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家宝打开门进来,惊喜地说:「陆哥,你怎麽来了?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气饱了!」陆表哥甩袖而去,临走前还是忍不住说:「管好你的男人!」
「啊?」路家宝一脸问号。
「他怎麽了?」路家宝转头问姬友天。
「吵架吵输了吧。」姬友天不当一回事。
「你们兄弟的感情真好。」路家宝笑了笑,便把这件事放开了。两人虽然常常吵着,但凡姬友天一有事,陆表哥还是会帮忙的。
「呸!」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小攻暪着小受干的事……没错,的确是他干的= =
目的很简单,他要小受把那群亲戚都甩了~____~反正他神经病从来没好过,凑合吧
突然觉得我这本小说应该叫神经病物语QAQ好多神经病…(才发现)
☆、受到了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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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sd 22:07:36
路家宝在一旁拍了住户卡,大闸慢慢地打开,等到开到七八成後,路家宝便把车开出去。
清早的人并不多,最多是住在园内出来晨运的住客,路家宝在这处住了一段时间,也认识了一些人,便对着他们笑眯眯地点头打招呼。
由於不时有人在大路旁跑着,所以路家宝的车速并不快,打算转出这一段路後才再加速。
突然他眼角瞥到了路旁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刹停了车,打开车门小步跑过去,小声问:「你怎麽在这处?舅舅他们呢?」
李碧华歪着头,很是奇怪地看着路家宝,愣了一会儿,才喃喃道:「表哥?」
「嗯,怎麽了?你怎麽不回家啊?这麽早在这处等我?」路家宝奇怪道,现在是早上八时多,李碧华想找他,给他打个电话不就可以吗?
虽然说李家一家就数这个表妹最为讨厌,但路家宝对女孩子还是抱有几分耐心,没有恶言相向。
「表哥……表哥……」李碧华一直念着,突然神色变了,变得越来越凶恶,盯着路家宝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
路家宝提起警觉,退了一大步,防备地看着她:「你想干嘛?这处可由不得你胡来!」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就有钱了!你去死吧!」李碧华尖声叫着,从身後拔出一把菜刀,用力地扑过去,嘴上不停地念着:「只要你死了钱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我会变有钱人!有钱人!」
「你疯了!」路家宝躲过一击,立刻往回头跑:「救命,有人杀人了!」他知道保安亭处有人守着,想跑近一点,最好让人听到自己的呼救。
路旁的人也有反应,立即扑过去想要制止李碧华,但是李碧华拿着刀挥来挥去,他们还真不敢近身。
路家宝苦不堪言,满脑子只想着赶快逃跑,不然被那疯子追上可真不得了。
李碧华满眼只有路家宝,她只想着把眼前这个人杀死,那姬友天就会娶她了,她就会变得很有钱,不再受别人的白眼,她可以拿着钱回乡,那些八婆都会恭着她候着她,不敢惹她生气!只要她有钱……
她神色越来越疯癫,对着路家宝猛砍,路家宝转身回避,但手却被划了一刀,见了血。
深灰色的西装上立即染满了鲜血,路家宝摀着手,更是着急地逃跑,只是李碧华不饶不顾,竟然能赶在他的後头,差点就能追上他了!
路人见真的伤了人,也着急了,此时离保安亭还有数百米的距离,保安已经闻风而动,正赶着过来。此时有人情急生智,拿起一旁的落枝充当棍着,大着胆猫着身子追着李碧华,等到她停步时立即给她一击。
李碧华身子一软,手上的刀脱手而出,掉落在一旁。
「好啦好啦,终於把疯子揍昏了。」得手的人忍不住高兴地嚷了起来。
路家宝摀着自己的手,跌坐在离她不远处的路旁,满头都是冷汗,喘着粗气,眼睛红红的。立刻就有人指挥保安去拿药箱,而别人一早报了警。
很快地警车连同救护车赶到,救护员接手了包札的工作,连忙扶着路家宝上救护车。姬友天一早得了信儿,正死抱着路家宝不放手,只好也把人带回去了。
李碧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起来,她的双手被绑起,刀甚麽一早就被搜走,她除了带着一把菜刀外还带着一把美工刀,全都让人搜走,免得她作恶。她醒来後也乖巧,只是头靠在地上继续喃喃自语:「死……都要死……全部都要死……我有钱了……我发了,妈妈爸爸,我有钱了……你们不用再为钱担心……」她说着说着,彷佛想到了甚麽似的,露出一丝诡异的幸福笑容。
路家宝的伤并不严重,只是流了一点血,没有伤到筋脉,包札完後已经可以出院了。不过姬友天还是坚持要做一个全身的检查,他怕李碧华那把刀沾了甚麽东西。
姬姑姑赶过来,看着路家宝包得结实手臂立即小心地碰了碰,满眼都是心疼。
「姑姑,我没事的,只是流了一点血,无大碍。」路家宝笑着说。
「作孽了,怎麽会伤成这样。友天呢,他去了哪?」姬姑姑问。
「友天帮我倒水了,弄了半天,我口渴啦。」路家宝安抚道:「真的没事,医生夸张,包得太结实而已。」无端端像是多大伤,纱布一层一层像是不要钱一样裹。
「唉,」姬姑姑在一旁坐下来,忧心地看着他:「你表妹是怎麽一回事?怎麽突然拿刀砍你了?多大仇才能这样干啊!?」
「我不知道,」一提到这个,路家宝的心情变差,有点烦躁地抓抓头发:「我看她的样子像是疯了似的,真不知舅舅他们怎麽搞,把好好的人养成这样!我以前见她还只是有点虚荣和嚣张的女孩子,刚才见她的神情根本已经是不正常了。」
「难怪啊,你上班不知道,那对夫妇真的坑死他们的女儿了。他们活够了,就不管女儿的名声,节目一个一个的上,现在Y城谁不知他们这一对像小丑似的活着?唉,钱钱钱,可怜的,那女孩子背後都不知承受了不知多少压力才会疯了。」姬姑姑揪着眉毛,有着轻愁。
人老了,似乎心肠也软了不少。
「……」路家宝无语,他一天到晚都上班,下班还要把做不完的活带回去做,根本没时间看电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甚麽事。
「没有钱,就不会问我要吗?为了那麽一百几十的,让人当小丑一样耍真的好吗?」路家宝摇摇头,叹着气。
「不是我说,那麽大的人还不会找工作去做,整天只想着钱来得快,那有这麽好的事?不要看我们姬家风光,友天的爷爷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打下江山的,小时我也是过苦日子长大的,谁家的日子过不了去?好好的女孩子,长得那麽漂亮,现在可惜了。」姬姑姑握着路家宝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宝啊,你也别去怪他们,他们自己够可怜了,这件事你别委在心里,啊,有甚麽就和姑姑说。要是不好意思就跟友天说,千万别一个人胡思乱想……不是了,我觉得还是先去打点打点,不能让流言扯到你身上……」
姬姑姑开始谋划,在她心中虽然可怜李碧华,但也不过是叹一声无奈罢了。可是对於她心尖上的人,她是绝对不容许受半点伤害的。
路家宝好笑地说:「不用了姑姑,我又没多大的事,由他去吧。」
「不行!」姬姑姑瞪了他一眼,教训道:「之前你也是说由他去由他去,结果都被人抹黑成怎样?好不容易节目有点良心播了第二集,你的名声才好了一点。我们甚麽也不求,但求问心无愧,谁要害你,也得过我这一关!你也不能不在意,你心宽,姑姑知道你善良,但你有没有想过友天啊?要是你有甚麽事,他会开心吗?你不能光想自己,也得想想身边人。」
路家宝被训了一顿也知道自己是对名声太不在意了,他仔细想,自己的名声不要紧,反正由小到大都被这样指着鼻子骂大的了,但是自家男朋友可是良民!怎麽可以连累他也让人唾骂?
「我知道了姑姑,是我想得不对,我以後不会了。」路家宝正色道。
「好孩子。」姬姑姑满意地点点头。
姬友天拿着水瓶走过来,轻声叫:「姑姑。」
「友天,来来,你坐。」姬姑姑让出位置,然後摸摸路家宝的头发:「事情交给我吧,你乖乖养伤,公司也别去了,在家休息一下,很快你就看到结果了。」
「啊?可是我手上还有……」路家宝挣扎着说。
「有甚麽?让人给你带,你别回去了,我去跟你老板说一声就行。」姬姑姑觉得事不宜迟,连忙告辞了。
姬友天目送她离开,转身问道:「姑姑要去干甚麽?」
「她说要帮我把这件事压下来……吧?」路家宝甩甩头:「没听着呢,她也没告诉我要做甚麽。」
「哦。」姬友天给他倒了一杯水,便没有再问了。
全身检查下来花了一整天,最後拿了一份验身报告回家。上面写着指标一切正常,就是有轻微营养不良。
姬友天皱起了眉头,不赞同地看着路家宝:「你忙起来又忘了吃午饭是吧?!」
路家宝吐吐舌头,单手挽着姬友天撒娇:「没办法啊,忙起来时都只管快点把报告交上去,那还管得吃饭啊?」
「你看,再这样下去你要得胃病了!」姬友天想着,还是摇摇头:「不行,以後我给你买面包放在包包内,然後打电话提醒你吃着垫肚。」
路家宝笑着搂着姬友天的腰蹭了蹭。
作者有话要说: 这大概就是她的结局吧…一辈子精神病院什麽……0_0
☆、过去的事。
第二天,路舅舅便赶来找路家宝了。
等路家宝再见到路舅舅时,便发现他的背彻底驼了。
此时他彷佛老了十岁一般,所有精神气都被抽走,而路舅母也没有过去的凌气逼人,也只拿着纸巾一直低声抽泣。
三人坐在客厅里,好久都没有说话。
「舅,找我甚麽事?」其实路家宝是知道他们为甚麽来找自己的,不为了啥,单为了李碧华现在还被拘留着。
「家宝,我知道舅对不起你,可是……可是大妹是我唯一的女儿……你……要不我给你赔钱?我多少钱也给你赔……你把大妹放出来好吗?」路舅舅乞怜地看着路家宝,他前天已经察觉到李碧华不对劲,但是还没等他带她去看医生,李碧华便跑了,他和妻子在外面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她,正想报警之时,想不到最後却等到警方通知他妞妞刺伤了人,正被拘留,而他们也要回警局录口供。
路舅舅在城市内生活了几个月,再也不是以前那麽无知,他知道城市内生活不容易,就是他,来到後也只能干低工资的工作,最後还只能靠着不太好的名声在混生活,不然连李碧华也养不起!
他已经後悔了,只想赚够一定的金钱再回乡把屋卖掉,然後去别处置业,远离是非黑白。
但没等到他赚够钱,李碧华已经疯了。
看着看守所内只傻傻地笑着的李碧华,路舅舅是真的後悔了!
「舅,我就算不撤掉,她也没甚麽事的,只会被送去精神病院。」路家宝淡淡地说。
「不!!妞妞去了她一生就毁了!当我求你了!我给你叩头,我给你叩头!你让我做甚麽都可以,求你把妞妞放出来吧!求你了!」路舅母跪下来真的呯呯呯地叩起头来。
路家宝起来躲开,对路舅舅说:「舅,你非要这样逼我不成?好歹我妈也是你姐吧,你就算不念着我,也要看看我妈在天上答不答应!」
「丢脸,不要再叩了!」路舅舅羞愧地拉起路舅母,转过头苦着脸对路家宝说:「家宝,你看……」
「舅,大妹她真的有问题,让她去接受治疗是最妥当的,不然你打算怎样?以後关她在家里吗?」
路舅舅不说话了,在农村那有甚麽疯人院的说法,大家最多就是把有问题的家人关着,缺不了他一口吃的罢了。
「舅,你也不想大妹一生就这样毁了吧?如果不接受治疗,她再也好不回了。」路家宝无奈地说。
「真的能好吗?」路舅舅燃起希望,他没听说过那个疯了後能很快好回,更多是要疯了十几年後才突然醒觉,那时李碧华都是老姑娘了,还有谁要她?
路舅母也不哭了,她像是抱着溺水中的浮木一般紧拉着路家宝的手,叠声问:「真的?真的吗?真的能好回?」
路家宝有点犹豫,他又不知道李碧华为甚麽疯了,更不是精神科医生,那说得准呢?
「不治过怎会知道好不好得了呢?但你要是带她回去,一定好不了。」
路舅舅从身上摸出烟,又想要吸,可是心烦意躁,只能又塞回去,他双手紧了又松,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可是坐牢……」
「坐不了牢的。」路家宝没好气地说:「而且这结局也是你们造成,如果当初让她受受教训,那有今天的事?」
路舅舅听不进教训,他在脑中想了一会儿,最後只能咬牙:「为了妞妞,只能治了!」
路家宝心还是软了一下,叹气:「你先去问警察怎样做,我不会追究下去,但是让我撤了控罪,舅,你去问问我在天的妈妈愿不愿意,要是她乐意,我绝无二话!」他的神情肃然,加上那张与路母相似的脸庞,一时间竟然震住了路舅舅。
路舅舅没有再说话,只是扶着老妻,脚步蹒跚地走了。
路家宝看着他那垮下来的背影,眼中也不禁泛起了红潮。
「不舍得就追出去。」姬友天从房门走了出来,冷哼了一声。
「那有,我都听你话了。」路家宝讨好地说,自从他受伤後姬友天心情就一直处於低谷,加上伤他的又是他那边的亲戚,让原来对他的亲戚非常无能的姬友天更是厌恶非常,路家宝底气不足,不敢惹他,只敢曲线救国。
「好好养伤,其他都别管,知道麽?」
「知道了……」路家宝的脸色也垮下来。
*
作为红人,路家宝的事自然登了报,不过因为路家宝的形象一向都正面,加上姬姑姑的疏通,报导公正又一板一眼,完全没有半点扭曲。
第二天报纸报导了出来,路家宝也买了一份来看,算是打发时间。
现在他一整天只能用电脑看看新闻,玩玩简单的小游戏,姬友天又不给他乱动,所有活动都被限制了。
路家宝觉得他是伤了手,又不是坐月子……
陆表哥也带着水果上门探望,不过他也不客气,一进来便拆了果篮,帮自己洗了一个苹果,翘起二郎腿,津津有味地吃着。
「你是来探望我,还是来刺激我的?」路家宝也不玩电脑了,瞪着他。
「都有。」陆表哥贱贱地抖抖腿:「你大命不死,买买彩票吧,保你中!」
「胡扯。」路家宝拿了个香蕉,剥了皮慢慢地吃。
姬友天买了午餐回来,便见到陆表哥坐在自家客厅内,按着电视不停地换台。
「你来干嘛?太闲了?」姬友天不客气地问。
「啊,来看看小宝啊,见到他没事我也放心了。」陆表哥随口说。路家宝已经回书房处理公务,就他赖着不走。
「滚!」姬友天赐他一个字,把他赶走了。
路家宝整日无事,就算是工作也是没做几小时便被姬友天赶出去活动活动了,然後一天换三次药,他觉得自己待在家中都快发霉了。
一星期後,姬友天买来了几份报纸和杂志。
路家宝咬着饼乾,好奇地翻了翻,吞下口中的饼乾碎:「你买这麽多报纸干嘛?」
「姑姑说她登了些东西,我买回来给你看看。」姬友天淡定地说。
「啊?」路家宝把饼乾全都塞进嘴里,喝了一大口水吞下去,接过报纸杂志来翻。
一打开杂志便见到他和姬友天靠在一起看书的照片,他差点被水呛死了,这还明显是从屋外偷拍的,要是地方他还信是偷拍的,但背景是姬姑姑的家啊!谁不知道姬姑姑住的那片地儿的保安程度只比这处高而不低?那有记者混得进来偷拍!?
他放下杂志,又扒了几份来看,全都是他和姬友天的亲密照……这……这是搞毛?!不是说好洗白他麽?不用这样秀恩爱吧?
路家宝有点欲哭无泪,他觉得他和姬姑姑的认知上存在极大的误差……
姬姑姑主要目的是帮侄子宣示主权,其次才是洗白路家宝的。
她觉得路家宝的职位越升越高,身边一定有狂风浪蝶或是不长眼的女人往他身上凑,作为姬家的媳妇,自然要断绝这些可能,至少报导出去後,会灭了很多女人的心思的──当然姬姑姑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叫做腐女,某程度上她帮路家宝吸引更多女生注意了……
所以她先是花了钱买通了一个大报社,打算让他们做一个专辑来报导路家宝。报社很给力地答应不单会在旗下的报纸上报导,还会在自己的杂志上登,姬姑姑满意非常。
整篇报导主要是围绕着路家宝发愤图强的精神,突出报导他是一个多有情有义﹑又有上进心的好孩子,然後也略略地带过了一些往事,例如路家宝和姬友天两人的相知相识等等。
当然也无可许免地带到姬友天的身世上……
路家宝看完报纸後,才知道为甚麽他初见姬友天时,对方会意志消沉到自我放弃的地步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责害的,当然路家宝不觉得姬友天有甚麽错,整件事也只是恰巧罢了。姬友天也只是懒得自己出去坐车,才让父母开车来学校接他出去庆祝生日,谁知道在路上便出了车祸……这,再也无法一家团聚呢?
姬友天很自责,他觉得都是自己害的,如果自己乖乖地坐车过去酒店,是不是父母就能躲过一劫,是不是他就不会失去父母?
他不应该任性的,就是一次的任性,让他失去了一切。
受了打击的姬友天简直再也无法面对生活,他看了足足一年心理医生,最後连专业课也是姬姑姑出面才让到他能顺利毕业。
自此姬友天便放弃了自己,宅在一间小屋里,过着日夕不知的生活,直到姬姑姑看不下去,狠狠地骂了他一顿,在他面前哭诉着他父母对他的宠爱才让到他有所振作──虽然所谓振作,也不过是开了个网店,让自己饿不死罢了。
姬姑姑已经很满足了。
之後便是路家宝出现,如何地带给姬友天生命中的曙光,如何地让姬友天走出低谷云云……
看完後,路家宝觉得自己真是伟大极了!
他随手地把报纸一抛,便跑去厨房帮自家男友准备午餐了。
──过去的事,就由它过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 明明姑姑没有说要洗白你好吗?你想太多了小宝吓吓吓
☆、结束
生活又回归平静,路家宝手上的伤没多久後便痊癒了,只留下浅浅的疤,所以他立即销假上班!不然他还要被姬友天关在家中关多久……
姬友天无法,只能遗憾地让路家宝去上班了,其实他巴不得路家宝留在家中,留在他身边,不过他知道路家宝绝对待不住的。
案件因为李碧华行凶时精神异常而了结,路家宝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情,跟警方表示他并不打算上诉。
路舅舅已经不敢对这个外甥嚣张了,他忽然明白到他和路家宝之间的距离是天与地的分别,路家宝只要伤了些毫自有人帮他收拾,而他却连自己的女儿也救不到……
只是……他捏紧了医院的报价单,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路家宝的身边。
路家宝出了警局後在路边等姬友天来接他,见状也只好无奈地回头──其实他比较希望两家人就这样吧,也无谓再纠结了。
「家宝,你……可以借舅舅一点钱麽?」路舅舅低声下气地求着:「我和你舅母不够钱送大妹去医院治病……」住院的费用太高,那是路舅舅赚不出来的。
「我知道,」路家宝打断他的说话,面无表情地说:「医药费我可以出一半,但是你们得和我打借条。」
「自家人打甚麽借条啊?」路舅母着急地说。
路家宝回望她,冷笑了一声:「不打借条,你们还吗?你们之前跟我也借了不少吧,有还过麽?不要就算了,其实你们的屋子卖掉,凑一凑还是够钱去治的。」那间屋本来就是他母亲给钱建的,地是用母亲的聘礼买下来,屋是母亲在市内打工赚钱寄回去给他,说起来根本就是路舅舅白赚一大间屋,现在卖了给李碧华治病也没甚麽损失。
「怎麽行!?」路舅母变了脸色,张口就威胁道:「你这个不孝的,连自己舅舅的财产也要谋算,信不信我去……」她之前有求於路家宝,口气才那麽软和,现在自家女儿都不用坐牢了,自然露出了真面目。
路舅舅截住她的话,低声地说:「我给你打吧……」他真的累了,活了一辈子,他不得不相信或许天上真的是有神明,他之前对自己亲姊姊的儿子不管不顾,现在他来讨债了,自己还有甚麽话说?罢了罢了,就当给女儿积德,签了吧。
「你……」路舅母着急地抓着路舅舅的手臂,想要阻止他‘愚蠢’的行为。
路舅舅反手就扇了她一巴,凶恶地瞪着她:「你甚麽你,你之前干甚麽事儿了?为甚麽妞妞有问题时你没有注意到?你是怎样当妈啊,我以前对你好,是我心善,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是不是?再吵我就离婚,看你回家谁要养你这个姑奶奶!」
路舅母委屈地摀着脸,再也不敢扬声。
姬友天开车过来後,路家宝让他转路驶去律师楼,和路舅舅签了借条後,问姬友天借了一笔钱转给他。
路舅舅和妻子借着银行的收据条,只能不停地低头道谢,互相撑扶着,慢慢地离开了路家宝的视线范围外。
姬友天不满地说:「你怎麽又借他们钱了?」
路家宝微微一笑,拉着他上了车後才解释。
「我那个舅舅我虽然相处不久,但最明白他们一家人了,要是钱是我借的,或许他们还能不在意,但从你手上借出去,捏着这张借条,以後他们绝对会离我们远远的,那怕李碧华好回了,他们也不会再来找我。」路家宝对着借条吹了一口气:「买个保障。」
原来路家宝并不想做得那麽决然,不过他从保安口中知道李碧华之前也来过一次,让堵着姬友天不知在说甚麽,最後还搂着他,结果被甩开了──在保安的角度,李碧华扯着姬友天的手时那样子真的像是搂着姬友天。
虽然路家宝的独占慾没有姬友天那麽强烈,但还是非常不高兴有人窥伺他的男朋友。所以当下第一次在外面摆脸色,最後只能面无表情地交代保安以後有见到李碧华立即把她赶走。
这才造成了今天的结果,只要签下借条,不用他动手,路舅舅一家也会自动离他远远的,而对李碧华的一点同情心也消殆散尽──呸,想抢人家男朋友的算甚麽玩意!
姬友天听到解释後才稍缓难看的脸色,看着路家宝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虽然路家宝的知名度提升了,但是生活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他又不是名人,过了两个月後名声已经有点淡了,出入不用再担心被人偷拍。
因为路家宝的关系,陆表哥的公司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张新订单。
像是陆表哥这种是做熟人生意的公司,基本只要不出太大问题,长久经营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安稳也难以扩大生意版图的防碍,陆表哥接手後想做出一点成绩,後来发现再折腾下去就不用再开了才罢了手。他又没有甚麽大能耐,能守成已经不错了。
就是这种情况下居然多了一个新客户……
事由还是因为姬姑姑让人报导的专辑,因为那时路家宝在网上还有一点名气,所以被人放上网了,大家都表示路家宝不愧是自己的男神,绝对是Boss级的,和小攻的感情真的可以写成一部小说了!
而之後刚巧有一家外地的商户想找合作的厂房来发展新产品,他的女儿是看过报导的,对於姬家的开明也是极为有印象,便不遗余力地推销陆表哥的公司,表示这麽有情有义的人家绝对可以帮爸爸完成理想中的产品的。
事後那大老板查了查,觉得还真可以合作便真下了单。
陆表哥的未婚妻托着下巴,坐在陆表哥的办公室内梦幻地说:「好幸福啊!两人的相爱相知的过程,简直就像是在看电影一样!我以後一定会好好地对小宝,他真是一个福星!他们的爱情太令我感动了!」──爱情至上的女人。
陆表哥的脸抽了抽,扶着隐隐地抽痛地的额头──现在的女人都在想甚麽?!两个男人之间有甚麽好感动的?!
年底提名Y市的杰出青年时,路家宝居然接到了通知说他被提名了。
他有点哭笑不得,真是人怕出名猪怕肥,现在连好久没有联系的中﹑小学同学都纷纷找上门了,有些让他回去参加同学会,有些却是心思不纯,旁敲侧击着他公司有没有职位空缺。
路家宝想要拒绝,但是公司却让他尽力争取,这也算是公司的荣耀。而姬友天也很支持他去拿奖,害他想要拒绝的话只能默默地吞下了……
Y市的领导想推一个拿得出手的人物,刚好路家宝的故事够传奇,又能拿来作正面的教材,加上又和市长拉上一点关系,便帮他提了名。
路家宝作为长相好看﹑又是网上出了名的人,最後还是得了一个小奖,排名蛮靠後的。
但是这样他已经很满意,人生已经无憾了,他有一个完满的家庭,现在事业蒸蒸日上,有时他真怕这只是一场梦。
庆祝会後,路家宝拿着自己的奖走出酒店。
酒店临近江边,水波潾潾,江面被酒店的灯光染成了金色的薄纱,轻轻地拍着岸边的石头,发出沙沙的声音。
在宁静的夜晚中,路旁的灯光在地上印了一个大黄圈,姬友天靠着车子,双手交叉於胸前,站在大圈之中,半边脸被照出了柔和的光芒。
当路家宝出来时,便见到这一副景象。
他心中一酸,眼中有点泪意。
姬友天没有注意到他出来了,依然是靠着车子,双眼望向江面,不知在想甚麽。
路家宝看着自己手中的奖项,又看看远处的姬友天。
他下定决心,小步地跑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等了很久?」
「唔,没有,忘了看时间抱歉。」姬友天帮他打开了车门,然後准备开车回家。
「等下,我们去一处地方。」路家宝突然说。
姬友天按着路家宝的指示慢慢地开车,渐渐地远离了市区,直上了高速公路,往郊外的方向奔去。
等到了一处荒凉的地方後,他发现眼前便是墓园的入口!
「这……」姬友天有点迟疑……虽然他不信鬼神吧,但心中还是毛毛的!
「关门了吧?下次再来?」
「爬进去。」路家宝说完後,翻出了手电筒,招呼着姬友天下车。
姬友天纠结了一会儿,最後还是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墓园很冷清,守门的人也不知去了那,所以路家宝两人很轻松地爬了进去。
路家宝仔细地找着路,拉着姬友天走到一个墓前。
姬友天觉得这处的温度……怎麽这麽冷啊。
「这是我父母的墓。」路家宝蹲下来,拍掉墓上的灰。
姬友天默默地站在一旁。
「妈,爸,这是我今天拿的奖,给你们看,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了,我过得很好。之前一直没有跟你们报告,我有媳妇了,你们看喜欢不?」路家宝拉着姬友天,让他也蹲过来。
「爸,妈。」姬友天乖巧地叫了一声。
「以後你们扫墓就多一个了,你们也别不高兴,这是我自己找的媳妇,接受吧。」路家宝坐在墓前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堆,最後忍不住哭了起来:「爸,你们高兴了吧,我真的出了国,我真的出息了,你们会高兴吧?」
「一定会的。」姬友天轻轻地搂着他。
路家宝靠在他的身上无语,这一夜星光闪烁,似乎是天上的人温柔的碎语……
在这一刻,路家宝彻底放下心中的郁结,在以後﹑在未来,无论有多少的困苦,他都会坚定地走下去。
而再怎麽样,他身边也有一个身影永远相伴,或许他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合意的,却是他割舍不下的存在。
这个人用他的计谋捕获了一个爱人……
或许路家宝知道?也或是他不知道?
嘛,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个完结写得好纠结……因为原来我设想就是到家宝回国後就完结了…
orz只是又想写一写那群极品的亲戚……
QAQ烂尾了嗷呜
如果觉得不满意,还是把回国之後都截了吧!就当那处完结了好麽?
QwQ(by不负责任的作者留)
之後还有一个番外就完了……
如果没有新的想法的话……(奔
番外--小宝的自白
我叫路家宝,今年三十有二,事业嘛,正是黄金时期,想三十二岁就做到副总裁的人全世界也是寥寥无几吧?
自小我就被人说命硬,克死父母,以致亲戚甚麽见着我都是躲着我走的,不过小孩没人照顾总是不行的,那时我才八岁,便开始寄人篱下的生活。
姑姑不喜欢我,从小我就知道了,虽然她在我父母面前总是对我好,但离了我父母的眼线范围,她的脸都是冷的。结果我要跟着她讨生活,心底是非常抵触的。但没办法呢,谁让我是小孩子?
我的童年便终结在八岁之时,果然姑姑对我淡淡的,姑丈也讨厌我,闹了几次後他们把角落的杂物房收拾出来,以後就是我的房间了,我的三餐全在自己的房间内吃的,他们不让我上饭桌,觉得晦气。其实也还好,我也不太想对着姑姑那张j□j脸。
小时我很皮,大抵男孩都是活泼些的,父母在时又是对我各种宠,我的性格自然长得不算很好,用现代的话语来说,我算半个熊孩子。生活的落差加上失去父母的悲伤让我越来越堕落,最後联群结党的打家劫社,我们这群小孩做不出甚麽大事,但是威吓威吓人收个十来块也是可以的。
呵,半大不小的小孩就学人收起了保护费。
要是照这发展,以後我绝对长成一个为祸人间的流氓是没差的了,而且又没爹娘管,闹了别人也没我办法。
不过学校的文老师总是不愿意放弃我,为了留我在学校久一点,不跟人结党捣乱,还给我补习,不过我不领情,每次都是偷偷地溜走了。
那时想,反正父母都不在了,没人管我念书怎样,谁要念书啊,不劳而获不是挺好吗?
有一次事情闹得太大,我们把一个小孩打进了医院,家长找上学校闹,要学校把我退掉。我表面上没所谓,依然是那副对生活完全失去希望的模样,但内心想到父母,总有一些疼的,想他们半年前还为我的成绩而骄傲,半年後我却堕落到被退学了。
那时心中旁徨,发现那些平时称兄道弟,要好得要命的兄弟全都躲我远远的。
罢了罢了,不过是猪朋狗友。
文老师阴沉着脸,把我拎进了他的办公室,一看我还是那一副拽拽的样子,气不过来,伸手扇了我一巴。
那一巴把我打愣了,我摀着脸,却连半点愤怒也生不出。
「你真是浪费了你父母用自己生命交换你活下来的资格,他们这样爱你,你怎样对得起他们!」他就说了这一句。
我忍不住哭了,身边所有人都指责是我害死父母的,所有人都把压力加我上身,却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父母是用他们的生命来爱着我。
大抵是我哭得太过凄惨,文老师惴惴不安,反而小心地安慰我,责骂也没有了。那一天,我记得我在他的办公室内哭了整整三个小时。
是哭我父母﹑哭我自己﹑还是因为太害怕?我忘了。
文老师还是保下了我,他觉得要是真让我退了学,我就真的没救了。
自此我彷佛真的长大了好几岁,再也不跟别人胡闹,好好念书,我的成绩又再次上回去,这次我有了目标,我知道我要改变命运的话就要靠念书,只要我成绩够好,我姑姑也不能让我不上学。
在十八岁前,她是有责任要照顾我的。
空闲时我会利用自己的时间赚钱,小一点时就靠帮同学做功课赚点零花,再用来和其他同学分享,高中时周末就去小店打工,再加上不时参加比赛甚麽,虽然大部分的金钱也交给姑姑了,但我还是活得不错了。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文老师的影响,自己见到有人需要帮忙时也会搭把手,听着四周的人都说自己是好人……
好人吗?呵。
原来想着自己乖巧一点,加上成绩也是顶好的,姑姑应该不至於不让我上大学吧?结果一到十八便被赶出来……算了,男人大丈夫,没甚麽活不下去的。只是……自己又再失去‘家’了……
最终命运还是对我不错的,我很快便找了一份工作,一干便是两年。
当然靠底薪绝对存不了甚麽钱,不过要是加上抽成,到底还是不错了,尤其在忙碌时,几乎月入足以有三四万,够自己存钱去念大学了。
不过我心中总是憋着一口气,就是要去外国念大学,度一层金回来,让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不敢再轻视我。
原来计划是存够十万,便申请去外国念书,到时打打工赚生活费,学费只要努力一点,奖学金便到手了。我早就查过了,最一级的奖学金足够自己一年的学费还有余剩,理论上绝对可以实行的。
之後念完後找一份工作,存够钱便结婚生子,以後的儿子我也会好好地教,等他长大成人後便可以和他分享自己这时生活的辛苦和艰难。
我想得很好,可是命运总是爱跟我开玩笑,我遇上了生命中的克星。
原来友天这个大客户是由不得自己这个新手来接触的,一般都是老手会把这种大客户都抢去自己做,争取抽成,但因为他的性格太古怪,一来二往之下机会竟然砸到我头上了。
那时我就发誓了,无论他有多难侍候,我也绝对不会把这个大客让出去!
但相处下来的几年,我却觉得他为人不错,虽然老是面无表情,跟他对话半天也没有个回应,而且屋子打理得黑是黑,白是白,彷佛是灵堂似的,没病也得住出病啊,但除此之外却没有甚麽怪癖,人也是挺好说话的,有时我有甚麽缺失,他也不会打去总部投诉。
慢慢地和他家附近的人混熟了,才知道他独居在这处已经几年了,也只有一个表哥不时上门,其他就不知道了。
其实我还真有点妒嫉他,至少他有自己的屋啊,基本只要赚赚口粮就能过下去,那像自己还要交租,每天只在那麽丁儿的地方睡觉,郁闷极了。
再之後知道了他的心思,内心却没有甚麽厌恶。大概是他和我都是孤独的人吧,有时想着大城市之中,有一个人和自己一样孤单,感觉内心的难受就去掉不少,尤其新年时,简直就是难忍到极点。
自中学毕业後我就没有再跟以前的朋友联系了,不是不想联系,而是没脸联系。想以前自己在中学威风八面,成绩又那麽好,又常常代表学校比赛,到头来却连个三流大学也念不到,别管他们说不说闲话,光眼光就令我难受了。加上也没有钱买电脑甚麽,一分一毫也要算着花,自然便淡了关系。
友天的出现打破了一切的计划,他脸皮又厚,基本无所不用其极地引诱我,最後我还是败了,败在同病相怜上,想到他也没了父母,突然觉得我的世界不再孤单。
後来存到钱,也帮着他把家人的缓和下来,我便想分手了。毕竟两个男人算甚麽事儿呢?
再後来……唉,还是该死地心软了。
没法了,人家这样可怜兮兮地巴着我,又出钱又出力,不时用令人难受的眼神瞅着我,各种低姿态,圣人也得软啊!况且有这麽优秀的人对我死心塌地,我内心也是满自豪的……
证明了我也不是那麽差不是麽?嘿嘿。
这一纠缠便是一辈子。
早两年自己也奋斗到副总裁的职位上,成为公司中的第二交椅,而年薪也终於破了百万,可以沾沾自喜地养得起那个富贵的小少爷了。
上年暑期时趁着公司有段空闲,便乾脆放了大假,和友天出国旅行。不知不觉地乱逛到荷兰,看着满国的风车,突然心中一动。就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
虽然说已经三十而立吧,两人认识了十一年,相恋了九年,感情也很稳定,横定到了地方,便注册结婚吧!
友天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心血来潮跑去结婚,当他被我拉进教堂时,脸色真有点傻。
——哈哈,好久没见他那呆呆的样子了。
没有亲友﹑没有朋友,整个教堂空洞洞的,但布置很华丽,讲台上只有一个神父慈祥地看着我们。
我单脚下跪︰「嫁给我。」
他有点困扰地看看神父又看看我,万年不变的脸色也忍不住红了。
我心中的小恶魔忍不住拍拍双翼,邪恶地想︰看吧看吧,你也有脸红不好意思的一天了!
最後当然他只能接受我的求婚啦,把我拐进这条歪道上,他不为我负责我绝对揍死他。
神父温柔地宣读着结婚的誓词,我两十指紧扣,便在荷兰结了婚,成为了一对真正的‘夫妻’,虽然中国的法律不承认,但也很开心了。
最後姬友天低声地跟我道谢,然後拉我回酒店,狠狠地压着我做了一整天。
……我怎麽觉得我还是吃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