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脸上乐开了花,纷纷表示一定赴会。
玉雕经过激烈的争夺被大世国最牛的军火商买走。大世国是朝阳大陆最大的国家,也是最强盛的国家,不断的扩大领土,军需极大,这些年这个军火商赚得盆满钵满。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儿子娶一个王公贵族,最好是公主。他儿子朱晓雪也来了,不远不近尾随着七公主,痴痴的望着。
他的富爹买下玉雕明言送给七公主,七公主只淡淡一笑,说了句谢谢。
第二件推荐信被一个西华国商人花一百万辆银子买走,大大出乎钟良辅意料,他原本以为这会是抢手货,却不知众人哪有不知,就算是天一阁记名弟子,也没有多大机会真正踏上修仙之路。
到了那件古灯,起价五十万两。
众人一阵唏嘘,这么一件不起眼的破玩意不过是在宰相书房里放了十余年就敲出这么一大笔银子,众人虽说都很富裕,可也不能傻到什么都买的程度啊。
令人惊讶的是,七公主首先叫价六十万,听者无不傻眼,这次拍卖所得就是要给你们帝王家的,怎么你却拿着皇家银子来搀和一脚?
钟良辅尴尬的道:“公主若喜欢,何不早些告诉老臣,也好让老臣事先有个安排,哪里需要竞买,直接送给公主就是了。”
“大家公平竞争,我岂能坏了规矩。”
“一百万两。”
这次轮到翻江龙三兄弟傻眼了,嘴巴好一会合不上,一头雾水的对望一眼,各自腹诽几句。叫价的人竟然是苏沐。
七公主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向苏沐,她贵为公主,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人胆敢抬她的价,当即小脸一沉,气冲冲走过来,脸对脸气愤的对他叫道:“两百万两。”
看着近在咫尺呼吸可闻的美丽脸庞,苏沐并不后退,牵牵嘴角笑了笑,轻声道:“五百万两。”
“你……好大的胆子!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不是说公平竞争吗?”
“我来竞争的话就没有公平,你懂吗?小老百姓!”
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七公主,苏沐轻声失笑,道:“公主,如果我是要买下来送给你呢?”
公主略感吃惊,随后脸色缓和,隐约带着笑意,道:“那还差不多。”
古灯入手后,公主伸手索要。
“你干吗?”苏沐装作不解的问道。
“你不是要送给我吗?”
“我没有要送给你,我说如果。”
公主气的失声道:“你…..你这个无赖,好大的胆子!告诉我你的名字。”
苏沐看了一眼院外一棵老槐树上升起了一盏灯笼,知道外面的人已经准备好了,眼中露出一丝难以压抑的兴奋,表现的越发平静,缓缓度着步子,转身悠悠地看着七公主。
七公主何曾被人怠慢过,当即就被他那副惫懒神态弄得心中不快,喝道:“快说!”
这个时候,早在一旁按捺不住的翻江龙走过来附耳道:“苏兄弟,弟兄们都安排妥当了,过不多久便能闯进来。”
苏沐轻微不可见的偏了一下脑袋,依然保持着他那令七公主恨得俏脸含煞的淡淡的笑,悄声嘱咐道:“大鱼不拿,小鱼漏网,这规矩他们懂吗?”
翻江龙两眼一瞪,又是一眯,问道:“苏兄弟什么意思?”
苏沐嫌弃的瞥他一眼,道:“你在道上也是有名声的人。这点规矩都不懂?先前你也没告诉我七公主会来。既然她来了。这种人我们能碰吗?当然不能碰。记清楚了,离那傻公主远点儿。”
翻江龙点头道:“这个不须兄弟提醒,我们就是长十个脑袋也不敢动公主。”
“傻公主不能碰,有个人却不能放过。”
翻江龙想起在云霓书局苏沐听到小泪人被害后的冰冷神情,重又点头道:“在下晓得,一定给古兄弟留着。”
七公主看着那个长相猥亵的家伙一直跟别人低语,对她的呵斥置若罔闻,气道:“岂有此理!你竟敢无视我。给我拿下!”
他们只顾着窃窃私语,却不知七公主已经气的怒不可遏。
苏沐做作的弹了弹袖子上不知有没有的灰尘,不紧不慢的对翻江龙说道:“岂有此理!这妞竟敢无视我的无视,给我拿下!”
翻江龙在后面叫苦不迭,心中暗道:“苏兄弟,你得瑟一下就行了,何必一再惹这位出了名骄横跋扈的七公主呢?!”
看着苏沐左右不过四个人,公主冷哼道:“无知狂徒。”
“有人闯府!弓手准备!射住门庭防线,不得让他们进入内府!”
公主正要吩咐身后那位始终寸步不离的中年侍卫,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喝叫。语气里虽愤怒,却很是镇定。一听就是久经战场指挥有度的人。
内府的院墙下早就藏着一排木梯,弓箭手用最快的时间搭在墙上,刚一露头就见眼前刀光一晃,人头已然落地。
内院中人看的清楚,谁都没想到外面那伙贼人如此威猛,才短短片刻就把外面侍卫摆平,甚至有时间躲在墙檐下偷袭弓箭手。
宰相府的侍卫大多集中在内府,此时倾尽而出,乌泱泱竟有数百人。
面对着院墙四周那些已经翻墙过来浑身散发着腾腾杀气的黑衣人,大半内府侍卫一拥而上,留下百余人保护官员和商人,主要是保护七公主,在这些侍卫眼中,富有的商人根本不值得保护。
另有数十人的小队围住了古小树几人。
内府中的庭院里有个湖,湖中有一个大大的凉亭,以凉亭为界,官员们都被保护在东面,西面则是苏沐四人。
“关副将,你去帮这些侍卫杀了那人,我看着他讨厌。”
“公主,我们皇廷军只来了四人,无暇他顾,保护你才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七公主骄横,却不傻,平时要这些副将杀谁从不曾犹豫,今日却按兵不动,一定是他看出了什么不寻常之处。
“你觉得这些人危险?”
“无一不骁勇善战,尤其脸上长毛那人。”
“他还未出手,你怎能看出危险?”
“数十侍卫围杀,像他那样浑不在意公主能做到吗?”
七公主看着廊桥上那个长相猥琐,却神态自如,好像身处自家后花园一般悠闲的少年,美若远山的眉毛微微蹙了蹙,认真说道:“我做不到。”
苏沐此时确实显得很悠闲,一手负在身后,一手随意的搭在不及腰身的廊柱上。
外表不惊不惧,其实心中也在气愤,翻江龙三兄弟的情报做的太混蛋,不知公主前来也就罢了,竟连府中多少侍卫都搞不清,侍卫数量搞不清也就罢了,竟连这些侍卫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都不知道,实在愚蠢。
虽然面对的是野生的常年在外作战的士兵,但他并不畏惧,只要他想脱身,这些侍卫未必拦得住。
他目前所能做的就是坚持到那些黑衣人与侍卫交战的结果出来,很简单也不简单,简单在于黑衣人们胜了他就留下,输了就逃走。不简单在于眼前这些野生的侍卫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这些人交给我,你们三个负责后面。”
三人听他要独挡一面,知道他的本领对付这些侍卫不在话下,也不谦让,纷纷从腰间抽出软剑,二话不说朝对面杀了过去。
苏沐年龄不大,杀敌的手段却不少,特别是后来几年他专杀贪官,少不了要跟这些朝廷侍卫交手,对他们的对敌之策一清二楚。
此时看到那些侍卫呈前二后三的队形沉稳的走过来,便知道他们还想着要活捉自己,不由得嗤声一笑,抢先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没有人看清他从何时抽出一把短刀,也没有人看清他砍了几刀,只看到一道风一样的身影在人群中转了一圈,血光四溅,而后优雅的全身而退,五个侍卫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均没伤到要害,却无法再站起来,最少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
379 报仇
见那人一出手就是上道的行家手段,侍卫首领目中一寒,高举右臂,五指握拳,十几个侍卫立刻围聚过来。
少年露那一手令他心惊胆战,想要活捉的愿望恐怕不容易实现,只有退而求其次将其杀死,无论如何不能让他逃出。
“刀兵在前,枪兵在后,砍伤此人赏银,剿其首者加官。上!”
随着首领话音刚落,侍卫们迅速排好阵型,有条不紊的向廊桥上迈进。
苏沐很清楚那道命令意味着这些侍卫将会不顾一切攻击他,这里地形狭窄,好多招数使不开,但也正是因此,只要后面三人能顶住,他只要全力守住一面便可。
面对侍卫们队形的调整,由于空间的限制,苏沐不能辗转腾挪寻找对方破绽,只能原地不动,静待短兵交接那一刻。
瞬息之间,苏沐在脑中模拟出了数种接触情况,以及化解对方攻击的方法,这是多年战斗经验积累下来的本能反应,多次帮他抢占先机,化险为夷,他习惯了这种本能,并且深深依赖。
但是就在侍卫距他两米,再前进一步就进入交战状态时,苏沐忽地皱了皱眉头,他看到前排几个侍卫突然高举双手,后排侍卫将手中长枪交到他们手中,同时将他们手中的钢刀交换过来,他们的动作快到只在一个呼吸之间,前排侍卫接过长枪后训练有素的一齐踏出右脚跳了起来,高举长枪居高临下猛地朝苏沐刺来。
苏沐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个场面他还真没见过。当下想也未想。后撤一步。一脚踏上廊柱。长枪顿时刺了个空。
反倒换成他居高临下,短刀从怀中向外挥出,割断了四个侍卫的脖子。
落地的时候他感觉左臂一阵痛楚传来,低头一看,发现小臂挨了一刀,所幸深不及骨,流点血而已。
情况紧张,他来不及哪怕最简单的包扎。任由伤口一滴滴渗出血。
“有新意,我很不喜欢。”
苏沐冷笑道。只一个交锋他就受了伤,这在以往是很少会发生的事,他自然不会将此归为对方临时变法的功效,而是坚决的认为是由于地方狭窄,要不然他可以这般那般的应对,根本不会受伤。
他绝不会承认对方的战斗方式能够从根本上影响到他,他向来都是这般盲目自信。
后排侍卫面目冷凝的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攻击。
未等他们到来,苏沐再此迎上去。
若细细数来,他有十数种应对刀兵的方法。但他喜欢的方法永远只有那一种。
他对各种长刀短刀都有研究,曾数夜不眠看着城里最好的铁匠锻造钢刀的过程。只要是刀,皆是刀背厚,刀刃薄,这本是一个千年传承的优点,却隐藏着一个不易发觉的缺点,使刀者,无论是砍是劈是刺是挑,虽然发力不同,但是克制的方法却别无二致,那便是刀尖,只要在刀尖上轻轻一拍,足以卸去对方大半力道。
此法在古小树手中屡试不爽,打打杀杀这么多年,似乎只有自己知道这个窍门,这一点让他更加爽。
他所有招数的精髓只有一个字,快。
他的快令人赏心悦目,画下来足可当做武官教学范本使用,他进攻快,防守快,身体的移动速度快,种种的快令他看似很轻松的挥出四刀,刚好都打在对方的刀尖上。
刀兵侍卫手上劲道消失,不由皆是一惊,想要重新发力却为时已晚,脖颈上一凉,倒地毙命。
“怎么会这么快?”
七公主不可思议的惊呼道。
关副将脸色微显苍白,目光闪烁的紧盯着那少年,道:“快又准,刀法干净利落,毫无章法,能将一把刀练到这种程度着实不易。”
“我不管他是谁,你们别再顾忌,上前一举拿下他,我回去禀告父王,你们必有重赏。”
关副将毫不犹豫的道:“公主,此人来意不明,属下不敢擅离半步,为公主安全考虑,我们当速速离去,交由钟大人处理此事。”
七公主不满的走来走去,头上两个大大的羊角辫跟着晃来晃去,指着关副将几人道:“你们真是没用,不就是一个毛贼吗,你们不敢上,我上。”
“公主!”关副将闪身拦在她前面,严肃的道:“此人来此的目的很可能就是殿下,您不可冒失行事。”
七公主好笑的看着他,指着周围局势,道:“我不抓他他反倒来抓我?你看清楚了,他们一群乌合之众被团团包围,覆灭是早晚的事。父王总说我爱闯祸,今天我就让他看看,我是怎么立功的!”
“公主,陛下授予末将临危擅专之权,末将当谨遵皇命,决不让公主靠近此人。”
关副将一手按住刀柄,如一座山般横在七公主面前。
“关兴隆!你……大胆!给本宫让开!”
关副将面不改色的道:“你大可杀了末将。”
钟良辅一干朝臣也纷纷谏言,要七公主稍安勿躁,侍卫们定可将贼子拿下。
关副将对钟良辅道:“钟大人,兹事体大,快让人杀出一条通道,好让公主与众臣暂避。”
此话立刻引起七公主强烈不满,几个毛贼而已,她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紧张。
“我不走,我要亲眼看着这群毛贼死在这里。”
关兴隆听了暗叹一声,只好由她。
也许这个高手的目标不是公主,不然先前两人近在咫尺便是最好的机会。他若聪明的话,是不敢动公主的。
想是这样想,他却不敢丝毫放松。
他将目光转向那个脸上长老的家伙,心中的担忧又加重了一些,只见他们交谈之际。又被放倒了十几个侍卫。与他正面对抗的侍卫。只剩下不到十个。
稍安的是,他始终没有离开那道廊桥。
此时的廊桥上已经躺满了哀嚎着无力再战的侍卫,而且还要承受同伴们在他们身体上来回的踩踏。看这情况,即便古小树没杀他们,也要被自己人踩死了。
侍卫首领看着自己的弟兄一个个倒下,脸上冷汗直流,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辣,他很清楚。自己这道防线绝不能断,因为他的身后就是七公主,前朝宰相,朝廷重臣,以及各国富商,伤了任何一个他都不好交代,甚至官职不保,严重的还要经受牢狱之灾。
“四分队,再来些人!”
他头也不回的大喝道。
没有人回应。
他的心陡然一提,放佛卡在了喉咙里。呼吸都感觉困难。
他回头一看,原本守护着七公主与众臣百十来人的四分队已经只剩下二十余人。很明显是被四周的敌人牵制住了,他倒吸一口冷气,那些黑衣人居然这么棘手!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局势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几百侍卫抵不过百余的黑衣人,被杀的连连后退。
廊桥上的画面更加明朗,古小树面前已经没有能站得起来的侍卫了。
苏沐呼吸略显沉重,冷笑着看了他一眼。
转身过去帮助翻江龙三兄弟。三人面对的侍卫和苏沐一样多,却到现在也没杀完,通天豹还受了重伤,躲在两个大哥后面咬牙切齿。
苏沐的到来让他们倍感轻松,他就像一头冲入牛群的狮子,光是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就把几个侍卫逼得下意识后退几步。
他们合力将侍卫击溃,靠在一处,苏沐已经浑身是血,但大多是别人的。
身上大大小小有十余处伤口,小伤口除了有些刺痛,并不流血,只有腰间那道大的伤口不停流着,顺着衣襟缓缓渗入那盏莲花古灯上。
很奇怪的是,他身上布满了侍卫们的鲜血,腰间自然也染上不少,但是古灯却分辨的极准,只吸收苏沐的血。
这一点他当然没有发现,大咧咧将刀往廊柱上一砍,喘着粗气道:“一年不活动,刀都沉了,累死我了。要么说我还是喜欢暗杀,不爱这么蛮干,技术含量太少了。”
三人请苏沐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刚才的局面,只要他们四个坚持到外面的兄弟杀进来,合并一处,他的价值就完全体现了。
钟良辅间中几次想找机会让侍卫带着他们突围出去,却始终没有成功。一张脸吓得白成鱼肚。
众人更是面无人色,他们都是威福一方、富甲一方的人物,权利和财富远远没有挥霍够,谁会甘心死在这里?
七公主也是花容小小失色,但是毫不惊慌。身边的四个侍卫更是淡定,如同四尊磐石般屹立不动。
几十个黑衣人渐渐围拢过来,甚至有几个手里各提着一颗人头,红着眼打量着众人,像是看砧板上的肉。
扑通一声,一个商人受不了这等刺激,吓晕了。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小爷先劫个色。”
苏沐脸上挂着无耻的笑,搓着脸上的两根长毛,一步一晃顺拐着走了过来。
这话明显是冲着七公主来的,因为凉亭里只她一个女的。
七公主斜睨着他,恨不能用眼神杀死他。
翻江龙尴尬的劝道:“古兄弟,你先压压火,回头我给你找几个水嫩的,现在不是干那事的时候。”
苏沐嫌弃的看他一眼,道;“我知道,就是吓吓那傻公主。”
“混账!本宫就站在这里,你碰我一下试试看。”
七公主高傲的仰着下巴道。
苏沐故意不去看七公主那张美得动人的脸,摇头叹道:“算了,悲哀的不是这里没有女色,而是有女人却提不起兴致。”
“没眼光,乡巴佬。”
七公主大眼睛一翻,被苏沐连番轻薄,暗中生着闷气。
苏沐跟翻江龙交谈了一番,他们收拾金银财宝去了,而他径直来到钟良辅面前。道:
“你什么都不用说。听我说。我不是为抢你钱来的。你府中有个叫小泪人的丫鬟,那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从小到大就那一个朋友,她温柔体贴,是我以后娶媳妇的第一人选,就在上个月,我们还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才几天人就没了。”
“我本想折磨你三天三夜,让你痛不欲生。痛的下辈子不想做人,但是我有原则,要么不杀,要么就给个痛快,算你走运。”
说完,他手臂一挥,钢刀顺着钟良辅的脖子深深划了一下。
钟良辅想问小泪人是谁,但是没有机会,也不重要了。
“原来是为了相好的来报仇呢,很伤心吧?也是。怎么能不伤心呢,瞧你长得猪不吃狗不啃的。哪家姑娘能看上你?那个小泪人一定是眼神不好,真是可惜,这世上眼神不好的姑娘太少,以后你要光棍一辈子了。”
七公主冷嘲热风的说了一通,相比于钟良辅的死,她更在意这番话能否打击到古小树。
令她意外的是,之前一直以牙还牙的少年反倒沉默了,侧过脸默默的看着她,眼中噙着泪花,低声道:“你是公主,高高在上,什么都不懂。如果你死了,有人会像我这样为你报仇吗?”
七公主本想顶嘴,但她没有开口。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少年的眼神深邃不像话,放佛直接穿透她的身体,直视她的心灵,她看着少年背影,扪心自问,真的没有吗?
苏沐来到那个竞拍到天一阁推荐信的富商跟前,背着手看着天,幽幽的道:“你有眼吗?多少碌碌百姓为生计奔忙,你既有不惑之法,何不惠泽子民,共修大道,人人受益?”
他缓缓点头,自己临场发挥竟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不由得对自己一年来看书的成果稍感满意。
富商呼吸粗重,汗如雨下,不明白他要干吗。
“你想去天一阁修炼吗?”他忽然问道,语气很平和,就像大街上问路的。
富商将两手交叠放在肥满的肚子上,惶恐却恭敬的道:“不想。”
“那你要推荐信何用?”
“给我儿子买的。”
苏沐摇头道:“有个富爹真好。你有几个儿子?”
“一个。”
“多大了?”
“十二。”
苏沐一脸为你着想的表情,诚恳的道:“你面临一个选择,攸关一个少年生死的选择。”
富商二话不说掏出推荐信:“给你。”
苏沐满意的收起来。
“让他们节制点,闹出这么大动静,官府那边随时会来人,见好就收,快撤吧。”
苏沐对翻江龙道。
七公主对关兴隆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只要不危及公主,我想我们没必要动手。”
“我偏要留下他。”
她猛的朝苏沐身后刺了一剑。
苏沐本能的向后挑了一刀。关兴隆唯恐公主有失,急忙来救,和苏沐打了起来。
其他三个侍卫,两个保护公主,一个来助。
两人刀锋一接触,便感觉一股绵力袭来,放佛有沾粘性,不由得同时向前一送一压,肩膀撞在一起。
关兴隆低声道:“你若聪明,便知公主碰不得,而我也不想多生是非。”
“很好,管好你家主子。”
两人同时收刀。
苏沐分了一些现成的银子和银票,揣在怀里浑不在意的绕了几条街走回云霓书局。
他分的银票并不多,本来以为在场都是富豪,又是拍卖场合,带的银子一定很多,没想到人家拍卖并不是带银票,而是签票单,到指定的银庄去取。他们便不敢打现银现抢的主意了。
“到家了。”
有些放松的轻叹一声,同时也有些疲惫,更有对以后生活的担忧,他是一个不善于规划未来的人,之所以老老实实待在云霓书局一年,一是为了弥补空虚,希望藉由开家书店而增长一些内涵;二是能够经常和小泪人见面。
现在小泪人不在了,新阳城最牛的人也被他抹了脖子,所以这里待不下去了。
水烧好,他倒了杯茶。大口去喝。却一滴也没落在嘴里。低头一看茶水冻成了冰块。
茶杯跌落,他浑身一凛,吓得跳起来坐在桌上,短短一瞬间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竟变成冰块。
他又倒了一杯,还是冰块。
又一杯,仍是冰块。
他不害怕,反倒玩出了兴致,随即陷入沉思。刚从外面归来,身上的装备都是常用的,没有奇特之处,只有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莲花古灯。
那灯外形普通,材质神秘,握在手里触感很好,但是怎么看都不是珍贵物件。
他倒茶,仔细看着古灯变化,茶水再次冰冻。
古灯没有任何异常。
冰块渐渐融化。成为一滩带着茶渍的水迹,再无任何反应。
他认真回想在宰相府最开始经历的一切。想着此灯来历,以刚才的诡异现象来看,这东西就算不是仙家法宝,好歹也是个稀奇物件,钟良辅没有提到这一点,是他不知还是有意为之?似乎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不管如何,这也算是件奇物,以后碰上个懂行的术士一定要好好问问。
他将古灯放入内室,处理好伤口,回屋睡了。
这几天来,书局每天都有朝廷来查,越来越仔细,甚至派了几个卫兵日夜看守。
他等了几天,翻江龙还没将银票送来,将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打算先行离开了。
可是一想起那大笔的银子,心里隐隐一阵肉疼。
与熟人一一打了招呼,算是一年来对这段生活的告别。
妓院也有几个熟人,经常来书店唠嗑,不告而别似乎不好。
去到哪里他都有个好人缘,总得有始有终。其实跟他们没什么交情,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脸熟而已。
古灯的事像块冰疙瘩横亘在心头,使他看上去心事重重的。跟大家吃散伙饭时也不尽兴,时不时的发呆。
一个容颜清秀的妓女将他酒杯斟满,笑道:“苏沐,你终究还是要走了,记得去年你刚来时我说过一句话吗?”
苏沐知道她对自己有兴趣,自己对她也有几分好感,属于可以进一步发展的那种,只可惜是个妓女。
“我不记得了。”
妓女苦涩一笑,不舍的道:“我说你一看就不是池中物,在云霓书局不会待得太久。”
“如此慧眼识英豪的话我怎么给忘了?不过就算你胡诌,这话听起来也真是悦耳,我虽没什么大志,倒真的不是池中物,哈哈。”
飘渺了一番,道:“以后有机会我会来看你。”
妓女颓然一笑,道:“书局这些书店老板就你没光顾过丽春院,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也知道你不会再回来了。”
苏沐沉默不语。
妓女见他连敷衍的兴趣都没有,伤心的道:“苏沐,我想问你一句话,如果我是个良家女子,你会喜欢我吗?”
“我从不做那种假设。”
他此话中正客观,毫无歧视她的意思,纯粹是不想进行这种不可能的假设。妓女却听出另种意思,哀叹一声:“难道你连撒谎也不愿意吗?”
妓女走了。
苏沐与朋友们把盏言欢,一直到半夜才醉醺醺的回到书店。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一屁股坐起来,睁着略感酸涩的眼睛发了会呆,稀里糊涂倒了杯茶,坐在床上边喝边喃喃的唱起儿时的童谣。
唱完,他紧紧攥着茶杯,脸上毫无表情,和夜色一样平静。
常人都有亲人,好友,活在世上为了孝敬父母,为了让朋友高看一眼,努力的出人头地,他虽没有亲人,亲密的好友也只一个,无法孝敬父母,也不知该让哪个朋友高看一眼,可是他与常人的上进心是一样的,他认为自己非常优秀,在玩火那样一个庞大的组织里,短短几年就晋升为金牌杀手,他很在乎这个称号,这代表了他所有的努力。组织慎重的告诉他,只要再干二十年,将成为组织里的巨头之一,后半生有着享用不尽的财富美色。
他拒绝了,只因小泪人说她想和他过平静的生活,可以是男耕女织,也可以是男商女辅。古小树拿惯了刀,看不上锄头,于是选择了经商。至于离开组织所经历的抗争,他从未向小泪人说过一个字。
如今这一切都结束了。
一段生活的结束意味着另一端生活的开始,捏着手中那封推荐信,心中了无牵挂的他已然有了决定。
就像大世国民间流传的那句话,所有人都知道天人阁在哪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天人阁在哪里。
380 人质
临走时,他来到小泪人坟前。
拿出红发卡,蓝手帕,翠玉镯子,在坟前挖个小坑埋进去。
此时,周围的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一队数十人的队伍悄悄散开,躲在草树中将他围了起来。
另有一人拉紧马嘴上的辔头,生怕这畜生叫出声来惊动苏沐,小心翼翼牵着走了几百米,翻身上马,快马加鞭朝新阳城飞奔。
苏沐坐在地上发了会呆,道:“仇我为你报了。我要走了,你知道天人阁吗?我要去那里。去之前我会先在大漠里猫几个月,等风声一过我就出发。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这里有人埋伏我半天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还会来看你的。”
挖坑的时候便知道周围有不少人,他不以为意,神色如常的将心中想说的话说完,才不慌不忙整理衣衫,冷静的循着来时的足迹走去。
官府的人虽不屑于改装易容,却善于埋伏,这些人身着黑红相间的软甲,屏息静气等了很久,直到苏沐想离开,他们才齐刷刷站起来,将包围圈越缩越小,步步逼近。
首领是个中年男子,是从京都军部紧急调派过来的,是一员战场上的猛将。早在几天前他就接到命令,如果有人来此祭奠亡人,须静待,直到七公主到来之前不可将其杀死。
可他犹有顾忌,真如上头所说,来祭奠的人那般生猛的话,他实在没有信心活着留住此人,毕竟他所经受的训练都是格杀。一味避开对方的要害。会让队伍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他们这些从战场上死人堆里回来的人深知。杀死一头猛虎与生擒相比,是难上加难。
“你们为何拦我?”苏沐好整以暇的道。
首领道:“你与死者什么关系?”
苏沐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若与死者有关系,便与我有关系。”
苏沐淡淡一笑,道:“我跟她有没有关系都跟你没关系。”
首领略抬双臂,举目四顾,不可置疑的道:“我们出现在这里至少说明一件事,不管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都跟我们有关系。”
“少废话。让开,不然你跟这个世界就没关系了。”
“你觉得你还能走得了吗?”首领目光忽然一冷,沉声喝道。
苏沐也将脸一沉,抽出背后钢刀,端平了指着他:“我心情本来就不好,你别再给我压力。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不想你死我活。”
“谁说你们无冤无仇?你得罪了本宫,便是得罪了整个大世国,那么每个大世国子民都与你有仇。”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奔腾而来,隐隐约约有上百人。一匹白色的骏马飞驰而来。跳下一个美丽的少女,正是七公主墨彩。
她提着马鞭。娇媚的笑道:“怎么?很意外吗?我也很意外,我没想到你真正的面目竟然是个清秀的少年郎。更没想到你这么傻,杀钟良辅之前你说的那些话让本宫很轻松就查到了小泪人是谁,我实在不明白你怎么敢来这里,也许你觉得自己有情有义,在我看来却很愚蠢,非常愚蠢。”
苏沐将刀口朝下,略显困惑的道:“我不相信我是第一个得罪你的人,难道每一个你都要赶尽杀绝?”
七公主失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莫说你没得罪我,单凭你劫掠前朝宰相将其杀害这一条罪名就够你满门抄斩!”
“动手之前我想问你件事,那日在钟府你为何要买那盏古灯?”
而且她是第一个对古灯叫价的人,或许是识得这东西有奇特之处。
“这算是你临死前最后一个愿望吗?那你恐怕要死不瞑目了,本宫不告诉你。”
七公主明显很享受在苏沐面前占上风的感觉,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左右摇晃着,一脸得意。
苏沐嫌弃的道:“那就站远点,别在这碍眼。”
七公主气的哼了两声,跺着脚道:“不要杀他,打成半死交给我,本宫要和他决斗!”
她与苏沐之间有些距离,侍卫们本就不敢让她靠的太近,此时听苏沐要动手,将包围圈又缩小一些。
苏沐心中猛提一口气,钢刀一挑割破一个侍卫的手腕,一把抢过他手中将要落地的长刀,顿时左右开弓,刀光剑影乱闪,与侍卫们杀成一团。
他这次是务求击中的打法,无暇去瞄准要害,哪怕划破敌人的手指也能削减对方战斗力,影响他们整体上的战术,对于这种混乱的局面是极有利的。
毫无疑问这是他出道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他没想到这么一会功夫七公主就带来了这么多人马,自信如他甚至也隐隐承认若非神助是断然冲不出去了。
这里不是钟府,可以杀至墙根下飞檐走壁,这里是郊外,连个土坡都没有,是这些骁勇的侍卫最喜欢的战场。
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侍卫死的死伤的伤,被拖至外围,苏沐也好不到哪里,背后两道刀口不停的渗着血,身子稍一扭动就会牵扯伤口,留出更多的血,疼痛提醒他要速战速决,赶紧离开。
可是侍卫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他根本出不去。
“他妈的公主只说不能杀他,可没说要囫囵的,将他两条腿废了!别只攻他上路!”
一个虎头虎脑的黑大汉想要加入战斗,挤了几次没挤进去,站在外围焦急的大喊道,看他强横的神态,应该是个小头领一类的人物。
“哪个奴才骂本宫!揪出来立地正法!”
七公主秀眉紧蹙,挥舞着马鞭喝道。
黑大汉立刻被两个侍卫收了战刀,卸了战甲,押解到公主面前听候发落。
黑大汉又是疑惑又是恐惧。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
按照他本意。他妈的只是一个愤怒情绪下的语气助词。按说应该单独使用,可他情急之中未曾斟酌,他妈的出口之后没有任何停顿紧接着后面就是公主,听在别人耳中自然就像是在骂公主。
公主本人更是这样想。
两个侍卫征询的看了公主一眼,七公主一摆手,侍卫手起刀落,黑大汉人头落地。
包围圈越来越厚,古小树身上的伤口也在成倍增加。浑身上下成了血人。但他愈战愈勇,两把卷了刃的钢刀仍旧挥舞的密不透风,凡是靠近者必被击中。
他的呼吸越发急促沉重,像是做完剧烈运动一般。太累的缘故,眼中也有些慌神。
他抱定了想法,宁可战死,也不落入七公主手里凌辱而死。
一刀砍去,面前一个侍卫仰面倒地,胸前溅出一串血珠。
苏沐未曾留意,古灯骤然间青光一闪。微弱的稍离远些便看不到。紧接着奇异的现象发生,那些被他手中钢刀砍出的血珠没有落地。而是停顿在空中快速的凝固,变成一根根冰刺,十二根冰刺精准的插入六个侍卫眼中,一根也没浪费。
血红的冰刺插在血红的眼睛里,这诡异的一幕伴随着苏沐钢刀砍在一个个侍卫身上也越发频繁的出现,短短片刻,六十余个侍卫皆被这种残忍刁钻的冰刺刺伤,失去战斗力。
首领看出有异,连忙吹响手中号角,众侍卫一齐停手,缓缓后退,等待新的命令。
苏沐胸脯剧烈起伏,两条握着钢刀的手臂因发力持久,坚硬的如同钢铁,他很清楚,只要一松手,便再也不能握紧。
侍卫们略显畏惧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一个少年身中数十刀为何还能坚若磐石般站立!
“是暗器吗?你看到是什么手法了吗?”首领与身边副将低声交流。
“大人,卑职眼睛一刻也未离开过他那双手,暗器不是他的。”
“我也看清了,可这里除了他就是我们的人,真他妈邪门儿!”首领百思不得其解的骂道。
“怎么不打了?快上,他已经不行了,拿下他!”七公主威风八面的掐着柳腰叫道。
首领回道:“公主,情况反常,容卑职斟酌片刻。”
这么一会功夫,他带来的百十来人就折损一半,继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必须重新思付一个万全之策。
所谓思付,其实只是观察,他紧紧盯着苏沐,试探性的高声问道:“你还有多少暗器尽管使出来,大队人马马上就到,你今天休想活着离开。”
苏沐心知是古灯帮忙,感激的同时心头一阵寒冷,里面到底住了个什么东西?看他的本领若想害自己岂不易如反掌?整天带着这么个玩意是福是祸?
眼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他静了静心,刚想开口给对方施压,忽见地上飘起一片血珠,随后更多的血珠从地上升起,纷纷变为血刺。
见到这一幕,苏沐豁然明了,就在血刺发动之时,他一个箭步尾随着冲了过去,目标正是七公主。
那些侍卫则傻了一大半,怔怔的看着那些血珠从地上飘起,又难以置信的变成血刺,也没见他如何动作,血刺便陡然一转飞刺而来!
他们总算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了,他会妖术!
古灯中的那位被他视为妖怪的妖物,在战斗中吸取了他的鲜血,拥有了短暂的法力,以精准的控制力将冰刺射向公主身边的侍卫,它目前的法力微乎其微,只能做到伤害人类的表皮,那些侍卫全身铠甲,只有手指咽喉和脑袋裸露在外,它没有刺进头骨的能力,甚至连喉骨都无法刺穿,所以它仍然选择攻击眼睛。
而且这次改变了策略,一支冰刺只攻击一个人的一只眼睛,大大提高了攻击范围,它的目的不是让他们完全丧失战斗力,而是丧失暂时的护卫能力,让苏沐轻松的接近公主,所以杀伤力越大越好。
它得逞了。得逞的太过轻松,苏沐明明看到七公主身边有两个侍卫没有被冰刺伤到,可他们面对苏沐的到来非但没有阻拦。反而一齐后退一步!
七公主根本没有返身逃跑的打算。她只是在担心那些冰刺会不会伤到她。刚开始因为她个子矮。没有看到战斗群中冰刺伤人的画面,及至此时亲眼目睹血珠化刺,立刻就陷入了绝望,甚至少有的恐惧起来。
同所有人一样,她相信这些冰刺是被苏沐所控制,他是个修行者!
她贵为公主,接触的方面较为广泛,略微知道一些修行者的能力。像苏沐这样能控制物体,并且将它们变形的本领,说明他最起码是灵者后期境界。进入这一境界的修士,就连皇室中也不过寥寥几个,全都当做贵宾供养着。
而她连使唤的资格都没有。她身边的四个贴身侍卫也是修行者,但他们都是凡人境,能力最高的关兴隆也不过是凡人后期境界,与灵者境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不幸的是,在钟府他们面对苏沐时的谨慎令七公主大为恼怒,这次怕他们碍手碍脚故意没有带他们前来。
不过她相信。就算他们都在,也抵挡不住眼前这人。
眼看着将要被擒的敌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灵者后境的修士。这一点是她无法接受的,她现在只祈祷苏沐能不计前嫌,不要杀她。
苏沐果然轻松的就将她制住,一刀横在她脖颈,对众侍卫低声喝道:“我说过我们无冤无仇,想活命的让出一条路来。”
那些还未加入战斗完好无损的侍卫纷纷避让,那些被刺伤眼睛的侍卫则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知该往哪里走才能为他让出一条路。
“你,把衣服脱了。不要铠甲,只要外衣。”苏沐指着侍卫首领道。
首领何等精明,立刻猜出了他的用意,利利索索的脱掉外衣送至他面前。
苏沐将衣服放入背包,一把扯掉了七公主的腰带,好在她的裤子较紧,没有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