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他来到了天边客栈,心情很不好,一进门便看到一个长得很豪放的修士,一手拿着一根鹿腿,张着油乎乎的大嘴说道:“都想知道是吧?那我就给你们说说!说起逍遥派掌门苏沐,那可真有的说了。你们信不信,当夜那苏兄弟就坐在我身边。向我打听核心区的事,十年恍如昨日,谁能想到十年后他不光在核心区站稳了脚,还成了超级大派的掌门!”
“这位道友,那位苏师兄当日走的哪条路?”
来人便是霸道,听到有人说苏沐的事迹,不由热血沸腾,连住一晚的心思都没了,只想尽快渡河,而且要沿着苏沐当时的路径去游历一番。
“你往西北走就是了,再往南走,那可是我给苏沐兄弟推荐的路线,哈哈,来过天边客栈的人现在都知道,那可是黄金路线啊。”
“你既然有恩于他,何不前往投靠?”
霸道问道。
王姓修士摇头道:“人家现在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哪里还记得咱这宵小。”
霸道便不再多说,连夜赶路去了。
说起来这十年已经是他第三次前往核心区了,前两次都被赶了出来,他心高气傲,不愿待在鬼界那种下贱地方,然而上面又待不下去,便两次折回,按照时间来算,他第二次去核心区的时候,正好是苏沐统领鬼界正在闭关的时候,他还一度懊恼,如果当时去了,兄弟们岂不就团圆了?
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见到大师兄,从此光明正大的在核心区混下去!
他站在了江边,一艘玉船驶来,第一句话就让霸道一怔:“你叫什么?”
霸道哼道:“我说出来难不成你认识?”
玉船上的黑衣修士笑道:“执事殿给了几个名字,都是掌门亲自交代的,认识不认识你说说又何妨?”
霸道道:“你们是逍遥门的人?”
黑衣修士笑道:“那是自然,这一带沿江数万里都是逍遥门的地界。”
霸道听了哈哈大笑,道:“那就不用说了,让我上船吧,你的名单中一定有我。”
“道友叫什么?”
“霸道!”
霸道骄傲的昂着头道。
黑衣修士低头看了看,摇头道:“没有你,你不能上船。”
霸道一愣,喝道:“怎么可能?我跟着大师兄走南闯北出生入死好几年,他绝不会忘了我的!你个臭小子再好好看看!”
黑衣修士脸色一沉,道:“和掌门攀关系的人多了,你这种人我也见多了,别再捣乱,速速离去,我若再看到你在江畔招手便不客气了。”
霸道怒了,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但是相比于这点愤怒,心中的悲哀却更加浓重,原来大师兄的心中根本没有他这号人物!
玉船走了,他也走了,既然大师兄并未记得他,那么去核心区还有什么意思?那就不去了,以后便留在边缘区放任一生吧。
“刚才岸边那人说他叫什么?”
玉船驶离之后,船舱中走出一个黑衣修士,他胳膊上的纹饰比其他人都多了几条,明显身份较高。
“他说他叫霸道,名单上没有这号人啊。”
黑衣修士低头一看,骂道:“废物,昨天我便说让每个人领一份新名单,你那张是旧的,新名单上第一个就是霸道!”
“这是为何?”那人一惊,不解的道。
黑衣修士喝道:“滚蛋,老子没心情跟你解释,调头!”
玉船靠了岸,黑衣修士亲自下船。追着还没走远的霸道。遥遥叫道:“师兄留步!师兄留步……”
霸道顿足。转身道:“怎么?名单中没我还要找我麻烦不成?”
“师兄说哪里话,那小子有眼无珠不认识师兄,快跟我上船吧!”
霸道疑惑道:“你这是何意?”
黑衣修士道:“师兄有所不知,这份名单已经改了两次了,那小子手中拿的是第二份名单,那份名单中并没有师兄,我这张最新的名单中师兄可是排在第一个。”
霸道一听就乐了,喝道:“我就知道大师兄不会忘了我!那上一份名单为什么没有我!”
“是这样的。前些天边缘区逍遥门举家迁徙去了核心区,小翠长老便自作主张将第一份名单给换了,于是第二份名单中便没有你了,等到一清点人数,发现那些新来的弟子中并没有霸道师兄,掌门为此还责备了小翠长老,第三份名单随即下发,那小子手中拿的还是旧名单,自然不认识霸道师兄了。”
“别啰嗦了,快带我上船!”
霸道哈哈一笑。高兴极了,两人勾肩搭背走了。
却说湘霆一行人来到逍遥山之后。立刻被苏沐委以重任,成了执事殿大长老,全面掌管逍遥派一切大小事务,让湘霆受宠若惊。
来之前她已经被逍遥派的声势给震住了,没想到逍遥派在核心区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而且当真是个超级大派,她这个小派来的大师姐根本不敢奢望什么,原以为在坤门做个大弟子就满足了,连大师姐都不敢想了,因为坤门光是灵剑帝就有上百人,如何轮得到她?却没想到苏沐一下子让她做了执事殿大长老,统管全教事务,让她瞬间充满了活力。她跟小翠不一样,她是爱出风头,越是职务高便越兴奋,干起来格外卖力,她也有那个能力,事实上只要在那些灵剑帝面前不自卑,管理这样一个大门派并不难!
佟山河也在执事殿捞到一个长老,不过是偏向于智囊团那一类的长老,没有多大的实权,虽然比一般弟子强不少,但是在执事殿几个长老中属于身份较低的,这让他有些不满,因为小翠是除了湘霆之外身份最高的长老,也就是说,小翠的权力比他大多了!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小翠并没有报复他,甚至见了面也只是颔首一礼,连多余的话都没有,好像两人曾经并不认识一样。
开始他还以为是小翠的计谋,就是故意让他难堪,可是一连多日小翠都是那副淡然神色,他才知道小翠变了,完成了另一个人,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靠男人苟活下去的可怜女子,而是一个一声号令便能调动数万弟子的大长老!他想高攀也高攀不上了!
他尝试了多次,想要重归于好,小翠根本不理会,只是礼貌一笑就走了。
霸道一来,立即就成了震门大师兄,佟山河虽然是长老,却是个无足轻重的长老,跟霸道这种手握实权的大弟子还是不能比,所以这一点让霸道很满足,总不能他这个曾经逍遥门大师兄来了以后还不如佟山河那瘦猴吧?如果那样他可是断然不干的。
也不知谁传出的消息,说逍遥派不排斥偷渡者,于是这些日子偷渡的修士格外多,以至于海魂殿和九宫前后多次派人来到逍遥派商谈此事,湘霆全权负责,最后和那些门派达成一致,核心区虽然广袤无比,但也不能谁想来就来,规矩仍是照旧,如果有人冒然闯入逍遥派地界,同样是不会客气,但是他们并不滥杀无辜,顶多是将他们驱逐回去。
至于鬼界,苏沐已经命人将所有大部分入口都堵住了,薛师姐还在下面,他不想她被打扰。
逍遥派在核心区已经平安无事度过一年了,这一年薛冰琴始终不肯上来,成了苏沐一块心病。
七星林就在坤门境内,苏沐便从这里下去了。
阔别一年,这是他第一次进入鬼界。
一年了,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他,她实在是个很倔的姑娘,而他实在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他不求她原谅,只愿她离开这个鬼地方,逍遥山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个单独的山峰,虽然不如舞央宫的悬空岛,但是对于喜欢清静的她来说也是个独自生活的好所在。
后来知道那棵树不是鬼界唯一的一棵树,但却是最大的一颗,枝叶依旧茂盛,树屋孤零零的,整个鬼界安静极了,不闻一点声息。
不单这里,这一路走来都是如此。
他心中叹息了一声,她为什么要一个人生活在这种阴森寒冷毫无生气的地方?
“薛师姐……”
轻唤了一声,树屋无人回答。
“薛师姐,可否出来一见?”
他知道她在里面,于是又唤了一声。
“我不想见你。”
薛冰琴的声音幽幽飘了出来。
苏沐一怔,没想到她会回答,回答就比不说话要好,说明她并不是那么恨他,连忙又道:“你跟我回去吧,我为你准备一座冰琴峰,那里只属于你,不会有人打扰。”
“你把湘霆师姐接来吧,她在外面我不放心。”
“她已经来了,你不想和她见一面吗?”
吱呀一声木屋的房门打开了,又砰地一声关上,随即传出她生气的声音:“你骗我,她没有来。”
由于角度的关系,苏沐连她的脸都没看到,不由苦笑一下,道:“我说的是逍遥山,她并没有跟我下来。你把门打开,让我看你一眼,然后我就离开。”
“你身边女孩子那么多,去看她们吧。”
“我和张萌萌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对她没有感情,她对我也没有感情。”
“可你们做了那种事,在我看来就是夫妻之实。”
“当时我和她嗅入香毒,不知为何撞在一起……”
“别说了,你以后好好待她就是了,我知道你是个负责任的人,你心里放不下她的,而我却能放下你,以后大家何不淡然相处,不要互相打扰可好?”
苏沐怔立无言,忽然觉得全身冰冷,心里堵得难受。
从她为他挡下那一剑,他就爱上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姑娘,也是从那个时候发现,之前不过是一直在逃避不想面对她罢了,其实心里对她早就有了许多好感,洞底深处的并肩作战,辗转与数座无名山峰,日夜陪伴在一起练剑,那些都是多么美好的回忆,他心里有一万个不舍,但是不知该如何去挽回,错就是错了,况且豆豆的事还没跟她说呢,如果被她知道,恐怕连话都不想与他说了。
248 神之武装
“跟我上去吧,不论前事,你不需要委屈自己。”
他实在有些不懂她在想什么,如果是恨他,可是这座木屋明明是他闭关三年的地方,她一定是知道的,鬼界这么大,她为什么偏偏住在这里?
如果不恨,说出的话怎么这么冰冷无情?
“我不觉得委屈,这棵树有寒气,我喜欢这里。”
苏沐犹豫了一下,道:“那你什么时候肯见我?我会等,你愿意见我的时候我再过来。”
木屋中一阵安静,薛冰琴就站在门后,秀眉微蹙,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有些不悦,什么叫我愿意见你的时候你再过来?你若有诚意的话就天天守在这里……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他不会为她这么做,那样就不是他了,况且他现在是逍遥派掌门,总有些事要处理,虽然她不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事,不过母亲掌管舞央宫时总是忙得焦头烂额,他也差不多吧?
可是就算天天守在这里她就真的会原谅他吗?
除了感动,依然不会,他已经是别人的人了,跟那个张萌萌相比,她成了外人,而且她实在无法面对张萌萌了,她不会跟人斗嘴,也斗不过她,她就是忘不了张萌萌那些话,也不屑于横刀夺爱,既然他们有了夫妻之实,那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断了。
断了还怎么续?
“你走吧,我说了不想再见你。”
苏沐苦涩一笑,冷静了片刻。忽然眼神坚定了许多。道:“你不让我看一眼我就不走。”
“我就不给你看。你快走吧。”
“万一你不是薛师姐怎么办?万一薛师姐被你害了呢?你到底是谁?”
“你唬小孩子去吧,我不会再上你当了,说了不见就不见。”
“人家都说鬼界现在住着个鬼娃娃,你知道是说谁吗?”
“他们才是鬼呢,爱说什么说什么。”
苏沐脸上有些苦恼,想了片刻,灵机一动,道:“我学了一个很神奇的剑术。叫天外飞仙,当年你教会我连击术,我还没有报答你呢,让我教你天外飞仙吧?”
薛冰琴是个单纯的人,对于一些偏门的具有非凡意义的话通常是听不懂的,但是这一句她偏巧听过,那是湘霆跟她说的,天外飞仙是一些靠色相利用别人的女修针对男修的其中一个手段的名称。
她气的小脸通红,没想到苏沐会在她面前用这种污言秽语,娇叱道:“你从哪里学了这些不干不净。你去教别人吧,我才不跟你学。”
“什么不干不净?这是一招剑术。”
“我知道。就是贱术。”
她嘴唇微微撅起,不悦的哼道。
“对啊,是剑术,那你为什么不学?”
苏沐一头雾水,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生气。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不想再听到你声音了,请你离开这里。”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没有误会,是你误会了,我说不想见就是真的不想见,别再打扰我了。”
“你到底在恨什么?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我们不要为了别人烦恼自己,我也从来不想伤害你,自从你来到地灵界,我们连坐在一起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一晃眼都十年了,你真的打算一直躲着我吗?”
听他说的那么伤感,她心里也不是滋味,小声咕哝了一句:“我没有躲你,就是不想见你。”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最后一次,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
“你说的轻巧,要是我跟别人有了夫妻之实,你会原谅我吗?”
苏沐一怔,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
“不会吧?那你又怎么让我原谅你?”
苏沐缓缓吸一口气,默默点了点头,伫立了片刻,转身朝来路走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等了片刻,薛冰琴竖起耳朵没有听到动静,轻声问道。
她释放出灵识,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才缓缓将木门打开,悬着双脚坐在门口发了会呆,有些气恼的叹了口气,仍旧回到了木屋中,将房门紧闭,一连三日都无心修炼,到了第四天才渐渐入定,又开始了清寂枯燥的生活。
其后一年,湘霆经常下来陪她,跟她说一些苏沐的事,开始她不想听,总是打断她,但是湘霆知道她的心思,继续说着,后来她也不阻止了,她说什么她就做着自己的事,其实都听了进去。
听到他整日闷在小院里修炼,除了处理一些教中事务,并不与人相见,张萌萌来了两次他都不见,她也就放心了。可是单是这样还远远不够,除非哪天他们彻底断绝了关系,或者异界两隔才能消除这个芥蒂,不然总觉得不舒服,凭什么你和别的姑娘做了那种事我却要原谅你?而且那个姑娘还是经常能遇到的,谁说不是,她想来就来,难道就没人拦住吗?没有人拦说明你不想拦着她,说明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她,你放不下她我只好将你放下。
等到哪天大家飞升到了天灵界,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那个张姑娘,她可能才会原谅。
至于何时飞升,她不知道他现在什么境界,反正她就要快了,这些年专心修炼,已经是灵剑帝后期了,以她笑傲世间的天资,不出几年就能飞升天灵界。
不得不说,她一旦专心修炼,苏沐就算有灵田与清灵瓶,仍是赶不上她,如今他也不过才中期而已。
而苏沐这些天又无法安心修炼了,因为兰桂坊正式入驻核心区了,以前的兰桂坊仍在,只不过全部精锐都来了核心区。
开张的当日,她广发请帖,各门各派的掌门长老以及有身份的弟子都收到了,苏沐自然也不例外,而且他的请帖与所有人都不同,下面专门有句兰菲儿亲笔所写的赠言:“多年不见,倍感思念,望亲来,续前缘。”
“你去吗?”
将请帖送来的湘霆就站在身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又道:“听说以前她可器重你了,看这字里行间流露的情感,你们应该关系不菲吧?”
苏沐知道她现在就是他和薛师姐之间的桥梁,断然不敢表现出一丝不妥,正色道:“我跟她仅有数面之交,兰桂坊中一直以礼相待,双方都是为了灵剑,谈不上交情。”
“你放心,薛师妹那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有分寸,瞧把你吓得。”
苏沐一怔,微微一笑,道:“我跟她确实没有什么,她愿意怎么写是她的事,而且这话没有署名,一定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写的。”
湘霆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一脸得逞的道:“我问过了,九宫和海魂殿都是一样的请帖,并没有这些有的没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苏沐问心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斜,正色以对。
“那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你去就行了,兰桂坊有很多我们找不到的门路,里面有很多我们需要的东西,这个关系一定要交好。”
“既然交好,你这个做掌门的不去不合适吧?其他掌门都说了要去的。”
“我明天就要闭关了,一切都已准备停妥,等出关了再去拜会吧。”
湘霆轻松一笑,道:“你真的不打算去吗?”
别人在他面前都是一脸恭敬,只有湘霆经常不将他放在眼里,苏沐也喜欢她这样,毕竟从骄阳界一路走来,她是看着他一步步成长的,交情深厚,要是像别人那样他反倒不习惯。不过看着她那一抹吃定他的笑,还是让他心里疑惑了一下。
“你笑的这么狡猾,究竟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听说兰桂坊为了庆贺乔迁,打算将几件宝物拿出来拍卖。”
“什么宝物?”
“别的你可能不感兴趣,但是有个项链你一定不想错过。”
苏沐缓缓打量着她,道:“项链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一件装备,有什么出奇之处吗?”
“出奇之处自然有,而且对别人来说或许并非多么神奇,但是对你来说就有些必要了,因为它是蔑视项链。”
苏沐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道:“我去。”
蔑视项链是神之武装的其中一件,有了它就算集齐了。
这些年他能走到今天,战神重铠、斩神剑和那枚圣战之戒功不可没,也越发知道了神之武装的神奇,比如战神重铠,它可以随着境界的提高而威力大增,斩神剑更不用说了,每次境界提升都能发挥出更强的潜力,实在是一件无上至宝。
但是神之武装是不完整的,而且他也知道,一旦四件齐备,拥有一整套的话,它们之间立刻就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能量牵引,无论是战神重铠的防御还是斩神剑的攻击,都会再提升一个等阶!小小一枚圣战之戒不会有多大威力,一个蔑视项链也不会,但是它们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同了。
以他现在的本领,靠着战神重铠与斩神剑能够击败地灵剑圣,这件事的意义就在于,如果有了蔑视项链,某种程度来说,相当于具备了同时面对两个地灵剑圣而不落下风,即便不胜,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他不想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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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入住兰桂坊
三天后,湘霆准备好了一百万高阶灵石,相当于几千万低阶灵石。
对于逍遥派目前的情况,拿出一百万高阶灵石让他挥霍已经很多了,毕竟逍遥派属于新立门派,又受到其他几派的打压,在处处需要灵石的时候,却处处找不到进项。
这也是兰桂坊能顺利进驻到核心区的原因,兰桂坊就是个利益集团,可以将大门派的剩余能力转换成直接利益,对双方都是有益的事,加上兰菲儿铺陈了这么多年,与各派都搞好了关系,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随行人员也定下来了,苏沐为首,湘霆和小翠作为执事殿长老都收到了邀请,还有八门大弟子都有数,但是湘霆只准霸道去,其他弟子在家看守,他们也不敢有意见。
唯独佟山河有意见,他连请帖都没收到,却缠着湘霆非去不可,她请示苏沐,苏沐让她做主。
湘霆根本没有犹豫,苏沐走后的十年里,佟山河一直跟在她身边出谋划策,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有功劳也有苦劳,便答应让他去了。
佟山河一听就乐了,不停的给湘霆作揖,这些年一直过着清苦日子,来到核心区地位是提升了不少,但是坤门那些女修都是在鬼界混过的,个个性情凶悍,与他又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关系,哪里将他放在眼里,所以这两年都是清汤寡水,在女人方面没捞到一点甜头。
可是兰桂坊就不同了,那些女修成天在那样的环境里,最懂得靠着男人往上爬。而他就是那个心甘情愿让她们利用的人。大家各取所需嘛。
况且现在今非昔比。他可是逍遥派的执事殿长老,掌门面前是说得上话的人,不去他也知道,兰桂坊一定有不少人想要拜入逍遥派,这样一来无疑给他提供了诸多机会,想必半夜上门求情的女修一定会排着队来的,他已经迫不及待了,来吧!都来半夜上门吧!
除了他们这些有身份的。另外又从八门中挑选了百名弟子,这是湘霆按照其他几个门派的规格选的,他们都是百名弟子,逍遥派作为大门派自然也要如此。
为了掌门的气势着想,湘霆又在十万弟子中征集了一些出行法宝,最后选中了一辆大马车,但是被苏沐拒绝了,他觉得坐在里面很蠢,何必弄这种虚荣,真正有身份的人。那个地位是在别人心里的,而不是用华丽堆砌起来的。
他选择了步行。
百人的队伍出发了。
队伍中唯一的两个女修就是湘霆和小翠。湘霆是顾全大局的人,忙前忙后经常不在苏沐身边,而小翠则始终伴随左右,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却又那么有分寸,让人看不出什么私心,现在的她脸上再也没有那些谄媚,倒是有了不少大家闺秀的端庄。
这样的改变是由心而发的,尽管她以前是个骚狐狸,但是现在的确变成了金凤凰,连佟山河那么轻佻的人都不敢再对她有一丝不敬。
兰桂坊这次能来核心区,九宫出力最大,而且毫不吝啬的划出一大片区域给了兰桂坊,不过前提却是共同经营,所以名义上兰桂坊有主权,但是却没有对外宣称的主权,九宫罩着它,出了事也算九宫的事,严格说起来,现在的兰桂坊差不多是属于九宫的。
也就是说作为九宫公主的张萌萌对兰桂坊可以指手画脚了,所以小珊瑚、豆豆、梦玉都没有收到请帖,因为她们和苏沐都有一定的交情,她可不允许她们借此机会与他接触。
当逍遥派一行人来到兰桂坊所在的山谷时,苏沐等人都有些熟悉的感觉,这里的兰桂坊还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城池,陈设与边缘区差不多。
城守恭恭敬敬将他们迎了进去,下榻在一片早就准备好的宅院,苏沐几个有身份的自然都是独门独院。
得到消息之后,兰菲儿亲自来了。
“苏掌门,菲儿有礼了。”
她笑盈盈一拜,而后别有深意的看着他。
“别来无恙了兰城主。”
苏沐淡淡一笑,轻轻扶了她一下。
兰菲儿吃吃一笑,摇头道:“果然是菲儿留不住的人,阔别十年,苏公子摇身一变成了掌门,真让我喜出望外呢。”
“以后还要仰仗兰城主,希望能多多合作。”
“你还用仰仗我吗?我那么苦留你都留不住,现在做了核心区的大掌门,你会稀罕兰桂坊这个小地方吗?”
“兰城主不必抬我,想必不说你也了解,逍遥派并不风光,的确有很多依仗兰桂坊的时候,就像这次的一件拍品,我多方打听都找不到,还是你们有办法。”
兰菲儿在他身上瞄了一眼,道:“你说的是蔑视项链吧?本来呢,我是想送给你的,但是魔宗梦人屠和海魂王一来就惦记上了,你也知道兰桂坊势单力薄,我可不敢得罪他们的,所以你们只能竞价了。”
苏沐知道她是客套话,那么一件珍宝她肯送才见鬼了。
而后兰菲儿亲自带苏沐往住处去了。
苏沐的这个小院更加豪华了,风景更加优美,属于兰桂坊招待客人的最高规格,但是却没那么多丫鬟了,因为他现在不是以铸剑师的身份入住了,而是堂堂一派掌门,那些有心接触的女修也自知不能轻浮,言谈举止也就没有了那些有的没的。
但还是为他精心挑选了兰桂坊最漂亮的四个女修,她们四个守在大门处,一齐低着头,但是其中有个好不漂亮的女修却微微抬起了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却毫无所觉,看也没看她们就进去了。
“怎么样?喜欢吗?这是专门为你建造的,以后你可要常来哦。”
来到后花园,她张开双臂,热情洋溢的转了个圈,不经意间狐媚的瞥了他一眼。
苏沐对园林没多大兴趣,对她刚才的活泼之态倒是有些心旌摇动,这样一个有强大背景平时尽显端庄的女主人忽然露出少女神色,还是挺迷人的。
他缓缓在一个藤椅上坐下,这时走来一个女修,正是方才抬头看他的那个女孩,她微微低着头,将一盘灵果放在他面前。
苏沐没有在意,只随意将手一挥,让她放下,便不再理会。
哐啷!
苏沐一怔,那个女修竟然把盘子给摔了!而且摔得那么大力,丝毫不掩饰她的愤怒,就是摔给他看的。
“放肆!来人,将这个丫头带出去,赶出兰桂坊,不,赶出核心区,从此永不录用!”
兰菲儿没想到这小丫鬟竟然做出如此莽撞之举,怠慢了贵客,让苏沐心里怎么想?要是他觉得这是她兰菲儿成心让人弄了这一出怎么办?原本一切都好好的,相处极为和睦,苏沐对她也渐渐流露出了曾经的好感,正是进一步接触的好时机,却被她给毁了!
而那个女修却丝毫不惧,小脸含煞,气呼呼的瞪着苏沐。
前院闻声迅速跑来四个女修,不由分说就将她擒住,正要带走,苏沐却急忙叫道:“住手!放开她。你怎么在这儿?”
“别人选中我要我来服侍苏掌门,原来就是你!我两次在你身边磨蹭,你竟然不认识我!”
苏沐一脸羞愧,连忙让她坐下,自己站在一边,道:“我哪里知道是你,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我就不告诉你!看你有良心没有!果然没有!”
蛮香一边说一边就动手了,还拿脚踢他。
“苏公子,她是谁?难道兰桂坊怠慢了贵客?”
兰菲儿看她在苏沐面前动手动脚,打得很用力,苏沐却一点也不气恼,反而不停的哄她,毫无疑问他们关系深厚,而且她还是很得宠的那种,这种人物怎么会在兰桂坊当丫鬟?
“她是我妹妹。”
苏沐尴尬一笑,还在手忙脚乱的安抚着蛮香。
“天呐!这可真是我的不是了!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苏掌门的妹妹在这里瞎了你们的狗眼!就没有人调查过她的身份吗?”
兰菲儿立刻指责起了那些女修,吓得她们花容失色,情知失职,不敢言语。
“兰城主不用动怒,不怪她们,怪只怪我门下弟子办事不利,没有在百峰谷发现她。”
苏沐不想迁怒旁人,她们都是无辜的,便示意她们离开了。兰菲儿以为是他亲妹妹,他们兄妹重逢,她也不好打扰了,便一起出去了。
“你派人去百峰谷接我了?”蛮香不闹了,疑惑的看着他。
“我派了上千人,没想到那群废物竟然没接到你!”
“你撒谎,我和千黛出来的时候一个人也没看到!”
“千黛也来了?她在哪里?”
苏沐眉头一皱,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她们沦落至此一定不是什么好滋味,必须尽快找到她才是。
“她在拍卖大厅做侍女,我前几天看过她一次,听她说老是有个铸剑师缠着她,都快烦死了。”
“你们来多久了?”
“半年了,我们是最幸运的,刚来就跟着兰桂坊搬来了核心区,这里什么都好,就是那些铸剑师太色,要不是有个叫杏儿照顾我,我早就被那些色鬼收进房里了。你却好,自己做了掌门不管我们的死活。”
250 第一件拍品
蛮香性格泼辣,有什么委屈都藏不住,梨花含露哭了起来,粉拳也下雨般落在他身上。
“我一直在找你们,看来那些家伙也没必要回来了,让他们守在百峰谷,竟然玩忽职守!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千黛。”
他出了院门,兰菲儿和他说话,他就像没听见一样走了。
兰菲儿没好气的看着身后那群女修,尤其是本院的管家,呵斥道:“你们这群不长眼的!苏掌门的妹妹在这里就没人发现吗?”
“城主,我们确实不知道啊,她也从来没说过和苏掌门是兄妹……”管家战战兢兢,委屈的都快哭了,这可真是天降横祸,怎知道一个小丫头忽然就成了苏掌门的妹妹。
兰菲儿慎重的道:“我且问你,有没有让她服侍过别人?”
管家女修连忙摇头:“没有的事,我们一向按照城主的命令做事,从不逼迫她们,都是自愿的。”
“最好是,不然我扒了你的皮!快去我家中拿几件新衣服过来。”
……
苏沐一溜烟似的来到拍卖大厅,门卫伸手拦住,道:“还不到开放时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苏沐拿出那枚可以在兰桂坊畅通无阻的玉符,门卫二话不说为他打开了门。
一个侍女迎上前来,道:“道友有符令吗?想去哪个厅参观?”
“千黛呢?”
苏沐看了看这里只有她一个人,顿时有些不悦。
“你找千黛?她现在有事,道友须得等一等了。”
“她有什么事?”
“黄大人找她有事。在旁厅呢。”
“带我过去。”
“不行。黄大人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沐眼色一沉。道:“黄大人是谁?”
“是我们兰桂坊的四品铸剑师,你又是谁?”
侍女看他态度不好,也有些不悦。
苏沐拿出玉符,道:“告诉我旁厅在哪?”
侍女将灵识度入玉符,立刻得知了他的身份,原来就是曾经兰城主倚重的六品铸剑师,现在的逍遥派掌门苏沐,不由身子矮了半截。躬身行礼,指了指右手边的一个厅房。
苏沐大步朝偏厅走去,推门而入,缓缓打量了一眼。
首先就看到一个背对着他的熟悉身影,那副纤巧摸样不是千黛又是谁。
她对面站着一个剪裁得体的绿衣修士,正有些生气的瞪着她,喝道:“千黛,你可别不识好歹啊,兰桂坊有多少女修对我趋之若鹜,为何你连正眼都不看我?我哪里配不上你?你不过是个卑微的侍女。别把自己看得太清高了!我再问你一次,愿不愿意跟我走?”
“不愿意。”
千黛低着头。毫不犹豫的道。
绿衣修士冷哼一声,道:“好啊你,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他拿出一把冰珠撒在地上,喝道:“捡起来!损失一个就罚你跪一晚上!”
冰珠跳的满地都是,而且颗粒不大,有的已经开始融化了。
“我数过了,一共是一百零八颗,少一个都不行,快给我捡!”
千黛默不作声的蹲下,一个一个捡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苏沐心里冰冷的如同冰窟,并且心中已经决定,不管这厮是谁,他这条命必须死。
“别捡了。”
千黛正在努力的捡着冰珠,身后忽然有人冷淡的说了一声,她怔住了,那个声音如此熟悉,就像她一直怀念的那个人一样,但是怎么可能是他?这里是兰桂坊拍卖大厅一个不起眼的旁厅,会在这样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遇到他吗?
她缓缓转头,看到苏沐之后,手中的冰珠撒了一地,从来坚强的比男人还要冷漠的她忽然就哭了出来,虽然是默默无声,但是眼泪却断了线一样不停滑落。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绿衣修士仔细看了苏沐一眼,铸剑城中的修士他都认识,从没见过此人,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不用忌惮,因为兰桂坊中有地位的男人都是铸剑师,他能看出来苏沐修为比他高,但是只要不是铸剑师便不用惧怕,因为无论他做什么,兰城主都会包庇他的,于是对苏沐说话时便毫不客气,耀武扬威的呵斥道:“老子驯服下人,有你插嘴的份?不管你是谁,立刻给我滚出去!”
“我若是你就不会这么说,你既然下了命令不让别人进来,我进来了,说明你的命令对我来说屁都不是。”
绿衣修士道:“你该不会是哪个门派的大弟子吧?我警告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可是兰桂坊的四品铸剑师!”
苏沐冷哼一声,不屑理会,对千黛道:“他经常这么欺负你吗?”
千黛哭着点了点头。
“别哭了,你以前从不哭的。”
“我不是被欺负难过,是见到公子太开心了。”
千黛抹去眼泪,低着头缓缓走到他身边。
“原来是认识啊,千黛,我早就知道你心里有人,该不会是他吧?他算什么?能跟我比吗?我可是四品铸剑师!兰城主见了我也会礼让三分!你跟着他有什么出息?只有我才能让你飞黄腾达做个人上人!”
“你现在就这么对她,以后会让她做人上人?”
苏沐缓缓拔出斩神剑,面无表情的朝他走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你敢对我动手?这里是兰桂坊!我可是兰桂坊的四品铸剑师!”
他溜到了后面,看着苏沐无动于衷,似乎真的要对他动手,不由心中一凌,这人对他直接产生一种强有力的灵压,他知道不是对手。想都不想就把一张玉符祭了出去。
玉符瞬间化为一溜火光飞走了。苏沐对此还是比较熟悉。兰桂坊每个铸剑师都有这种玉符,一经发出,立刻就会有人来支援。
果然,仅仅片刻就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五品铸剑师,一个是苏沐认识的杏儿。
杏儿已经成了整个兰桂坊的大管家,身份仅次于兰菲儿,也就相当于一个门派的副掌门。地位可谓极其尊贵。
但是见了苏沐之后立刻躬身行礼,笑盈盈的道:“我以为谁在这里闹事呢,原来是公子你啊,不知此人因何得罪了苏掌门?”
杏儿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苏沐,还是挺开心的,竟然俏皮笑了一下。
苏沐淡淡的道:“也没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想杀了他。”
绿衣修士听了立刻石化,僵硬了片刻才缓过神来,磕磕巴巴的道:“他……他是苏沐?”
杏儿对他就没什么好脸色了,冷冰冰的道:“正是兰桂坊曾经的铸剑首领。你这不知死活的蠢货,还不快磕头赔罪!”
绿衣修士瞬间绝望。且不说他是一派掌门,就是他引以为傲的铸剑本领也没资格炫耀了,他虽然是这几年才来的,但是也听说过苏沐十年前就是兰桂坊的座上宾,堂堂的七品铸剑师!
“苏掌门,小的有眼无珠,还请饶我一命!”
他满头大汗,跪在那里不停磕头。
“你有眼有珠,只是目中无人罢了,再说你并没有得罪我,我只是想杀你了而已。”
绿衣修士又对那五品铸剑师道:“师父,您一定要为我求情啊!弟子以后再也不敢打扰千黛姑娘了!”
那位五品铸剑师是个中年男子,一脸威严,平时在兰桂坊也极受礼遇,毕竟五品铸剑师也是难得的,自认在苏沐面前说得上话,便道:“苏掌门,我徒儿一时莽撞得罪了您,还请看在我几分薄面上饶了他,老夫必定感激在心。”
他说的不卑不亢,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物,苏沐却毫不领情,生硬的道:“你算哪根葱?再敢多嘴一句连你一起杀了。”
“你……”
中年男子自从成了铸剑师,无论谁见了都礼遇有加,还从未见过这种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
但是他心里也清楚,在苏沐面前还真是不敢发作,毕竟对方无论从哪方面和他都不是同一个等阶的。别人敬他是礼貌,不敬的话他也没办法!
“师父,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绿衣修士见他不说话了,心急如焚,带着哭腔叫道。
“闭嘴!谁让你整天缠着那个女孩,我早跟你说过她面有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偏不听,这下报应来了吧?”
绿衣修士冤枉的道:“可是我没对她怎么样啊,我喜欢她才缠着她的。”
“你这人说话好不讨厌,喜欢就有权力缠着她吗?你想过她喜不喜欢?”
杏儿白了他一眼,厌恶的呵斥道。
“杏儿师姐,师父,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
“苏掌门,兰桂坊虽然不禁男女私情,但是从不提倡铸剑师欺负女修,对于这种败类,我绝不会为他求情,随您处置就是了。”
杏儿首先表态,而他那个师父则是不敢与苏沐说话,生怕惹火烧身。
绿衣修士更加绝望了,转而抱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惨呼道:“师父,弟子跟了您几十年,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中年男子怒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玩物丧志,尤其不要整天围着女人转,早晚让你吃大亏,怎么样?灵验了吧?”
“师父啊,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说风凉话了!”
“你还不服?滚,那老子就不说话了!”
中年男子一脚将他踹出去老远,黑着脸不再去看他了。
苏沐一脚将他踩住,对千黛轻声说道:“过来杀了他,跟我回家。”
千黛没有任何犹豫,祭出灵剑缓缓走去,一剑刺穿了他的心。
“公子,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