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深呼吸一口,轻声说道,“此情此景,让我突然想起一年前,你我在玉峰山下隐居的那一段时日,那时候也是只有你与我两个人。若不是为了小景,我还真不愿意离开那里呢。”
手冢揽着不二的手上下滑动几下,静默了片刻,“等事情安妥之后,我们再回去。”
“嗯。”不二眯眼微笑,“不二一族现在也只有裕太一人不是雅人,我又是手冢家的人了。云王的位置总归是要传给裕太的,丹城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回去把王印交给他。”
因为不二那句说他是手冢家的人,而心情莫名变好。手冢嘴角微微上扬,点头,“嗯,也好。裕太也是时候独当一面了。”
“裕太尚不成熟,不过有安田叔叔和北川叔叔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不知道是在安慰手冢,还是安慰自己,不二食指尖尖点着下巴如是说道,微眯着双眼看着前方,“至于其他的,虽然很舍不得小景,但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等帮小景攻下皇城,我们便悄悄离开吧。”
“嗯,听你的。”手冢点点头。闻言,不二可爱地笑笑,戳戳手冢劲瘦的腰,看他敏感地身子一僵,更是乐不可支,“国光好乖~”
“周助。”淡淡地两个字自薄唇里吐出,却带着不可预知的危险。不二吐吐舌头,果断识时务地收回手,“好嘛好嘛。不闹你就是了嘛,哼,国光真小气~”
“……”手冢无言。抬头见驿站已近在眼前,拉着不二走过去,看到站在门口的安田总管,疑惑地挑眉。安田总管见到不二与手冢回来了,忙走过来,说道,“王爷,将军,迹部少爷和忍足少爷到了。”
这迹部少爷和忍足少爷自然便是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安田总管自然知道迹部是当朝太子,但是之前在云王府的时候,迹部便吩咐过不要张扬他的身份,以少爷为称即可。
闻言,不二一喜,便想跑进去。还未踏出半步,便被手冢拉住,回头看他警告的眼神,嘟嘟嘴,把跑改为走,快步走了进去。
“小景~”
人未到声先到。大厅里静静坐着的两人听到声音,同时站来起来。迹部走过去扶着不二,看他小小的身板挺着个大肚子,有些担心地皱皱眉头,“怎么才半个多月未见,肚子更大了。”
不二噗嗤一声笑了,就着迹部的手坐下,戳戳迹部的胸,说道,“小景笨笨的,宝宝在长大,肚子当然也会变大呐。更何况是两个。”
迹部略囧,朝走过来的手冢点点头,坐到不二的旁边的椅子上,说道,“你们刚刚去哪里了?我们等你好一会了。”
“哎多,最近大雨连连,丹城堤坝怕是撑不了几日了,我与国光今日只是去江边看了看。你们来也不先给我们个信儿,我们不知道你们要来嘛。”不二以手支着下巴,手肘搁在旁边的茶几上,来回看着迹部和忍足,笑眯眯地说道,“小景和小忍在南城玩得可开心?”
“你以你本大爷是你,就知道玩,啊恩?”迹部挑眉轻讽,看不二嘟嘴,倒是笑了。
忍足微笑着看着迹部和不二两人,说道,“我们没有在玩,在森林里呆了大半个月。”
“森林?”不二疑惑,睁开双眸问道,“南城与丹城之间的大森林?”
“嗯。别多想了,我们只是在别人家里做了十多天客而已。”迹部淡淡地说道。并不打算告诉不二,他们在森林里发生的事情,以及见到的人。
“哎多,是这样么。”不二微眯着双眸看着迹部,定定地看了一会,才轻轻笑了,“嗯,那就好,不过小景怎么会突然来丹城呢?”
“来看某只熊啊。”迹部捏捏不二挺翘的鼻尖,宠溺地看着不二皱着鼻子扒开他的手,轻笑道,“你看本大爷对你好不好?”
不二翘起嘴角,“某人不生气了么?”
“你说呢?”迹部挑眉,斜睨一眼不二。想了想,说道,“对了,云江现在水势汹涌,你们还不准备转移阵地?还呆在丹城干什么?”
“因为这里方便啊~不过我们也准备要转移去弥城了。”说道正事,不二微微正了正神色,说道,“就是明天了,小景要跟我们一起去么?”
“不然呢?”迹部白一眼不二,明显一副‘你说的是什么废话’的表情。
“嗯,那也好。”不二点头,假装没有看到迹部的鄙视,看着一旁静静坐着的忍足,说道,“小忍,最近没有人再使手段害你了吧?”
忍足摇摇头,说道,“没有,自从离开林城之后,便再也没有了。”
“感觉很奇怪啊。”不二皱眉,“这种虎头蛇尾的事情,出现得真是奇怪。”
“没错。如果真如紫衣说的那般,他们的目的是忍足,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暗杀突然停止了?本大爷也想不通。”迹部摸摸下巴,也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不二也学着迹部摸摸下巴,干干净净的下巴上半点胡渣都没有,“紫衣是谁?”
迹部一怔,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忍足反应过来说道,“是在林城遇到的一个神秘人,那时候我们之所以知道毒人就在那晚来袭,就是紫衣告诉我们的。”
“是这样的么。”不二琢磨着看着忍迹两人,在看得他们心下发麻的时候,突地勾唇一笑,“你们紧张什么,我当然相信你们不会骗我,不管怎么样,没有暗杀就是最好的。”
“嗯。这件事我会派人再去查。”迹部点头,突然又想起之前的不对劲之处,说道,“说来奇怪,本大爷竟然联系不上宍户和凤,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宍户和凤武功高强,应该不会吧。”不二一愣,下意识如是安慰道。
“就怕防不胜防。”迹部揉揉眉心,“而且不知道是谁,竟然发了悬赏,要杀岳人和日吉。”
不二惊讶地瞪大双眸,“这怎么回事?”
迹部摇摇头,“我也是日前才得到的消息。感觉事情乱成一团了。而且,我们得尽快准备回皇城了,我有预感,皇城那边要开始不安分了。”
说到皇城,不二心下一凛,点头道,“嗯,不过丹城的事情还未结束,我们□乏术。”
迹部睁开双眸,勾唇一笑,“所以本大爷来帮你们了,啊恩?”
“皇城那边现在有什么消息?”手冢突然开口道。
迹部抿抿唇回答,“迹部诚吾那边还没有动静,只知道父皇病重,怕是不行了。”
“等等。”忍足突然站起来,来来回回在不二,迹部,手冢三人面前走了好几趟,凝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迹部皱眉看着忍足,“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忍足停下脚步,抿唇道,“我记得那日小景康复庆宴当天,皇上还面色红润,半点病痛的症状都没有,这才几个月,怎会突然病重了?”
“本大爷一直没说。那日本大爷离开皇城的时候,迹部诚吾亲口对本大爷说,他给父皇下了毒,控制了皇城。”迹部轻声回答。
自从那日在林城见到迹部开始,忍足便一直想知道迹部在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迹部只带着不二周助与不二月也便离开了皇城。只是迹部只字未提,忍足便不会去问,一直在等,等迹部主动开口说的那一天。他很明白,迹部心里藏着很多事情,就算再是担心,若是迹部不想说,也是枉然。
如今迹部愿意开口提及那日的事情,忍足自然是高兴,但是高兴之余,自然未忘记从中找出的疑点,眸色深沉地看着迹部,“小景,你觉得,你父皇与迹部诚吾,谁更厉害?”
“自然是……”迹部反射性地回答,却又突然觉得不对劲,抿唇瞪着忍足,心里早有了答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
忍足也不多想迹部心下的不安,继续说道,“我记得我看过冰帝历史,冰帝疆土辽阔,冰帝历代皇帝对扩张疆土基本毫无兴趣,甚至将冰帝分为多个封地。但是冰帝瑞德十年,当今皇上曾实行削藩制度,将几乎所有的封地都收复回来,以巩固他的权利。这样一个睿智,有野心的皇帝,会被他看着长大的儿子给控制住么?”
闻言,大厅里的几个人陷入沉默。而正在此时,安田总管端着一盘东西走了进来,搁在迹部与不二之间的茶几上,朝不二点点头,又走了出去。
“哇哦,是馅饼,正好肚子有点饿了。”不二笑眯眯地捏起一块热乎乎的馅饼放进嘴里一咬,肉香味瞬时溢满口腔,不二享受般地舒了口气。
馅饼是由油煎制而成,不二这一咬,那股油味儿更加浓重,直扑迹部鼻腔而来,迹部脸色一白,拼命压抑直涌而上地恶心感。早在看清那盘东西是馅饼之后,忍足便暗道不好,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直备着的酸梅,打开纸包,取出一颗,蹲在迹部身前,喂给迹部,看他似乎没那么难受了才松了口气,摸摸迹部的长发,微笑。
迹部吃了一颗之后感觉好些了,从忍足手里接过纸包,又拿出几颗吃掉。吃得正欢,突然感觉周围特别安静,安静得似乎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迹部奇怪地转眸看向身侧的不二,却见不二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只觉心下打鼓,“干嘛这么看着本大爷?”
“没有呀,小景不觉得酸吗?”不二可爱地笑笑。迹部摇头,将纸包递到不二面前,说,“不会啊,感觉挺好的,你要不要吃吃?”
不二捏起一颗放入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即使如今他已怀孕七月,还是非常喜欢。不过,看迹部吃的欢,不二怎么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呢,果断开口调侃,“小景这个样子跟几个月前的我,真是非常相似呢,小景以前不是都不吃这种酸梅的么?”
闻言,迹部一怔,捏着梅子的手一僵,白一眼偷笑的忍足,轻哼,“本大爷胃不舒服不行么?而且本大爷现在就喜欢吃这个怎么了,啊恩?”
“当然可以。”不二眯眼笑着,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窃喜的样子,“只是觉得,好像怀孕了的人都非常喜欢吃酸的呢。”
“那、那又怎样。”迹部嘟囔一声,说道,“本大爷最近突然喜欢这种平民食物,要实行亲民政策。跟怀孕有什么关系?”
“哎多,是么……”迹部的反应有问题哟,不二眨眼笑看着迹部,倒也不点破。
迹部尴尬地咳了咳,“当然,本大爷从不说假话。”
“那好吧。那小景吃吃看这个馅饼吧,是北川叔叔亲自做的哟,很好吃。”不二拿起一个馅饼递到迹部面前。那股油味儿让他眉心紧蹙,可是又不想被不二笑话,几番挣扎之下,迹部张嘴咬一口不二手中的馅饼,挑眉看着不二。不二轻哼一声,将手中的馅饼塞给迹部,说道,“小景把整个都吃了我才信。”
迹部看着手中的馅饼,咬牙切齿地瞪着不二,这下真的进退两难了,眼一闭索性放进嘴里,还没咬便被人抢走,睁开眼,看到面前沉着脸的忍足,迹部心虚地想往后退,无奈坐在椅子上半点退处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忍足靠近。看迹部微微颤动的长睫毛,忍足轻轻叹了口气,取出帕子擦了擦迹部的手,对冢不二说的,“不二,手冢,小景赶路也累了,我先带他去休息。”
不二和手冢下意识地点头,忍足现在的低气压有点小恐怖,让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看着忍足拉着迹部走了出去。不二呆了片刻,才眨眨眼,喃喃,“哎多,小忍好可怕。”
手冢淡淡地瞥一眼不二,走过去端起盘子,说道,“别想了,吃吧。”
“嗯。”不二点头,看着手冢,笑眯眯地说道,“呐,国光,小景肯定有问题。”
“嗯。”手冢点头,宠溺地摸摸不二的蜜色长发,他家的小熊总是唯恐天下的啊。
不二蹭蹭手冢的手心,笑嘻嘻地笑了起来。事情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哟~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忍足生气之后
忍足默不作声地拉着迹部走着,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迹部偷瞄了好几次忍足冷漠的脸,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而且心里一直犯恶心,虽然后来并没有真的吃下去,但是那股子油腻味还一直充斥着鼻腔,怎么都不舒服。心里更加觉得委屈,不就是跟不二赌上了,吃了几口馅饼,至于这么生气么?这样想着,迹部心下一恼,皱眉甩开忍足的手率先走到前面去,可是还没走几步,迹部身子一僵,扶着走廊的栏杆吐了出来。
今天一直没怎么吃东西,就算想吐,吐出来的也只是清水。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难受。忍足站在一旁静静地抚摸着迹部的背,看他想吐都吐不出来了,难受得连长长的眼睫毛上都沾上了泪珠,叹口气将人揽进怀里。迹部使出仅剩的力气,猛地推开忍足,撇过头,闷声道,“不要你管!”
忍足一时不察,被推得连连退后好几步,怔怔的看着迹部微颤的背影,抿唇皱起了眉头,走过去干脆将人打横抱起,迹部不防,轻呼一声手臂反射性地揽住忍足的脖颈。
瞪大双眸抬头看到忍足紧绷的下颌,迹部垂下眼帘,反正身子无力也懒得再去矫情反抗,但嘴上却没那么轻易放过,“如果讨厌我的话,那就别管我好了,摆这样的脸色,是想怎样?”
闻言,忍足脸色更黑,一脚踹开房门,又反身关上,将迹部扔到床上,压上去整个罩在迹部的上方,狠狠地吻上那不乖的嘴。
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才将忍足推开,迹部坐起身子瞪着忍足,身子却不自觉地往身后墙的方向退,咬牙道,“如果你今天敢做,本大爷绝对不会原谅你。”
额前的刘海垂下,蓝色的头发牢牢地遮住了忍足的眼眸,迹部看不清楚忍足的神色,但是忍足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感让他有些心颤。而忍足却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呆坐了好半晌,才呵呵笑了几声,转身走出了房门。
“我能做什么?在你的心里,我又算什么呢?”
迹部呆呆地看着忍足离开的背影,因为忍足最后这么一句话而忘了反应。良久才感觉浑身发冷似的,坐在床角处,扯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闭上双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出房间的忍足,长长地叹了口气,从厨房要了一坛酒便坐在花园里的亭子里静静地喝着。驿站里的花园,并没有种特别的植物,以至于到了冬天,除了四季青,其他的都凋落了。
看着地上被风雨吹落的四季青青绿色的枝叶,忍足出了神。
直到手冢撑着伞走了过来,忍足才回过神来,举杯笑道,“要不要喝一杯暖暖身子?”
“也好。”手冢点头,坐下看着忍足倒了一杯酒给自己,举杯饮尽。而忍足也不扭捏,同样饮尽杯中酒,淡淡地说,“抱歉,之前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失礼了。”
“无事。”手冢静静地看了一会忍足,想了想才说,“你该对迹部说。”
忍足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苦笑,“你不懂。”
手冢顿了顿,并未说话,倒是忍足又继续说道,“我爱他,第一眼见到他我便爱上了他。为了他,我甚至可以放弃所有。那么,在他心里呢,我算什么?”
“他怀孕了。”手冢简短的几个字,却直戳重点。看忍足依然有些懵懂,手冢好心地再解释,“他是太子,可是他为了你怀孕了。”
忍足一怔,蓦地又轻轻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大笑,好久才止住笑意,放下酒杯说道,“是呢,我在自寻烦恼什么,我怎么忘了,小景那么骄傲的人,为了我,甘愿承受生孕之苦,即使这些日子以来妊娠反应那样子折腾他,他也未曾抱怨半句,我真是……”
手冢并不说话,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眸中倒是浮现了些许笑意。
“谢谢。若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在死胡同里晃悠多久。”忍足对着手冢举杯,“我敬你。”
“不必客气。”手冢与他轻轻碰杯,淡淡地说道。
两人一来一回地,直到将近亥时才喝光了酒水,各自回了屋子。
思及迹部肯定还没吃晚餐,忍足便先去厨房熬了碗小米粥,端着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一室的黑暗,屋子里没有半点声响,忍足皱皱眉,不确定地唤了声,“小景?”
还是没有动静,忍足轻轻将托盘放到桌上,点燃桌上的蜡烛,屋子里才有了光线。借着蜡烛稍嫌昏暗的光线,忍足终于看到还坐在床上的迹部,惊诧了一阵,才走过去。
迹部整个人都缩在床角,以手抱着膝盖蹲着,似乎是睡着了。迹部的脸是对着墙侧的,即便如此,忍足还是能看到迹部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轻轻将迹部抱进怀里,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才轻轻舒了口气。
“不要走……”
迹部突然的呓语,虽然并未听清,却让忍足吓了一大跳,以为迹部醒来了,侧过脸看到迹部皱着眉头,却依然紧闭的双眼才知道他应是做了噩梦。
凑近迹部的嘴边听着,这才听清迹部在喃喃着什么,“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这样脆弱的迹部,是忍足从未见过的,感觉心脏如刀割般地疼痛,忍足紧紧将迹部抱进怀里,在他耳边呢喃,“不走,小景,我不走,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你。”
如果说骄傲自信的迹部让忍足心醉,那么,脆弱的迹部无疑是让忍足心疼到无以复加的。原是打算游戏人间,在这冰帝好好玩上一番,却不想遇到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原是打算要把他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可是现在,忍足侑士,你看看你究竟做了什么,让小景这么难过。
明明知道因为幼年时母妃的去世,以及师父总是莫名地消失不见,在迹部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你竟然狠心因为自己一时的不爽,而丢下迹部一个人。深深地悔恨感充斥在胸怀,果然,不管是如何,就算再生气,到最后心疼的人,还是他自己呢。忍足将脸深深地埋进迹部的肩窝,滚烫的泪水染湿了迹部的锦衣。
因为肩上灼热的温度,迹部迷迷糊糊睁开双眸,是谁在哭?满目的蓝色长发,让他随即便反应过来这个正在哭的人,是忍足。有些慌乱,从没见过忍足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迹部静静地任由忍足抱着,直到感觉忍足安静了才问,“怎么回事?”
“对不起。”忍足在迹部耳边低低地说着。好痒,迹部缩了缩肩膀,挑眉,“做什么?”
“我为我之前的举动道歉,让小景也跟着不开心,我很心疼。”忍足叹了口气,凝视着迹部,轻声说道。迹部顿了顿,并不说话。
“说实话,小景为了跟不二赌气,连自己身子都不顾,这件事情让我很生气。”忍足继续说着,那双紫眸中浓郁的感情,没了眼镜的遮挡,一览无遗,“我甚至想着,小景既然喜欢我,为什么小景不能为了我而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呢?难道小景认为怀了我的孩子是件很丢人的事情?是不是在小景心里,其实我什么都不算,一点也不重要。”
“笨蛋。”迹部轻哼一声骂道。忍足顿了下,轻笑,脸从迹部肩上离开,定定地凝视着迹部,轻啄了下他略显苍白的唇瓣,说道,“不过,我现在想通了,小景是我的。”
迹部白一眼忍足,移动了下身子,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靠在忍足怀里闭上了双眸,说道,“本大爷好困,要继续睡觉,不准动。”
忍足勾唇,扯着被子牢牢地盖在两人身上。小景这样子算是撒娇么?不过,不管是或不是,他都非常喜欢,究竟有多喜欢,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人的全部他没有一处是不喜欢的,就连那些别扭的小脾气小情绪他都非常非常的喜欢。
次日早上,迹部醒来时才发现,忍足真的一晚上没有动,靠在床栏上坐着睡了一夜。撇嘴,抬头看忍足还没有醒来,迹部本想放轻动作起床,却不想,才刚一移动,忍足便皱着脸哎哟哟直叫,“哎呀喂,腿麻了,嗷嗷嗷,好难受~”
迹部又好气又好笑,琢磨了下还是伸手给忍足揉揉腿,嘴里还是不饶人地骂道,“白痴。”
忍足嘿嘿傻笑,“因为是小景啊。”
“嗯哼。”迹部轻哼一声,一把掐在忍足大腿内侧的嫩肉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少给本大爷嬉皮笑脸的,本大爷可没忘昨晚上是哪个混蛋乱发大少爷脾气,啊恩?”
“嘶……”忍足吃痛,却还不忘调戏迹部,眨眨眼握住迹部的手往上移,“小景,不如……”
“不如你个大头鬼。”触及那火热的部位,迹部脸蛋一红,猛地将手收回,刚想站起来,却又被忍足拉下去倒在忍足的身上。忍足当下力断,抓住机会吻住迹部。
握住迹部挣扎的双手,翻个身压在迹部身上,忍足贴着他的唇轻笑道,“明明知道男人早上经不起诱惑,小景还挑逗我,原来是想要了么。”
迹部超不华丽地朝天翻个白眼,“你敢脸皮再厚点么,啊恩?”
“咦?我有么?”忍足睁大双眼装无辜,看迹部蓝色的双眸里明显的鄙视,失笑,垂眸又吻上迹部已恢复红润的唇瓣,舌尖勾勒着迹部的唇形,迹部咬紧牙关就是不让忍足得逞,睁大双眼的样子像是在得瑟‘看你怎么办’。忍足轻笑,干脆唇往下移,亲吻迹部优美的脖颈。迹部不堪骚扰,咬牙切齿地说道,“喂,别闹了。现在不行……”
“我是大夫,我说行就行。”忍足凑近迹部的耳畔,故意在他耳边边吹气边说,看迹部敏感地抖了抖,满意地笑了。含住迹部圆润的耳垂,轻轻咬了下。手也没停着,扯开迹部的腰带,拨开他胸前的衣襟,含住那白皙的胸膛上一点红缨。
迹部轻喘了下,早已被忍足松开的双手,抓着身下的床单,在那上面留下一个个褶皱,“如果,如果,呃,宝宝有,呼,问题,你就完、完蛋了。唔,别咬……”
“不会的。”忍足松开口中的红缨,抬头吻住迹部的红唇,迹部张开唇回应忍足,这吻火热得两个人都起了反应,良久,忍足才移开唇,看着迹部酡红着双颊微张着唇瓣喘息的妩媚模样,微眯了双眸。伸手扯掉自己身上的亵衣以及迹部身上残余的衣裳,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迹部滑润的皮肤。迹部虽然白皙,但不白嫩,因为常年习武,身形修长结实,并没有突兀的肌肉突出,而是细致匀称地分布在周身,属于劲瘦之列。
膜拜般地吻着迹部细致的肌肤,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痕迹,直到看到下边半翘起的火热,忍足勾唇,一口含住那处,上下吞吐。
迹部惊诧地瞪大双眸,那里被忍足……这种前所未有的快感,让迹部忍不住轻喘出声,“忍足……嗯……那里、怎么可以……呃……”
忍足抬眼看着迹部情动时的模样,深深地看着,似是要将他牢牢刻在心间一般地凝视着,这样的小景,是独属于他一人的。
直到迹部忍不住即将要喷发出来,忍足才移开唇,用手接住,然后随意地拿自己的亵衣擦了下手,起身下床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裳,想要帮迹部换上。
本来还未从□的余韵中回神的迹部,因为忍足的动作而回过神来。握住忍足的手,有些尴尬地别开脸说道,“你不是还没……”
忍足一愣,秒懂了迹部的意思,噗嗤一声笑了,捧着迹部的脸啄了啄他红肿的唇瓣,说道,“小景真可爱,不过我之前说可以做是开玩笑的,现在不行,会伤害到你的。”
“竟敢骗本大爷,胆儿肥了,啊恩?”迹部一巴掌推开忍足,额上十字路口直跳。忍足失笑,刚想说什么,却被外边的敲门声打断。
“咚咚咚。”伴着一阵敲门声,手冢的声音在外边响起,“忍足,迹部,你们起了吗?”
“啊,起了起了,怎么了?”忍足朝迹部眨眨眼,忙应道。
“嗯,大家都准备好要去弥城了,你们准备好了就出来吧。我们在门口等你们。”
“嗯。好的。”忍足点头。听到外边的脚步声远去想着应该是手冢走了,才回过头对迹部笑了笑,说,“小景,收拾下,我们也走吧。”
迹部点头。这一大早上的也闹够了。两人也正了神色,开始穿衣服洗漱收拾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帕特65
翌日早晨,收拾了行装,随便吃了点东西。一行人便离开丹城前往弥城。
不二坐在马车里,侧过脸看着身侧闭着双眸似是睡着了的迹部,又看看坐在迹部的另一边明显有黑眼圈,还不时锤锤腿的忍足,唇角微微翘起,似是自言自语,实则整个马车里的人都能听得到,“小景和小忍似乎都很累的样子呢,难道丹城的驿站里有老鼠,吵得他们睡不着,咦,不对呀,大冬天的,这老鼠应该没这么猖狂吧。”
说着又伸出食指点着下巴,疑惑地抬头望着马车车顶,“哎多,这到底是怎么了呢?难道昨晚上小忍生气,跟小景打了一架。咦,也不对啊,小忍恨不得把小景捧在手心里宠着,怎么可能跟小景打架呢,啧啧啧,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坏事呢?”
马车里的其他三人,即忍足、迹部和手冢,除了手冢目光柔和地凝视着爱演的不二之外,忍足和迹部额上齐刷刷垂下三条黑线。原本闭目养神的迹部嘴角微抽,坐直身子,睁开双眸,“周助,你一个人碎碎念什么?更年期到了,啊恩?”
“小景你刚刚说什么,我似乎没有听清,嗯?”不二蓦地睁开双眸,凑近迹部。
迹部回视不二,抿唇,毫不示弱,“本大爷说你更年期到了。越来越唠叨了!”
“我似乎只比某人大一岁不到。”不二瞪向迹部,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他更年期到了,迹部也是一样一样的。因为两个人差不多大。
迹部轻哼一声,扬头得意道,“本大爷心态平和,乐观向上,离更年期还差得远呢。”
不二微眯双眸,咬牙道,“幼稚!”
迹部怒目而视,“你说谁幼稚?”
不二重重的哼了一声,“就说你!幼稚鬼!”
“就因为觉得好玩,动不动就吻本大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本大爷幼稚?要说幼稚,谁比得上你?”迹部咬牙切齿地回道。却不想他这一句话让旁边本来静静围观的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看着还在吵闹的两人,眸色转浓。
“那小景还不是一样的?那日在东宫还说要教我热吻的人是谁?敢情那就不幼稚了?”
“……”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压变得更低,不二敏感地缩缩脖子,直觉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与迹部对视一眼,暗叫一声不好,刚刚跟迹部抬杠抬得太忘我,忘记手冢还在旁边了。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对上手冢深沉的目光,不二嘟嘟嘴,扯着手冢的袖子,小小声地说道,“国光,我刚刚说的都是开玩笑的。”
手冢只是静静地看着不二,并不说话,也没见任何动作反应。不二皱皱鼻子,凑过去想要蹭蹭手冢,却苦于肚子的阻碍,无法行动。手冢皱眉看着不二似乎准备起身的样子,伸手扶住不二的肩膀,冷冷地说了两个字,“坐好。”
不二坐在原来的位置,委屈的扁扁嘴,耳朵灵敏地听到身侧的迹部的偷笑声,斜眼瞪了迹部一眼,又瞄瞄冷着脸的手冢,把玩着自己如玉般的手指,有些懊恼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大意的时候,手冢一直都有些介意迹部当年暗恋不二的事情,这点不二一直很清楚,所以也尽量地在手冢面前不会与迹部有太过亲密的举动。可是刚刚被迹部一句更年期到了给激到了,竟然给忘了,轻叹了口气,不二偷瞄着面无表情的手冢,怎么办,国光生气了……
看着安分了的不二,迹部勾唇偷笑,还没得意多久,便被身侧的幽怨的声音弄得身子一僵,只听忍足幽怨地说道,“小景,热吻是什么滋味。和不二热吻开心不?”
迹部微汗,挑眉说道,“是挺开心的,那又怎样,啊恩?”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小景只会跟我热吻呢。哎。”忍足一副愁苦脸,忧伤地叹口气。
“呃……”迹部无奈,如果忍足跟手冢一样摆个冷脸生气的话,他绝对不会理睬,但是偏偏忍足以最哀怨的口气说着,仿若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这让他有点小内疚,是真的真的只有一点点的小内疚噢。而就因为这一点点的小内疚,迹部别过脸,不去看忍足那张忧伤脸,咬牙说道,“都说了那只是闹着玩的,你当真做什么,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
“不管,小景亲了别人这件事情我只要一想到就难受。”忍足耍赖,偏过头看着迹部无奈的样子,嘿嘿笑着点点自己的唇瓣,说道,“不过如果小景亲亲我,抚慰我一下受伤的心灵的话,我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哟。”
迹部扶额,斜睨一眼忍足,轻哼道,“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忍足耸肩,一副不可置否地样子,“小景也可以拒绝呀,上次小景让白衣亲到了,再加上这一次,正好等会到达弥城之后,我好一起算总账。”
忍足暧昧地朝迹部眨眨眼,怎么算总账的意图非常明显。想到今日早上,因为昨晚上忍足突然生气之后又真诚地道歉,自己一时心软让他为所欲为所行之事,迹部脸蛋微微泛红,咬牙切齿地说道,“竟然敢威胁本大爷,啊恩?”
忍足轻笑,倒也不反驳,静静地看着迹部,不说话。迹部暗骂一声混蛋,偏过头看一眼旁边还低着头似乎没什么动静的不二以及那边看着窗外面无表情的手冢,狠狠地瞪一眼暧昧笑着的忍足,本想凑过去亲一下就算了,却不想就在他凑过去的时候,马车一个大颠簸,因为惯性迹部整个人都扑进忍足怀里,小腹不小心狠狠撞到了忍足的膝盖,那股由小腹深处涌出的疼痛感瞬间席卷而来,迹部咬牙忍住,冷汗淋漓。
本来嬉笑着的忍足,反射性地接住迹部,本欲调侃迹部也太急切了点,却敏感地发现迹部似乎整个人都在颤抖,想着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自己的膝盖,忍足脸色一变,将迹部打横抱在怀里,心疼地摸摸他苍白的面容,朝马车外吼了一声,“停车!”
估摸着忍足喊得太过突然,马车过了一会才慢慢停了下来。连不二和手冢都被忍足突然一吼吓了一跳,同时看向忍迹,察觉迹部不对劲,不二皱眉站起来,“怎么回事?小景似乎很不妙的样子。”
忍足没心思去回答不二的问题,一手轻轻揉着迹部的腹部,低头轻声问道,“小景,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刚刚不小心撞到肚子了?”
迹部点点头,手抓住忍足的衣袖,深呼吸几次,咬牙忍痛,“侑士,宝宝。”
“没事,有我在呢。”忍足伸手探了探迹部锦袍底下的长裤,解开伸手进去摸了下,手触及的地方滑腻的触感让他倒吸一口气,忍足抬头对上不二担心的目光,扯出一丝笑,“不二,麻烦帮我在小景的袋子里拿颗保胎丸喂给小景,我现在手不方便。”
因为有衣袍的遮挡,看不到忍足的手究竟在做什么。不二虽然心下疑惑,却还是点点头,取下迹部腰间的锦袋,从中拿出一颗药喂给迹部。忍足轻轻舒了口气,“谢谢。”
“没事。”不二摇头。忍足瞅瞅迹部苍白的面容,一手拨开窗帘看了看窗外,说道,“还有多久到弥城,小景需要休息。”
“约莫一个时辰。”手冢也看了看窗外,抿唇答道。
“那快些走吧。”忍足皱了皱眉头,唤了一声外边的马夫继续前行,复又低头对迹部微笑,“小景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嗯。”迹部轻应了一声,闭上眼,这药吃了见效很快,确实不怎么疼了。不过就是有些昏昏欲睡。想来是当初做这药的时候忍足在里边添了一味安神的药材所致。
见迹部闭上眼似乎是要睡着了,忍足心下暗念别急,却倍感时间过得缓慢,度秒如分。
“几个月了?”不二看着迹部依旧平坦的小腹,淡淡的问。
“快三个月了。”忍足顿了顿,回答。心下却又觉得好笑,迹部本不想这么早让不二知道,昨日还硬撑着连馅饼都吃,这下突然出意外,倒还是让不二知晓了。
不二眨眨眼,惊讶,“三个月前的话,那不是在蝶谷的时候?”
忍足点点头,听着耳边迹部均匀的呼吸,轻笑,在锦袍底下的手轻轻揉着迹部的腹部,那里因为孕育着一个生命,结实的腹肌早变得软化,一如他此时的心境,因为怀中的人早已变得柔软。不二看着忍足的表情,轻轻勾了勾唇角,偏头看向手冢,却正好对上手冢凝视着自己的视线,眯眼微笑,此时无声胜有声。
甫一到达弥城驿站,忍足便抱着迹部直冲入厢房,将迹部轻轻放在床上。洗洗手上的血渍,细细地给迹部把了下脉,直到确认脉象平稳才松了口气。
迹部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眸,看着正在脱自己衣服的忍足,有些疑惑,“做什么?”
“小景的衣服脏了,我帮你换掉,小景继续睡吧。”忍足坐在床边,微抱起迹部,让他躺在自己怀里,然后轻轻为他脱衣服。迹部含糊地应了一声,也就随他去了。
给迹部换好衣服,看他又睡着了,忍足提着的心终于是能放下来了,摸摸迹部还是略显苍白的脸蛋,勾唇带上门,走了出去。
“直话直说吧,有何贵干?”
还未走入大厅,忍足便听到不二不若平时温和反而显得有些低沉冷淡的声音,心下疑惑,便站在门口停了一会。果然随即便听到一阵低低的笑声,那个声音虽然不算熟悉,可是听过一次之后,让人想忘也忘不了的,带着特有的戏谑与邪意,除了白衣还能是谁。
“那两个小朋友呢,我有事找他们。”白衣以手支着下巴,紫色的眸子带着些许笑意看着不二,也不跟不二绕圈子,淡淡地说道。不二眯眼微笑,“什么小朋友,我们这里可没有。”
“啧啧啧。”白衣轻轻摇了摇头,眸子看向门外,说道,“门外的小朋友,快点进来。”
门外的忍足一怔,抿抿唇走进去,挑眉看一眼白衣,淡定地走过去坐下,看向坐在首位上的不二与手冢,问道,“怎么个情况?”
“不速之客。”手冢冷冷地看着白衣说道。
白衣扶额,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别这样嘛,我可是来给你们送消息的呢。”
大厅里的其他三人见鬼般地看一眼白衣,摆明了的不信,忍足习惯性地想推推眼镜,却不想鼻梁上已经空空,瞧见白衣戏谑的目光,忍足皱皱眉,直觉白衣似乎知道什么,咳了咳说道,“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白衣看了看门口,叹道,“小美人不在,我不想说。”
闻言,忍足双眸微眯,抿唇道,“小景身子不舒服。刚刚睡下,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
“他怎么了?难道宝宝出问题了?”白衣坐直身子,难得正经地问,说着又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不对啊,我昨日才为他占卜过,近日应该没有大凶之事。”
听到白衣话中的在意,忍足心下自然有些介意,拧眉看着白衣说道,“与你何干。”
听出忍足话中的酸味,白衣失笑,眨眨眼,戏谑道,“我那么喜欢他,当然与我有关系。”
这话说得,忍足倒是笑了,“是么?”
“真是不可爱。”白衣轻哼,修长如玉的手指绕着垂在胸前的一束长发,垂眸道,“不跟你们闹了,小紫拜托我告诉小美人,快点回皇城。”
“小紫?”忍足微汗,“难不成你说的小紫是紫衣?”
“与你何干。”白衣挑眉,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忍足。忍足吃瘪,反讽道,“若不是紫衣,你说的话我们怎么相信,谁知道你说让小景回皇城是不是奸计。”
“我还有事,不多说了。”白衣斜睨一眼忍足,咋舌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了。小紫他们在皇城等你们。小美人身为太子,皇城的事情可是责无旁贷的哟。”
语毕,白衣朝忍足眨眨双眸,轻笑着走了出去。
忍足静静地看着白衣消失的背影,垂眸,心下有些不解,如果紫衣有事需要小景回皇城帮忙,直接飞鸽传书不就可以,为何要白衣特意来告诉他们呢。
而不二亦是静静地看了一会白衣的背影,才转眸看向忍足,总觉得小景跟小忍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呢。想着又与身侧的手冢对视一眼,从他眸中看出相同的疑惑,不二微眯了双眸。
作者有话要说:
☆、帕特66
虽然早就预料丹城迟早会被洪水淹没,却没想到来得这么早。就在全部人员迁移出丹城的第三日晚上,云江位于丹城城外的堤坝轰地一声被冲断,洪流如饿狼般扑向丹城,昔日繁华的丹城转眼便成为一片汪洋,就连比丹城地势稍高了些的弥城,也漫进了洪水,弥城四处亦是几乎遍地都是水,湿透了鞋底。
听着属下的报告,不二握紧了双拳,在这样的天灾面前,他们竟然除了迁移毫无办法,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洪水漫过丹城。不二沉默片刻,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咬牙直奔出驿站。安田总管脸色一变,忙叫人去通知在外的手冢,自己则赶忙追了上去。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满城的洪水雨水,不二已经怀孕七个多月,这样的境况下,一个不小心跌倒或是撞到,可就不得了了。这样想着,安田总管冷硬的面容难得地变得焦急万分。
不二虽然大着肚子,但因为以往习武,内力俱在,跑起来还是不慢的。没有武功的安田总管自然是追得有些吃力,等追到的时候,不二已经停下来了,抢过城楼上士兵的探望镜(其实就是望远镜),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汪洋,弥城正好位于丘陵之上,城门前的楼梯处还漫上了洪水,更别提远方类似于盆地低处的丹城会是怎样的境况。
百姓们的家园,全毁了。
这个认知浮现在不二的脑海里,让他瞬间充满了无力感,在天灾面前,人总是显得这么的渺小,即使再想为百姓们做些什么,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无能为力。
身上的衣裳已被雨水淋了个通透,不二也管不得这些了,将手中的探望镜还给士兵,看一眼旁边同样湿透的安田总管,扯唇笑了笑,“安田叔叔,抱歉,让你担心了。”
安田总管摇摇头,看着不二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王爷务必请宽心,这是天灾,王爷已经尽力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要去安抚那些还在弥城街头无家可归的丹城百姓。”
闻言,不二点点头,微笑道,“安田叔叔说的对,现在最需要安抚的是那些百姓。”
“将军应该过会就来了。王爷不如在此等着将军来了再一起过去吧。”安田总管说着,有些担心地看一眼不二的肚子,“王爷刚刚跑得太快,腹中可有异样?”
不二点点头又摇摇头,看安田总管疑惑,才眯眼笑着说,“我没事。”
“周助!”城楼下突然传来的声音,吸引了城楼上三人的注意力,不二转过身子,趴在城楼栏杆上看着下边的手冢,轻轻唤了一声,“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