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苍白的脸色手冢当然没有忽略,抿唇自旁边的楼梯跑商城楼。不二站在原地看着手冢,本来想笑,可是看到那人担心的神色,突然便笑不出来了。深呼吸好几次,走过去轻轻抱住手冢,喃喃道,“国光,丹城,没了。”
“我知道。”手冢伸手勾起不二最近因为食欲增加而变得圆润的下巴,凝视着他水光潋滟的冰蓝色眸子,那种全然不若平素俏皮反而显得无力的模样,让手冢原本满脑子的斥责消失不见,几经辗转,融汇成了一句,“我在这里。”
自从知道洪水淹没了丹城之后,不二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真心的笑容,静静地凝视着手冢,那如铸般的俊美容颜依旧让他心动万分,这世间,比手冢俊美的也许很多,但是,能给他不二周助这样的安全感的人除了手冢,没有第二人。
“总觉得和国光在一起,无论多远的目标,多困难的事情,都能完成呢。”
良久,不二才说出这样一句话。手冢的唇角微微翘起,揉揉不二的小脑袋,走到不二身后不远处的士兵面前,说道,“观察水势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请务必全力以赴。”
“诺。”士兵立刻立正稍息,敬了个军礼,应道。
手冢满意地点点头,却听身后一阵惊呼,手冢忙转过身,印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吓得连呼吸都停止了,以至于许多年以后,每每想起这一幕,手冢还忍不住皱眉,忍不住心惊胆战。
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原是拿着刀冲向不二,安田总管几乎是在第一刻将手中的纸伞一扔,挡在不二的面前撞飞了那个似乎疯了的人手中的刀刃,那个人见手中的刀被撞飞,仿若疯了一般整个人全速直接朝不二撞去,安田总管倒在地上闪了腰拦不住,离不二有段距离的手冢来不及阻止,而不二自己则瞪大双眸一时忘了反应,被撞得背部狠狠撞到城楼栏杆上,脸色煞白地抱着肚子缓缓滑坐在地。
手冢一脚踹飞那个人,扶起滑坐在地上的不二,焦急地唤道,“周助!周助!”
不二抱着肚子,疼得纤眉紧蹙,大口大口地喘气,断断续续地哭着,“国、国光,宝宝……”
不二月牙色的衣袍底下缓缓浸出一滩暗红色的血液,被雨水冲刷得染红了周身一片。刚刚赶到的迹部和忍足整个都惊呆了,迹部想,他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当时的惨状,坐在血泊里倒在手冢怀里的不二周助,几乎奄奄一息的样子,他这辈子想忘也忘不了的吧。
“哈哈哈,我杀了不二周助!我终于杀了云王!哈哈哈!”被手冢踹飞的人,吐出一口鲜血,看着不二身下那一滩暗红色的血液,爬起来爬上城楼栏杆上,对着城楼下围观的百姓,张开双臂哈哈大笑着,那披头散发诡异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神经病。
迹部气极,欲冲上去,却被忍足拉住,忍足凝眉看着栏杆上的人,说道,“那人已经疯了,你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
“我没疯。”那人听到忍足的话,突然转过身来,勾唇诡异地笑着,“我就是故意杀不二周助,你们都该死,你们这些当官的都该死,哈哈哈。”
“云王继位以来,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百姓的事情,你如此对待云王,良心何在?”安田总管扶着栏杆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良心?”那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哈哈大笑,“我的良心,早在洪水淹没丹城的时候已葬失在云江河畔,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当官的,怎么会懂,失去了家园的我们有多么绝望。而你、们、”那人说着,一一指着忍足迹部、手冢不二,咬牙切齿地说道,“在我们绝望的时候,你们却还在谈情说爱。在你们心里,我们如同蝼蚁一般卑微。”
“而你、迹部景吾。”那人指着迹部,诡谲地笑着,“作为太子,竟是个雅人,还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怀孕。也就是你,忍足侑士。”手指移向挡在迹部身前的忍足,“听说林城遭毒人的袭击,多亏了你才能解决呢,多么伟大的神医啊。大家说是不是。”
那人又转过身子背对着城楼上的众人,面向城楼下哗然的百姓,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可是谁知道,这毒人的幕后黑手,其实是我们太子殿下的亲哥哥——二皇子迹部诚吾?”
城楼下围观的百姓已越来越多,整个弥城街道上满满都是人群。听到这样的话语,整个人群都震惊了,仿若炸开了锅一般地喧闹。迹部脸色一白,咬牙怒道,“一派胡言!”
“怎么?我说得不对么,太子殿下,您敢说不是么?”那人又转过身来看着迹部,拂开遮挡在脸前的乱发,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迹部只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凝眉瞪视那人,暗示自己要冷静下来,这事不简单。
“怎样,是不是觉得我很眼熟,却想不起我是谁?”那人看迹部疑惑的眼神,突地笑了,诡异地眨眨眼,说道,“你当然想不起来我是谁,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小厮,打杂的而已。”
恍然,迹部突地想起,不管是在林城的驿站,丹城的驿站甚至弥城的驿站,那个一直默默守在大厅门口的小厮,除了这人还能是谁!这人根本就不是失去了家园的无辜百姓!
那人倒也不等迹部反应,转身面对底下的群众,说道,“在这样的寒冬,发生这样完全违背常理的洪灾,分明是上天对我冰帝的惩罚,是上天对皇室的警告,却让我们这些无辜百姓来承担,大家说,这公平吗?凭什么皇室造的孽要让我们来赎罪?”
底下的群众,有相信的,有不信的,一时间乱哄哄的。满意地看着自己造出的轰动,那人转过身子看着迹部,勾唇诡谲笑着,“我要用我的鲜血诅咒迹部诚吾与迹部景吾,得不到所求,等不到所欲,永失所爱,孤老终生,不得好死!”
迹部一惊,察觉那人的意图,吼道,“抓住他!”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忍足只来得及扯下那人一块衣角,一群人眼睁睁看着那人跳下城楼,底下的群众亦是吓了一跳,反射性地闪开,看着那人摔得头破血流。
“不能让那个人死,忍足,快去看。”迹部抓着忍足跑下城楼,群众自动分开一条路让他们进去。隔近了看才发现是有多惨,那人连脑浆都摔出来了。忍足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朝迹部摇摇头,“当场死亡。没救了。”
迹部伸手捏捏紧皱的眉心,看一眼周围围观的群众,朗声道,“这个人并不是丹城的百姓,如你们所见,他疯了,他的话不可信。大家保持镇定,天灾难防,我们不能阻止,但是可以挽救,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洪灾所带来的损伤以及防止洪流再上涨,都散了吧。”
说完,看那边手冢抱着不二满身是血地跑下城楼,迹部心下一惊,拽着忍足追了上去。
甫一到驿站,迹部吩咐人去收拾城门口那人的尸体,便冲进了手冢和不二的房间。而忍足则吩咐人去请接生的大夫,准备工具,烧热水,甚至连催产的药都吩咐人去煮了,跟着跑进了房间。
忍足拍拍手冢让他让开一下,手冢怔了怔,沉默地站到一边,此时的不二,早已疼得昏过去了。手冢凝眉看着忍足为不二把脉,瞧见忍足皱紧的眉头,大冬天的,额上都汨汨地流下了一滴滴冷汗,抿唇握紧了双拳。
忍足抿唇细细地把了脉,摸摸不二变硬的肚子,皱眉说道,“严重动了胎气,现在必须催产,把不二叫醒,不然一尸三命。”
一尸三命这样的后果太严重,手冢和迹部同时瞪大了双眸,手冢紧抓着忍足的手臂,感觉说话的时候连牙齿都在打颤,“请、一定要救救他们。”
“别急,我已经吩咐人去请最好的接生的大夫了。我会从旁协助大夫的。”忍足站起身子,拍拍手冢的手臂安慰道。
手冢深深地吞吐几口气,咽了咽口水,点头,走到床边,抚摸着不二苍白的脸蛋,看着不二身下已被染红的床单,冰冷的泪珠一颗颗自眼底落下,砸在不二惨白的手臂上,咬牙忍住呜咽,手冢将脸埋进不二白嫩的手心,喃喃道,“你不可以出事,绝对不可以……”
忍足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样的手冢他从未见过,却能深深地体味到此时手冢的害怕,一如几日前在马车上迹部动了胎气的时候,虽然那时候迹部没不二这么严重,可是那时候忍足害怕失去迹部的心情跟手冢此时的心境是如出一辙的。
想着,忍足不由地望向迹部,却被迹部惨白的脸色吓一大跳,忙走过去抱住他颤抖的身子,说道,“小景别紧张,不二不会有事的,大夫马上就到了。”
迹部咬牙,紧绷着身子,声音里却有着明显的不确定,“他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他不会舍得离开我们的对不对?”
不二周助,该是眯着双眸微笑着时不时想要捉弄人的腹黑模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紧闭着双眸毫无生息的样子。那年在玉漱宫也是这般,那个人毫无生息躺在他怀里的场景与现在不二躺在床上的场景重叠,让迹部止不住的颤抖,如果,如果不二不在了……
“嗯,他不会离开你的。”忍足摸摸迹部的长发,带着他走出屋子,正好碰上小厮带过来的大夫,安抚了一会迹部,让他呆在外边,才带着大夫进去,简单地说了下情况。
那位大夫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炯炯有神的双眸似乎很精明地样子,听了忍足所说,麻利地拿出工具,并吩咐人准备热水。
“把人弄死,掐人中也好,扎针也好,随你。”大夫说着走到床边,看到还坐在床边的手冢,皱眉说道,“闲杂人等速速出去。”
忍足扶额,看手冢沉着脸的样子,干笑着拽着手冢出了房门,“手冢,你先在外面等着,我在里面看着,别担心。”
说着不等手冢反应,接过旁边小厮手中的水盘,啪地一声将门关上。
房门差点没撞到手冢笔挺的鼻子,手冢整个脸都黑了。本欲撞门直接进去算了,却不妨被人从身后点穴,整个人都僵着动不了。迹部自手冢身后走出,斜睨一眼手冢,那副神色显然已经从先前的情绪不稳中恢复了过来,“给本大爷在这里好好等着,本大爷相信忍足不会让不二出事的。你就乖乖在这里别给本大爷坏事,啊恩?”
手冢抿唇瞪视着迹部,迹部扬起下巴回瞪,大有一副你奈我何的意思。
手冢皱了皱眉头,索性看向别处,虽然心下不安,但是现在他确实帮不上忙,只能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不二还需要他呢。看手冢似乎并不准备妄动,迹部轻舒了口气,看着屋檐上不停低落的水珠,眸色深沉。
作者有话要说:
☆、帕特67
忍足虽然是医生,但是对于生孩子这类的,几乎不了解。所以也只是在旁边给那位大夫打下手。掐着不二的人中,将他从昏死的边缘拉回,看不二醒来便瞬间狰狞着脸呼痛的样子,忍足只能咬牙狠心说道,“不二,你现在不能睡,不然宝宝和你都有危险。”
不二点点头,抖着唇说道,“如果,如果我不行了,救孩子。”
那双冰蓝色的水眸里满满都是祈求,我见犹怜,可是忍足知道,此刻他不能心软,偏过头冷声道,“不,你觉得手冢会同意么?如果你死了,他绝对不会独活。那时候,活下来的两个孩子没爹没父的,你忍心么?”
不二痛苦地摇摇头,闭上眼,泪水自眼角不断滑落,混合着汗珠打湿了散落在床单上的蜜色长发。看不二痛苦地样子,忍足心下不忍,出声安慰道,“你先别泄气,我们会全力救你跟孩子的,你要全力配合我们。”
“嗯嗯。”不二用力地点点头,张开双眸看着床边另一位大夫,“大夫,拜托你了。”
“现在急也没用,虽然血止住了,但是产道未开,孩子又急着出来,情况极为不妙。”那位大夫结束手中的活儿,用手帕擦擦手上的血迹,说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忍足惊喘一声问道。那位大夫看一眼忍足,淡淡的说,“等。”
忍足皱眉,看着床上皱着眉头忍痛的不二,叹了口气。
不二抱着肚子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却咬着唇死活不肯发出声音来。忍足将毛巾浸入水盆中打湿,拧干,然后擦了擦不二额上,脸上的汗水,看他咬得见血的唇瓣,叹道,“你这样忍着,在外面的那个人听不到响动,只会更加着急。”
不二摇摇头,眼神中的坚定让忍足动容。忍足勾唇站起来,拿着水盆上搭着的帕子,让不二咬住,不让他再去迫害他的唇瓣。那位大夫看着不二和忍足,勾唇轻轻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翻着从医箱里拿出的医书,淡定地看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不二都被折腾得几近筋疲力尽了,那大夫才动了动,翻开被子看了看,拧眉端起桌上的催产药喂不二喝下,复又坐下看书,只是这一次翻书的速度要快上许多,不像之前那样慢悠悠地细读了。忍足偷瞄了一眼那书上的内容,大抵是雅人产子的书籍,轻轻舒了口气,虽然完全难以想象所谓的产道是什么,但是这个大夫既然能成为弥城最好的大夫,应该是有些能耐的,现在最好的,就是静观其变。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期间那大夫走过去查看不二的情况好几次,眉头一次比一次皱得更紧,却闭口不言。因为催产药的作用,不二已经疼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全身汗湿了,在床上滚来滚去,却没有半点办法。忍足看得着急,却又不能轻举妄动,干脆打开房门走出去,对上门外两双希冀的眼眸,微汗,“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闻言,迹部和手冢皱皱眉头,同时别开眼。忍足耸肩,靠在门上,低头静静地思考着。直到听到门内传来那大夫的唤声,“进来帮忙。”才推开门又走了进去。
那大夫似乎刚给不二检查完,用手帕擦了擦手,拿起桌上摆放的工具,轻轻擦拭了下,说道,“产道开得太慢,再这么折腾下去,大的小的都保不住,情况很不妙。”
“那现在准备怎么办?”闻言,忍足皱眉问道。
“如果信得过我,在旁边帮忙就好。”那大夫竖起手中如同现代手术刀一般模样的刀刃,朝忍足笑道。忍足了然,在大夫的指示下喂不二喝了一碗麻沸散,便在旁边安心地打下手。
没错,大夫实行的便是与剖腹如出一辙的“切腹生产”,忍足虽然心下有些忐忑,但是此刻除了相信那位大夫,别无他法。
将近两个多小时过去,门外的手冢早已解开穴道,半天听不到里边的声响,急得在门前走来走去,几次欲推开房门冲进去,咬咬牙还是忍住了。
直到听到房内传来“哇”地一声哭声,虽然不大,却还是让门外的迹部和手冢双眸一亮,紧张得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过了一会,又是一阵哭声传来,较之前者,这哭声要细小许多,听起来似乎没有力道一般。手冢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了心,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忍足与那大夫还是没出来,手冢终于忍不住推门冲了进去。
房内的忍足刚刚把宝宝身上的血渍洗净,那大夫也刚刚才结束缝合不二开刀的伤口。手冢连宝宝是什么样都没看,傻傻地看着床上惨白着脸蛋毫无动静的不二,连指尖都在颤抖。
“醒着的是哥哥,睡着的是弟弟。”忍足将两个宝宝并排放在不二的身旁,拍拍手冢说道,“没事了。他只是累了。”
不过才几个时辰,却倍感仿若经历了几个世纪那般长久,这句话他等得太久了,以至于忍足说出来的时候,手冢跌坐在床边,弯下身子握着不二的手,靠在不二的脸侧,呜呜哭了起来。一只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拍在手冢的面容上,手冢一怔,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冰蓝色水眸,感觉连心尖都柔软了,那只小手的主人是先出生的那个宝宝,白白嫩嫩的,睁大一双眸子茫然地看着满脸泪水的手冢,像是在说,别哭。
手冢轻轻将宝宝抱了起来,看着躺在床上的不二和另一个宝宝,唇角微翘,却是笑了。
这是忍足第二次见到手冢哭,这个男人平素虽然一脸冷漠的样子,可是一旦碰上不二,感情比任何人都要浓烈。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手冢唇边的笑意,忍足有那么一瞬间感动得鼻尖发酸,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迹部,轻轻笑了,走过去拉着迹部的手,带着他走出了房门。
他无法想象如果今天自己是手冢,他会怎样。但是他知道,若是迹部出了事,即便是拼了性命,他也要保全迹部,逆天也无妨。
想到之前不二即便是咬破唇也不叫出声音时的情形,忍足看了看身侧的迹部,若迹部是不二,肯定也会是这样的吧,因为这个人,太过要强,太过坚强。这样想着,忍足紧了紧握着迹部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的大战,累极了。
×××××××××××××××
宍户百无聊赖地抛着手中的书籍,看一眼书桌前安静地翻着书本的凤长太郎,扶额,“长太郎,你就不觉得无聊么,自从被师父抓过来,我们已经被关在这间破屋子里看了好多天书了,我现在一翻开书就想吐了。师父到底想做什么?”
宍户这话说得不假,自从那日被伊藤紫苏,也就是天玄老人抓回来之后,他们便一直被关在这间密室里,每日三餐具有人送。
这是一间四周紧闭的密室,听不到外边半点声音。这间密室里,除了门那边光裸的墙壁,其他三面都是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此外,房内除了一张大床以及一张方桌一张书桌几把藤椅之外,再无他物。不过,若是能静下心来,品读书架上这些书籍,其实日子也是容易打发的,起码凤长太郎就是这么想的。
这几日在这间密室里,他也渐渐地定下心来,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既然无法逃离,那还不如让自己过得自在一点,更何况这里边的书籍大多是外边没有的绝迹,他这些日子以来倒也真的从中自寻了些乐趣。所以,在听到宍户的抱怨的时候,凤不过轻轻一笑,放下手中的书本,说道,“亮,你总是这样,一碰到书就没了耐心。其实现在想想,师父的意思很明显,我们在这里面避避风头也没什么不好。”
“他能有什么意思,无非就是阻拦我们与迹部联系。”宍户斜睨一眼凤,不屑地撇嘴道。
凤轻笑,修长的食指点了点他正在看的书籍,说道,“亮会这么想,是因为你没有认真地看过这里边的书籍,就如我现在手中的这一本,便是有名的‘十大阵图’。”
看宍户双眸中明显的疑问,凤拍了拍桌面,站起来,手轻轻拂过高大的书架,淡淡地说道,“这里面的书籍,除了阵图之外,天文地理,巫术禁术之类,皆有记载。我甚至在里面看到了朱泪。既然这里面有记载朱泪,那么师父当初一定是知晓的,缘何没有亲自出手救迹部,我至今无法想通。”
宍户皱眉握紧双拳,咬牙道,“谁知道他想做什么,越来越感觉陌生了。”
凤轻轻叹了口气,对于宍户的心理,他是了解的,也非常理解,但是不知为何,自那日醒来,发现自己与亮被关在此处之后,他反而能静下心来,细细思考问题。
师父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具体是什么原因,他现在还无法确定。下意识地觉得那么疼爱他们的师父,不是坏人,即便他想要杀了向日和日吉。
×××××××××××××××
“放心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原本站在透气窗前愣了一下,回过身看到来人,点头勾唇笑了笑,说,“长太郎果然没让我失望。”
“那孩子虽有时候有些善良固执过了头,但是倒也是个聪慧的孩子。”来人偏头从透气窗里看了看里边静静看书的凤长太郎,轻轻笑了笑,
“之前还真怕他想不通,做什么偏激的事情呢,毕竟这孩子有时候就一根直肠子。反观宍户,我倒没那么担心,那孩子就算心里有疑惑,也会等着出来之后亲自去查,或者亲自问我,而在此之前,他绝对会先强化自己,这点看他这几日,虽然不愿和长太郎一样看书,但是却一直在不停地练习武术,你也应该能知道的。”站在透气窗前的人静静地看着来人说道。
来人亦是静静地回视着窗前的人,葱白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他明显有着黛色的眼底,过了好一会才轻声叹道,“苏苏你啊,就是操太多心了,看把你自己累的。”
这苏苏,自然便是伊藤紫苏,这些日子,把宍户和凤带回来之后,他并未丢下他们不管,而是一直通过这透气窗在默默地关注着他们。
“毕竟是一手带大的孩子。”伊藤紫苏说着,轻轻笑了笑,“那几个孩子,不管怎么样,心还是向着我的,就算辛苦,也总归是值得的。”
“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来人轻轻点了点伊藤紫苏的鼻头,看他皱着鼻子哼哼的样子,笑道,“小孩子一样的,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三十多岁又如何,在紫慕你面前,就是要当个小孩子才好,不然也不会让那个死小孩捡了便宜。”伊藤紫苏哼哼道,蓝色的眸子瞟向伊藤紫慕的腹部,戏谑地笑着。
紫慕脸蛋微微泛红,捏捏紫苏的脸蛋,“就你皮。”
“怎么说也得伸手不打笑脸人,紫慕你怎么可以欺负我的脸蛋!”紫苏拍开紫慕的手,原本想要故作生气的,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抱住紫慕,说道,“好久不曾这样与你说过话了,真是怀念呢。”
紫慕也敛了笑容,回抱住紫苏,轻轻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当初太后一己私心,竟造成如今这样的现状,他倒是好,两腿一伸去了,留下我们来收烂摊子。这些年来你为了他,也真是够了,如果他一直不醒悟怎么办?”
“大不了陪他一起死吧。”紫苏轻轻笑着,下巴靠在紫慕的肩上,双目悠远地望向前方,“只是到时候,景吾和晓吾就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紫慕将紫苏的脸从自己肩上扶出来,看着他双眸中的坚定,皱了皱眉头,虽然不愿他那样做,却也明白这么多年他都坚持过去了,怎么也劝不动他的。想了想,才转移话题,“不知道景吾那边怎么样了,听闻丹城闹洪灾了。”
“嗯。”说到这事,紫苏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相信景吾他们可以处理好,不过真正棘手的是,皇城那边怎么办?诚吾现在被禁闭,他真的动手了。”
“诚吾那边先不用担心,他也该长大了,吃吃苦头也是好的。”紫慕摸了摸垂在胸前的长发,淡淡地说道,“至于其他的,我相信你,你安排吧。”
紫苏叹了口气,看着紫慕说道,“紫慕,这些年来我那般对待诚吾,你可曾怪过我。”
闻言,紫慕轻笑,摇摇头说,“瞎想什么呢,你怎么对待他了?无非就是让他以为我死了,还是被你害死的,除此之外,你也没做什么,更何况,我向来以为,逆境出人才,只有饱尝苦痛之后,方可成就大事。”
“苏苏此生能有紫慕这样的兄长,足矣。”
紫苏轻声说着,与紫慕相视而笑。长兄如父,可惜长兄却是个歪苗子,这些年若不是紫慕一直无条件地帮着他,他恐怕亦是坚持不下去的吧。这样想着,对紫慕的感谢与愧疚,更深了几分。人,总归是自私的,虽然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帕特68
用完晚餐之后,日吉去收拾物什了,忍足和向日吃饱了,闲来无事,便绕着山庄四周散步。两人并肩行走着,夕阳的余晖暖暖地映照在两人身上,漆黑的影子投射到地上被拉得老长老长,因为两人的步伐,时而合在一起时而分开。
向日偷偷瞥了一眼忍足如铸般的侧脸,淡淡地唤了一声,“侑士。”
“怎么?”忍足应道。此时两人走在山庄后面的山脚下的小路上,旁边的枫树树叶都落光了,只余下光裸的枝桠迎风微微颤动。
向日抿抿唇,微眯着双眸看着前方似有意似随意地问道,“你现在……幸福吗?”
忍足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轻轻地笑了,“嗯,自然是幸福的。”
闻言,向日看一眼忍足,踌躇了一会,才又问,“是因为迹部吗?”
说到那个人,忍足唇畔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点头道,“嗯,和小景在一起非常幸福。”
向日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忍足的背影,才道,“为什么会是迹部?我并不认为,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出色的人,你只能喜欢迹部。我曾以为侑士最终会选择跟一个温柔的人在一起,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但从不认为是像迹部这样强势的。”
这话向日说得真心,以他过去20年对忍足的了解来说,他真的以为忍足以后的生活便是那样,即使忍足性向为男,也会为了家人找一个温柔的女人结婚,也许还会有几个孩子。
“也许吧。”忍足轻笑,双眸悠远地望着前方,似是在看前方的景物,又好似什么都没有看,淡淡地说着,“诚如你所说,这个世界上,我并不一定只能爱他,但是在我能爱上其他人以前,我已经因他陷得无法自拔。”
向日眸光闪了闪,叹道,“可是你必须清楚,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不属于这里。谁也无法保证哪一天你会不会突然消失,那个时候你怎么办,迹部怎么办?”
这是忍足现在最不想去思考的问题,却被向日这样直接地摊在自己面前,要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忍足到底是能忍的,即便难受还是冷静地说着,“这个问题,其实我和小景已经讨论过的。我对他说,即使再远,我也会回来找他,只要我还活着。”
闻言,向日猛地一怔,却又突然笑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道,“没想到侑士有一天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呢。真是吓了我一大跳,以为我不认识你了。”
忍足轻笑,看一眼向日,说道,“别说我了,说说你吧,这些日子怎么回事?”
“还不就那样,其实你们大抵都知道的。”向日耸肩说着,看忍足疑惑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你绝逼想不到小说中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了我身上,也许跟你之前说的那本小说上写的内容相差无几呢。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妖魔化了。过去20年竟然可以同时生活在两个时代,这是什么奇葩的事情,你说。”
闻言,忍足扶额,也许也只有向日才能把这样的事情当做玩笑一样的说出来,不过看着他大笑的样子,忍足倒是稍稍能放心一些,说道,“呐,不管怎么样,在我心里,你永远都和以前一样,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的,嗯?”
向日一怔,过了好一会才摸着手臂,嫌弃地甩甩手,“侑士你要不要这么肉麻,老纸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这么矫情的你,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忍足失笑,却又突然想起来之前日吉说的失心疯,敛了笑容,问道,“你最近还有没有像之前那样突然失去意识,做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向日愣了愣,亦是正了神色,抿唇想了想,拍着忍足的肩膀,示意他弯下腰,“侑士,在说此事之前,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忍足疑惑地看着向日,却也还是点了点头,戏谑地朝一脸神秘的向日笑了笑,弯下腰。
向日踮起脚尖,凑在忍足耳边轻声说着,慢慢地,忍足原本不正经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过了好一会儿,向日才站直身子,朝忍足眨眨眼。忍足抿唇,静静了看了向日好一会儿,看他坚定的神情,叹了口气,倒也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向日轻笑,与忍足继续并肩默默行走着,好一会,向日才开口说话,打破沉默。
“对了,我这段时间并没有再出现那样的情况。”向日突然说道,看忍足疑惑地样子,才轻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日在南城前遭袭击之后,我便再也没那样过了。”
忍足点点头,摸着下巴,认真地说,“我之前也有给你把过脉,并未发现你身体有任何异常,或许那段你发病的时间里,确实只是梦游而已。”
向日嘟嘟嘴,本欲反驳,想想又觉得还是算了,果断转移话题,“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脑海里总是会浮现一些莫名的片段么,在被追杀这一段时间里,这种情况出现得愈发地频繁,直到前几日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被砍了一刀之后,我才真正的想起来,原来我就是向日岳人,那些梦中的事情,原来都是之前发生过的呢。”
忍足伸手拍拍向日的肩膀,说道,“其实这样也好,起码你是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不像我啊。看开点就好了,不过,你和那个日吉……”
“日吉啊。”向日轻笑,朝忍足眨眨眼,说道,“他以为我还是喜欢你的哟。”
忍足愣了下,停下脚步看一眼向日的身后,淡淡地笑着,“那实际上呢?”
“实际上,我当然是喜欢他的啦。”向日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感情,“恢复记忆之后才知道,过往对侑士的感情只是依赖啊,在这个时代,一直陪着我护着我的人,是日吉。”
“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忍足看着静静站在向日身后不远处的人,轻笑道。
向日疑惑地看一眼忍足,见他目光不在自己身上,转过身看到前方站着的日吉,红晕爬上了脸蛋。日吉唇角微翘,温柔地凝视着向日,一步一步往他走过去。
忍足看着眼中完全只有彼此的两人,轻笑着无声地转身离开,该唤醒小景,让他吃饭了。
饶是几人再过警醒,也未曾料到就在当晚夜半三更时分,杀手突袭山庄而来。
本是躺在床上沉睡的人,因为外边机关被触动而发出的声响蓦地从床上坐起,黑乎乎的房间里,只看得清对方的眸子。忍足与迹部对视一眼,轻轻从床上下来,站在窗前静静地听了一会,打开一点点窗户,借着月光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头,压低声音,对身侧的迹部说道,“来了不少人。”
迹部一怔,脑袋飞速地思考着,现下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宜妄动真气,而日吉又武功尽失,能打的基本上只有忍足和向日,而外边的人数,虽然他还没看到,不过听声音,初步估计不少于10人。虽然不确定对方的武功到底如何,但是毕竟在人数上已经占了很大优势,所以不可硬拼是必然的。
只是,迹部还没思考完,外边的打斗声便让他神色一冷,已经有人冲出去了。
“竟然敢妄闯小爷我的山庄,简直是不要命了,看招!”
向日依旧充满活力的声音直撞入两人的耳朵,忍足与迹部对视一眼,无奈地扶额,这下好了,什么都不用想了,出去打吧。
向日以手中的剑格开面前黑衣人的刀,气沉丹田一跃而起跳上屋顶,回身破空一剑刺死身后紧追上来的黑衣人,冷哼一声拔出剑看着不远处的两个黑衣人,神色阴冷。
虽然向日还是游刃有余,但反观日吉,因为内力尽失的缘故,空有招数与暗器,在一群武功不弱的人面前,显然是非常吃力的。
迹部与忍足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日吉被人从身后砍到了手,虽然往后闪躲不至于被砍得很重,但还是被刀尖划伤了,鲜血直流,日吉痛呼一声捂着手臂往后退一步,看着染红了整个衣袖的血液,双目隐隐泛起妖邪的红色。
迹部拽着日吉的手臂,一脚踹开日吉身后欲偷袭的黑衣人,凝眸一看周围,皱了皱眉头,原来闯进来的黑衣人远远不止10人,这么一看过去,起码20几人,而且好些个看起来武功都是不弱的。但是,迹部目光对上那个抱胸站在门口至今未动的黑衣人,抿唇,没错了,这个就是领头的。“你们是何人,我们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对我们痛下杀手?”
“拿人钱财,□而已。”那人扯下面前的黑巾,那副冷酷的毫无表情的面容,赫然便是之前在南城城门口袭击向日与日吉的千叶穆。日吉瞳孔紧缩,冷声道,“又是你。”
千叶穆似是无奈地摊摊手,蓦地眸光一利,舔舔刀锋,那副嗜血的样子与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相差甚远,从屋顶上蹦跶下来的向日,眨眨眼,“你是饿了么,连刀都舔?”
迹部斜睨一眼装无知的向日,倒也没说话,拉着身侧的忍足往后退了几步,因为几人的对话,周围的黑衣人全都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站在原地。
千叶穆听到向日的话不怒反笑了,“死到临头还嘴皮,上!给我杀了日吉若与向日岳人!”
同时,向日在迹部耳边说了声,“分头行动。”便拉着日吉若往山庄后面飞去。千叶穆神色一冷,带着身边几人追了上去。迹部在听到向日的话的时候,反射性地拉着忍足飞上屋顶,脚尖垫着屋顶,几个起落,往山庄前飞去,飞了好一段距离,身子一抖,才堪堪着地。
忍足眼疾手快地扶住往前踉跄了几步的迹部,看他脸色苍白捂着腹部冷汗淋漓的样子,皱紧了眉头,“之前踹开日吉身后的黑衣人的时候,是不是被日吉的剑柄撞到了?”
按理来说用轻功没这么大问题的,忍足其实问的也不确定,当时虽然有月光照着,可是迹部与日吉离得太近,也看不真切,只是这么猜测的。
迹部点点头,之前只来得及踹开那个黑衣人,却不防日吉突然转过身,因为隔得近,日吉的剑收转不及,剑柄便撞到了迹部的腹部,当时还觉得没事,刚刚又提气飞了老远,才感觉腹部一阵阵抽痛。忍足喂迹部吃了颗药,摸摸他的脸颊,叹了口气。
迹部缓了会,感觉好些了,看看周围,除了他与忍足,一个人也没有,更别提什么追兵。迹部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蓦地睁大双眸,抓着忍足的手臂道,“糟了!我们被岳人骗了!”
忍足一怔,本来还没明白迹部说什么,却蓦地想起之前千叶穆说的,是杀了向日与日吉,并不包括他与迹部,将迹部抱进怀里,说的,“小景,冷静。”
“不行,本大爷要回去找他们,那个笨蛋,对方那么多人,他们怎么逃得了!”迹部推开忍足,咬牙切齿地说道,忍足亦是变了神色,冷声道,“那么你说,你现在去了,能怎样?”
迹部抓住忍足的衣襟,怒道,“即便如此,本大爷也绝不做逃兵。”
说着,迹部便甩开忍足的衣襟往回走。忍足眸光一冷,扬手一个手刀打在迹部的颈上,接住昏倒的迹部,看他即使昏倒了,还是紧皱着的眉心,轻轻叹了一声,“就算你醒来之后会怪我,我也必须这么做。”
末了,看了看山庄的方向,山庄后面的那座山从此处望去黑乎乎一片,仿若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般欲吞掉前方所有的东西,有些瘆人。忍足叹了口气,横抱起迹部,转身朝与山庄相反的方向而去。
山庄后面,只有往山上一条路可走。向日与日吉两人在飞出山庄之后,果断地便往山上而去。虽然知道山顶上并无生路,但是就是不甘心这样被人杀死。
向日与日吉两人站在山顶的悬崖边上,看了看来路,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倒是同时轻轻笑了,未见半分惊恐。好几天前他们两人便在山林里设了许多机关,只不过这些机关在武功高强的人面前不过是小儿科而已,阻挡不了那些人多久。
日吉紧了紧握着向日的手,看着他秀气的脸蛋,不无愧疚地说道,“这件事本是因我而起,却牵连到你……”
“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说这样的话么。”向日五指轻轻遮住日吉的唇瓣,调皮地捏捏日吉挺翘的鼻头,说道,“呐,和若在一起的话,感觉什么事情都不可怕呢。”
因为这句话,日吉冷峻的面容上泛起一抹笑意,低头轻轻吻住向日殷红的唇瓣,说道,“若有来生,即使穿越人山人海,我也会寻到你,定不会负你。”
“你让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向日靠着日吉的额头,直视着他浓黑的眸子,轻声说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日吉微笑着接口道,与向日相视而笑,手牵着手,在身后刚追过来的众黑衣人讶异的眼神中,一跃而起,跳下悬崖。
千叶穆脸色一变,走到悬崖边,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悬崖,皱了皱眉头,一招手,带着众黑衣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悬崖边。千叶穆抿唇走在前面,心里却因为之前所见困惑不已,他从没见过有人在面对死亡时会那么的坦然,那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跳下悬崖的身影深深地印刻在他脑海里,让他出道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没有赶尽杀绝,悬崖,也许也能是生机所在。
作者有话要说:
☆、帕特69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一人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凝眉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画着什么,虽已是深夜,不过,因着房内有数颗夜明珠的缘故,光线倒也还算明亮的。
自窗外一阵风吹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书桌前的人拧眉压住桌上的纸张,想了想索性拿砚台压住正在画的那张纸,其他的纸张也就随它去了,被风吹了一地,那人却好似不在意一般,只认真专注地勾勒着纸上的弧线。
门霍的从外被推开,书桌前的人看着站在门中央的人,搁下笔,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门口的人,深蓝色的水眸在夜明珠的光线照射下闪闪发亮,唇角微翘,瞬间移动到书桌前的人身后,一个手刀砍在那人颈上,喃喃道,“救你的。”
“苏苏你真是……”门口又出现一个人,看着趴在桌上已陷入昏迷的人,有些心疼地摇头道,“好歹也轻点嘛。特意让你来救人,你也不跟他解释解释,真要让诚吾一直误会你啊?”
先后出现在宫殿门口的两人自然便是伊藤紫苏和伊藤紫慕,而昏倒在桌上的人即被困在皇宫的迹部诚吾。两人今晚便是特地回皇宫来救迹部诚吾的。
紫慕走过去拿起迹部诚吾之前画的那张画,看着纸上那人温柔传神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紫苏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轻笑道,“这小子还有点良心,即便是现在,还这么心心念念着不二月也。也不枉月也那孩子为他受的苦了。”
闻言,紫慕侧过脸捏捏紫苏的鼻头,轻笑,“好了,走了。虽然外边的人一时半会还不会醒,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以防中计。”
紫苏点点头,朝暗处打了个手势,便见一个黑色身影自暗处走了出来,在紫苏的指示下扛起迹部诚吾往门口走去,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蓦地一顿,扛着人慢慢往后退。
看暗卫的动作,紫苏与紫慕惊觉事情有变,亦是脸色一变。看着门口慢慢从暗处走出来的人,脸色一沉。紫苏走过去将暗卫与紫慕全拦在自己身后,抿唇瞪着门口走进来的来,那人一袭明黄龙袍加身,那似笑非笑的阴冷模样还是如以往一般地让人心颤,赫然便是当朝皇帝——迹部瑞风。星眸淡淡地瞥一眼紫苏身后的人,便不再理会,只是冷冷地盯着紫苏,薄唇轻启,连语气也是阴冷的,“跟朕回去。”
紫苏身子一颤,咬牙道,“我不。”
迹部瑞风瞪着紫苏倔强的模样好一会儿,倒是勾唇笑了,“诚如你所看到的,朕并未带一兵一卒进来,你大可以带着他们一起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