地,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伊藤麻洛说道,“你和伊藤紫苏是什么关系?”
伊藤麻洛猝不及防跪地,膝盖被石头硌得生疼,龇牙咧嘴一阵,抬头僵硬地笑道,“你所猜想的是什么样,便是什么样。”
迹部静默片刻,又问,“那个白衣究竟是谁?”
伊藤麻洛索性就着姿势重心往后压坐到地上,耸肩,“本王也不知道,不顾你们最好别惹他,那个人,太恐怖了。”
迹部踹了伊藤麻洛一脚,看他吃痛,说道,“说实话,不然本大爷对你可不客气了。”
“落在你们手上,大抵不过一死。本王又有什么可怕的,不客气的活儿只管来便是。”伊藤麻洛一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迹部皱眉,正想琢磨着要怎样让伊藤麻洛说实话,却被旁边树林里传出来的打斗声吸引了注意力。三人静默了片刻,便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抱着另一个人直奔而来。待看清那两人的面貌,迹部与忍足倒吸一口气,同时喊道。
“周助!”
“不二!”
抱着不二的手冢此时早已没有平时的冷静,看到忍足,扔掉手中的剑,急切地吼道,“忍足你快看看,周助怎么了!他一直在说痛!”
忍足闻言一怔,心想不二周助那么要强的人,断不可能在这样的紧要关头随意呼痛,肯定是痛到了极致才会如此。莫不是动了胎气?忍足心念一动,忙招呼手冢先将不二放在旁边一块大石头边靠坐着,想说仔细地查看一下。
而正在此时,自黑暗的树林里突然涌出的大量黑衣人紧紧围住这不胜宽大的悬崖边上。
“迹部诚吾,又是你?”迹部景吾挑眉看着带头的人,抿唇皱眉。
“不是本王还能是谁?”迹部诚吾勾唇道,话里却难得地带着一丝自嘲,又忍不住看向靠坐在石头边,面色苍白的不二周助,双眸中闪过一丝担心,却又被垂下的眼帘拦住。
迹部景吾闻言倒是被气得笑了,“这倒也对,这等趁人之危的卑鄙事也只有你能做得出。”
迹部诚吾抿唇,面部绷紧,显然是有些生气的,大声地说着,“本王若要卑鄙,那也是正大光明,可不像你们一般,竟利用本王的感情,背地里耍手段。”
“如果是小月也的事情,那不关小景的事,是我做的。”不二周助就着忍足的手,将他手中的保胎丸服下,因为这两日的赶路,忍足怕不二周助不舒服,一直都随身携带着保胎丸,倒不想却是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处了。服了药,不二便闭上眼,一是休息,另是静静地听着迹部景吾与迹部诚吾的对话,只是听到迹部诚吾说到感情,便忍不住插嘴说了这么一句。
迹部诚吾咬牙想冲过去对不二周助说什么,却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镇住了脚步。
“不,是我自作主张做的,与哥哥无关。”
黑衣人自动地往两边分开出一道空隙,不二月也自那中间走了出来,纯白色的大披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柔和的月光照射下,似是给他周身染上了淡淡的光华。
“小月也。”不二周助挣扎着想坐起来,旁边的手冢见状,忙将不二周助搂进怀里,让不二周助靠着他站着。
被突然出现的不二月也吓了一跳的迹部诚吾反应过来,怒斥,“你怎么会在这里?本王不是吩咐过不准随便出来么?”
因为迹部诚吾凶恶的语气苦笑了一下,不二月也脚步未停,想要走到不二周助身边去,却被迹部诚吾拽住,一个趔趄,幸而旁边的迹部景吾搭了下手,才没有摔倒。深呼吸一口气,甩开迹部诚吾的手,不二月也头也没回,只是背对着迹部诚吾淡淡地说道,“是你最近经常见面的那个白衣人,带我过来的。”
“又是白衣人?”迹部景吾惊讶,刚刚这才多久,若是不二月也所说的白衣人与之前的白衣是同一个人,那这速度也真是太恐怖了。而忍足也在旁边说道,“若是同一个人,那他把我们大家引来这里究竟是想做什么?”
迹部景吾摇头,“之前他把本大爷引到这里,本大爷才及时救了你。”
“但是,是他把我引来悬崖边,诱使我往悬崖边走的。”忍足怔住,说道。闻言,迹部景吾亦是沉默,摸不透白衣到底是想做什么,莫不是真的如他所说,只是因为好玩?
不二月也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随即,走到不二周助面前站定,看着不二周助苍白的脸色,心疼不言而喻,“哥哥,你看起来好累。”
“我没事。”不二周助摸摸不二月也白皙的脸蛋,轻笑。
“哥哥。”不二月也偎向不二周助的手心,垂眸轻声说,“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就算是牺牲我自己,也一定不能让哥哥你受伤害。哥哥比我重要。”
“说什么傻话。”不二周助弯眸笑着,刮刮不二月也的俏鼻,说,“在我心里,小月也可是比我自己要重要的哟。”
不二月也握紧不二周助的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笑容,不二周助是微笑着的,而不二月也则是勾唇却没有笑意,低头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失无所失的挫败感。哥哥,我是不是很差劲?”
“我的小月也从来都不差。”不二周助站直身子,看着不二月也,认真地说,“小月也,爱情并不是生命的全部,就算在爱情里失无所失了,但是你的生命里还有我,有家。”
不二周助说着,复又回头对身后的手冢说,“呐,国光,如果这次我们能周全,我们就带着小月也回封地吧。”不二周助贵为云王,自然是有他自己的封地的,但因嫁给手冢的缘故,封地一直交由幺弟不二裕太管理,而他自己则是和手冢在将军府相守。
“嗯。”手冢点头,却依旧双眸紧蹙地观察周围的形势。
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迹部诚吾心下着急,开口却说出违心的话,“你们当本王的杀手都是摆设?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原来那些黑衣人全是杀手,不二月也一怔,转身不可置信地说,“你要杀哥哥?”
“他耍弄本王在先,本王杀他又如何?”迹部诚吾右边的唇角向上扬起,勾出一抹嗜血的笑容。不二月也双手紧握成拳,咬牙说道,“我都说了那是我做的,要杀就杀我好了!你不准动我哥哥!”
迹部诚吾闻言,反倒是哈哈一笑,“说得不好听,你只是个替代品,本王杀你做什么?”
闻言,不二月也脸色一白,身子一颤,有些摇晃着似乎要站不稳,微靠在不二周助身上。感觉到不二月也的颤抖,不二周助冰蓝色的眸子锐利地看向迹部诚吾,“你、说、什、么?”
迹部诚吾轻哼一声,“本王说,他,不二月也,不过是一个替代品,本王对他……”
“够了!”不二月也失控地吼了一声,固执地站直身子,垂眸掩去眸中的泪水,低声问道,“对你来说,十几年的陪伴,全只是替代品?”
声音里的绝望让人心悸,迹部诚吾抿唇想要否认,可是看到不二月也身后的不二周助,又咬牙说道,“是又如何?”
“原来如此。”不二月也说着叹了一声,这一声叹,似乎是想要将这痛苦的感情给叹个干净,又似乎是想要叹息自己傻傻的坚持,沉重得让人心酸。不二周助想要说什么,却见不二月也又抬起头,眼角不停地有泪水滚落,可是他却依旧在固执地微笑着,看着迹部诚吾,一字一句,泣血般地说着,“天地为证,星辰为契,从今往后,我不二月也,若是再对你迹部诚吾残有半分爱恋,不、得、好、死。”
“你这是什么意思?”迹部诚吾一怔,显然不二月也的话让他无法接受。不,不应该是这样的,那么乖巧听话的不二月也,不是应该向他撒撒娇,等他不生气了,就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温顺,讨他开心么。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是谁让不二月也一脸绝望?而看到不二月也这么难过,你为什么又这么心疼呢。迹部诚吾心里不停地这么问着自己,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却被他固执地摁了下去,不对,这都是不对的。
迹部诚吾的执迷不悟让旁边的人都忍不住摇头。不二月也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勾唇说道,“无论是什么意思,反正你也不在乎,又何必问呢。”
“你——!”迹部诚吾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想要走过去,却被忍足和迹部景吾拦住。隔不二月也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他无法触及到不二月也。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迹部景吾和忍足,迹部诚吾只得站在原地喊道,“月也,你过来,跟本王回去。”
不二月也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我再也不会踏入你的地盘。”
感觉自己好像彻底失去了什么,迹部诚吾怔愣看着那方的不二月也,明明并不是多远的距离,却生生感觉自己与他之前似乎已形成了一道怎么也跨不过去的鸿沟,好像一个不小心,那个人已经离开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帕特51
迹部景吾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自主地看向旁边的忍足,正好对上忍足凝视自己的目光,唇角微扬,下一刻却又装作很正经地环视周围。目光却恰好触及那个鬼鬼祟祟想趁众人不注意之时偷溜的人,迹部扬手一个袖箭直飞过去,喝道,“哪里逃!”
原来是苗疆王伊藤麻洛,趁着大家不注意就着手冢丢在地上的剑,解开了绑住双手的绳索,想悄悄逃走。
迎面而来的袖箭让伊藤麻洛些微狼狈地一个翻滚躲开。却正好滚到不二周助身侧,在众人的惊呼中抬手想要偷袭不二周助,却被反映过的不二月也猛地推开,同时手冢带着不二周助往旁边移动了几步,让不二周助站稳,才想出手制住伊藤麻洛,便见伊藤麻洛已掐住不二月也的脖子,带着不二月也退到悬崖边上。
看着逼过来的人,伊藤麻洛看了看身后的万丈悬崖,吞了吞口水,说道,“别过来,不然我就带着他一起跳下去。反正不过一死。”
“我认得你,你最近总是跟他见面。”不二月也被制住了,却也没有害怕的神色,反倒是淡淡地说着,这个他,自然是指的迹部诚吾。
“苗疆王。你束手就擒吧。”手冢抿了抿唇,说道。不二周助脸色一肃,蓝眸直视着苗疆王,似乎是在琢磨着该怎么对付他。
伊藤麻洛勾唇,无所谓地笑着,朗声对跟前的所有人说,“被抓住也逃不过一死,除非你们让本王安全离开。若不然……”伊藤麻洛瞥了瞥悬崖边,意思很明显。
一众人等皆是皱眉,显然这伊藤麻洛被逼到绝境,是打算豁出去了。
“退后!”不二周助双眸紧紧盯着伊藤麻洛,张开纤细的双臂拦在众人面前,沉声喝道。
手冢一怔,抬手搭在不二周助的肩上,说,“周助,你不可以。”
“抱歉国光,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不二周助抿唇说着,收回双臂,复又半垂下头,慢慢靠近悬崖边上的人,伊藤麻洛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直至离悬崖不过一步之遥,甚至还有几颗石头因着伊藤麻洛的动作滑下悬崖,伊藤麻洛额上流下一滴汗,“你不要过来!”
“你怕什么呢。我手无寸铁,而且又身子欠恙,自是敌不过你。”不二周助微微笑着,眯着双眼说道,“我只是要跟你做个交换,你将我弟弟放了,我来当人质,我可以保证你能安全离开这里。”
闻言,不二周助身后的众人紧紧皱眉,却没有一个人在这样的时候插嘴。因为大家都很清楚,不二周助既然决定了,别人说什么他都是不会听的,更何况这事情还攸关不二月也,不二周助总觉得自己亏欠不二月也太多,自然容不得不二月也身处那样的险境。
伊藤麻洛狐疑地看着不二周助,并未有什么行动。不二周助倒是笑了,“你一开始不就是打算要抓我的么,现在我自己送过来了,你还犹豫什么?”
伊藤麻洛无言,他一开始便知道不二周助在这些人,确实是极为重要的,只是有人护着,他无法抓到,只能抓着旁边的不二月也凑数。
“哥哥你别过来了。”不二月也皱眉看着不二周助,说着,“若是哥哥因为我出了事,那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可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在我眼前这样被人挟持,我做不到!”不二周助握拳,虽是这样说着,却也是停下了脚步。不二月也面上的决绝让他心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站着咬牙说道,“不二月也,你不可以做傻事!不然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绝对!”
“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莫不是在耍什么阴谋,本王可由不得你们糊弄!”伊藤麻洛紧了紧手上的力道,狐疑地来回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感觉整个人都糊涂了。
不二月也怔了一下,因为伊藤麻洛的力道而有些呼吸困难,却又不自觉地微微笑了,想着不愧是哥哥,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意图,“哥哥,你知道吗,我有记忆的这些年里,除了与你在双月山庄短暂相处的日子,其他日子全是绕着那个人过活,因他笑因他哭,那时候甚至只想着,因为爱他,所以活着。现在决定不再爱了,却突然觉得,整个人都空了。”
“不,不是这样的。”不二周助伸手,祈求般地看着不二月也,“小月也,你看,你还有宝宝,他还在你肚子里,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呢。小月也,你不可以再丢下我们……”
说到宝宝,不二月也脸色煞白,摸摸被披风遮掩住的肚子,才笑着说,“宝宝会理解的,我会一直陪着他呢。苗疆王坏事做尽,必须死,所以——”
“不——!”不二周助往前跑了几步,想要伸手抓住跳下去的人,却只抓了一手的空气,趴在悬崖边,双眼失神。他居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不二月也反身推着伊藤麻洛跳下悬崖。眼睁睁看着身着一袭白衣的不二月也,如一朵洁白的雅莲绽放在空中,瞬间消失不见。
“永别了哥哥。”不二月也跳下悬崖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如一句魔咒般一直回荡在他耳边。不二周助痛苦地抱住头,眼眶酸涩得发疼,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悬崖上一片死寂,只余下突来的寒风,吹得崖上的人衣服哗哗作响。不二周助垂头看着崖底,蓦地冷冷地笑起来,“迹部诚吾,这下你可高兴了。这辈子,你再也见不到不二月也,再也不会有人时时绕着你转。”
“不……噗……”迹部诚吾握紧双拳,张嘴却噗地吐出一口鲜血。看着不二周助冰冷的笑脸,才发现,原来不二月也与不二周助有多么的不一样。
迹部诚吾跌跌撞撞地走到悬崖边,一望无底的悬崖张狂地展现在他眼前,茫然地看着崖下层层白雾,想要透过白雾看到那个人儿,却什么也看不到。
几日前还带着那个人去品尝了枼城的桂花鸭,那个人欣喜的笑靥似乎还在眼前。
昨日还与那个人花前月下切磋棋艺,那个人输了之后耍赖不认账的模样,还让他想笑。
临出门前那个人还轻轻地帮他披上披风,温柔地嘱咐他天凉了要注意保暖。
而现在,迹部诚吾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心疼得无以复加。
那个人,终于还是离开他了,不要他了,再也见不到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如同那个人一般爱着他,关心着他,一心只为他着想。
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他怎会不知道,带回去的是不二月也。只是不二月也不坦白,他便只好装作不知道。曾几何时,见到不二周助,早没有当初的心动,而只是生气看到拥有与月也一模一样的容颜的人依着另一个男人撒娇。而那个一度以为只是替代品的人,却在不知不觉间早就代替了原来的人,让他深深地爱上了,而他,却因为那该死的自尊,生生否定了自己对不二月也的感情。
迹部诚吾转身双眼泛红地命令依旧围着悬崖边的一众黑衣人,“给本王去崖底找,本王绝不相信,不二月也就这么死掉了。就算是真的……本王也要亲眼见到!”
不二周助神色阴冷地看着一众黑衣人等离开崖边,站起来刚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手冢眼疾手快地接住不二周助,将不二周助搂进怀中,抬头看了眼迹部诚吾,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不二月也一直都以不二周助的姿态生活在本王的生命里,对本王而言,他就是本王的不二周助,是不是替代品根本毫无差别。只要他还在就好!”迹部诚吾双手紧握成拳,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这么一段话。跪倒在崖边,抓着崖边的青草,泪水自眼角凝聚,一滴滴砸在草丛上。
迹部景吾皱眉看一眼迹部诚吾,虽然恼怒迹部诚吾让不二月也绝望,可是看他痛苦的样子,又觉得可怜,抿抿唇说道,“真正不懂的人,是你才对。本大爷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人,非得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你不在乎那些,并不代表月也不在乎,啊恩?”
迹部诚吾无言,垂眸,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看着崖底,胡乱地以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渍。
迹部景吾抬手轻抚眉心,又说,“呐,跟本大爷做个约定吧。”
迹部诚吾恍若未闻地,失神地看着崖底,在久到迹部景吾都快以为他并未听进去的时候,迹部诚吾才茫然地开口问道,“什么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