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便是毛球儿佣兵团前往杜拉国参加圣战的预定日期。这天一早,便有侍卫宣苏沐去正明立德大殿,苏沐洗漱完毕,跟随他出了寝宫。
正明立德大殿是席斯国群臣商议国家要事的地方,苏沐不解龙卡为何要宣他去那里,难道是因为圣战的事?
立德殿外两排侍卫威武,由高大的台阶末端一直到殿前都有侍卫严整以待的瞭视着。
进入殿中,满朝文武大臣整齐的排列在两侧,统一的严肃表情。
龙卡让苏沐上了内台,站在他的一侧。
“席斯帝国开国至今七百余年,先皇列祖将它从一个弹丸之地扩大到今日这般傲立于夜魅大陆疆域广阔的大国之列,只是我龙卡治国之术贫劣,让席斯国多年来备受战争之苦,实是愧对先贤。
“然,我七子苏沐。自幼天赋异禀。于灵力一道远超先人。现已荣登席斯国第一高手之名,辰儿性温和,不以恶行为好,礼待下士,一心为国效力,后日即将前赴杜拉国参加圣战,我相信,他定能满载荣耀而归。
“席斯国虽人杰地灵。却在圣战一途从无显赫成绩,今有我七子率队,定能一雪前耻。辰儿自灵力晋升四段之始,国内声望便空前高涨,至今不息,念及祖宗社稷繁衍,今立七子苏沐为席斯国太子,从政于宰相途戈,相学政途一道,光耀社稷。”
“太子灵力傲人。前途不可限量,国之幸也。”群臣拜伏。一齐喊道。
立太子这等大事我竟毫无所知……苏沐并无感觉不妥,虽然之前没有想过有天会当太子,不过就算这么突然又何妨?他缓缓下跪,“儿臣定不负国家所望。”
苏沐被册封太子一事,席斯国上下全力拥戴,无不拍手称好,不过却实实在在惹恼了一个人——五王子。
五王子当天便与六王子聚在他的寝宫,密谋了一系列对苏沐不利的事,并义正言辞的对六王子许诺,日后荣登大宝,必和他共享天下。后被他奸计得逞,害的苏沐受了莫大冤屈,连彩墨都不原谅他,后话暂且不提。
出发前一天晚上,龙卡亲自来到了苏沐寝宫,语重心长的对他说:“老七,你可知圣战对一个国家意味着什么?”
“荣耀与尊严。”
边疆的逼人形势稍有缓和,近日龙卡心情也平复了许多,精神也旺健了不少。
“万斯国是个小国家,在夜魅大陆几十个国家中却有一席之地,正是因为他们的皇家神龙佣兵团团长疾风,数次带领团队取得圣战冠军,让世人对小小的万斯国刮目相看。
“而我席斯帝国疆域广阔、人口众多,却屡遭他国侵犯,便是因为没有威名在外。而圣战,是立威的最好途径。战争虽然有高效打击,但师出无名总归不会让世人推崇,圣战却是在公平公正的氛围中进行对抗,胜者自然受到尊敬,也是扬一国威名的最好时机。你一定要把握好,带领团队打入决赛,让夜魅大陆的圣战史上永远保留席斯国的赫赫战绩。”
“我会努力的。”苏沐在龙卡慷慨激昂的情绪中,淡淡的说了一句。
见他神情懒怠,龙卡也不以为意,拍拍他的肩膀,满含寄托的说:“父王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早些休息吧。”
苏沐深深的,发出一声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叹息。
他向来没有早睡的习惯,吩咐了红绫一声,独自一人心事重重的来到了雅趣园。自从上次红绫险些被送人之后,苏沐现在无论去任何地方都会告诉红绫,同时也不再让她向别人隐瞒自己的动向。
似乎是早有预料,凉亭中此时正站着一个对湖怅惘的背影,湖面如冰冻般平静,游鱼或是感受到岸上玉人的忧伤,也都不见了欢快的身影。
苏沐很想再像以前那样拿一枚石子投到湖中,惊扰的彩墨对他无休止的追打。
然而他只是静静的走过去,故意不停留走过凉亭,散步似的走在曲廊上。
“释放你气剑。”彩墨轻声说。
苏沐以为她要指导自己练剑,一口拒绝:“我不用你教。”
突然,苏沐感觉身后有一物飞速袭来,猿臂轻舒一把抓住,还不待看清手中是何物,急道:“你偷袭我?”
彩墨略带怨恨的看着他:“那是一枚麻戒,它所释放出的气息可以被灵力快速吸收,使你的攻击带有轻微的麻痹作用。戴好了,只有这么一个。”
“我不要。”苏沐连想都没想。
“那是你在魔界打来送我的,现在还给你,要么丢掉,要么戴上。”
苏沐悄然释放出气剑:“为什么要我释放气剑?”
“你知道气剑诀的事吗?”
“不知。”
“你仔细看它的剑身。”
这一看,苏沐略微一怔,这把严格来讲等同虚无的气剑上竟然有几行小字:旷漠凌索,愁绕百肠,不眠不休难诉离殇。醉吟世间万场,苦笑斑斑洪荒,难解不世籍桑。纵览傲啸。丈夫一力卸鼎。荆棘密布。愈重危行,男儿志在四方,谁与我狂。
只是默念了一遍,苏沐就感觉体内灵力以平时两倍速度运转起来,顿时吃惊不已。
“那就是气剑诀,每个夜魅武士的气剑上都有不同的剑诀,口中诵它一遍,可以在短时间内发挥出你自身的全部潜力。直到把灵力完全耗费殆尽,此时的战斗力等于你平时的两倍,但片刻之后,你也就没有再战的力气了。
“不到生死关头,气剑诀绝不能用。”
苏沐沉思片刻,抬起头欲问,彩墨却已走了。
打开夜魅典籍,在一盏光石灯下驻足认真看了起来,根据上面的记载,圣战在夜魅大陆没有国度的时候便存在了。至今从未间断过,它是有实力的武士向世界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各国也倍为重视,每一届都派出最强大的夜魅武士前来参战。
这次的举办地在杜拉国,多少有些让他不舒服,王语菲贵为杜拉国公主,日后少不了经常见她,一想起她逼真的比政治家和演员还要高超的演技,苏沐就心气不顺,也不无得意的想道,当初你为我灵力消失而退婚,现在我灵力恢复了,倒要看看这个势力的女人怎么面对我,若不理我就罢了,若对我另眼相看想重归于好,哼…看我不整死你。
书上写圣战的流程一般为一个月,要全力争取一个好名次,为久经战乱的席斯国带来一些希望,他深知这样的一个国家是需要英雄的,同时也恬不知耻的认为自己就是那个英雄。为什么不是呢?自己天赋出众,灵力傲人,加上心地善良、潇洒倜傥、一表人才……
其实圣战他并没有多么看重,他自己真正想做的是率领一众士兵杀去前线,横扫一切阻碍,斩杀所有侵略者,那才是英雄所为。
带着几分睥睨圣战的豪气,他回到了寝宫,连夜秉笔,写下了一封书信,正要睡觉时,红绫幽幽的出现在卧房门口。“七王子,圣战场上高手云集,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沐捂着嘴打个哈欠,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既然你没睡,这封信现在就交给你吧,如果父王再想把你送人,你就将这封信交给他,除非你自己想离开,否则我不会让别人把你抢走的。”
红绫眼眶一红,轻轻抱住了他:“奴婢有幸能够伺候七王子,今生已无怨。”
这一投怀送抱,登时让两人心中都郁结着一团火,苏沐是本能反应,红绫却是由衷的情愫。
他毕竟青春正当年,三更半夜被一个衣衫单薄的女孩紧紧抱住,那个感觉还是比较难以抗拒的,但是再难以抗拒还是要抗拒。
更重要的是,从这些天周围众人对自己的印象能够看出,以前的七王子不单是灵力骄人,而且是个正人君子。所以心中对这个七王子满含敬意,自己有幸能拥有这个身份,丝毫不能做出有损七王子名誉的事。
看着这个只要自己举手之劳就倍为知足的女孩,苏沐心中一阵怜惜:“好了,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麻烦你为我收拾东西呢。”
红绫拿出一个圆形的金属牌:“七王子,这是我为你求的护身符,白天夜里你都要戴在身上,会保佑你平安的。”
皇城中几乎所有有身份的人都出来了,一直从立德大殿送到皇城门口,苏沐和毛球儿佣兵团这一刻成了最耀眼的焦点。
苏沐回身道:“到门口了,不要送了。”
龙卡笑容满面,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蔚为壮观的成绩。
“沐儿,这是席斯国五年来最重大的盛事,你要尽力而为,给席斯国带回一份惊喜。”
“父王……”站在寒鸳身边的彩墨走过来,“我也想去。”
龙卡皱眉责备的看她一眼:“胡闹,你跟着去添什么乱?寒鸳贤侄为了我们席斯国的事都能放弃参加圣战,日夜留在这里帮助我们,你应该多陪陪他才是。只要贤侄在此,你便不能离开皇城一步。”
寒鸳谦逊一笑:“席斯王取笑了,寒鸳只是丘比特佣兵团的名誉团长,本就没有资格参加圣战。”
“不管怎么说还要感激贤侄此番热情相助。”龙卡此刻显然不愿聊这个,转头又对苏沐说:“名誉虽至关重要。但也不要勉强。危及安全的时候不妨放弃。席斯国翘首以待的群臣不会怪你,对你寄予厚望的民众也会原谅你。”
这句变相的施压令苏沐心中一阵冷笑,面上却平静的说:“我会尽力。”
从马厩中牵出的几十匹健马早已备在一旁等候,苏沐仔细看了一遍,并没有大黑马的身影,他悄悄来到五王子身边,低声道:“五哥,能不能把那匹黑马借我几天?”
五王子微笑着轻声道:“不行。我还等着你的长生怪魔核呢。”在别人看来,他这样一幅表情还以为他在对苏沐说着什么鼓励的话。
苏沐只好挑了一匹也是黑色的马,虽然健硕,但丝毫无法企及大黑马的神俊。一跃而上,其他佣兵见团长上马,整齐划一的将马牵成一排,同时跃上马背,军纪慰为严明。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矮小身影,用稚嫩的声音委屈的哭道:“七哥,我来晚了。没有人叫我起床。”说罢揉着眼睛哭了起来。
苏沐回头一看见是八弟,跳下马背。蹲在他身前,捧着他小脸道:“七哥不怪你,不要哭了。”
老八立刻止了哭声,小脸绷得很严肃:“七哥,你一定要进入四强,你永远是最棒的,将来我也要想七哥一样带领佣兵团去参加圣战,为国争光。”他挥动着拳头,认真的说。
苏沐拍拍他的头:“七哥答应你,一定会进入四强。”
苏沐复又骑上马,龙卡抬下手,下巴略微扬起,守门侍卫立刻高声喊道:“开城门!”
巨大厚重镶有大铜钉的城门在六人合力之下,发出吱吱的声音缓缓打开,城门外的景象令一马当先的苏沐大为震惊,怔怔的坐在马上,表情极为复杂。
皇城门前的空地上竟然全部站满了人,年轻人尚武情节比较浓烈,多一些并不让人稀奇,让他感触良多的其中竟夹杂着许多妇孺老幼,一双双殷切期盼的眼睛看着骏马上的毛球儿佣兵团。
他不明白为什么,战士出征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人来送行,难道一个小小的佣兵团比国家军队还要重要?
这些百姓都很安静,他们在用安静的方式表达心中的热情,有一个年轻母亲抱在怀里的小女孩伸手指着苏沐,用含糊不清的语言说:“几王几……”被苏沐清楚的听到了耳中。
更让他震惊的是,一路上,街道两旁统统罢市,平时热闹的摊贩全都收了起来,人们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着毛球儿佣兵团缓缓经过;酒楼也不再传出呼喝的斗酒声,二楼的食客探出头行着注目礼;工艺作坊的门前,伙计穿着黑油油的围裙,手中拿着正在拼装的工具嘿嘿笑着看着李逸辰。
毛球儿佣兵团中最激动的莫属美容美发了,两人沐浴在人们的注目之中,很是享受。
这一路上,苏沐想了很多,他们绝不只是在看席斯国第一高手,那样他们应该兴奋,甚至狂热,不该这样反常的冷静,或许是英雄?尊敬不敢冒犯的英雄?
汗莫邪已经是第三次参加圣战,按照他选的路径,仍是上次苏沐第一次去杜拉国所走的那条路,但苏沐因寒鸳是卡丘国王子的关系,执意不踏进卡丘国半步,汗莫邪不敢多言,只得绕过卡丘国从新选了一条,正是他们此刻正在走的路,一望无尽的沙漠。
佣兵团员都不解太子为什么放着平坦的卡丘国不走,非要绕这沙漠呢,这种一毛不拔之地,看在眼里就使人消沉。
偏偏在进入沙漠的第一天又遇上了大风,沙尘漫天飞舞,被风吹的一层层铺天盖地向毛球儿佣兵团打来,加上身下坐骑都是马匹,在沙漠不善奔跑,一日下来竟只走了不到十公里。
晚上,支好帐篷,被大风折磨了一天,大家都早早休息了。
外面疾风呼啸,令人听来烦躁。
苏沐问和他睡一个帐篷的汗莫邪:“出沙漠还有几天?”
“照这样下去大概还需要七天,如果明天没有风,我们弃掉马的话三天就可以,没想到马进了沙漠这么不中用。”
“马不能丢,它们是毛球儿佣兵团的一份子,不能利之以用,害之以弃。”
372 惠一兰
汗莫邪不敢有所违,应道:“是。”顿了片刻,为难的说:“可是我们进沙漠前只备了三天的水……加上沙漠干燥炎热,马匹的用水量也增大了不少,是不是……”
“只要还有一滴水就不能丢下它们。”苏沐说的很坚决。
汗莫邪斜了他一眼,心道,这太子看着挺聪明,怎么是个缺心眼儿?
第二天风停了,知道了沙漠的厉害,大家都把一些没用的衣物丢掉,减轻负重让马儿行进了快些,约莫走了几公里,远远看到一队人马斜行过来,众人立刻提高警惕。
毛球儿佣兵团都是席斯国最顶尖的高手,无论身在何方,他们都不惧怕与之同等的任何团队,只是身处这荒凉不毛之地,难免有强梁出现,一些不必要的小麻烦还是尽量避之。
“原地休息,待他们走过去再说。”苏沐命道。
谁知首先走来的竟是个长相甜美的少女,马尾辫甩来甩去很是活泼,她紧跑了几步来到苏沐面前,眼中竟包含了许多惊喜:“果然是你,怎么你们也走这里?卡丘国不是更近吗?来探险啊?”
“你是谁?”苏沐问道。
“我是千黛啊,我们在杜拉国见过的。七王子,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太子。”千黛扯住他的马绳,悠悠的晃着身子,似是和老朋友谈天般放松。
“我想起你了,你后面就是千纵佣兵团了?”
“没错,上次我哥有事没来,今天我们巧遇。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她将一个外形硬朗英俊的男子拉过来:“他就是我哥。千纵佣兵团团长千绝。哥。这就是七王子。”
千绝拱手行礼,表情淡然:“两年前见过一次,不过想必七王子已经不记得了。”
苏沐自从被冠上了这失忆的名头,见到那些说起曾经与他相识或谋面的人心里总有一丝歉意,当下笑道:“被小人加害之后,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失礼之处还望体谅。”
“那倒无妨。”千绝嘴角也有了几分笑意。
“哥,既然大家这么有缘在此碰面。那就结伴同行吧。”
千黛这话一出口,双方都沉默了,几日后便是生死之战的对手,此刻如何安然相处?
倒是千绝先开口打破尴尬的沉默:“那就同行吧,路途寂寞,有朋友为伴千绝佣兵团自是欢迎。”
苏沐对这兄妹俩印象很好,就算是对手,也应该放在比斗场上再说。“我们对此路很是生疏,还要多麻烦你们呢。”
“苏兄弟,恕我直言。我打算两天行出沙漠,你这些马不能同行。看来你们应该不知道进沙漠要换驼队。马来了这里是个累赘。”
苏沐道:“我不能丢下它们,你可以带其他人先走,告诉我方向,我自己将马带出去。”
千黛鼓起了掌,赞赏不已的看着他:“我就喜欢你这样不随便丢东西的人,我愿意陪你。哥,你们先走吧。”
千绝推一下千黛脑袋,颇有些责怪的说道:“小妹性格比较外向,说话直来直去,苏兄弟不要介意。这样吧,你我先行一步,我让老吴带着你这些马,保证将它们安全带到杜拉国。”
“如此最好,有劳了。”
“不必客气。”
凭着千绝对这片沙漠的熟悉,原本需走三天的路程两天就完成了,途中还碰上了绿洲,那一潭碧汪汪的湖水那一刹那成了这世间最瑰丽的风景,苏沐当时甚至没出息的想,我愿用圣战冠军换这一潭碧水。
千绝兴奋的说:“好在我没记错,这潭水还在这里。”
苏沐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偶尔碰到的绿洲干吗说成是你刻意带来的?
当千绝**上身跳入水中,从湖底拿出一坛酒,打开分给大家喝时,苏沐才信服他的确是刻意带大家来的……以后不能用小人之心度千绝之腹了。
两个佣兵团也都脱得只剩下内衣,扑通扑通跳进去。
远处沙丘背阴处坐着一个孤单的身影,怀里抱着千绝和苏沐的衣服,生气的不住踢脚下的黄沙,小嘴越撅越高。
出了不毛之地,千绝将驼队寄养在一个朋友的农场里,两支佣兵团继续向北,而后向东行,进入了杜拉国西侧边境。
又一日,终于到了杜拉国都城,汇灵。
汇灵城外正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审验进城,大多是他国远道而来的,有商人,有旅人,有来支持本国比赛的民众,还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学院学生,足足有几千人,而且排队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苏沐无奈的苦笑:“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进城?”
千绝却显得很平静:“耐心等一会,会有人带我们进去的。”
千绝毕竟参加过几次圣战,流程上较为熟悉一些,如他所说,城墙上的侍卫很快发现了他们,一直紧闭的侧门打开了,从中走出一对士兵,分列两道,直接铺陈到千绝与李逸辰面前,组成了一个快速通道,一个头领拱手道:“在此恭候二位多时,请随我来。”
在一片怨声之中,两支佣兵团进入了汇灵城。
城中的城墙下整齐排列着上百辆马车,头领指着最近的两排:“请七王子和千绝团长上车,将有专人直接送你们去行馆。”
千绝伸手谦让:“李兄弟,请。”
毛球儿佣兵团和千纵佣兵团分别向第一排和第二排走去,头领不动声色走到苏沐身后,轻声道:“七王子,请您乘坐最右边那一辆,为您特别准备的。”
“怎么,里面有美女?”苏沐笑着开玩笑。
头领不敢多言:“您进去便知。”
“我不是以王子的身份来参加比赛,我只是一个佣兵,劳烦你们不要特别优待于我。”
头领尴尬的笑了笑。搓了搓手。“七王子。这都是上头交代微臣这样做的,您若是不单独坐一辆,微臣很难向上面交代。”
苏沐失笑,何必为难他,拍拍头领的肩膀,顺从的向右首的马车走去。
掀帘进入轿厢,苏沐直接就嚷了句:“你有完没完?”
厢内那人一把将他拉进去,竟是一个娇艳胜雪的少女。嘴角带着一抹歉意尴尬的笑,“等你很久了。”
不是别人,正是王语菲。
“你怎么又来这一套?能不能换个花样?你不烦也不怕别人烦?我警告你,不管你想干吗,别打我主意,我是来比赛,不是来让你玩弄的,别惹我,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欺负。”苏沐老大不客气的指着她。
“谁敢欺负你?别说是以前,就算现在你灵力消失了。你倒说说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这话你都说得出口?”
她幽幽的叹口气,温香软语的缓缓道:“上次你来去匆忙。我还没有来得及向你解释清楚,这次我们需要心平气和的深谈一次,你说呢?”
“随随便便就往别人轿子里钻,发生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我可不负责啊。”
将一个粉色的靠背方枕放在苏沐身后,她偏着头,似幽怨……似沉思……半晌,道:“你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以前不管我犯了什么错,你都会静静听完我的解释,可是现在,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看起来似乎你是真的讨厌我。”
苏沐戏谑道:“你看出来啦?”
王语菲像是下定决心般,面容严肃:“你还是不相信我吗?如果此时,你要带我远走高飞,我一定随你去,天涯海角我们永远在一起。”
苏沐怔了怔,犹疑的看了她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将清醒灌满心神,赶走所有妄想。想起前事,略微心硬如铁,即便你是倾城绝色的红颜,我也不会让你在我这里变成祸水。像上次那样,他闭上眼,一副灵魂出窍的呆滞模样,躺在厢壁上睡觉了。
见苏沐又是那样一副死相,王语菲愤怒的握着粉拳,在他脸前左右开弓打了几巴掌。不过只是打在了空气里。
苏沐感觉劲风扑面,警觉的张开眼,王语菲做错事的孩子般慌忙把手缩在胸前,眼神飘忽闪躲,不去看他。
“你干什么?”
王语菲干咳一声,心虚的说:“没……没什么。”
有些困意的苏沐将粉色靠枕仍在地上,说了句很不绅士的话:“你坐那儿吧,我想躺着睡。”
“我不,那里不舒服,你怎么不躺地上睡?”王语菲被他这样明显的欺负显得很难过,上嘴唇的弧度越来越高,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这马车是为我一人准备的,我想怎么支配使用是我的权利,在这车上我是主,你是客,宾主之分你不明白?”
“那要这么说,这个国家还是我们家的呢,我们家的就是我的,家里的一切自然归我所有,这城里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我的……”她看一眼轿厢车顶,“还有这马车……也是我的。”
苏沐也懒得再说,脱掉鞋子,抬起双腿伸在王语菲身前,轿厢内立刻便充盈着一股怪异的味道,他这一天马不停蹄的赶到汇灵,脚上自然没有什么好味道,臭烘烘熏得王语菲捂着鼻子一把推开他的腿,蹲在地上怨恨的看着他,眼泪断了线的珍珠般啪嗒啪嗒落下来。
要么怎么说女人的眼泪是利器,关键是她还不怎么闹,就搁那儿静静的看着他哭。
苏沐看了一眼就受不了了,内心歉疚,表面依旧冷漠,拉起她坐在原位,自己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睡了,不舒服的翻了几个身子,渐渐安稳不动了。
就在王语菲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听到苏沐说道:“冒犯了。怪我气量太小了,以后不会了。只要你不再找我麻烦,我绝对会以礼待你。
“我希望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永远没有交叉点,我也不再计较你退婚的事。你有你的选择。我不该怪你。可能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除了我九妹,没有人愿意接纳一个失去灵力的废人。以前的七王子站的太高了,以致于我一觉醒来才会摔得那么惨,命运是这样,我不该抱怨任何人。”
王语菲也显得很伤心,一双美眸投射出真挚的光芒,只可惜苏沐没有看到。
“我知道这件事伤害了你,我也一直想要弥补。但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真的无能为力,除非……除非我们一起努力,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听着她恳求的声音,苏沐两个拳头握的骨节发白,指甲都要嵌进肉里,尽量克制着心中怒火,平静的说:“我实在不能理解你为什么屡次对我说这种话,你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外表。究竟隐藏了一颗多么毒辣的心?玩弄别人是你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吗,怪不得我九妹以前不喜欢你。看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立刻改口道:“好了,这件事过去了,以后你我都不要再提,你就不要在我伤口撒盐了,永远都不要再提。”
“你为什么不试着相信我一次?我真的被利用了,我不喜欢那个奥斯卡,从来就不喜欢。你为何变得这么小气?难道就不能试着原谅我一次?”
苏沐坐起来面无表情的说:“我是来参加圣战的,不希望其它任何因素打扰到我。不管你是不是被利用,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因为你的退婚,席斯国此刻正面临着几乎亡国的处境,边境的百姓被迫离家逃亡,死伤无数……如何还能弥补?不管你跟以前的七王子有过多深的感情,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爱的七王子已经死了,忘了他吧。请你以后自重。你走还是我走?”
王语菲呆呆的听着,一阵阵揪心的痛,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抱着自己的靠枕哭着跑下了轿厢,侍卫当然知道公主在里面,立刻围了过来,有一半的侍卫亦步亦趋的跟着边哭边跑的王语菲。
千黛跑的最靠前,钻进苏沐轿厢,小心的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沐这一刻感觉特别累,话都懒得说,倚在厢壁上,闭上眼睛摇了摇手。
千黛按照自己的思路猜测着,不由劝道:“感情是勉强不得的,天下之大,何处无芳草,何必苦恋一支花呢,你要想开点,不能做那些不理智的事。”
“你认为我……”苏沐被气的一阵无语,想想还是算了,没必要跟她解释。
“开玩笑啦,”千黛推他一把,“我知道不是那样,我相信你是正人君子。”
苏沐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去。”
为举办这次圣战,杜拉国特别为各国佣兵团建造了一所规模庞大的行宫,依附汇灵皇城而建,上个月刚刚竣工,里面一共五十套整齐的院落,每支佣兵团住一个,还剩余了不少。
毛球儿佣兵团被安排在了苏沐最不喜欢的位置,行宫正门进去后第一座院落。
原本空旷寂寥的行宫,随着各国佣兵团的入住,变得热闹非常,常常三更半夜还能听到不知那个院落传来的呼喝声,掺杂着魔法的攻击碎物声。
千纵和毛球儿两支佣兵团是最后入住的,各国佣兵团长见到他们简直是冰火两重态度,千绝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众人哄捧着,而苏沐,给个白眼就不错了,有的还要奚落几句。
苏沐也无意周旋于他们之间,和千绝告别后就直接来到了属于席斯国的院落,随便打开一个房间,奔着卧床倒头就睡。
砰砰砰毫不客气的敲门声吵醒了已经一只脚迈入梦境中的苏沐,他半眯着眼,边开门边问道:“谁呀?”
一张明媚的笑脸映在苏沐眼中,千黛拿着一个钱袋晃了晃:“我哥给了我一千金币,出去买东西,去吗?”
话还没说完,苏沐就将门关上了。随即从门内传出慵懒的声音:“不去。”
千黛打开门走进去,坐在他床边,拉拉他衣服:“去吧,我知道一个好玩去处,会给你留下美好回忆。”
看着大敞的房门,苏沐皱着眉头不满的问:“你怎么进来的?”
“你钥匙在外面插着呢。去吧。你不会后悔的。”
“为什么非找我呢?你们佣兵团里不是挺多人的。”
“那都是大人。咱俩比较有共同语言。”
苏沐看着玲珑可爱的千黛。她始终不散的笑容像春风一样沐浴人心。
“好吧,如果不好玩的话你要承担后果。”
似乎已经看到了那里的一切,千黛兴奋的说:“好玩,好玩死了。”
聚宝盆赌坊。
站在这个大的过分的金字招牌下,苏沐失笑,一阵无语。
“别跟我说你要进去?”
千黛不由分说拉着他进入赌坊:“世间再无比这里更好玩的地方了。”
苏沐微显吃惊的看着她,才多大了,这么迷恋赌钱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赌坊内并不是苏沐想象的那样哄然吵闹。人们都中规中矩的坐在桌前,人手一杯茶,显得那样恬淡。
“这里好像没有赌钱的迹象啊?”苏沐不解的问千黛。
千黛悠然自在的坐在一把圈椅上,示意苏沐也坐。“赌庄的时间还没到呢,今天是圣战的专场,我就为这来的。”
“什么圣战专场?”
“押钱赌哪个佣兵团胜啊。这你都不懂?”
苏沐觉得这丫头比这赌场好玩多了,笑道:“那你押哪个?”
“哪个佣兵团我都不押,我是来赌单场的,你应该知道圣战有个个人排位赛吧。”
“知道。”苏沐点头,“除了团长谁都可以参加的那个。”
“对。我要押的就是她。”
“谁?”
“那当然是蕙一兰啊!”邻座传来一个粗狂的声音,他倒不是回答苏沐。而是他们也在进行着相似的对话,赶巧就接了他的话。
苏沐并不知道蕙一兰是谁,不甚感兴趣,喝着茶看着千黛,等待她口中的人选。
“我要选的也是她。”千黛嫣然巧笑。
“希望她真的胜利,不负你所望。” 苏沐不无敷衍的说。
千黛却很肯定:“那当然,来这里的人只要不傻都会押她,她是目前最大的热门,在她之前还有一个,你猜是谁?”
苏沐看着喧闹的大厅,摇摇头。
千黛剥开盘子里一颗开心果,抛进嘴里,“就是席斯国的七王子。”
“我?”苏沐略感意外,没想到绕了半天竟绕到自己这里。
千黛摆出一副专业口吻姿态,毫不客气的说:“不过你已经出局,她就一枝独秀了,如果你不出状况的话,我会押你们两个每人五百金币,不过现在要全押给我的偶像了。”她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
“每人押五百你怎么赚啊?”
“你们赔率都那么小,当然有的赚,不过赚钱是小,关键在于博弈的过程。”
苏沐撇嘴:“别说的那么高深,你不就一赌徒吗?你哥也不管你?”
千黛喝了口茶,无辜的看着他:“就是我哥教我赌钱的,我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他就抱着我出入各种赌坊,现在他戒了,我倒上瘾了。”
“那个蕙一兰是谁?”既然能和七王子并肩抗力,苏沐自然对她有了兴趣,期盼的看着千黛。
“她呀……”提起自己的偶像,千黛来了精神,捋了捋袖子架着玉藕般白嫩的手臂,侃侃而谈:“便是上届圣战卫冕冠军华武国疾风佣兵团的副团长,两年前她加入了疾风佣兵团,预选赛中一战成名。要说起来,她跟你真是不相仲伯,但还是不如你,她长你两岁,当你达到五段灵力公诸于世,让世人震惊的时候,没过几天,华武国就传出了蕙一兰达到五段灵力的消息,你们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前途不可限量呀。”突然她想起了什么,难为情的问道:“你真的没有灵力了吗?”
苏沐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忙不迭的问道:“等一下,你说我之前和蕙一兰是最大的热门,可我是毛球儿佣兵团团长啊,我不能参加个人赛啊……”他笑着捏捏她粉嘟嘟的小脸:“好啊你,差点就骗了我。”
千黛显然不喜欢苏沐拿她当小孩儿一样逗弄,一把拍掉他的手:“你失忆了我可没失忆,你以前是副团长,你三姐才是团长。”
“啊?”苏沐吃惊的合不拢嘴,“我三姐?她从没说过她是夜魅武士。”
373 圣战开幕
千黛摇摇头:“你真可怜,你身边的人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事吗?”
“没有。”
“提起席斯国三公主,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巾帼英雄一类的人物,谁不知道席斯王身边有一个能干的女儿,下得厨房上得战场,不知征服了多少男人的心,只可惜太早嫁人了,而且还嫁给了叱咤国最不中用的一个王子。”
千黛突然顿住了,表情怪异的看着他:“我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那是你三姐,却让我一个外人给你讲这些事?话说那年三公主带着毛球儿佣兵团一路杀出预选赛,之后就发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先是叱咤国派人勒令三公主回国,严禁她代表席斯国参赛,而后各国代表也是争执不已,间接的给你三姐施加压力,因为她的身份的确有些不好说。最后呢,便是因为你坠崖的事,你三姐辞去了团长一职,这才有了你这位团长。”
“没有人告诉我这些,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席斯国的事?”
千黛神秘一笑:“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在你们组团之初,你召唤出了自己的神兽,为它取名叫毛球儿,而后你三姐便把佣兵团也取做毛球儿,庆祝你的突破。”
“三姐真了不起。”苏沐由衷的说。
“是啊,你三姐有将帅之才,做国王也不为过,她为人很让人信服的。”
这时,从赌坊内堂走出几人,立刻便有人大喊:“庄家出来了!下注啦!”
原本安静的众人轰然起立。冲抢着跑去下注。
千黛矫兔般蹭一下站起来。挥舞手中的钱袋:“我押蕙一兰!押一个小满!”
个人赛的赌盘中。蕙一兰的支持率高的惊人,赔率达到一百比一,从人们疯狂的抢注中,可见这个数字还会增加。
走出聚宝盆赌坊,苏沐打趣她:“蕙一兰赢了你就能赚到一百倍的钱了,这边要提前恭喜你了,小富婆。”
千黛哼了一声,白了一眼赌坊:“哪有那么好的事?庄家会暗中注水。随时改变赔率的,赚钱的永远是庄家!”
“你说的,过程最重要,享受过程。”
“对啊,反正我哥有的是钱。这下我身无分文了,请我吃饭去吧。”
“好,我们去吃遍汇灵城的美食。”
“恩,我们要做一对快乐的小猪。”
“一个,不是一对。”
汇灵城中,大小街巷都摆满了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这次圣战的举办为汇灵城带来的经济效益是非常可观的,单是街上的人流量就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
同时也可让外地人了解杜拉国的文化与魅力。这无疑能吸引未来更多的利益。吃完饭以后苏沐被千黛生拉硬拽在街上一直逛到晚上,被动的给她买了很多东西。
回去的路上,苏沐脸色很难看,他不是不喜欢逛街,只是凡事要适可而止,像千黛这样没完没了,一次就够了。
在行宫外分别时,苏沐一脸困倦:“以后别说你认识我,我要跟你绝交。”
千黛瞥了他一眼:“真是没用。”
人就是这样,实力说明一切,越是自卑就越是强硬。换做以前听了这句玩笑话想必又要认真生气了,可现在他实力恢复,也就不在意了,摆摆手意兴阑珊的走了。
“别走啊,我还有事要问你。”千黛伸出手拦在他前面。
苏沐倚着一棵树,百无聊懒的打着哈欠,含糊不清的应道:“说吧。”
千黛将淘回来的商品放在脚下,挨着他倚在树干另一侧,“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这要看我能打败多少对手了。”
苏沐是随口一说,千黛却面色凝重:“你要参加比赛?开什么玩笑,你们这些皇家的王子公主就是不懂事,对什么都不认真,这不是儿戏,是血淋淋的战场,或许你可以像其他王子那样做个名誉团长,让其他人代替你出场。”
“之前听寒鸳说他是丘比特名誉团长,究竟是怎么个名誉团长?”
千黛将马尾辫解开,手指挠了几下,又重新扎起来,“这还用说,你们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国家自然不会让你们参加这种真格的比赛,这次几十支佣兵团光名誉团长就有五六个,你是唯一一个亲任团长的王子,换做以前就罢了,你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别逞强为好。”
苏沐点了点头,见她这么关心自己,感谢的轻轻拍拍她的头,一手搭在她肩膀:“真是个好姑娘。逛了一天了,一起回去睡觉吧。”
千黛气冲冲的转身,大步向前走:“我告诉我哥去。”
“怎么了?”苏沐不明白她好好的又生哪门子气。
“怪不得人家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说什么了?我的意思是一起回行宫去睡,怎么了?”
千黛哼了一声,小脸高傲的仰望着天:“你比赛去吧,打死你才好。”
这届圣战,杜拉国最初的宣传是,两个天才一个霸王,天才说的是蕙一兰和苏沐,霸王指的是上届卫冕冠军疾风佣兵团团长千绝,他是夜魅大陆公认的第一高手,同王语菲的师父野歌一样,也是六段一级的夜魅武士。
天才蕙一兰选修的是冰系魔法,由于她的年龄和灵力都和苏沐相当,便更加突出了苏沐的惊人之处,因为当初的七王子等于是全能型兼修武士,同时修炼风系、水系、雷系,只可惜天才陨落。继七王子坠崖之后,人们越发觉得蕙一兰的珍贵,过往“日月凌空”的局面现在变成了只月独照,所以目前蕙一兰空前的高涨人气是可以理解的。
杜拉国手中宣传的三张王牌少了一张,自然就更加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大力宣传蕙一兰。将她塑造的倍为强大。
今天是圣战开幕的日子。各国佣兵团聚在一起,坐在马车上向圣斗场出发。
这是苏沐来到杜拉国见到的最高建筑,出于观赏性,这座建筑呈椭圆形,也方便内中观众席的设置,单从外观来看,一句宏伟简直配不上这座圣斗场。
从它映入苏沐眼中的那一刻起,他就走下了马车。不停观摩着它。
在外围有很多行脚商人,圈起一片空地,摆着商品在努力叫卖,看样子他们生意很好,时间还很富裕,进场的观众有多数都在他们摊前流连着。
杜拉国是临海国家,汇灵城也是座沿海城市,海景长天一色这样的绝美景色圣战自然不会错过,圣斗场便建在海边的平坦山岩上,崖下的大海呼啸清晰可闻。
圣斗场由巨岩砌成。高度达五十米,远远看去。像一座执大海牛耳的领路者。
车队还在缓缓而行,苏沐却止步不前了,这片海域突然莫名的熟悉起来,何其相似,这里不是南海吗?
命运诡异的转轮何时才能停止?
一辆粉色的马车停下了,走下一个貌美的令人窒息的少女,款步来到苏沐身后,轻声问道:“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