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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萝° 当前章节:149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57

闻言,迹部动了一下,说道,“你明日跟他一起去,看看他每日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嗯,这样也好。那小景你睡吧,我出去了。”

忍足说着,带上门,走了出去。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迹部动了动,纤细的五指抚上腹部,那里现在还是毫无动静的,却能给自己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想到这几日来被腹中还未成型便开始使坏的小不点折腾得一点都不华丽,不自觉地收拢五指,迹部闭着眼叹了口气。

×××××××××××××××

忍足第二日清晨起床,推开门看门口空地以及前方的小路上,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才知道,原来昨晚紫衣并没有回来。迹部还在睡觉,忍足并不打算吵醒他。只是洗漱了一下,便想着在这周围转转,怕紫衣是出了什么危险。

在树林里随意晃悠了一圈,并未发现紫衣的身影,忍足松了口气,便想着回小屋去。隔小屋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忍足便隐约看到屋门前的篱笆边上有个人影倒在那里。忍足奔过去一看,才发现倒在那里的人竟是紫衣。

微微拨开紫衣的衣襟,看到那里面青青紫紫的痕迹,忍足不自觉地皱起了没有,见紫衣昏迷不醒,便握起紫衣的手腕开始把脉,因为那脉象,忍足倒抽一口气,扶起紫衣便往里边走去。可能是移动的时候,触动了伤口,紫衣吃痛挣扎,忍足一时不察,让紫衣又摔倒在地,又晕了过去,一身衣裳简直是脏透了。

前方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是迹部,因为外边的声响,想说出来看看。看到眼前两人狼狈的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怎么回事?”

“紫衣好像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忍足叹道。重新扶起紫衣走进紫衣的房间,将他放在椅子上,回身边往外走边说,“小景,你先看一下。我去打热水,让他洗个澡。”

迹部点头,走进去,看着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紫衣,凝眉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热度清晰地昭显着面前的人发高烧的事实。迹部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忍足将浴桶搬进来,置于屏风后面,又出去将热水提进来一桶一桶倒进浴桶里,末了还要过来扶紫衣,迹部拉住忍足制止他的动作,说道,“你先出去,这里本大爷来就好了。”

忍足看了看紫衣耳后的紫薇花,恍然,点了点头,说,“那小景你小心点,别伤着你自己。”迹部点点头,看着忍足出去了,才轻轻解开紫衣的衣裳。

在看到那白皙的肌肤上,到处的齿痕,手指勒出的痕迹,以及吻痕,青青紫紫的,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的时候,迹部蓦地瞪大双眸,抿唇扶着紫衣,干脆直接抱起他将他放进浴桶里。紫衣身子娇小,大约只有165公分的样子,对于身高175公分的迹部而言,抱起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因为泡进热水里,似乎碰到了哪里的伤口,紫衣皱着眉轻吟出声。迹部拿起毛巾轻轻擦拭紫衣的身子,第一次这样子替别人洗澡,还真有些不习惯。

“咚咚咚。”

伴着一阵敲门声,忍足的声音自外边传来,“小景。”

“怎么了?”迹部转身走过去打开门,看着忍足端在手里的那碗黑乎乎的药,挑眉问道。

“他怀孕了。”忍足倾身在迹部耳边说着,然后朝他眨眨眼,将药递给迹部,便转身走了。迹部眉角可疑地抖了抖,关上门转身走了进去,却见浴桶里原本昏迷的紫衣已经醒了,迹部勾勾唇,将手里的碗递到他面前,说道,“喝掉。”

紫衣嘴角抽了抽,接过迹部手里的碗,一饮而尽。

迹部接过紫衣手中的空碗放在桌上,唇角微微上扬,“你都不问这是什么,就直接喝了?”

“天下没有哪种毒物能躲得过的眼鼻。”紫衣挑眉,靠在木桶内侧淡淡地说着。

迹部轻哼一声,凑近紫衣耳边,恶劣一笑,“那是安胎药。”

看着瞬间石化的紫衣,迹部淡定地走了出去,在门口的时候又突然停住,转身说,“噢对了,以你现在的情形明日是不能出门了,乖乖在房里躺着。天气冷,你本来就弄湿了一身,泡久了容易着凉,速度地解决了,洗好了叫本大爷。”

屏风后面的人几不可闻地轻应了一声,迹部敛了神色,走了出去。

紫衣闭上眼,整个身子靠在木桶内侧,手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咬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角的泪水一滴滴滑落,落进浴桶里,又消失不见。

“他醒了?”

迹部一走出房门,便听到忍足的问话。抬头看到站在屋檐下的忍足,轻轻点了点头。

忍足静静地看了迹部一会,走过去牵着迹部的手说,“呐,小景,陪我出去走走吧。”

“本大爷为什么要陪你去,啊恩?”迹部挑眉,轻哼一声甩开忍足的手,却还是往屋外走了去。忍足轻笑一声跟上,“既然小景不愿意陪我去,那我陪小景去好啦。”

“不要脸。”迹部斜睨一眼忍足脸上谄媚的笑容,扬头倒是笑了。

“小景脸皮薄,我若是不脸皮厚一点,那性福生活就要离我远去了。”在‘性福’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特意的强调出来,忍足暧昧地朝迹部挤挤眼,以不会伤到迹部,却又让迹部无法轻易挣开的力道揽住迹部的腰,拿捏的刚好。

因为忍足的调侃红了脸颊,迹部捏着忍足的脸蛋,恶声恶气地说,“你再给本大爷贫嘴试试看,本大爷废了你这张乱勾引人的脸,啊恩?”

“嗷~小囧,叟虾牛伦……(小景,手下留人)”因为两边的脸蛋都被掐的变形,以至于无法清晰地吐字,忍足忙摇头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迹部这才松了手。忍足轻轻揉着被捏痛的脸蛋,可怜兮兮地说,“小景,为什么这么喜欢掐我的脸蛋?好痛,呜呜呜……”

迹部白一眼装可怜的忍足,轻哼道,“本大爷瞧着你这张脸,怎么看怎么欠扁,恨不得在上面划上几刀,啊恩。”

忍足惊悚地瞪大双眼,捧脸,“哦不,小景,虽然我知道我天生丽质难自弃,虽然我知道暗恋我俊美容貌的人数不胜数,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嫉妒居然要毁我容吧。哦不……”

“你够了。”迹部一巴掌拍在装可怜的忍足的额上,毫不留情地吐槽,“本大爷美貌与才智并存,无处不闪耀着华丽的光芒。嫉妒你?做梦吧你!”

忍足凑近迹部的脸侧,朝迹部抛了个媚眼,“小景,我知道你其实是怕我跟别人走了,放心,就算有再多的人暗恋我,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才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迹部无言望天,懒得继续跟他贫嘴,只管走自己的路。忍足见迹部不再搭理自己,摸摸鼻子又凑上去,问道,“小景,今儿个紫衣的事情你怎么看?”

“不知道,感觉很乱。”迹部摇摇头,皱着眉头,他刚刚其实也在想这件事情,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又觉得难以置信。

“别急。慢慢想。”忍足看了看周围,说道,“其实我这几天有注意过,这座林子,非常奇特,一边是普通的树林,正常的因为冬季的到来而落叶纷纷,而另一边,却枝繁叶茂,里面毒物甚多。而且我有试探过紫衣,他对毒物非常敏感。”

“刚刚在房里,他跟本大爷说,这世上没有一种毒物能躲得过他的眼鼻。”迹部抿唇,淡淡地接口道,“他之前似乎并没有发现他自己怀孕了。虽然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排斥的心里,但是很明显的,他自己也是难以置信的。不过,在被施暴之后,居然没有流产,真是奇迹。”

“那是因为他的血,是良药,即使是一滴,也能治百病,所以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的血起了作用,自动地保护了他的宝宝。”忍足解释道,“如果白石被称之为毒王是因为一身毒血而得名,那么,与之相对,紫衣完全可以称之为药王。”

迹部偏过头不可置信地看一眼忍足,“那他喝堕胎药,是不是都没有用?”

“我也不能确定。”忍足摇摇头,“他血液里的成分,我摸不透。一如之前在蝶谷,我也一直摸不透白石血液中的成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总归是有无法猜透的领域。”

闻言,迹部点头,“等会回去再问问他,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日出去都做了什么,怎么会搞成这幅德行回来了。”

“小景没有去追查?”忍足挑眉问道。迹部斜睨一眼忍足,“本大爷上哪追查去?”

忍足眨眨眼,“不是有无双殿在么?”

闻言,迹部瞪大双眸,“你怎么知道无双殿是本大爷的?”

“小景自己说的呀。”忍足轻笑,“小景你忘了,在枼城的时候你亲口告诉我的。”

迹部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因为师父的事情,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就讲了出来。想到师父,迹部皱了皱眉头,还是决定先放一边不想这个。

迹部默了片刻,想了想,才开口问道,“忍足,你说,死去的人,有可能复活么?就是一个死去十几年的人,以与过去全然不同的模样出现在你的面前。”

“死了就是死了,这世上从来都不会有死而复生的事情。”忍足摇摇头说道。

迹部点头,摸摸眉心,“也许本大爷猜错了吧,本大爷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不切实际。”

“但是也有一种可能,就如小景你的母妃,只是诈死。”忍足一言,自然是有心地想要看迹部的反应。迹部不过是指尖一顿,复而又像没听到一般静静走着。这样的反应,当然不是忍足想要的,但是迹部不想说,他也不想强迫他,只好静静陪着他。

良久,迹部才轻声说,“也许,我们该去见见对紫衣施暴的那个人。也许知道那个人是谁,本大爷想要的答案也就出来一大半了。”

虽然不确定迹部想要的答案是什么,但还是因为迹部口中的‘我们’而感到欣喜,忍足勾唇笑了笑,说道,“小景想做什么就做吧。”

作者有话要说:  

☆、帕特62

等紫衣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中午。突然想起在自己睡觉这一段时间内错过的事情,想到那个孩子在山庄里估计还没东西吃,紫衣瞪大双眸霍的坐起来,扶着腰龇牙咧嘴地下了床,匆匆洗漱完毕,便一瘸一拐地欲往外边走。

“跟个跛子似的,你想要去哪里,啊恩?”

那样嚣张的声线,自然是迹部景吾无疑,紫衣眼角微抽,转过身,看到挑眉站在院子里的迹部,淡淡地一笑,“有点事必须要出去。”

迹部静静地看了会紫衣,斩钉截铁地说道,“本大爷跟你一起去。”

紫衣嘴角抽搐,“我可以拒绝么?”

“你说呢?”迹部挑眉,轻哼一声。本来在屋内的忍足也走了出来,一手搭在迹部肩上,笑道,“还有我哟。你可以选择不去,不然就都去,怎么样?”

闻言,迹部淡淡地看一眼忍足,忍足咧嘴朝迹部傻笑一下,在迹部鄙视的眼神中摸摸鼻子走到紫衣的左侧扶着他,而迹部则走到了紫衣的右侧。

紫衣看了看走在他左右两侧的两个年轻人,叹了口气,凝眉认真说道,“有些事情我说过不能告诉你们,就真的不会说。此番你们要去,我也不会阻止你们,你们总归是要知道的,时间早晚而已。但是你们做好准备,事情可能远远出乎你们意料之外。”

“无所谓。没什么好顾忌的,本来打算只让忍足跟你去的,不过,看在你跛脚的份上,本大爷勉为其难也去看看。”迹部淡淡地说,悠闲地走着。闻言,紫衣额上刷刷刷垂下三条黑线,回头看着忍足,那眼神似在说,这是你媳妇?这这这……

忍足耸肩,却是笑了,看着迹部,满满都是宠溺。紫衣扶额,摇头暗叹,没救了……

三人在树林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月的山庄,安安静静地独立于这深林里,红漆大门上方悬挂着一漆金朱红色门匾,上书——“云露山庄”四个金色大字。

“进去吧。”紫衣轻声说着,率先走了过去,推开本是关着的大门。

忍足看此时大开着的门,这才知道,原来这门并没有锁。挑眉暗想,莫不是紫衣是笃定了没人会发现这里,连门都不关?

迹部倒是丝毫没有停顿地跟了上去,只是紧抿的唇瓣透漏着他现在心里的不确定。

紫衣带着忍足和迹部往山庄里边走着,本是悠哉地想要跟他们扯淡,前方却蓦地传来啪地一声响,紫衣暗叫一声糟糕。迹部眉头一皱,循着声源处跑过去。

原来是碗打碎了。瞄到地上碗的碎片,迹部松了口气。却在视线触及背对着自己的那个纤细的背影的时候,蓦地瞪大双眸。前方的人本是因为摔碎了碗而吓了一跳,听到身后的动静,迟疑了一下转过身,“是紫衣爹爹么?”

果然是他。那张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的时候,迹部脑海里莫名地浮现这样四个字。迹部刚想笑着说终于找到你了,却在看到那个人伸出手,茫然地探了探前方的时候,唇角蓦地僵住,迹部不可置信地走过去,伸出五指在那个人眼前晃了晃,那人却睁大双眼一点反应也没有。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靠近了,那个人上前几步,抓住迹部的手,欢喜地叫道,“抓到你了!咦?”睁大双眸摸了摸手中的修长五指,那个人突地一惊,如一只受惊的小兽般,甩开迹部的手,“你、你是谁!”

看着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美丽,却毫无焦距的冰蓝色水眸,迹部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扯住,说不出的难受,一时呆立着一动不动。追着过来的紫衣,轻轻挣开忍足扶着他的手,叹道,“早说过让你做好准备的。”

“紫衣爹爹?”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个人双眸微眯,循着声音向紫衣走过来。紫衣笑着迎过去,“嗯,是我。”

那个人嘟嘟红润的唇瓣,语气还带着撒娇,“紫衣爹爹今天干嘛去了呢,你一直都没来,小月也都快饿得死翘翘了。”

“因为一点……呃,小原因耽搁了,所以来晚了。”紫衣小小地汗了一下,摸摸不二月也垂在胸前的蜜色长发,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反正不二月也看不到。

“阿喏,原来是这样。”没有焦距的双眸眨了眨,似是有些疑惑,却在下一秒又眯着笑了,歪头‘看’着那边的迹部,说道,“紫衣爹爹,刚刚那个人是你认识的人么?感觉他的声音我是听过的。”

“你当然听过的。那是你哥哥的好朋友迹部景吾。”紫衣叹道,却也没有瞒着不二月也。

闻言,不二月也脸上的笑容微僵,却还是硬扯出一丝微笑,“原来如此。”

说着又摸向迹部的方向,在迹部握住他的双手的时候,可爱地笑了笑,“哥哥一直都叫你小景的对吧?我可不可以也叫你小景?”

迹部怔怔地望着那张明明与不二周助长得完全一样,给人的感觉却又全然不一样的容颜,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说之前的不二月也是温柔偶尔带着调皮的,那么现在的不二月也,怕是已经完全变了吧,明明是笑眯眯地说着亲密的话,仿若是在讨好一般,却又带着淡淡的疏离,整个人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牢牢地保护着他。

迹部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一种感觉,明明不二月也此刻笑得很甜,表现得很可爱,可是迹部就是感觉不对劲。

久久没有等到答案,不二月也皱了皱鼻子,失望地放下双手,长长的袖子瞬间将他白皙的小手遮住,“阿喏,不行么,真可惜呢。”

迹部回过神来,又看一眼不二月也,撇过头,“没有,随你。”

“嗯嗯,小景最好了。”不二月也眯眼笑了笑,又朝着紫衣的方向‘望’去,“紫衣爹爹,我好饿,有没有东西吃哟?”

“你个小吃货,就知道吃。”紫衣笑着点点不二月也小巧的鼻头,复又看着迹部和忍足说道,“你们先自己随便玩着吧,随意逛,我先带月也去弄点东西吃。”

迹部轻轻点了点头,看着紫衣牵着不二月也往身后的厨房走去,半路上不二月也还半侧过身朝迹部的方向笑着挥了挥手。迹部凝眉抿唇看着,久未言语。

忍足走过去揽住迹部的腰,说道,“小景,怎么了?”

迹部摇了摇头,并不说话。忍足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

火红的小鸟自窗外扑棱着小翅膀飞落在书桌上,书桌前的男子站起身子,轻轻捧起火莺在细嫩的脸蛋上蹭了蹭,才取出火莺纤细的腿上的小竹筒里的纸条,不过粗粗一览,便震惊得倒抽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边“吱呀”一声推开,从外边走进来的人,看到书桌前的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皱眉问道,“亮,你怎么了?”

跌坐在椅子上的宍户亮蓦地惊醒,站起身子,双手锤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抿唇怒道,“长太郎,我们都被师父骗了!师父根本不是什么玄天老人,都是骗人的!”

闻言,凤长太郎惊讶地瞪大双眸,走过去握着宍户亮的肩膀,好脾气的他难得的发了火,怒斥,“亮!师父对我们恩同再造,你怎么可以诋毁师父的名誉!”

“师父对我甚好,我诋毁他又有什么好处?”宍户亮推开凤长太郎,将手中的纸条砸在他脸上,侧过身咬牙道,“你自己看,薇阁的情报你也清楚,成立这些年来,从没出过错误。”

凤长太郎慌忙拾起纸条,不看还能骗自己,一看才真的只能面对现实,一拳砸在墙上,那力道,连墙都被打出了一个凹陷,更别提他的手是有多痛,可是再痛,也痛不过他的心。

纸条上的字历历在目,可是他却怎么也也想不明白,师父虽然有时候会如老顽童一般顽皮,但总是对他们慈爱有加的,他怎么会是挂悬赏要杀日吉和向日的幕后黑手?而且更加想象不到的是,怎么摇身一变,师父竟变成了迹部死去的母妃呢?凤长太郎感觉自己脑袋都快要爆炸了,一片混乱,怎么都理不清楚。如果,如果师父真的就是迹部的母妃,那么这么多年的筹划,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凤长太郎胡乱地摸一把脸,突然想起那时候答应迹部帮他查明真相的时候,迹部所说的话。迹部说,长太郎,本大爷并不强求你们查得多透彻,因为知道得越多,越是不快乐。

而且,迹部一直让凤宍留守在月城自然是有原因的,薇阁的中心便是在月城,而且月城远离硝烟,交通发达,在月城,消息传递得更快。更方便他们查明真相。

书房里的两人沉默好半晌,各自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才抬头静静对视,过了好一会宍户亮才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道,“这件事情,我们必须去通知迹部。”

“而且还要去救日吉和岳人。”凤长太郎点点头,坐在宍户亮右手下方的那张椅子上,亦是疲惫地叹了口气。两人各自强扯出一丝微笑,复又相视无言。

一个身影如风般闪进书房,在两人震惊的眼神中轻笑着拣起地上的纸条,看了一下,呵呵笑了起来,“果然没有薇阁查不到的呢。”

“师、师父?”凤长太郎蓦地站直身子,看着面前鹤发老人,张张嘴,却只能说出这么两个字。而宍户亮则是站在那方看着鹤发老人,抿唇说道,“您今天来,是要连我们也杀了?”

闻言,鹤发老人哈哈笑了,好半晌才止住笑,拍拍宍户亮的肩膀,说,“你想多了孩子。师父怎么会杀你们呢?”

宍户亮半垂下头,握拳咬牙道,“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发悬赏让杀手杀日吉和岳人?”

“他们啊……”鹤发老人摸摸下巴,勾唇,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孩子不能留。”

“为什么?!”宍户亮握拳怒道,“那是我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伙伴,那是你亲手培养出来的徒弟,你怎么这么狠心,要置他们于死地?”

“若不是日吉……”鹤发老人也被说急了,反射性地想要反驳,却蓦地停住,瞪一眼宍户亮和凤长太郎,说道,“不管如何,他们必须死,你们,跟我走。”

“你想做什么?”凤长太郎这会倒是格外的冷静了,淡淡地问道。

“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鹤发老人皱眉,估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轻笑,“也差不多药该起效了。”

闻言,宍户亮瞪大双眸,刚想说什么,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而一旁的凤长太郎亦是脸色一僵,软了身子倒了下去。

鹤发老人轻轻一叹,伸手摘下面上的人皮面具,那是个连带着头发的仿真面具,看起来手工不错(作者发神经--)。面具下的人一头浅紫色长发,深蓝色的水眸熠熠发亮。

看着面前倒下的两个徒弟,轻轻蹙起眉头,薄唇轻启,“你们又何必跟我作对呢。”

×××××××××××××××

眼看着那把刀直朝着日吉刺过去,向日岳人脑袋一懵,什么都来不及细想,直接向日吉扑过去,本欲转身挡住那把刀,却终是不敌那刀速,眼睁睁看着那把泛着冷光的刀直往自己胸口插过来……

“啊,好痛——”

洛安安尖叫一声霍的从床上坐起,粗喘着气,直接跳下床,打开门与门口刚欲敲门的日吉撞成一团。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洛安安一下跳到日吉身上,双腿夹着他的腰,眼泪抹了日吉一身,“日吉日吉,呜呜呜,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身上被刀扎了一个大窟窿,呜呜呜,我要死了,肿么办,呜呜呜……”

本来被洛安安的尖叫惊醒的日吉若风急火急地都想撞门而入,以为洛安安出事了。结果自己还没碰到门,那门自己开了,紧接着洛安安像个树袋熊似的巴在他身上,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不到。脑后蓦地滑下一滴硕大的汗,日吉若扶额,“早跟你说不要看那么多武侠小说吧,一天到晚地做白日梦,我怎么看不到你身上哪里被刀捅了个大窟窿?”

闻言,洛安安气急败坏地扯开亵衣的衣襟,抓着日吉的手将往自己胸前放,“你摸啊,那么大一把刀直接捅过来了,好痛好痛,呜呜呜,我要死了,你还这么坏,你果然最讨厌了。”

月色下,洛安安裸漏在外面的肌肤,染上了一层莹白,在这深夜里格外显眼,感觉到硌到手心的那颗红豆豆,日吉咽咽口水,咳了一声,“摸了,事实证明没有,你自己看。”

“咦?”洛安安低头,对噢,连一点血都没有,怎么会有窟窿,看来即使感觉到那种刻骨的疼痛也只是因为做梦而已。终于从梦中清醒,看着自己白皙的胸膛上修长的五指,洛安安脸上一红,啪地一下打开日吉的手,手指还戳在日吉额上,“不、不要脸,趁机非礼我!”

“我以为,是你故意勾引我的呢?”日吉凑近洛安安的耳畔,伸出舌尖在他圆润的耳珠上轻轻舔了舔,看他红着脸捂着耳朵的小模样,忍着笑嘴巴朝洛安安的大腿方向鲁了鲁,示意洛安安看,“你看你现在的姿势,难道不是在邀请我?”

“啊——”洛安安看着自己紧紧夹着日吉腰身的双腿,尖叫一声,跳下来跑进房里,又想起门还没关,转身朝日吉做了个鬼脸,啪地一声关上门。

日吉终于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平日里冷漠的模样哪儿还有半点影子。

听着门外的笑声,洛安安整个人都躲进了被子里,太丢脸了尼玛,这让他洛大总攻的面子往哪儿搁!不过羞着羞着,洛安安整个也安静了下来,趴在床上,叹了口气。

他敢肯定,刚刚那个绝对不止是梦,应该是和之前莫名其妙浮现在脑海中的片段一样,都是属于向日岳人的记忆。自从那日去药店看完伤之后,他与日吉若在这荒弃的山庄里躲了已经有好些天了,在这些天里,他的记忆又恢复了不少,而随着记忆越来越多地复苏起来,他越来越能对向日岳人的感情感同身受,就连面对着日吉若,也开始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洛安安抚着砰砰砰直跳的心脏那处,想着之前那个人触碰这里的时候,那灼热的温度,哀叹一声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就连想到那个人你都心跳加速,洛安安你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帕特63

在见到不二月也之前,于他,迹部想过很多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最坏不过是已经身亡,不然是半身不遂,再或者是失去记忆,却完全不曾料想,他会失去双眼。而且正如迹部所料,从那么高的悬崖下摔下去,不二月也肚子里的孩子是保不住的,从他已恢复平坦的小腹,一看便知。很难想象,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不二月也是怎么走过来的,而他现在这样若无其事的模样,又是经过了几番挣扎才换来的。

这样想着,迹部轻轻叹了口气,自从见到不二月也之后,莫名开始徘徊在心底的压抑感,让他有点小烦躁,而且最近有种坐立不安的焦躁感一直萦绕着他,令他情绪总是无法自控,以至于在忍足问他怎么了的时候,迹部一甩手,不耐地吼了一句,“你问本大爷,本大爷问谁去?!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只是问问而已……”忍足一怔,被迹部吼得整个都呆住了,眼睁睁看着迹部大步往前冲,有些莫名其妙,迹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发完脾气的迹部,往前冲了百步远,就有点后悔了。可是却又拉不下脸,整个人哽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偏偏平日里灵敏的忍足,此刻脑子也当机了,呆立在迹部身后不远处,一动不动。两人僵持了好一会,迹部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句混蛋,才转身瞪着忍足,说道,“你还站在那里发什么傻?走了。”

“啊,噢噢,来了。”忍足愣了一下,点头走到迹部身侧。最近迹部的脾气开始变得喜怒无常,想来这应该是孕夫因焦躁不安而引起的正常反应,自己往后要多注意一些,不然倒霉的可都是自己。这样想着,忍足倒不知道怎么开口,而迹部也在别扭着,又担心忍足是不是生气了,不时地偷瞄着忍足,看他面无表情的脸,心下不安。

迹部又一次地忍不住偷瞄忍足,却与忍足的视线正好撞到一起,尴尬地别过脸。忍足失笑,揽着迹部说道,“小景放心,我没生气。”

闻言,迹部认真地看了一会忍足,看他是真的没事,才轻哼一声,说道,“忍足,待会儿你给月也看下眼睛,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忍足轻轻点头,“我正想说,不二月也的眼睛失明得有些奇怪,那双眼睛乍一看一点也不像是失明了,不过一切要等我看过之后才能确定。”

“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摔下去,除了眼睛,他似乎并没有严重的伤。”迹部这话说得实在,那个山崖深不见底,摔下去不是没命少说也得是个残废,而不二月也却只是伤了眼睛,有点说不过去,不过或许伤痕在衣衫底下也说不定,这样想着,迹部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

“事情一发生,迹部诚吾就指挥部下火速救人,无果。按理说,如果不二月也没事,首先发现的人不应该是第一时间冲下去救人的迹部诚吾的部下么?怎是被被紫衣救了?莫不是当时紫衣就在崖下?”忍足此话一出,让迹部景吾和他两人同时皱眉,当时迹部诚吾的部下到崖底不超过半个时辰,到那里之后翻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人,如果不是紫衣当时就在崖下等着,一切又作何解释呢?

迹部突然想起那个时候,白衣引忍足到崖边,若不是他赶到及时,忍足差点失足落下山崖。莫非当时崖下另有乾坤,紫衣早就得知消息,所以在崖底特意等着,本是打算救忍足,却阴差阳错地救了不二月也?迹部眉头紧蹙,几天前紫衣不也说过,要他们留在小屋里,是为他们好?这样想着,迹部又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紫衣与他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要一次次帮他们?可是如果紫衣真的是自己猜想中的那个人呢?

两个人静静地边走边思考着问题,却不约而同地在花园里停下脚步,迹部食指和中指轻抚眉心,看着花园里满园违反季节常规而怒放着的牡丹,眉心一直未曾松开,那花坛里的泥土,竟然都是红色的,与蝶谷花海相仿的红土。

而忍足,也在想着,迹部究竟在怀疑着些什么,虽然很担心,不过只要迹部不想说,他就算再怎样,也不会逼他回答的。一如当时在林城城门口看到疲惫的迹部时,忍足半点关于迹部在皇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问,不是不担心,而是知道,自己放在心尖上的这个人有他的骄傲,若是自己过多地涉足他的事情,他肯定是会不高兴的。只要是会让迹部不高兴的事情,他忍足侑士都不愿去做。因为,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当初在玉漱宫前,迹部景吾看着他时,那阴冷的神色,以及冰冷的双眸,也不想再听到,他绝情的话语。

忍足想着,又不自觉地想到洛安安,若是洛安安知道这些事情,肯定会气急败坏地问自己,何必要这么委屈求全的吧。可是没办法呢,谁叫,先爱上的人,是他自己呢?

破空而来的扑棱扑棱的翅膀煽动的声音,虽然细微,但还是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迹部伸手让火莺停在自己手心里,取出纸条,细细看了一遍,抿唇静默,看来不能再耽搁了。

“原来你们在这儿呀。可让我找到了。”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是紫衣,寻过来了。

迹部和忍足几乎同时转过身,看到紫衣,勾唇一笑。迹部走到紫衣身侧,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这园子里的牡丹怎么种的,大冬天地还开得这么艳?”

闻言,紫衣笑容微僵,看着那片紫红色牡丹,瞳孔微缩,淡淡地说道,“知道太多对你们没什么好处。会惹来大麻烦的。”

“是么。”迹部无所谓地笑着,“可是本大爷生来性子便是这样,本大爷若是想要取得的,即便只是个消息,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也要拿到手。本大爷从来都不怕麻烦,啊恩?”

紫衣静静地凝视着迹部深蓝色的眸子,那一汪幽泉此刻荡漾着的光彩,夺目万分,扶额,紫衣轻笑,“其实你都已经猜到了,又何必问我呢。”

“所以这红土是从蝶谷弄来的?”迹部抿唇问道。看紫衣点头,握拳,咬牙道,“那么,当时在林城驿站,忍足房间里莫名出现的离草,也是你们弄的?”

“离草?”紫衣惊讶地瞪大双眸,“不对啊,我弄这些红土来,只种植了牡丹,从未种过离草。林城距离此处何止千里,你们在林城的时候,已是近冬天了,若是要将离草从这里运过去,简直是痴心妄想啊。”

紫衣惊讶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说谎,而且紫衣也没必要骗他们。迹部皱眉,五指抚上额前的刘海,眸色深沉,“这么说来,当时离草的出处真的只有蝶谷。那时候因为蛊王,以及真田幸村的事情,一直忘了问白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看来,有必要再追查一番。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害忍足。”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关系,现在不是都安分了,没人再害我,我也没事了么?”忍足摇摇头说道,“而且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眼前的问题。不二月也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一句话很明显是问紫衣的,紫衣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说道,“他刚醒来的那段时间,除了流产以及身上几处不严重外伤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事情。因为知道宝宝没了,一直不停地哭,哭着哭着就突然看不见了。我仔细检查过,他的眼睛并没有受伤,是心病。”

“为什么你会刚好在那里救到月也?”迹部抿唇问道。

紫衣微怔,复又淡淡地笑了,“本来是要去救忍足君的,却阴差阳错救到了月也。”

果然如此,迹部点头,又问,“白衣为什么要杀忍足?”

“那是他的事情,我不便多问。”因为紫衣突然低下了头,所以紫衣说这句话的时候,迹部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轻轻摇头的动作。

迹部凝眉,“那么,和月也一起落崖的苗疆王呢?”

紫衣偏过头,轻轻一叹,“我只来得及救一个。”

迹部看着紫衣,静默了片刻,才悠悠出声,“他不是你哥哥么?”

闻言,紫衣全身一震,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迹部,“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么?”迹部挑眉,微弯下腰一步步逼近紫衣,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的儿子不是叫迹部诚吾?你说要给你儿子物色的夫郎不是月也?你口中多次提到的那个他不是伊藤紫苏?你难道不是伊藤紫慕?你之所以帮着我,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伊藤紫苏?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伊藤紫苏的?我亲爱的二舅舅?”

连续这么几个问题问得紫衣一时无法招架,连连退后几步,“苏苏是你爹爹,你不能这么说我们!我和苏苏不是那种关系!”

“哦?是嘛,看来我猜错了,啊嗯?”迹部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摸摸头发,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我是不知道你们部署了这么多年,一个两个都装死是想干什么,但若是想危害我身边的人,或是有害于冰帝,我迹部景吾决不姑息!”

无形的王者气息,迫人的皇者威严,让紫衣额角不知不觉都流下了冷汗,紫衣紧握住双拳,颤抖着身子,咬牙说道,“我们从未想过要害你身边的人,早跟你说过,不要知道得太多,你们硬是不听!苏苏是你亲生爹爹,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害你?”

“谁知道呢?”迹部勾唇笑了笑,眸子里却是一片冰冷,“在自己儿子身边生活了十多年,却从来不敢去认他,甚至连半句关心都不曾有过,有的只是疏离,这也算是爱么?”

闻言,紫衣怒极反倒是笑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什么都不懂!你以为你这些年一直活的好好的,是谁在保护你?虎尚且不食子,那个男人却狠毒得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杀,你以为单凭你自己就可以?你怎么不看看,为什么整个皇室现在生存下来的皇子除了你和诚吾,就只有晓吾了?你只知道依存你自己所想的,你从来都不考虑苏苏的感受,既然你这么恨他不认你,你为什么不去问他?迹部景吾,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胆小?”

“什、什么?”迹部瞪大双眸,“什么那个男人?”

“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些日子以来你们到底把哪个最不应该忽视的人给忘记了,你和诚吾竟一样天真,以为皇家军真的控制了皇城。这是解药,你们吃了便走吧,别回来了。”紫衣说着将手中的翠玉瓶子塞进迹部的手里,转身拂袖而去。

迹部呆呆地望着手中的瓶子,一时忘了反应,又或者说刚刚紫衣话里的深意让他完全懵了,有些他完全不曾料想过的事情,似乎已经发生了。

他一直都错怪那个人了么?

这样想着,胸口便一阵阵地抽疼。

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可是此刻心里却清楚得如一张明镜。之前以为紫衣是背着那个人偷偷帮着他们,以为一切事情的主谋都是那个人,可是总觉得牵强。紫衣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做偷偷摸摸的事情,他若是不想迹部与忍足出事,肯定会直接与那个人说的,这么说来,紫衣所做的一切,那个人都会知道的,只是不加阻挠而已。

因为那个人,毕竟是迹部景吾的亲生爹爹啊。

迹部闭上发酸的眼眸,脑海里仿若浮现那个人还未诈死之前,在玉漱宫里无忧无虑的画面。只是那美好的画面破碎得太快,他亲眼看着爹爹倒在自己面前,全无生息,所有的画面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褪变成灰白。那个时候,他怎么也无法相信爹爹会离开他,忘了哭忘了闹,不顾所有人的劝阻,他抱着爹爹的尸身在玉漱宫里呆坐了一天一夜,直到那时候还是伊藤紫慕的紫衣敲晕他,才放开了手。醒来之后,发现爹爹真的不见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直到被硬闯入的不二周助打醒,才稍稍好转。

因为那个时候的痛苦太过于刻骨,以至于在得知德贵妃便是自己的爹爹的时候,怎么也无法接受。最初知道爹爹没死的那阵子,迹部甚至想着,爹爹还不如在当年便真的死去了,这样他也不至于十几年后还要痛苦一次。

这样想着,连迹部都开始唾弃自己的自私,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让忍足那么爱着呢。

冰冷的身子突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身后的人,脸深深埋在他的肩窝里,虽然吐字有些含糊,却还是清晰,“在我心里,小景永远都是最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护色,我的小景,只是因为受过伤才逼不得已将自己保护起来的呢。”

“可是这样不就是自私么?”那么丑陋的内心,迹部苦笑,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轻轻闭上了双眼。忍足摇摇头,“那些都不重要,我只知道,我的小景,坚强得让我心疼。”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迹部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你看,我连自己的爹爹都可以怀疑,只因为有威胁到我。”

“在那样的情况下,会怀疑是很正常的吧。如果是我,我也会的。”忍足将迹部的身子转过来,轻轻抚摸着他白皙的脸蛋,“你看,连我都这个样子,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的小景,会这样想是理所当然的不是么?”

迹部抬头怔怔地看着忍足温柔的神情,鼻子一酸,眼眶中的泪水终是忍不住落下,打湿了忍足捧着他的脸的手,又在忍足的手上汇聚成滴,落到脚边的地上,没入尘埃里。

忍足将迹部紧紧抱进怀里,勾唇松了口气,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帕特64

大雨持续了大半个月还是未见停息,即使在不断地加固,丹城的堤坝还是开始小范围地漏水,为了保证居民的安全,不二早在来丹城之前便吩咐安田总管命人组织市民迁移。

丹城位于封地九省最西边,西边与冰帝月城相邻,东南北分别与弥城,南城和璋城相邻。丹城地势较之周围几个城市,要低许多,有点类似于盆地,但是并没有盆地那么大。

因为丹城与南城,以两城之间的大森林分界,丹城与璋城之间又以璋山分界,无奈之下,丹城的百姓只得全部迁移至东边的弥城。不过,不二和手冢以及一些工匠部下还留在丹城驿站里,观察情况。

解开了心结之后,不二和手冢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和好了。虽然因为要做抗洪的准备工作,日子开始过得比较忙碌,但是两个人还是很幸福的。

此时的冢不二刚从堤坝那方巡视完,正走在回驿站的路上。手冢一手撑着纸伞,一手用身上的大披风紧紧包围着,将不二密不透风地揽在怀里,与不二静静地走在雨里。幸得这会雨势不大,也不见风来,不然两人再怎么注意也非得一身湿不可。

不二抬头看着不断有雨丝落下的天空,又看看空无一人的街道,再看看身侧的男人,轻轻笑了,“国光。”

“嗯。”手冢轻应,看一眼怀中的小熊,眸色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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