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行人走向城门旁一排马车的途中,守卫官跟了过来:“七王子,奴才斗胆请您单独坐一辆马车。”他指着最左边那辆说道。
苏沐戒备的看了他一眼。
彩墨急道:“为什么?”
“这……”守卫官一脸为难,显然不想解释。
三公主也是犹疑了一番,说道:“无妨,去吧七弟。”
苏沐打量着那座与其它轿厢没有什么不同的马车,掀起门帘踏入其中。
左脚刚迈进去便微微一怔,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倾城之色的女孩,这张有过一面之缘却折磨了他数日的脸自然不会被轻易排除在记忆之外。再见时反而越发清晰,便是那个貌似乖巧实则任性无比演技无双的王语菲。
苏沐不动声色的坐在她身边。不打算先开口。
马车缓缓而行,路经街市,嘈杂的喝卖声,作坊的操作声,茶馆的笑谈声,官兵的开路声,一齐汇进这个小小的轿厢。
“一别多日,你还好吗?”王语菲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苏沐翘着二郎腿,拉起轿帘向外看去。
“怎一个好字说得,简直是太好了。”
“我过的不好。”王语菲颇显幽怨的说道。
苏沐一幅与我何干的表情看了她一眼,冷着一张脸沉默不语,倚在柔软的厢壁上倒头睡去。
王语菲看着对自己置之不理的苏沐,眼中一阵凄苦。
“我知道我错了,我也是受害者,我的师父和父王联合起来利用我,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我……”
“请你闭嘴,不然我换车。”苏沐轻声道。
王语菲沉默了,委屈的抽噎起来,心中越想越气,一巴掌打在他身上,打的正在悠然养神的李苏沐一个激灵,气道:“你别得寸进尺啊。”说罢突然想起彩墨说过她好像是二段二级夜魅武士,浑身气势立刻消减了一半,悻悻的压制住怒火,挪了挪屁股,远离这个女人。
“难道要我去死你才相信我?”
“好啊,听说这里奇兰山蛮高的,你就从山顶跳吧,摔死摔不死我都相信你。”
王语菲恨恨说道:“我才不会为你去死,一个不相信我的人根本不配我为他去死。”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苏沐又是一副要睡觉了的样子。
王语菲一路上死死盯着看似睡着的苏沐,心里盘算着如何报复他,看看他是否真的已经不在乎自己,还是由于怒气未消不肯原谅?若是前者的话她无话可说,天意弄人,也许真的缘尽于此,若是后者的话,那么自己情愿放弃一切和他远走高飞……只要他愿意的话……
一排马车停在了杜拉国皇宫的偏门外,众人纷纷下车,按三公主的安排,他们此行带了四个夜魅武士,两个丫鬟,苏沐的红绫和彩墨的香儿,一共九人。
但是从马车里却走下了十个人,他们一齐看向那多出的一人。
彩墨首先质问道:“你怎么在里面?告诉你,别以为这里是杜拉国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敢再伤害我七哥我决不饶你。”
王语菲强作笑颜:“九妹,别来无恙?”
三公主将彩墨拉回身后,“语菲公主,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和沐儿今后已无瓜葛,我不希望再次看到这种令人怀疑的事情发生。”
王语菲一直对这个苏沐格外牵挂的三公主有所敬重,当下不敢怠慢,欠身施礼:“三姐,我别无他意,只是向他化解一些误会,以后不会这样了。”
红绫和香儿拉着手并排站在一起,看着这个令人尴尬的场面不知所措。
苏沐自走下马车就显得睡意绵绵。想来这一路上确实把瞌睡虫酝酿了出来。他经过三公主身边说了句:“进去吧三姐。”
“我带你们去。你们的住处是我安排的,就在我寝宫旁边,隔着一个小花园,有事可以随时叫我。”王语菲走在三公主前面,落落大方的带着他们走进皇城。
他们来到一处全部被装饰成粉色的建筑前,墙瓦梁柱,无不是粉色,墙裙用的是蓝色。冷暖色调的对比很是强烈。
精致的窗户涂成了紫色,算是单调色系中的一抹亮点。
“真是离谱。”彩墨轻声嘀咕一句,第一个走进去。
三兄妹在舒服的圆椅上坐下,丫鬟和侍卫环列周围。
奉茶毕,各自喝了一口,谁都没有说话,连着几日马不停蹄的路程让大家都有些疲倦。
王语菲热情的笑了笑,“你们稍等一下,我有礼物送给你们。”随即带着两个宫女一路跑了出去。
苏沐可没兴趣接受她的礼物,径直向屏风后的门走去。按他的直觉,后面是一定有卧室的。“三姐。我先去睡会儿。”
“恩,你先休息吧。”三姐应道。
打开门,后面竟是一个异常丰富的院落,奇花异草自不必说,那一汪碧蓝清澈的池水让苏沐眼前一亮,真有立刻跳入其中畅游的冲动,唯一煞风景的就是,泳池的一段立着一个高高的粉色滑梯。
穿过院落就是主卧房了,还没开门就有股扑鼻的幽香传来,苏沐先是排斥的在鼻前挥挥手,继而又发现这味道并不是那么难闻,闻久了隐约还有一种令人酥醉的感觉,很是舒缓人心。
“又是粉色。”无语的看着房间中的陈设,除了一些不得更改的东西,其它一切都被粉饰,粉色的地毯,粉色的床被,粉色毛绒玩具七零八落被扔的满地都是。
“怎么会准备这种房间?”这满目的粉嫩色系令苏沐有些不悦,一路踢踹着毛绒玩具走去卧床。
鞋也不脱裹着被子翻了几个滚,一头拱在枕头下睡了。
厅房中,王语菲抱着几个小巧的盒子,和同伴分享玩具一样兴奋的将盒子放在桌上,交给三公主和彩墨一人一个。
“三姐,里面是两盒彩膏,是珍珠粉还有芦荟汁……还有……还有什么?”她问向身后的一个宫女。
宫女讪讪摇头:“公主,奴婢不知道。”
王语菲也不计较这个,大咧咧摆摆手:“反正好多东西配成的,可以美容养颜,让肌肤焕然一新。”
三公主优雅一笑,算是领情了,“语菲公主有心了。”
彩墨倒是一脸不满意:“我们是有多丑?需要到焕然一新的程度?”
王语菲一怔,随即神色紧张的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九妹和三姐是我见过最貌美的女子,怪我不会说话,这只是我的心意,没有其它意思,希望你们收下。”
她转头看看四周:“苏沐呢?”
三公主道:“他困了,去睡了。”
“睡哪里?”王语菲一脸怪异的看着三公主。
“那里。”三公主指着屏风后的那道粉色的小门。
彩墨看着一脸绯红的王语菲,感觉其中有什么隐情,会不会和礼物有关?她不安的问道:“喂,你送我七哥什么礼物?”
王语菲慌乱的跑向屏风处,“三姐稍坐,我去去就来。”
彩墨也要跟过去,被一个宫女拦住:“对不起九公主,里面是我们公主的私人空间,外人不得吩咐不能进去。”
彩墨争辩着:“我七哥在里面。”
“他马上就会出来。”宫女不亢不卑的。
三公主一眼就看出此女气度不凡,应该是个夜魅武士。
不是为了对方身份的重要,而是遵从客随主便,她命令着说:“彩墨,回来坐好,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
彩墨吐着舌头,“还用说吗,王语菲一定是先把我们领进她自己的寝宫了,而我们把这里当自己住的地方了。”她失声笑出来:“等着吧,七哥非气疯不可。”
365 火药味弥漫
王语菲悄然打开卧房的粉门,一眼便看到床上肆无忌惮横躺着的苏沐,她心中忽然有股很模糊的情愫划过,进房时的怒气全都消失不见了。
“苏沐。”她轻声叫道。
“干吗?”
她想不到会得到回应,心神一紧,“你没有睡吗?”
“你不来的话我就要睡了。”苏沐仍眼闭着眼,不打算作继续的交流,“没事就出去吧,我困了。”
“你出去。”王语菲一手指着门外。
“没心情跟你斗嘴,你懂不懂待客之道?”
王语菲严肃的说:“这是我的闺房。”
苏沐睁开一只眼:“你把闺房给我们当行馆?”
王语菲急道:“我的房间连我父王都不能进,是你无礼擅自闯进来的。”
“这不是我们的行馆?”苏沐弹坐而起,一手支在刚在脑袋沉睡的地方,入手处摸到一个线状物,拿出一看险些气晕过去,这竟然是一个毛茸茸的粉色袜子,难怪刚在睡觉的时候总觉得脸上不舒服……
他拎着袜子,动作表情全都僵了,气愤难平的看着她。
王语菲白皙的脸上泛出一抹抹红晕,垂首小声说:“那是干净的,还香呢,不信你闻闻。”
苏沐一把将袜子扔在地上,因为他的睡姿是头外脚内,起身的时候故意踩在床上经过,留下了两个大鞋印。
自己的袜子塞在那里被他看到,王语菲早就窘迫的无地自容了。看着他走了出去,她在后面委屈的说:“谁让你进我房间的?我又没请你来。”
看着头也不回的苏沐,她拿起一个布娃娃摔在地上,不解气的又踢了一脚,心里把它想成了苏沐。
苏沐走到前厅,脚步不停的向外走:“这不是我们的行馆,走吧三姐。”
彩墨幸灾乐祸笑着对三公主说:“看来气得够呛。”
看到王语菲失神的走出来,三公主道:“语菲公主,七弟不懂事,你多担待些。我们不打扰了。这就带我们去行馆吧。”
将他们带到行馆门前,王语菲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交给三公主:“里面有颗魔核,希望对他有帮助,不要告诉别人。”她欠身施礼:“我走了。三姐。”
“等一下。语菲公主。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不敢收,你拿回去吧,这实在有些贵重了。”
王语菲知道她们对自己心存芥蒂。心里突然很不好受,咬着嘴唇说:“如果他不要就让他自己还给我吧。”
来到杜拉国的第二日,彩墨一大早就跑进苏沐房间将他吵醒,苏沐空瞪了几秒,想起前天来时路上对彩墨说过要带她在汇灵城买东西的……
洗漱完毕,正要出门时,走来一个侍卫,“七王子,三公主请您去后花园一聚,各国佣兵团团长都到齐了,就在等您了。”
彩墨总是嘴快,问道:“不是说下午聚吗?突然改时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叱咤国九王子下午有事要赶回去,所以商谈之后决定聚会定在上午。”
“商谈?你们跟谁商谈了?”
侍卫一脸难色:“小的也只是负责传话而已。”
“好,我现在就去。”
看着苏沐这么爽快,彩墨真的怀疑他是不是不愿陪自己上街。
“我也要去。”彩墨紧跟着他。
“去了不许多说话。”
“恩。”
与坐的人在夜魅大陆都是身份显赫,这些佣兵团首领有好几个都是王子,未到而立之年便率领一队佣兵东征西讨,可谓年轻有为。
除了一个看起来比苏沐还小的少女,其他团长都比他要大。苏沐与彩墨刚踏入园门时,也分外注意到了这个长相机灵讨喜的少女,彩墨心中诧异,据她所知,这里所有首领都是三段以上的夜魅武士,难道这个女孩有着不输于七哥的天赋?
而在她注意那个少女时,在座的许多年轻人都在细细的打量她,有的丝毫不掩饰惊讶于她的美。
“看这是谁来了,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苏沐吗?”
“你是谁?”听出他语气不善,苏沐边入座边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笑道:“真是有意思,别说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哎,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苏沐冷笑:“真也不是,假也不是,像阁下这种嘴脸,失忆是我最大的收获。”
一旁的王语菲扑哧一声轻笑出来,随即正色道:“苏沐,我来为你介绍,他是叱咤国九王子,奥斯卡。”
苏沐冷笑更浓:“哦……你的未婚夫,那倒失敬了。”他可没忘记彩墨说过,正是这个奥斯卡率领一众夜魅武士将“他”打入了悬崖,挑着眉毛问他:“香琅山一别想必你更卑鄙了吧?”
奥斯卡被当众说出前不久的龌龊勾当,瞪着眼睛怒道:“你凭什么污蔑我?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我还真小看你了,你也不是一无是处,说这种话脸都不红一下,实在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
边角处的少女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奥斯卡脸色铁青,无语了很长时间。“想不到现在的苏沐灵力没了,嘴巴倒是会说了,你不是以冷酷著称吗?怎么?灵力都跑到嘴巴上了?”
苏沐张了张嘴要说什么,王语菲连忙插嘴:“行了,别吵了你们,我为你们彼此介绍一下吧。”她看着苏沐:“你对面这位你也知道了,叱咤国九王子,好赖乌佣兵团团长奥斯卡;你右手边第一位是华武国神龙佣兵团团长疾风;你右手边第二位是卡丘国三王子寒鸳,丘比特佣兵团团长;你右手边第三位是万斯国千纵佣兵团团长千绝的妹妹千黛,千绝团长有些事需要处理,不能来了,由她妹妹代表他参加;你右手边……”
奥斯克皱着眉头打断她:“你为什么总以他为中心?你怎么不指着我介绍?”
王语菲道:“苏沐失忆了,你失忆了吗?你敢对卡丘国三王子说你不认识他吗?不敢吧?那就老实点,我说话的时候你给我闭嘴。”
这时,千黛开口了:“七王子不失忆的话,好像你也不会和他退婚吧?”
神龙佣兵团团长疾风对千黛使了个眼色,小女孩问道:“怎么了?”
疾风尴尬的干咳一声,心道,这小孩缺心眼儿吧?
听到千黛这么说,王语菲脸上也是白一阵红一阵,连苏沐都不相信自己,跟他们解释又有什么用?这样想着,不自觉多看了苏沐两眼。苏沐也回看她,她立刻将头低下,脸上红晕更加明显了。
奥斯卡不悦的站起来,“你就要成为我的人了,最好尊重一下我,何况我人就在这里,你怎么还跟他眉来眼去?”
“请你看清楚了再说话。”苏沐平静的道。
奥斯卡拉着王语菲的手:“语菲,我不在乎你过去跟他有过什么,我只想知道现在你的心属于谁。”
苏沐无语的摇摇头,这两口子都是演技派。
王语菲看着苏沐一脸无所谓,心中莫名的痛了起来,一个冲动脱口而出:“我的心现在属于你。”
眼角瞟了一下苏沐,他却悠然的低着头,一幅无聊的样子。
众目睽睽之下奥斯下突然单膝跪地,深情的看着王语菲,连称谓都变了,亲昵的说:“菲儿,嫁给我吧,明年我就二十五岁了,寻寻觅觅等待我的真爱,你是我第一个妻子,以后不管我娶多少女人,你都是我最爱的。”
“切……”席上的千黛对这番话很是嗤之以鼻,翻着白眼看向天空。
奥斯卡此刻哪有心思理会别人,继续道:“下午我便回国,七日后就起兵征讨席斯国,争取一个月之内打垮席斯国所有防线。然后准时来参加圣战,等我拿了圣战冠军,便是我们大婚的日子,好吗?”
这席话真是语惊四座,众人看着信心满满的奥斯卡,纷纷暗道,你也太不把在座的苏沐放在眼里了吧?
“你说什么?!”花园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清丽脱俗的女人,正是苏沐的三姐。
“四嫂?”奥斯卡疑惑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你刚才说什么?”三公主厉声质问。
苏沐又是一声冷哼:“三姐,你何必认真?你也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最爱王语菲,一月之内打垮席斯国,圣战冠军,这些事有哪一件他能做到?三姐,既然他把话说明了,以后你也不必回叱咤国了,你永远是席斯国的三公主。”
三公主眼神飘忽不定,紧张的看来看去,“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叱咤国,我要当面问叱咤国王为什么攻打席斯国。”
“三姐……”苏沐看着说走就走的三公主,连叫数声她也没有回头。
苏沐也站起来,对席上的几十个佣兵团团长拱手道:“各位,未能一一见礼,望各位多多担待,所谓不打不相识,大赛在即,以后有的是机会与诸位再叙今日之缘,恕我不能久留,告辞。”
众团长纷纷还礼,倒是最小的千黛说了句与她年龄很不相符的场面话:“七王子请便。”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还能不能打,说什么不打不相识,你配吗?”奥斯卡嘲讽道。
苏沐疾步追赶着三公主,身后传来王语菲的声音:“苏沐,我父王就要来了,你不见他了吗?”
苏沐没有停留,也不回答,加快步伐跑出了花园。
366 大公主
这时,卡丘国三王子寒鸳迫不及待站起来,对着跟在苏沐身后的彩墨喊道:“这位小姐请留步。”
“叫我?”彩墨顿住身子,回头问道。
寒鸳上前急走几步,一脸殷切:“对,可否告知在下小姐芳名?”
“彩墨。”
说完忙不迭的追向了苏沐。
而这边的奥斯卡还在等待王语菲的回应,问道:“菲儿,你还没回答我呢。”
王语菲甩掉他的手,跑向了自己的寝宫。
奥斯卡得意的看着众人:“女孩子嘛,总是会害羞的,到时候大婚之日诸位一定要赏脸参加,奥斯卡这里先谢过了。”
三公主神情慌张的直冲宫外,苏沐一直追到她马车上,还在不停的劝她,但三公主的为人他还不知道,她做出的决定从不改变。
苏沐也不敢久待,回到行馆草草收拾一下,叫上红绫和香儿出了行馆。
来时路用了七天,归途却只用了不到五天。他们来到龙卡寝宫时已是凌晨了,顾不上着人传告,苏沐比侍卫跑的还要快,将此事告知了龙卡。
龙卡脸上印刻着深深的疲倦,“大军昨日就已压境了。”
“什么?”苏沐眨了眨眼,随即懊恼的拍着脑袋,奥斯卡那种小子说的话怎么能相信?七日分明是个幌子!
龙卡倒上一杯茶,小酌一口,“你三姐为何没来?”
“她去了叱咤国。”
“唉……”自苏沐醒来就没少听见龙卡的叹息,这一次尤其沉重,千斤负担多年累压一般。“徒劳。”
彩墨气息难平。胸口不停起伏:“父王。明天我就去三哥那里。就像您说的,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龙卡背起手在房间赤脚慢步走着,平时挺拔的背脊这一刻不知不觉弯了许多,“你两位皇兄已经赶去支援了,宫中的五十名夜魅武士此时想必也已到了边境,叱咤国一时还猖狂不起来,此事不是你们应该分担的。”
良久,龙卡浑浊的眼睛爆出一丝光亮。炽热的盯着李逸辰:“沐儿,眼下你却有重担在身,你曾经是席斯帝国的希望,这才短短几天时间,你就……”龙卡欲言又止,轻叹一声:“父王知道对你太过勉强,但你必须再加倍努力,找回你消失的灵力,救席斯帝国于危难。”
国难当前,彩墨当然也期盼着七哥能够奇迹恢复。个人的快乐与国家相比自然是小,哪怕承担再多。若能帮助席斯国走出危机之境,这个人就算痛苦一生也是值得。
“七哥……”
“我明白。”苏沐打断彩墨的话:“我会尽力的,这几天我想一个人待着。”
苏沐心中略感沉重,那飘渺无绪的灵力究竟躲藏在哪里?或者像大家所说那样完全消失了?那自己如何努力?即使想要从头再来,可是如今连一丝的灵力都感觉不到,从哪个头开始?
龙卡这次比较欣慰的是,自己给苏沐施加压力时,彩墨竟没有插一句嘴为她的七哥说话,往常她可是勃然与自己相争的。
“彩墨长大了。”抚着她的头,龙卡蔼然可亲的看着她。
彩墨柳眉紧锁,一脸担忧的望着渐行渐远的苏沐。
从龙卡寝宫出来苏沐脚步凝重,低着头一路思索着什么,他对宫中路径本就不熟,这样一通乱走,竟是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了。
循着这条小路向前走,来到一座大门前,上书:天阶门庭。
门是虚掩,院中灯光明亮,他好奇走了进去,只见偌大的院落一无所有,哪怕是一颗掩影的小树都看不到。
在院落的正中席地坐着一个人,披头散发,举目仰望夜空。
这有些怪异的画面让苏沐背脊一凉,还是早早离开为好。
“过来坐。”
“我?”苏沐看着这个芳华不在的女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知道自己是谁就行了。”
她说话始终看着天空,彷佛不是在与他交谈。
联想起最近听到的传闻,再看看眼前的怪异环境,他试探着问道:“你是……大姐?”
这个坐在石板地上的女人正是大公主。
“谁是谁大姐?”
苏沐听彩墨说过这位大公主早年便被诊为疯癫难愈之症,看着她怔怔出神,他缓缓走过去,“大姐,这么晚了为何还不睡?”
大公主目不转睛看着夜空:“这本不是睡觉的时间,太初神创世留给世间最重要的不是生命,而是这彩魅之夜,人们都说除了夜的本黑之色,夜空有七种颜色,可我明明看到了第八种——黑色。”
苏沐嘴角浮出一抹笑意,知道大姐既然精神不健,说出的话自然也会有些不可理喻,当下亲切的说道:“大姐,你刚才还说除了夜的本黑之色,现在怎么又把黑色算上了。”
“这黑与夜之黑不同,它是一种有灵性的黑,缠绕穿梭于七彩之间,游刃翱翔,多么美的灵动之色……我如何能舍弃这么美的景色去睡觉呢?”
“我怎么看不到那个灵动的黑色?”
“因为你只看到了心中阴霾。老七,卸下一切,才能拥有一切。”
苏沐浑身一震,大公主话中分明有所隐指,眼中满是惊诧之色看着大公主:“大姐是说……”
大公主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痴痴的看着夜空,缓缓道:“因为太初神当初看到的是荒芜,才有现在夜空的瑰丽。不要被别人的想法束缚住,要相信你自己看到的。”
苏沐坐在大姐身边:“我应该看到什么?”
他坐下,大公主却站了起来,围绕着院墙慢慢度着步子。
她很瘦,显得长袍宽大,随风飘动,直有仙风道骨之姿。
“创世至今,夜魅大陆历经几世几劫,庸人多不能治,引世渡难的终究只是几个人,几人霍乱天下,几人解治天下,都是定数。黄金时代的夜魅武士率众一次次击退魔界侵扰,一人扛鼎定山河的魄力今世已无人能企及,只有心境纯洁的人能够看透万物造化,于风起云涌乱世之秋,独步天下。七弟,你想做个心境纯洁的人吗?”
苏沐亦步亦趋跟着她绕圈圈,听到她问,点头道:“想。”
“那就不要让世俗蒙蔽你的双眼,香琅山顶,三日观天象,心境纯洁的人自会有所悟。”
他们就这样绕着圈子,大公主声音似是飘渺无根,听在苏沐耳中却字字千斤,一个个砸在心上。
“若你悟不到,三日之后便是五年一遇的泄灵之日,席斯国地灵之名乃大陆之最,根由便在这香琅山,泄灵之时,天象一片混沌,一道极光降临在香琅山,如瀑倾洒,流光百魅,人若站在当下,天灵之力便会灌注体内,为其所用……世间仅此一地。你,心动了吗?”
苏沐恍然一怔,应道:“恩。”
大公主突然转身,面目狰狞,一手顿指苏沐,声嘶力竭:“你要做那霍乱天下之人吗!天灵之力乃太初神所遗,岂是凡夫俗子能够掌控?你接纳了天灵之力便永远不能回头,永远不是老七了,你只是灵力的傀儡,暴戾的先驱,懂吗!”
苏沐连连点头:“我懂了。”
大公主又恢复了祥和之态,挥挥手,平静的说:“去吧。”
苏沐恭敬的鞠躬道:“我走了,大姐。”
他走出天阶门庭的小胡同,恰好被另一条街醉酒而归的五王子看到,五王子皱眉自语:“老七这么晚了在大姐这里干吗?”随即也不再理会,嘀咕了一句:“一对废物。”
回到寝宫,苏沐换上一身轻便衣服,在厨房拿了些食物,回房叫醒了红绫,问她:“红绫,香琅山在哪里?告诉我怎么走?”
红绫听到香琅山三个字立时睡意全无,惊恐道:“你要去香琅山?七王子为什么去那里?”
“告诉我就行了。”
红绫被她急切的神态弄得一怔,说道:“出皇城向西,路尽,便到了香琅山脚下。七王子,奴婢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宫中哪里能找到马?”
“西北角有间马厩。”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哪里,三天后我便回来。”
拿起包裹,苏沐一个箭步冲出了门外。
红绫紧赶慢赶,一边穿衣服一边追到寝宫门外,哪里还有苏沐的身影。
在马厩牵出一匹个儿最大的黑马,狠抽马臀,那匹健马张起前蹄咆哮嘶吼,还没落地便风驰电掣般跳出了老远,苏沐一个大意手中没抓牢口绳,仰天摔了下来。
奇怪的是,从这么高大的马上摔下来全然没感觉到疼痛……他挠着头,重新打量着这匹黑马,由衷赞叹道:“真猛。”
有这匹猛马相助,几个时辰便来到了香琅山脚下,下马仰头一看,苏沐咽了口口水,名字分外秀气的香琅山竟然高的令人止息,光爬上去就得三天吧?
只听一声酣畅淋漓的嘶哮,身旁的黑马跃起前蹄对着香琅山不住的咆叫。
苏沐摸了摸它肚子:“你想上去吗?别逗了,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你还记得来时路吗?自己回去吧。”
黑马打着响鼻,乖觉的前蹄半跪,庞大的脑袋左摇右晃。
“你真打算上去?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他跨上马背,抚摸它脖子,“好马儿,上吧。”
黑马雄健的直起半个身子,一声长长的嘶吼之后,在地上狠狠跺踩了几脚,拔身疾冲而上。
367 参破玄机
香琅山的地形并不复杂,黑马选择的道路却异常复杂,正中明明有一条通向半山腰的石梯,可它偏偏选择在荒野没有涉足痕迹的地方攀行。
自黑马踏上香琅山的第一步,苏沐就无法控制它了,行动权完全掌握在黑马蹄下,它想怎么跑就怎么跑。黑马也确实尽情撒欢了,看来这种还算陡峭的山路它根本是无视的。
苏沐紧紧抱着它的脖子,不敢有一刻放松,马背上的颠簸令他痛苦难堪,一路上干呕难耐吐了好几次。
伴随着黎明曙光的到来,黑马的身上披上了一层金灿灿的阳光,折射着满身细密的汗珠。
黑马是越跑越来劲,苏沐却越来越痛苦,五脏六腑险些被颠出来,这样下去非死在马背上不可。
“你慢点,我不急。”苏沐无力的说了声。
回应他的是黑马的一个大响鼻,还带着口中的分泌物,飞溅在他脸上几滴。
苏沐紧闭着双眼,眉头皱的能夹住一根筷子,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黑马的脚步戛然而止,低着头,一只前蹄在地上拨弄几下,突然仰天长嘶,它矫健的身姿展现出一种王者的全胜姿态。
山顶到了。
苏沐那张脸已经白的看不出任何血色了,从马背上滚下来,低声喘息了几下,刚想对黑马说句感谢的话,胃里就一阵翻涌,连忙捂着嘴趴在一块大石上呕吐不止。
黑马似乎不屑的瞄了一眼苏沐,昂首悠然的在香琅山顶上散起了步。
苏沐捂着肚子看这山顶远处巨石林立。除却眼前这一片平坦之处,其它地方全是沟壑满目。
他站在一块大石上,从包裹里拿出水袋,叫道:“给你水喝。”
黑马跳跃而来,稳稳落在大石前,这立停立止的功夫让苏沐不禁抚着它的鬃毛,赞道:“真是好马,幸亏有你。”
他拧开塞子,将水倒在一块凹石内,它喝完他便再添些。直到它不想喝了。抬起蹄子在水中踩了一脚。
“我要在这里待上三天,你先回去吧。”
一人一马随后谁也不理谁,各自做自己的事。苏沐站在大石上,两腿紧闭。一手贴在腹部。一手贴在胸口。迎着朝阳缓缓闭上眼睛。
黑马顺着一条坡路下去找草吃了。
他在心中默念着:“无因取量,籍由生息之精,丈灵气之通达。缚灵搏慧……”同时想着另一个口诀:“取量双合,上世浮念汲汲传道八方四野,下世怨离滨滨带法五荒缭绕……”
他感到体内越来越热了,因为早已日上三竿,阳光肆无忌惮的照射着万物,站在香琅山顶的李逸辰在阳光的覆盖下显得那样渺小。
一个人保持一个姿势做着同一件单调无味的事能够坚持多久?想必没有人在不受强迫的情况下可以坚持几个时辰,而苏沐坚持了整整一天。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正坐在大石上吃着带来的食物,黑马则卧在一个背风处睡着了。
今晚很安静,尽管这是几千米高的山顶。
看着天空中不停变化的流光,苏沐竭力想看出它的奥秘,心中一遍遍重复着大公主的话:“香琅山顶,三日观天象,心境纯洁的人自会有所悟……”
他盘起腿,脑袋缓缓摆动看着神奇的夜魅。
一夜无休无眠,看的两眼发酸也没有体悟到一丝有益的东西。
夜魅的流光渐渐消失,新的一天又来临了,苏沐笔直的站在石上,双手摆正位置,缓缓闭眼。
一声响鼻打断正在思想的苦海中漫游的他,转头一看,却是黑马咬着一捆油亮的青草放在他脚下的大石旁边,随即转身走了。
苏沐笑道:“谢谢。”
他拧开水袋喝了口水,眼前突然一花,窜出一只野兔,紧随其后的却是一匹獠牙森然的灰狼,兔子倒没什么,但狼的出现让苏沐嘴里的一口水几次都没咽下去,狼也发现了他,权衡大小之后舍弃了兔子,瞪着冰冷的黄色眼瞳缓缓向他走来。
堪堪有四五步时,灰狼呲牙跳起,张着凶狠的尖嘴扑来。
一声马嘶,黑马不知何时赶来,前蹄凌空一击,灰狼呜咽几声,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跑了。
苏沐含在嘴里的一口水总算咽了下去。
好像知道自己立了功似的,黑马并不去看苏沐,站在一块频临悬崖的黑石上,仰天嘶叫,声声震野,惊得下面的树林中呼啦啦窜出一群飞鸟。
夜空很缭乱,经过昨夜发痴般的空瞪,今晚他似乎有了些头绪,每当他专注看着流光涌动,不消片刻就会被摄住心神,不由自主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境界里,等到清醒时却并不记得自己刚刚想了什么。
所以今晚他刻意不让自己被流光吸引,只看一会儿立刻转向别处。
太初神创立了夜魅大陆,为何要天空布满七彩流光呢……按照大姐所说是八彩……该不会只为了好看吧……说实话这个世界看不到月亮对他来说是一种遗憾,月亮能让人平静,可眼前这广袤的夜幕却无法让人心神宁谧。那些真的是太初神所化的灵力吗?明天会像大公主所说那样出现天泄灵力的景象吗?
就这么目光游移的看着天空,一个晚上他想了很多。
他看着夜空长叹,我无法像你一样神通广大,胸怀宽广的创造整个世界,创造出诸善与诸恶……你会想到多少年后有人带着心中深深的无奈与痛苦与你话衷肠吗?哪怕可怜可怜我,告诉我怎么重获灵力?
大公主说,几人霍乱天下,几人解治天下,我愿做解治天下的人……
“太初神!”他拿起一块石头狠狠抛向上空。
冷静……我要冷静,大姐可没让我发脾气,他又安静的坐下,捧着脸老老实实看着浮动的流光。
“啊——”没安静多久,他又是不可抑制的一声大喊。
一旁卧在地上的小马姐扬起硕大的脑袋,直着脖子嘶叫了一声。
“安静!”苏沐喝止它。
他突然看到了一片不一样的流光,它们似乎有着某种规则,不停在变幻着形状,开始是条状、曲线、半圆,到后来是圆形、方形、三角形之类的图案,继而让他惊悚的事发生了,他看到了一所房子,地灵界核心区鬼界的那个树屋,接着出现了一个背影,转过身他看到了一张熟悉脸庞,是薛师姐。
苏沐淡淡一笑,不管这是梦是醒,他眼前看到的正是他无比想念的一张脸,在他隐约有些泪眼朦胧的时候,薛师姐的身边多出了一个人,看样貌正是他自己!
他狠狠的把薛师姐推开,光上门让她一个人留在木屋里。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某些事牵连出的因果。
忽的,他站起身,一个深深的呼吸之后,一手放在腹部丹田,一手放在心脏位置,慢慢闭上眼,心中一遍遍默念着生涩的口诀,尽量去体会每一个字之间的关联,希望有所突破。
就这样一夜到天明,不吃不喝站在大石上直到又一个夜晚来临。
又陷入深深的思索中,那流光百魅的夜空,若真是灵力组成的话,那么它的游动方式和体内的灵力有什么映照关系……会不会就像是磁力牵引那样,天空是主磁场,每个人的体内都受它影响着,那这样的话莫不是说就像主脑和心绪一样,心绪出了问题并不影响主脑,只要有主脑在,心绪的念想就是完好无损的,那我体内的灵力也该恢复了吧?
苏沐并不知道,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的身体在不停的变换着光泽,像一个灯柱般忽而红,忽而橙,忽而黄,忽而绿……
大黑马不安的躁动起来,围着苏沐跳动不止,低头想碰他又半路缩回来,最后无法,只得将硕大脑袋伸在他耳边,“嘶”一声高频率的喊叫发出来,惊得苏沐浑身一震,拍一下它脑袋:“你发什么神经。”
见他身体恢复了正常,黑马又安静的躺在一侧睡觉了。
这一夜,苏沐明显感觉大脑的思维越发清晰,即便瞪着一处天空看上良久也不会被如失魂魄一样吸引住了,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一缕流光的轨迹,与其它色彩的流光交织在一起时那微小的抵触,抵触之后的融合都看的一清二楚。
突然,缓缓流动的夜幕出现了变化,原本各有轨迹的流光都向一个方向转动了起来,且有提速的趋势,越转越快,远处外围也许是视觉关系的原因,看似较慢,越向里,也就是苏沐所站的方向,转动的就越快,他头顶的流光简直像一股龙卷风般搅动着,令外围都向着这里汇聚。
何时起的风,撩拨着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明亮的夜空何时变得这般暗淡,无法再区分哪一抹是红,哪一抹是蓝,就这样不可思议的糅合在了一起。
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夜幕转动的中心点泄下一条匹练似的彩柱,苏沐恍然,大公主说的天泄灵力果然发生了!
这股灵力有多强呢?他清楚记得大公主声嘶力竭的指责:“你要做那霍乱天下之人吗……”
368 五段夜魅武士
显然这股灵力之强不是常人所能掌控的,那只有明哲以避之了,他连忙向旁边跳了一步,专注的看着天空变化的他,根本没注意自己的轻轻一跃之距竟然有十多米远。
终于,这股狂暴的天泄之灵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下来,击在苏沐身前几十米处。
他没有眨眼,可是却没有看到那股躁怒的灵力是如何消失的,只觉眼前猛的一花,瞬间令人失明。
再次看清事物时,彷佛它从未降临过似的,地面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苏沐脚下也未曾感觉到有能量波动过,真的一如刚才那样丝毫没有发生改变。
大黑马瞪着一双突兀的大眼转头看了看苏沐,大概是在莫名刚才自己看到了什么。
苏沐走去抚摸它的脖颈,“让你跟着受苦了,天一亮我们就回去。”
大黑马竟然点了点头。
天亮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苏沐面向骄阳迎风而立,心中将口诀默念一遍,片刻的静止,连心跳都漏了一个节拍,他猛的睁开眼,不可思议的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明显的感到有无数股充盈有力的气息汇向丹田,再经由丹田的凝合散向身体的各个部位,他甚至听到了脉搏与心脏的跳动,灵力游走体内时的那一丝酥麻感是那样真切。
他试着控制那些汇向丹田的灵力,牵引着它们向右手游走,感觉五指忽然一胀,一把碧森森的蓝色气剑凝结而出,他确信这是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最美丽的东西。
他并不明了自己如何突获灵力。他把这一切归于太初神冥冥中对他的眷顾。归于自己“虔诚”的祈祷得到了回应。
“啊——”
他淡淡一笑。吼叫了一声。
声音良久不绝,气息充足,越往后越高亢,如风如雷,四野皆闻。
大黑马看着一直病怏怏的苏沐竟然能喊出如此雄浑的声音,似乎有些莫名的看着他。片刻,它前蹄凌空弹拨,这个姿势足以证明它的健硕。它可以保持这个只有后蹄着地的动作很长时间。一人一马,喊声与嘶声交织在了一起,惊起一大片鸟兽散。
也引来了一些不知好歹的投机者,一群呲牙示威的恶狼眼中闪烁着贪婪一步步逼近他们。
苏沐此刻对自己的身体充满了自信,那无穷尽循环的能量是他分明能感觉到的,他凝神沉气,引导一股灵力自丹田缓缓而出,在手中释放出了耀眼的蓝色气剑,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大黑马与群狼之间。
黑马面对一群恶狼丝毫没有退怯之意,反倒前蹄微张。大有跃跃欲冲之势。
一条似是狼群之主的白狼首先冲了过来,半途中张着尖利的獠牙凶猛的跳了起来。苏沐握剑横劈,气剑呼啸生风,没有任何阻碍,恶狼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被劈作两截,其它豺狼纷纷后退,转头争挤着跑下了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