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索性摊开道:“你跟黄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吩咐过他不许通知你,看来他还算听话。告诉你,有一点你错了,师父安排你卖草药不是不重视你,而是想保护你,亡灵沼泽是各种阴魂寄生之地,你以为是去游玩啊?”
苏沐脸色突然变得难看,直直的盯着她:“他们真走了?”
水仙点头道:“每次花满楼有大批弟子外出执行任务,都是在三十层清点一下人数,直接就飞走了,你以为会在广场上集合,然后大张旗鼓的走啊。”
“真是白忙一场。”
苏沐不悦的关上店铺门,骑着雀尾往红楼飞去。
水仙怔了怔,连忙拔下发卡,紧追过去。
“师父正在练功,你不能进去。”
雪莲长老的房门前,一个女修面目生硬的将苏沐拦住。
苏沐一屁股坐在门口,道:“那我就等长老收了功再进去。”
水仙道:“难道你真的要去?”
苏沐道:“没错,我不可能待在广场上卖草药。”
“可他们已经走了一天了,你追也追不上了。”
“他们又不是去去就回来,耽搁一天就耽搁一天,反正我一定要去。”
水仙撅了撅嘴,背过身去表示自己的不满,道:“我已经跟炼丹房的姐妹们打过招呼了,你走了我的牙怎么办?”
“以后再说吧,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你要去哪里?”
房中传来雪莲长老的声音,随即门开,她款步走出,不知是因为刚收了功法还是别的缘故,她表情很是清冷的看着苏沐。
“我要去亡灵沼泽。”苏沐站起来,毫不迟疑的道。
雪莲长老平淡的道:“亡灵沼泽乃是大凶之地,安排你在广场是为你好你不明白?”
苏沐目光坚定的道:“长老,人各有志,弟子恰恰认为亡灵沼泽是福地。”
雪莲长老轻微失笑,道:“你和那个叫黄瑟的昨天说的话水仙都告诉我了,你怕立不了功花满楼就不给你双修的机会吗?”
苏沐本想否认,但转念一想,否认了岂不刚好凸显出来花满楼有别的用意?在所有人眼中他们这些男修就是为了双修而来,他又何必否认。
于是他点头道:“有此原因。不过弟子也想借此增长一些见识。”
增长见识之类的话雪莲长老自是不信,她目光忽然一瞥,落在水仙身上,道:“我看水仙对你不错,不如这样,只要你安心在广场待一段时间,期间表现良好没有二心的话,我就让水仙做你的双修伴侣。不比你在外拼着性命立功来得稳当?”
“师父……”水仙瞪着大大的眼睛,有些委屈的看着孔雀长老,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你不愿意?”孔雀长老问道。
水仙低头不答。
雪莲长老见她脸上并无羞涩之意,不禁恍悟的点了点头。道:“难道十七楼关于你的传闻是真的?你当真是洪门弟子不嫁?”
水仙咬了咬嘴唇。迟疑的点了下头。
“你不喜欢苏沐?”
“恩。”水仙轻声应道。后又补了一句,道:“也不讨厌。”
雪莲长老摇头失笑,摆了摆手道:“都怪为师轻率了,乱点鸳鸯。不过你应该考虑一下,为师识人无数,很少走眼,苏沐是很有潜力的。洪门弟子虽然优秀,可也并不能盖过天下所有人。你若只是贪图虚名就有些痴了,为师劝你还是好好想想。”
水仙当即听话的想了一会,秀眉紧蹙,道:“弟子想过了,我不喜欢他。”
雪莲长老不识趣的又道:“是不喜欢苏沐还是只喜欢洪门弟子?”
水仙头垂的更低了,轻声道:“师父,这有区别吗。”
雪莲长老一时无言。
一旁的苏沐心里也不是滋味,暗道:“花满楼的人怎么一个德行,都喜欢当着面议论人吗?我这个被议论者情何以堪?”
雪莲长老也看出了他的尴尬,立刻劝慰道:“苏沐。水仙虽然不喜欢你,但刚才的话依然作数。我可以安排别的弟子。那个亡灵沼泽,为师不建议你去。”
“我意已决。”
苏沐将头一拧道。
这四个字是他不常说的一句话,用以表示他的强硬态度,里面有些许无奈成分,因为强者是不会向弱者说出这种带有自卑意识的话的。
雪莲长老沉默的点头应允。或许是想起了花满楼一贯轻视男修的传统,自己对一个少年这般一意挽留,未免被人耻笑,哪怕是个大出风头的可造之材。
“好,你去吧。不过你要答应为师,半年之后再出发,到那时我可以名正言顺的赐你几件法器,就不会有人闲言碎语了。”
“弟子今天就要走。”苏沐听出了孔雀长老的变相挽留之意,并未领情。
“你真让我失望。”雪莲长老叹口气,返身走进房间,守门弟子随将房门关上。
“师弟,我刚才的话没有让你伤心吧?”
水仙语气轻缓的小心道。
“没有。师妹,告辞了。”
苏沐面无表情的立在雀尾上飞下了红楼。虽然是不伤心,但是水仙那般可爱,第一次见她就心生好感,被这么可爱的人当面拒绝也不是好滋味。
离开花满楼的路上,他已做好了打算,既然已经耽误了出发之期,那就不妨再耽搁几天,弄些防身法器再走……
第二天,苏沐出现在花蕊城外五百里的一座小山头上,他指挥着一群乡民在山腰一侧斜刺里挖了一个大坑,粗略在里面修整了一下,放了些日常所用的物品,乍一看倒真像个不拘小节的洞府了。
然后他将清灵瓶埋在了相距十余里的另一个山头上,拿出几杆从坊市买来的阵旗,按顺宫位扎在两山之间。
咒语一出,奇异的一幕立刻发生了,只见放着清灵瓶的那个山头的灵气全部顺着阵旗飘荡到另一个山头上,氤氲不散。而放着聚灵瓶的山头却一如平常。
做好这些后,他又来到了红楼前的广场上,守株待兔般站在入口处,看着一个个修士进进出出。
渐渐的,他将目光锁定在一个脸上有道醒目刀疤的剑狂期修士身上,他不确定他是不是那天拜入花满楼的修士之一,便礼貌的上前问道:“前辈是花满楼修士吗?”
“不是。有事吗?”
“前几天花满楼招收男修,前辈这般修为她们是极为欢迎的,您为何不去试试?”
“我不是散修,根本没有考虑过要拜入花满楼。”
听了此话,苏沐大为放心,暗自笑了笑,面上却有些失落,叹道:“真是可惜,偏生我师父让我找位花满楼的剑狂修士,说只有她们名门大派的弟子才有能力与我们交换,可晚辈在此守候半日,也只见到前辈一个,倒是白欢喜了一场。”
“你师父是谁?你们要交换什么?”剑狂修士不冷不热的道,语气中却掩饰不住有几分好奇。
315 骗局
苏沐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道:“我师父与前辈同样是剑狂期修士,是个散修,一向深居简出,修炼了多年在修仙界仍是没有人知晓他的名头,他老人家忌讳这个,恕晚辈不便相告。”
刀疤修士稍显不悦的道:“你要找花满楼修士,你以为天下只有花满楼是名门大派吗?到底要交换什么,说来听听。”
“前辈有兴趣吗?”
“那要看你师父想交换什么。”
苏沐忙道:“是这样,我师父最近年老思乡,常有回归故里之意,便打算将离此五百里的一个洞府与人交换几件应手的法器,前辈若有兴趣,晚辈可带您前去一看。”
“洞府?笑话,我堂堂一个剑狂修士还缺洞府不成?你找别人吧。”刀疤修士嗤之以鼻的挥挥手,大步走开了。
苏沐淡定的笑了笑,幽幽说道:“前辈若是亲眼见到我师父那座洞府,必定会觉得以前那些简直就是贫窟烂坑,不值一提。”
“你一个少年见过多少洞府,也敢如此夸口?”
“信与不信,只要前辈看一眼就会明白。”
刀疤修士略一思量,五百里并不远,不会耽误什么,便颐指气使的道:“带我去看看。”
苏沐不慌不忙的道:“那你打算用何物交换?”
“知道这是什么吗?”刀疤修士拿出一个圆盘状的东西高傲的问道。
苏沐眼前一亮,道:“太极符印。”
“不错,此物能够抵御剑霸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为所伤。”
苏沐正在暗喜。遂又觉出不对。仔细辨别了一眼。摇了摇头道:“仿制品,你这不是太极符印,只是普通的太极符鉴而已。”
“你......你怎么能看的出来?”刀疤修士有些傻眼道。
“有智不在年高,有才不在年少。”苏沐不客气的仰了仰头。
刀疤修士略有些下不来台,干咳两声,嘟嘟囔囔道:“就算这是仿制品,也抵得住剑狂期修士一击。”
“恕晚辈无礼,只这一件的话莫说我师父首肯。连我都不愿意。”
“再加上这个呢。”刀疤修士卖弄般拿出一个铜镜,在苏沐面前晃了晃道。
“照妖鉴?”苏沐脱口而出。
“你小子倒挺识货,没错,正是照妖鉴。看好了,这可不是仿制品。可以带我去看看了吧?”
苏沐斗胆问了一句:“前辈有攻击法器吗?”
“当然,不过我连你师父的洞府什么样都还没见到,只让我一件件往外亮法器,你们师徒也太没诚意了吧?”
苏沐点头道:“好吧,前辈带我飞吧,我给您指路。”
刀疤修士祭出飞行法器。红光一闪,将苏沐包裹其中。一路往南飞去。
“前辈请缓行,下面不远处就是了。”
飞行了两个时辰,苏沐出言提醒道。
通常修为越高飞的也就越高,这刀疤修士只以为凡是灵气充盈之地都在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一路上拔高身形便只注意着那些雄壮的大山,听了苏沐的话,又见此处只有几座不起眼的小山头,不由脸色一阴,沉声道:“你师父的洞府就在这附近?”
“就在下面。”
“你看我良善好欺是吗?”
刀疤修士捉住苏沐的衣领,将他提得脚尖差点没离地,凶光外露的道。
苏沐故作惊讶的道:“前辈何出此言?”
刀疤修士一指下面,道:“他娘的,蚊子叮一下都比这里的山头大,哪有什么灵气之兆?”
苏沐道:“此处别看低矮,妙就妙在灵气集而不散,前辈落身一看便知。”
降到离地面百余米时,刀疤修士忽然皱了皱眉,随即面现喜色,炯炯有神的瞪着那个小山头。
“所言不虚吧?”苏沐手臂一挥,热情的介绍道:“这方圆几里,有此一山,树木花草被滋养的格外丰茂,因他低矮,灵气又不外泄,故而我师父发现之前,竟从未有人在此开凿过洞府。我师父能突破剑狂中期的瓶颈,正是因为这几十年在此修炼的缘故。若不是实在思乡心切,是万万舍不得此地的。”
“啧啧啧……”刀疤修士咂了咂嘴,赞道:“好一块宝地!我竟真正孤陋了,想不到只百米的山头就有这般旺盛的灵气,实乃夺天地造化啊。小童,快带我见你师父,这就商谈交换事宜。”
“随我来。”苏沐温言笑道。
入了洞府,刀疤修士犹疑的打量着四壁,道:“怎么都是新土?哪有几十年的样子,倒像是昨天才开辟的。”
苏沐淡淡一笑,道;“前辈所说不差,此洞府的确是前几日才修葺好的。这已经是我师父在此山开辟的第三个洞府了,之所以会如此,乃是我师父十年前发现了此山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刀疤修士急忙问道。
“此山灵气呈对冲之势,这种地势你应该知道其中道理,通常有对冲灵脉的地方,在其内开凿洞府,先时灵气会大量涌入,但几年后就会略有分散,只因冲势过强,一空一实之后,反倒往实处去了。所以在一个洞府待几年,最好再换一地,灵气又会大量涌入。”
“妙哉……妙哉!”刀疤修士抚掌笑道:“令师呢?快请出来一叙。”
苏沐略显为难的道:“我师父性情孤僻,不喜与外人接触,暂时移驾离此十余里的洞穴里去了,着令我全权负责交换一事。”
刀疤修士不以为然的道:“这种大事你一个毛头小子……”说到此他突然住嘴,眼睛一转,诡异的笑了笑,道:“既然令师不愿见客,那就你来负责吧。此洞我要了,你师父想要什么?”
“你那太极符鉴和照妖鉴我都要,另外再拿一件剑师修士能驾驭的攻击法器就可。此条件不苛刻吧?”
“你师父已有剑狂后期修为,要个剑师修士使的法器何用?”
苏沐抿了抿嘴,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道:“我,是留给我以后用的。”
刀疤修士恍然道:“哦,看来令师对你不薄啊。正好,我这里还真有一把合适的法器。”
他轻声念了句咒语,一把长剑从储物袋飞出,盘旋在半空嗡嗡鸣响,刀疤修士手一招,飞剑乖乖的飞入其手。
苏沐见此剑灰不溜秋的没有一点光华,先是不满的皱了皱眉,随后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此乃飞烟剑,虽无多大杀伤力,但最能迷惑对手耳目,咒语一出,就会浓烟大放,只要你体内灵力充盈,就是将浓烟放至数十里方圆大小也不是不可能。自打我进入剑狂期后,其他修士见了我都跟老鼠遇见猫一样,是以罕逢敌手,便很少用过了,不然也不舍将其交换。”
无暇理会他那不要脸的自夸神情,苏沐对飞烟剑倒是兴趣大起,道:“前辈可否告诉在下咒语,让我一试?”
“有何不可。”刀疤修士豪爽的将剑交给他,并说了咒语。
苏沐迫不及待的引动咒诀,飞烟剑在手中微微一颤,自手柄以上突然冒出几股灰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洞府,两人近在眼前都不能辨。
见它真有此功效,苏沐笑道:“恩,此剑确有些用处,说不定我师父真会喜欢。”
“哈哈……”刀疤修士将另外两件法器也交给了他,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令师面前还请帮我捎去一句问候。他日若思恋故地,我定在此好好招待。”
说着,他已是一副主人的口吻。
苏沐将东西放进储物袋中,拱手道:“晚辈这就去拿给师父看看,若他老人家不满意,半个时辰之内我必然回来再行商议,若师父满意,我们便就此离去了。”
“好说好说,我在此相侯就是了。”
苏沐一走,刀疤修士就忙碌了起来,几里方圆的一个山坡被他插上了几十杆阵旗,分别打上法诀,念动咒语,几十杆阵旗登时红光微闪,纷纷化为了一个个幻象,慢慢融合在一起,将此山完全掩盖住了。从上往下看,原来的小山已经变成了一个臭水沟,上面还漂浮着几只死猫死狗,未闻其味就知其臭,令人见之欲呕,做的倒也逼真至极了。
他飞上半空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遗漏,因怕那少年归来寻不到旧地,才又将幻象收起。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少年都未再来,刀疤修士便重新引动了幻象,满意的点点头,足尖一点,化为一道红光射向天际。人在空中心里一阵美滋滋的,思付着明日搬来以后在此间修行的景象,不出十年,修为必定大有进境。
而苏沐并未远去,他一直俯身在另一个山头之上,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洞府方向的动静,约莫一个时辰,刀疤修士终于飞身离去,他才松了口气,撤了两山之间的阵旗,将聚灵瓶收入芥子袋,祭出水舟飞快的遁走了。
可以想见,当刀疤修士将原洞府全部家当搬来后,发现此山完全没有了灵气氤氲之象,会是何等的愤怒,何等的恨之入骨……
316 亡灵沼泽
苏沐安逸的躺在水舟卧房内的大床上,手捧着几件法器,摇头自语道:“怪只怪大家有缘碰上了,大不了日后我发迹了再还给你。”
手中爱不释手的翻弄着那个照妖鉴,据他所知,这玩意儿是可以让善于隐身的阴魂现行的,在亡灵沼泽正好能派上用场。
在一个小镇问了问,前面不远就是丹霞山了,山脉中段北侧百余里就会进入一片荒漠,方圆数百里没有一户人家,但在沙漠的中心却有一座不小的坊市。
水舟遁速虽快,丹霞山脉在望时也已经天黑了,又费了番工夫,终于找到了那座坊市。
在这里略做停留,在一家丹药铺的炼丹房内为水仙炼制出了一颗能长新牙的丹药。
炼成那一刻,他托着那颗小小的丹丸,脑中又想起海棠拒绝与他双修的画面,不禁淡淡一笑,在他心里海棠是个可爱十足的少女,只是对她的品味微觉可惜。
亡灵沼泽地处西南荒蛮之地,面积比西华国还要大上一圈。其地常年污秽肮脏,恶臭之气经过天然的“发酵”,竟在地表上形成一层淡淡的瘴气,普通百姓闻了轻则头痛欲裂,重则直接倒毙身亡。
就是修士进入,也要提前服下克制瘴气的丹药,否则时间长了也会吃不消。
令苏沐没想到的是,三日后他快赶到亡灵沼泽外围时,花满楼的大批男修竟还奔波在半路上。
不过转念一想,也该如此,他的水舟遁速极快。现在虽然只有剑士修为。但用灵力操作起来速度也绝不含糊。而众男修个个都慢的不行。有的连个飞行法器都没有,还需与别人共乘。这样瞻前顾后,不慢才怪。
他们都是低空飞行,苏沐则高高在上,水舟又具有隐蔽性,他们并未发现他,他便打算先行一步,在前面迎住他们。
沼泽外围有个湖泊。有清水气息的熏染,湖泊附近的瘴气异常稀薄,对人的危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苏沐落身湖边,负手望着远处的瘴气缭绕的沼泽,他面容沉静,眉头微皱,双目炯炯的打量着面前沼泽的每一片区域。若是此时有人看到他的神态,一定会略感吃惊,看他那负手傲立的样子,哪里像个少年?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花满楼一行人同样也是选择落在湖泊旁,当先的一个黄袍修士惊讶的走过来。道:“这可奇了,苏兄弟怎会先一步到达?我记得我并未通知你啊。”
苏沐对那个带队的花满楼长老躬身一礼,道:“见过长老,在下十九楼弟子是苏沐。”
那位长老丝毫没有兴趣知道他为何早到或是晚到,点了点头后拿出一件荷叶状的法器往空一抛,荷叶碧光大绽,电掣般飞入沼泽。
苏沐才又对黄瑟道:“你不通知我就不能来了?”
黄瑟摇头笑道:“苏兄弟真是与常人不同,我要是你巴不得不来呢。不过既然来了,咱们兄弟之间还要多照应才是。”
“那是自然。”苏沐神色平静的道。
与花满楼长老同来的还有十余个负责布下攻击法阵的剑师境女修,她们刚一落脚就一同飞身前往沼泽,转瞬间没入不见。
“苏道友,这是长老让我交给你的擒拿阴魂的法符,你收好吧。”
一个男修来到苏沐面前道。
“怎么才三张?”李天涯问道。
“剑士都是三张。”
男修说完就走了,李天涯不满的道:“阴魂个个狡猾,三张法符恐怕连半个都捉不到。”
黄瑟道:“苏兄弟,这就知足吧,总比一张没有强吧?长老根本没拿我们剑士修士当猎手使,跟着那些剑师见机行事就行了。”
这时,沼泽外围忽然亮起了白光,从东到西蜿蜒扭曲竟有十余里长,宛如一条长龙活了过来一般。
一个女修御剑飞来,对长老道:“荷花长老,六十四个法阵均已布置完毕。”
“出发吧。”荷花长老点头道。
女修随即对众男修道:“大家进入法阵后要时刻小心,法阵是缓缓向前移动的,要按顺宫位行走,不然会触动法阵禁制。若发现阴魂踪迹,立刻祭出法符捉拿,明白了吗?”
众修士一齐应道:“明白了。”
“剑师在前,剑士押后。跟我来吧。”
女修在前缓缓飞入了法阵。
那几位剑狂男修则并未跟随,以他们的修为对沼泽丝毫不惧,根本不需要依靠法阵,就算是遇到一些较难对付的阴魂,全身而退还是没问题的。
苏沐夹在众人中间心怀鬼胎的跟着,他可没什么兴趣捉阴魂,他的目标正是周围这些为美色驱使的修士们,他们的灵魂才是他垂涎之物!
当然他并不期望头一天就有什么收获,有了法阵的保护,一天就阵亡几个修士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他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头一日,法阵向前推进了数千米,共捉到阴魂六十个。
男修中有一半手中都没了法符,而法阵却依然在向深处移动,大家都想在长老面前争取个好表现,谁都没有心生退意。
苏沐倒是有些心急了,不知是这法阵威力太大,还是外围的阴魂太弱,凡是一接触法阵白光,阴魂立刻就后退,搞得这五天来没有一人伤亡。
“听说了吗?雪莲长老来了。”黄瑟与苏沐肩并肩走着,对其轻声说道。
苏沐眨了眨眼,道:“你听谁说的?”
黄瑟一副精于此道的表情,笑道:“两个花满楼女修聊天时被我听到的。”
苏沐皱眉道:“雪莲长老真的来了?”
“我骗你干吗?就是那两个女修不说,也有好多人看到了,昨天法阵上空有数道白光飞过去又飞回来,其中一个就是雪莲长老。她不会是为你来的吧?”
黄瑟不无嫉妒的道。
苏沐眉头皱的更紧了,手指在脸上轻划着,忧虑的自语道:“一定有问题。”
他可不相信孔雀长老是专门为他来的,目前法阵向前推进的也很顺利,并不需要外援,她到底为何而来?
被黄瑟一提醒,他时不时就抬头看看,一个时辰后果然发现有数道白光在上空停留了片刻,其中两人正是荷花与雪莲长老。
她二人俯视着法阵,不知在交谈什么……
“师姐,既然你来了,咱们这就换阵吧?”荷花长老试探的问道。
雪莲长老看着下面一个个小法阵,点头道:“你们已经布好了初阵,只要我二人合力,不出三个时辰就能将它们变为炼魂大阵,另外先前的计划有变,剑师修士也不留,全部要困入阵中。”
荷花长老略显讶色,道:“为什么?剑师修士毕竟有些根基了,楼主不是一直想扩展实力吗,杀了他们岂不可惜?”
雪莲长老脸色肃整,道:“这几日来了数十个剑狂期修士,楼主便不在意这些剑师了,幽冥阴噬大阵还需两万阴魂,与普通孤魂野鬼比起来,剑师修士的阴魂可要强多了,将这些修士的灵魂炼成阴魂后,我们再一鼓作气,争取此行将阴魂集齐。为了不让这些修士起疑心,你这样告诉他们……”
两人耳语了起来,片刻后,雪莲长老飞走,前往法阵的西端,准备变阵。
荷花长老则对众男修道:“为了能深入沼泽腹地,需将法阵加强,待会法阵南段会打开一个缺口,这也是变阵所必须的,只要你们坚持半个时辰法阵就会重新弥合,到时便可深入腹地,且阴魂无法伤害你们。”
“那这半个时辰之内我们怎么办?”黄瑟面现惧意,开口问道。
其余修士也都惶惶不安起来,没有法阵的庇护,阴魂涌入,他们是最危险的。
“放心,此处靠近外围,阴魂不多,半个时辰很快会过去,你们不会有事的。”
荷花长老说完就飞身到法阵南段,祭出荷叶法器虚空一斩,荷叶碧光激射,原本连结成一条白链的法阵立刻被击破一个三丈余宽的口子,登时法阵内阴风惨惨,大量阴魂挣挤着涌入其中。
荷花长老唤来几个剑师女修,厉声命道:“有人私逃出来,格杀勿论。”
说罢,她在一片碧光包裹中遁入法阵,叫道:“十九楼弟子苏沐在哪里?”
此时刚将护身真气释放出来的苏沐闻听荷花长老叫他,不无疑问的道:“我在这儿,长老何事?”
荷花长老面无表情的道:“雪莲长老找你有事,快跟我走。”
在众人各色表情的注视下,苏沐被荷花长老的碧光一卷,携带着他直接飞向了沼泽外的湖泊。
“长老,雪莲长老为什么来这里?”李天涯在半空中对荷花长老问道。
“什么都不要问,在湖边老老实实等着。”
湖边立着一个人,大致轮廓他是有几分熟悉的,只是不敢确定那就是她。
落地一看,那还真是她。
荷花长老脚还未沾地,放下苏沐就走了。
苏沐对湖边孤立的美貌少女道:“水仙?你怎么也来了?”
水仙螓首微垂,不知缘何平添了几分羞怯,道:“我同雪莲长老来的。”
“你们来干吗?”苏沐忙道。
水仙抓了抓额角的乱发,将它们梳理几下别在耳后,有些不自然的道:“你别问了,到时候就明白了。”
317 被困
苏沐一时沉默,脸色隐现焦急的看着天空,期盼雪莲长老快些过来,他好尽快赶去法阵中偷偷吸收灵魂,刚才被荷花长老揪出来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一个修士躺下了!
此地邪气横生,灵魂刚离体那一刻捉进紫金钵是最好的,不然被邪气侵染后就不干净了。
他又怎能知道,花满楼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要的是灵魂,她们要的是阴魂,自然希望那些修士灵魂统统被邪气同化,好为其所用。
等了足足一刻钟,雪莲长老还未见人影,苏沐有些心急的走来走去,忽地脚步一顿,对水仙道:“长老问起就说我去法阵中捉阴魂了。”
水仙连忙拉住他衣襟,道:“等一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快说,我忙着呢。”苏沐迫不及待的道。
“我要和你双修。”
此言一出,苏沐愣了片刻,水仙更是臊得耳根都红了,跺了跺脚,好像是恨自己怎会讲出那句话似的。
“你不是只喜欢洪门弟子吗?是不是长老逼你了?”苏沐眉头微皱道。
“没有,是我自己想通了,除了洪门弟子,我也可以和你……”
她住口了,留给苏沐一大片的想象。
“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苏沐不再耽搁,咒语一出,水舟立刻现形飘浮在身前,托起他化为一道淡淡的几不可见的波纹般的水印破空而去。
“你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飞行法器?”水仙不解的看着消失在瘴气中的水舟自语道。
苏沐飞到法阵上空时,看着下面的景象心头略感一凝,原先的白色链状法阵竟变成了淡淡的红色。化为一个圆形。两头正在慢慢的合拢着。而法阵的上空早已被封住。只留下南面一个丈许大小的口子。
见此,苏沐毫不犹豫的架水舟冲了进去。
还未落地他就收了水舟,紫金钵的咒诀就挂在嘴边,寻找着有没有阵亡的修士灵魂。
“你怎么又回来了?”黄瑟又惊又喜的看着苏沐。
“别多说了,应付当前要紧。”
“苏兄弟,我怎么觉得我们被骗了,她们临时变阵,留下这么大一个口子。招来了大批阴魂,分明是拿我们当诱饵了!”
黄瑟愤慨的道。
苏沐向四周瞄了一眼,道:“看样子阴魂都被你们处理的差不多了。”
黄瑟苦涩笑道:“我的傻兄弟,阴魂惯于隐形,都在这法阵里猫着呢,稍有不慎就会缠上身来。”
苏沐忙将照妖鉴拿出,催动咒诀,顿时一道粗如水桶的黄光自镜面射出。
粗略的将黄光转动了一圈,两人看着黄光同时一惊,这十余亩方圆的法阵中。数百修士集中在中心处,而四周竟站满了伺机而候的阴魂。要不是外围的剑师修士纷纷释放出防御结界暂时将众人罩住,恐怕它们早就一拥而上了。
照妖鉴的黄光一出,阴魂现形,众修士尽皆心中一凛,背靠背贴得更紧了。
“我就说她们不安好心,法阵缺口就要合拢,放进来的这些阴魂怎么办?每人十张法符也捉不完哪。”
黄瑟担忧的道。
苏沐倒并未太过在意那些阴魂,而是认真打量起这个法阵,这个犹如一口大碗倒扣在地上的法阵怎么看都有些玄虚,丝毫不像是一个防御法阵,倒有点瓮中捉鳖的意思。
“苏沐!”
一个声音打算了他的思虑。
水仙出现在了缺口处,她挥舞着手中法器,在周身布下一个防御光罩,伸手就来捉人群中的苏沐。
苏沐心细如丝,看到水仙焦急的表情再加上法阵的怪异,立刻明白了几分,二话不说迎向水仙,拼命的向缺口奔去。
嘭!
两人被一股巨大力道反弹回来,回首一看,皆是心中一凉,法阵已经完全弥合。由原来的淡红色变为血红,通体有细小弯曲的红光蚯蚓般流淌着。
随即法阵开始缓缓转动,阵内的每个修士都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每一个变化,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花满楼变换法阵的用意了。
苏沐和水仙又躲进了剑师修士布下的防御结界内,相对无言。
“这是什么法阵啊?为什么只在原地打转呢?”
“管它是什么法阵,只要能挡住阴魂就行了。”
“先前的小法阵我们可以自由出入,这个好像不行啊,那要如何捉阴魂呢?”
“这阵内的阴魂还不够你捉吗?有本事先将它们摆平再说。”
“……”
“苏道友,借你的照妖鉴一用!”
众人的混乱讨论中,一个剑师修士大声喊道。
苏沐应一声,将照妖鉴抛了过去:“接着!”
那人有了照妖鉴在手,只片刻就同身边的修士齐心合力捉住了十几个阴魂。
他们在外捉着阴魂,苏沐不动声色的将水仙拉至中心处蹲了下来,悄声问道:“这绝不是防御法阵,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水仙眼中闪过一丝惶恐,无力的答道:“是炼魂大阵,楼主下令要将这些修士全都炼成阴魂。”
苏沐听了连连心惊,低呼道:“原来你们招收男修本就不怀好意!那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你有那么厉害的法器,我还以为你骑着雀尾呢,谁知嗖一下就不见了。”
“你追过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件事吗?”苏沐心有不忍的看着她。
“恩。”水仙带着哭腔道:“早知法阵弥合这般快我就不进来了。”
“这么说倒是我连累了你。”
“怎么办?我不想死。”水仙扁着嘴,眼泪悬盈若滴。
“练魂阵什么时候发动?发动后会怎样?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水仙小声啜泣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听长老说了一句这是火属性法阵。”
苏沐也是暗恨不已,想来暗中当个猎手,捞一把好处,却被别人当成了猎物。
看着练魂阵越转越快,他果断的站起身,大喝道:“各位道友,这不是防御法阵,而是练魂阵,花满楼要将我们全都炼成阴魂,别再对这些阴魂留情了,先杀光它们,再想办法破阵!”
法阵内立刻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苏沐,有人相信有人怀疑。
“你胡说,我们这么多修士在一起,花满楼敢怎么样?”
苏沐表情阴沉的道:“你已经被困在了这里,你说花满楼想怎么样?”
那人不答,低头犹疑不定的沉思起来。
“听苏兄弟的没错,先把这些阴魂杀了再说。”黄瑟高喊一声,率先祭出灵剑,往阴魂中投去。
“杀啊……”
随后又有几人剑指阴魂。
“谁有火属性布阵器具借我一用?”苏沐对众修喊道。
当即就有两个剑师将几柄阵旗交给了他。
“哪位还有?越多越好。”
不一会儿他面前就多了几十副火属性器具。
“你要这么多布阵法器做什么?”水仙抽噎着问道。
“别问了。”
苏沐短促应道。
他闷头一阵忙碌,将各种阵旗、罗盘归类分开放置,而后将阵旗插在了周围。
“啊……”
一声凄厉惨叫,一个剑士被几个阴魂缠上,片刻就将他吸成了干尸。阴魂在吸血的过程中,身体就有瞬间的返璞现象,虽然没有变成肉身,但是修士的血在它们体内却清晰可见的流淌着,短暂的成了半阴半阳的半透明体质。
水仙吓得又往苏沐身边靠了靠。
练魂阵在旋转了一刻钟后,终于有了变化,而且是突然骤变,一晃眼的工夫阵内每个角落都被红光笼罩住,冒着丝丝热气。
阴魂一遇红光,全都老实了,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修士们也觉出了异样,浑身变得燥热难耐。无论用什么法术抵御,那股焚心的热浪始终不能消去。
无奈大家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脱光。
这一来水仙比见了阴魂吸血还要害怕,捂着脸再也不敢抬起头。
可脱得再光仍是无用,热浪还是一阵阵袭来。每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极端情绪,发了疯般攻击着法阵,直到筋疲力尽法阵还是纹丝不动。
此时的法阵内已是一片混沌,充斥着红光,视线模糊不清,近在咫尺都不能看清对方面貌。
苏沐是唯一一个还穿着衣服的男修,他汗流浃背的轻唤道:“水仙——”
一连叫了数声,身边才有个微弱的声音答道:“我在这里……”
苏沐伸手去摸,将已经瘫软的水仙扶起。
“我快要热死了,救救我……”水仙将头抵在他胸口,强忍着痛苦道。
苏沐连忙拿出冰蚕宝衣为她穿上,道:“别怕,你不会死的。”
宝衣刚一穿上,水仙顿时觉得凉爽无比,浑身都畅快起来,仿若瞬间恢复了活力一般,对周围的热气浑然不觉。
“我的法阵就要布好了,暂时顾不了你,待在这里不要动。”
水仙便乖乖的趴在地上,假寐似的闭上了眼。
苏沐所要施法布下的乃是最普通的火属性防御法阵,但就是这平时只能抵挡初阶法术的小阵硬是在炼魂大阵中救了他的命。
同为火属性法阵,本应相溶,但苏沐只略施手段就让它们变得相克起来,那一股股热潮向下袭来时,每次都避过了他的身体。
318 铁柱山
因他修为低微,在如此苛刻的条件下,只得尽量将法阵压缩到只够撑起他一个人的范围,好在有冰蚕宝衣,不然他实在保护不了水仙。
他能避开热浪,那些阵旗却避不了,虽是经过特殊材料炼制而成,在一潮接一潮的热浪攻击下,也不过半日工夫就被溶化了。
是以苏沐一方面要维持法阵,一方面还有时刻操心着阵旗的损毁,好及时换一柄新旗。
间中他还忙里偷闲的念一句紫金钵的咒诀,吸收阵亡的修士灵魂。
三天后,法阵内的热浪渐渐消去,地上躺满了修士的尸体。他们的灵魂没有被炼化成阴魂,全部被苏沐收进了紫金钵,包括那些难以数计的沼泽阴魂,这次可谓收获颇丰。只是阴魂太多,它们又太过狡猾,很多阴魂不耐心寻找的话根本无可奈何,所以阵内还残留着一大隐患。
感觉到热浪越来越小,不会再构成威胁,苏沐才收了功法,疲惫至极的盘腿坐下,吸收清灵瓶中的灵气恢复着体力。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他缓缓走到水仙身边,摇她肩膀道:“水仙……”
她睡眼惺忪的坐起来,看着血红褪去的法阵,道:“我们没事了吗?”
“没事了。”
“那些阴魂都被杀死了吗?”
阴魂!苏沐猛地打了一个寒噤,突感脊背一阵发凉,忙将照妖鉴攥在手中,黄光在阵内旋转一圈,两人又跌回了绝望深谷。只见四周到处都趴伏着阴魂。蠢蠢欲动的盯着他们。
“这些都是修士的阴魂吗?”
“不是。你有灵剑吗?有就快拿出来。等炼魂阵的热浪彻底消散,阴魂势必大举来犯。”
“那怎么办?我还以为没事了呢。”水仙再次扁嘴欲哭。她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灵剑,虚弱的跪行到苏沐身边,一切只能依靠他了。
苏沐祭出飞烟剑,一圈圈盘旋在两人周围,呼吸凝重的紧盯着那些阴魂。
当炼魂阵停止转动,热浪散去,阴魂顿时精神奕奕的一齐站起。张开手臂朝他们扑来。
水仙依旧采取她应对险情的老办法,惊叫一声,捂着脸将脑袋深埋腿间。
眼看飞烟剑吃力的抵御着,对于四面八方争先而来的阴魂根本无济于事,苏沐没有什么惧意,只是胸臆见充斥着一股比刚才热浪还汹涌的怒气,气得忍不住大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三米……两米……一米……苏沐死盯着那些阴魂,然而就在相距咫尺间之时,灵兽袋猛地一阵颤动,一股狂放霸道之极的杀戮气息从中冒出。围绕在苏沐周身三尺之内,只这一缕淡淡的气息。却如同幽冥地狱的黑暗使者降临一般睥睨的俯视着阵内所有阴魂。
阴魂对这缕气息显得异常恐惧,顿时退避三舍,顺服的趴在地上,再无谁敢来犯。
苏沐刚才一直夹在修士中间,并未正面接触过阴魂,见到此景不由连连失笑,只知魔齿蚁搞得定妖兽,没想到连阴魂也能震慑。
苏沐好奇心大起,大步朝阴魂走去,果不其然,刚一靠近,阴魂就望风而逃,像被困在纱窗内的苍蝇,一下下重重的撞击着法阵外壁,惊恐万分的只想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