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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一章 兰桂坊.46

作者:地球不好玩 当前章节:147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21:45

小球儿泄气的道:“少爷,别想了,我看到房间里有几个年轻人,应该就是考生。”

苏沐不以为意的道:“吐了不能再吃,吃了可以再吐嘛,赶他们走不就完了。”

小球儿不以为意的道:“人住得好好的,也是花了钱的,哪能说赶就赶。”

苏沐嘿嘿冷笑,道:“那就要从他闺女那里下手了。”

小球儿感兴趣的道:“少爷要使美男计?”

苏沐嗤之以鼻。先不说他有没那资本。光是想想就觉得跌份,道:“我堂堂男子汉岂能使那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那少爷要怎么做?”

他看着躺在胡同阴凉处呼呼大睡的乞丐,矜持的笑了笑。

好言好语叫醒乞丐。

乞丐正在梦里娶第三房小妾,刚牵着小美人走进洞房就被吵醒。登时大怒。指着古小树的鼻子道;“呀你谁?谁呀你?你谁呀?我躺了半个月才梦见这么个好事。全给你搅合了!”

苏沐捏着一两银子,道:“给你个活干不干?”

乞丐一把抢过银子,道:“只要不杀人放火。什么都干!”

苏沐道:“一会儿有个提着栗子的女孩从这儿过,你拦着她,说些下流话吓吓她,然后我过来揍你,你就可以走了。为了观感逼真,我下手要狠点,最起码要见血。”

乞丐豪爽的道:“我跟狗抢东西吃哪天不流点血?小事。”

苏沐带着小球儿猫在胡同拐角,等待着张老汉的闺女到来。

不多时,一个花枝招展体型丰腴的女孩走了过来,她的衣服很紧绷,瘦下来二十斤再穿会更合适,但她为了突出傲人的上围,不顾张老汉反对,一年四季都刻意买小件衣服穿。

她走起路来总是先颠一下,这就直接造成一个突出的效果,使她的上围晃来晃去更加“动人”。

她上围本就高耸,再穿着紧身衣,走起路来好像跟所有人打招呼一样。这种喜欢突出某一优点的人往往是不自信的表现,她也是经过多次被异性一遍又一遍的回眸陶醉的不能自拔,昨儿抹胸洗了,要不然更春光呢。

本就无时无刻对女人抱有极大幻想的乞丐见了她顿时垂涎三尺,恨不得脱去做戏的外衣,来一场真实版调戏民女。

乞丐待她走近,忽地跳到路中间,张开双臂:“嘿嘿,站住,让我看看买的什么,哟,专为大爷买的,我就爱吃栗子,越是壳难剥的东西越好吃,越是反抗的小妞越。”

不远处只露个脑袋尖的小球儿厌恶的道:“少爷,这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瞧他如鱼得水那贱样,一会儿动起手来千万别留情。”

苏沐无可无不可的道:“你的意思让我废了他?”

小球儿道:“少爷看着办吧。”

这身材丰腴的女孩正是张老汉的女儿,家里这些天住进许多外人,其中一个她看了很中意,吃顿饭的工夫眉来眼去就勾搭上了,刚听到胡同口叫卖栗子,想着为她小情人买点新鲜货,正在满心欢喜的往家赶,不成想碰见个劫色的,吓得赶紧抱胸,呵斥道:“臭要饭的!前面就是我家,我一嗓子就能把我爹叫来,你找死呀!”

乞丐一听有些着毛,慌手慌脚的抢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得意的道;“你喊啊,我看你爹出来的快还是我下手快。”

说着他就狠狠在她胸前摸了一把。

女孩拳打脚踢的一阵扭动,始终挣脱不开那只带着浓重酸臭气的大手。

栗子撒了一地。

“放开那个女孩。”

苏沐一脸正义化身的样子出现了。

这里乃居民区,依临大街,你来我往的并不偏僻,乞丐怕拖得久了被路人看到引起民愤,直接问道:“你是谁?不会想英雄救美吧?”

苏沐责怪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骂这乞丐心太急,气氛还没烘托到最佳时机,要能再让女孩煎熬一会,他出手才更有价值。

但话已经赶到这份上,只能顺着嘴说了:“不错,我就要英雄救美。”

乞丐道:“来啊,让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385 开考

好在这乞丐还有些心眼,先从地上捡起一根绳子将女孩绑住,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黑乎乎的毛巾塞进她嘴里,粗鲁的将她推倒在地,然后才上前几步,等待着苏沐来揍他。

苏沐揍人与他杀人的风格几乎一致,没有花哨,只讲求有效,一拳打在他肋骨上,乞丐当时就瘫了,怨毒的指着古小树,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将张老汉闺女的绳子解开,她第一句话不是谢谢,也不是上俺家坐会吧,而是像个被惹毛的狮子狗一样跌跌撞撞飞奔到乞丐身前,还没站稳就撩起一脚踹向其裆部!

乞丐立刻缩成弓形,乍然醒来,双手捂裆,两腿夹紧,惨叫的惊天地泣鬼神。

一旁的小球儿看的直咧嘴。

那一瞬间她将女性受辱后的愤恨怨毒发挥的淋漓尽致,动作快如闪电,尤其最后一脚,踹的那叫一个一往无前,苏沐站在乞丐身边愣是没拦住!只能心里默默的对乞丐默哀了一下。

上围女对古小树千恩万谢,非要他去家里坐坐,好好酬谢。

又闻他是来考试的,因为找不到住的地方正在犯愁,上围女立刻许诺住她家里。

到了家,张老汉一听这少年救了他女儿,差点没跪下,他女儿在这一带已经骚出了名声,婆家都不好找,这要是再被歹人给糟蹋了,一辈子就得窝在娘家出不去了,此恩深重啊。

她家不大不小有六间房,除了厨房和茅房不能出租。三个卧室一个厅堂都租了出去。

她父亲与弟弟睡一间。她和母亲睡一间。为了不让苏沐和纳兰睡一间,她执意让纳兰和她挤在一起。

而剩余的一间卧室里挤了八个考生。晚上出去撒泡尿一脚踏出去能踩醒两个。

客厅里更是挤了十二个人。每人每晚二两银子。

苏沐为了保持这几天的好状态,执意要一人睡小卧室,为此赶走了房中其他房客,张老汉看在他救了女儿的份上狠心打了折扣,要他五两银子。

苏沐好说歹说墨迹了半天,最后不忿的拉着纳兰道:“看到了吗?这么水灵灵的丫头,服侍我洗衣做饭读书。每月才一两,我在你这儿睡一晚就五两?大不了我城郊搭帐篷!而且还能住在画眉山脚下。”

小球儿没有给他洗过衣服做过饭,此时说出来无非是加强语境。苏沐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妮子当初说她什么都会是骗人的,她就是个吃货,除了吃唯一的作用就是读点书了。但那一剑着实替他挡了!凭这一点他欣然养她。

张老汉苦着脸道:“恩公啊,画眉山有官兵把守,和城里一样严禁搭帐篷。周遭二十里不得有人居住。”

“那我睡城郊。”

“城郊到画眉山三面绝壁,唯一的通路就在这橘子郡城中的中央大道,你睡城郊的话必须先穿城才能上山。”

“那又如何?一匹快马才五两银子。”

“平时只有三百多万人的橘子郡现在有四千万人,大街上老鼠都跑不动。你的马会飞吗?”

“我救了你女儿。”

苏沐此言一出张老汉哑口无言了,上围女趁机帮衬。将房价杀到二两。

晚上,上围女热情的为苏沐铺床,床铺完了仍是不走,拉东扯西的言谈甚欢,但欢是欢她一个,最开始苏沐还能呵呵笑两声应应景,后来看着她高涨的情绪始终下不来,老这么下去实在有些受不了,毕竟不熟,你一个劲叽里呱啦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

他尴尬的笑道:“张大姐,天色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休息了,我送送你。”

上围女不识趣的道:“还早呢,让你的丫鬟先去睡吧,咱们再聊会。”

小球儿确实困了,刚坐在苏沐身边将脑袋抵在他肩上已经睡了一觉,只是惦记着少爷临睡前总要听段书才一直等着,听了这话迷迷瞪瞪的出去了。

不一会儿小球儿又回来了,道:“张大姐,院子里有个人有事找你,叫你出去。”

上围女这才想起来跟那个考生情人今晚越好了在厨房幽会,脸上一红,神奇的做出一个娇羞表情,说过会儿再过来。

在厨房里和情人**了一番,上围女再去推苏沐的门,发现上了锁,里面灯也熄了,只得回屋去睡了。

鸡鸣,日升。

苏沐起了个大早,带着小球儿在胡同口胡乱吃了点早饭,跟随者人潮往画眉山流去。

一路上听到大家一直在讨论这一届的优秀考生,最出彩的有四个人,一是华凤国金氏兄妹,二是华武国的霸刚,一身横练功夫据说连凡人后境的修士都敢挑战。三是大世国七公主彩墨。知问书院的整体水平毋庸置疑,却没有什么名气特别大的人。其实仍有很多出类拔萃,甚至在很多方面胜过以上四人的人,只是名气小罢了。

大世国来了很多王公贵族,只有七公主名气最大。

初试在橘子郡的画眉山上举行,往年皆是如此,因为如此成了当地的游览名胜。

来赶考的人共有六千多万。一出门就感觉喘不过气似的压抑。

这次是历届考生最多的一次,预计初试考期为半个月。

天一阁派来五十名凡人境弟子,全是后期境界。他们的制服很特别,看起看飘渺灵动,是白色的纱衣,里外最少有三层,胸前还绣着蓝色云朵。

此次前来的弟子男女各一半。

他们每个人都表现的和蔼可亲,他们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其实不过是一种看似亲善实则高高在上的姿态。他们的未来目标是长生,是炫目凌厉的法术,是享受这世间最神秘的力量。最不济回到俗世也是一个备受尊重的天人阁修士。各方势力争相拉拢。所以他们上位者的神情是情不自禁的。也是自然的表现。

山脚下告示上写着考试规则。一次考试六万人,每次十分钟,每天考将近十个小时,约有五百万人。连续考试十五日。

如此庞大有序的工作量让众生松了口气,生怕人太多轮不到自己。

来的人大多是第一次,多是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其次是壮年和中年,另一部分由儿童和长者组成。

画眉山下有不少十岁左右的孩童。六七十岁的老人也有一部分,只是在这人山人海浩瀚的人群众,显得寥寥无几。

年轻人没有嘲讽他们,反而敬佩他们的进取心。

苏沐谨慎的性格注定他不愿意第一轮考试,纳兰也建议看看什么状况再说,但他们完全低估了人多的可怕,画眉山够大了,可是想容下这么多参观考试的人真是休想。

八百万人挤上山已经超载,其他人只能遗憾。

在纳兰准备好遗憾的时候,苏沐有了主意。他从来都不是允许遗憾发生的人,他准备在自己身上涂抹一身血腥。

这个时候。感觉到后面人潮涌动,让出了一条路来,难以想象密度如此之大的人群竟能让出如此一条宽阔的路。

一个少女众星捧月走了出来,她后面那群人表情冷厉,一身萧杀之气,好似刚从战场上赶来。少女正是七公主彩墨。关兴隆四个贴身护卫赫然在旁。

橘子郡隶属于大世国,画眉山以及城中负责治安临时调派过来的一万铁骑与四万护卫军都是大世国的,也就代表着七公主有一定的调动权。她要上山,谁敢不让?

七公主身后那些武将复杂的打量着他,朝廷下发的通缉令他们都看过,只要拿下此人,一生不必再抛头颅洒热血。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此人是灵者境修士,棘手的很,搞不好以后连抛头颅洒热血的机会都没了。

苏沐一把将小球儿推进人群,一手握住背后刀柄,连连后退。

纳兰不知何事,但是看到那边走来一群严整的队伍,再看看少爷如临大敌的摸样,立刻明白他遇到了仇家,为免连累她才将她推入人群,可她不想站在人群里,又怕影响少爷战斗,只好站在他斜后方,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你这是干吗?”七公主似笑非笑的道:“我是来考试的,咱们之间的恩怨暂时不必挂怀。”

“传我口令。”她对身边人交代道:“朝廷的事等考试结束再说。”

“卑职遵命。”一个威武的将军沉声应道。

“开道上山。”

“是。”

将军带着一队官兵向前走去,他们所过之处的人潮如泄洪一般让开一条路。七公主带着高贵的姿态,风雅的迈起脚步。

“你要来吗?”路过苏沐身边她不咸不淡的转头问道,也不等他回答,径直走开。

纳兰看出这少女不好惹,拉着古小树衣襟道:“少爷,咱们不去,离她远点。”

“去,跟上。”

有特权开路,苏沐随着七公主轻松的上山,众目睽睽之下,不挺胸抬头都不好意思。

七公主已经重新回归天堂两个月之久,那番一下地狱一下天堂的感觉淡了许多,但是再一见面,依然有别样的感觉。但此时于私于公,她都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情绪里,即便有那么一点喜欢他,也不能表现出来,他是杀死前朝宰相的凶手,是朝廷的敌人,千万的人注视下,断不能失了皇家体面。

登山过程,她连头都没回一下,好似对苏沐全然不在意。

“那个就是大世国的七公主吗?真是名不虚传,怎一个美字了得!不过……那个黑衣小子是谁?似乎有过节,似乎又在庇护他。”

华武国的霸刚伸着脖子想要多看一眼七公主的风姿,略显激动的道。

旁边小厮道:“管他是谁,只要少爷看上了七公主,小的今晚就过去传个话,凭着少爷在左近邻邦的威名,七公主一定巴不得结交。”

霸刚拍拍他的脑袋,赞许的道:“很懂事。交给你了。”

七公主这张王牌在这里还真吃得开。直接来到了据说是主考场的石坪上。

由于站的靠前。分外清楚,石坪尽头是六排高低有序的石室,大小均等,门前各有一条小路通向石坪。

这方石坪是画眉上最宽敞的地方,站在这里能够看到的石室少说也有数千间,是个观察的绝佳之地。

太阳升起,再有半个时辰就要考试,人们屏息静气的等待。

这时。石坪上走来十个天一阁弟子,拿出一把翠绿的小剑,望空一抛,小剑化为无数个萤火虫般大小的光点,遍洒山野,人人耳中同时传来一个低沉清晰的声音:“石室就在这里,无所谓先后,谁愿何时进便何时进,拥挤哄乱者,立刻赶下山。永无考试资格。可以开始了。”

画眉山六万间石室原本有道淡淡光幕呈封闭状态的石门齐声打开,弄得众人一声惊呼。虽是低呼,奈何人多,声势极为惊人,传遍山野,吓得空中路过的鸟儿赶紧调头,而山中原本居住着的各种鸟儿早就搬了家。

光点重新汇聚成一把小剑,飞回那弟子手中。

众人好不羡慕,这等控制宝剑化形飞转的本领谁不眼馋?但是懂得的人都知道那把剑只是一件自行运转的宝贝,并不是那弟子所能控制的,他所做的只不过是将它扔出去,该回来的时候它自己便会回来。

他就是个拿剑的。

见光门消失,站在石室门口等待的弟子个个激动,但是听了光点传来的不得拥挤的话,倒纷纷谦让起来,彼此客气的道:“这位兄长先进。”

“兄台何必客气,你先进。”

……

六万人进入了石室,他们是第一批,大家都悬着一颗心等待他们的结果,每个人都很关注,当然不是关注他们赢,没人希望他们能通过。

不过是一方面是来消化心中的忐忑激动,一方面想等他们出来打听一下里面什么情况,出的什么题,对自己有没有借鉴意义。

七公主来到苏沐身边,道:“以你的经验初试难吗?”

“我也是第一次,哪有经验?”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瞒我?你以前的门派招收弟子时的情况跟这个一样吗?是不是也是三试?”

“我不瞒你,那天你看到的血水化冰伤人的场面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可能是见鬼了吧。我不是灵者境修士,如果是的话,你觉得我愿意受那么多伤之后才肯使出法术来?”

“真的吗?”

“骗你就让我考不上。”这个在当前看来算是最毒的誓言了,七公主皱了皱眉,回想了一遍当日的情形,越发不解。

忽然她目光落在纳兰曼淼身上,瞄了两眼之后越看越不顺眼,那双圆眼可爱的难以形容,正是因此,她才讨厌。

“那小女孩是谁?”

“这你也管?”

“我是大世国公主,什么都管得着。”

“路上捡的苦命娃。”

“这么说,以后就归你了?”

“恩,卖给我了。”

“你真不要脸哪,这么小你也下手?”

认识她以来,她虽骄横无理,爱挖苦人,可从来没有直白的骂过人,苏沐不禁好笑,我收了个侍女关你什么事?

“你能不能想点干净的?大世国境内有多少黑生意你不管,偏在这些小事上使性子。”

“我想的不干净?怎么不反省一下你做人不干净,是不是经常让她给你捶背捏肩,然后顺势拉入怀中一阵下流……”她摇头叹息:“我都不好意思说下去。”

苏沐想了想,自从买了她还真没让她捶过肩揉过背,经她一说倒来了兴致,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道:“球儿,少爷腰酸了。”

纳兰曼淼赶紧过来,握住粉嫩的拳头一下一下认真的在他腰上砸着。

“你这侍女多少银子买的?我要了,真看不得你如此败坏大世国风气!”

纳兰两眼一亮,道:“买了我,每月给我多少银子?”

“十两。”

“不去。少爷跟我说过,以后若有人买你,开的价过高说明那人不怀好意。少爷给我的银子虽然少。但他是我的偶像。我银子挣得少,却很踏实,也很舒心。”

“你的偶像定位未免太没品了吧?他不学无术,粗暴无礼,尤其不懂怜香惜玉,跟着他你有好日子吗?”

“这位大世国的公主,我请问你,如果你与家人失散。被坏人关在笼子里,不给饭吃,又是骂又是打,还要侮辱你,这个时候有人不准坏人侮辱你,争执之下将他杀了救了你,你会怎么想?”

“这是你们的经历?哼,俗套。”

“那一刻少爷在我眼中就是世上最好的人。”

七公主嘲笑道:“小孩儿就是小孩儿,衡量好人也是以自己受益多少为出发点,俗不可耐。”

苏沐道:“公主。你别一口一个小孩儿,你不过比她大一岁而已。”

“我比她成熟多了。瞧她那张宠物脸。一看就知道长不大。”

纳兰咬了咬嘴唇,话不投机不愿再开口。

“出来了!”

十分钟后石室中考试者同时走了出来,有一大半表情都跟丢了魂一样,垂头丧气下山了。

也有极个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雄纠纠气昂昂的,凡是有人来问,就中气十足的答曰:“我通过了!”

“去问问通过了多少人。”七公主有些耐不住性子,走来走去的看着那边的石室,对身边几个副将命道。

副将们带着数百官兵朝石室走去,均是一脸黑线,六万个石室可不是个小数目,任务之繁琐繁重是难以想象的。

直到石室中进进出出了四五拨人之后,副将们才大步跑来,道:“公主,问清楚了,第一批通过了四十二人。”

苏沐是下午的时候才开始走去石室,七公主随即跟上。

金氏兄妹也一同进入石室。

站在门口,古小树对纳兰道:“球儿,你也去试试。”

“少爷,万一我考上了学费怎么办啊?”

小球儿期待着少爷能豪爽的说声:“如果你真那么争气,学费我包了。”

苏沐却道:“没关系,你考上了可以不上啊。”

小球儿扁嘴:“那我考它干吗?”

“没事参与一下嘛,不然等你想的时候又要等十年。”

石室很深,进去后光门立刻关上,苏沐见里面还有个小屋,进去后,看到墙上有片水波,里面有个人影,身穿白色纱衣,一张古井般的老脸淡淡的打量着他。

“少年,你为何带刀?”

苏沐不知道这是否代表着初试已经开始,但既然对方已经开口,他便不能当做寒暄闲聊,要认真对待。

“力求自保。”

老者再次问道:“你为何带刀?”

苏沐愣了愣,不是回答过了?难道不合他口味?

于是他将话尽量说的明白一些,道:“以前带刀是为了杀人,现在是为了自保。”

“不,我问的是你为何带刀?”

苏沐有些不解,只得又换了一个回答:“我以前任职于玩火,从执行第一个任务就开始信奉刀在人在,它是我的得力助手。”

“我是问你为何带刀?”老者的语气一如最开始时那样平静,表情也是那般波澜不惊。

苏沐懵了,老子这把刀带了这么多年,你能比我更明白为啥带着它?

“为了生存?”他有些崩溃的反问道,等于是征询的意思了。

水波里的老者慢慢开口道:“如果我要杀你,给你两个选择,你可以拔刀,但我会杀你。也可以不拔刀,或许会放你一条生路。”

苏沐低头思付,暗道:“我说不拔刀,他一定嘲讽我遇到强者刀便无用,那么带刀就是为了欺负弱者。我说拔刀,虽然听着英勇,但是虚伪,他会识破的。”

想着想着他脸色越发严肃,平静却坚定的道:“我要拔刀。”

一阵沉默之后,老者仍是面无表情,但眼神却和蔼了几分,沉声道:“玩火是什么地方?”

“杀手组织,我已退出。”

“但你还会杀人。”

“不错。”

“小泪人的死,你复仇了吗?”

苏沐不由自主上前一步,惊讶的道:“你认识小泪人?”

“不,只是从你的脑海里发现此人对你很重要。”

“你能看到我脑海里的东西?”

“老朽同时与六万人交谈,无法精细,只是匆匆一瞥,你放心,老朽只取了你脑中这一念,绝无窥探**之意。”

苏沐对老者更尊敬了,他以为每个石室都有专人询问,谁知却只有他一个。同时与六万人聊天,这是什么能力?

“小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害死她的人我已手刃。”

“过来,再近一些。把我想象成那个人,把你杀死他的画面再现一遍。”

苏沐一怔,道:“我杀他时还说了些话,你也要听吗?”

老者点头:“恩。”

386 醉仙楼

“他叫钟良辅,我对他说,‘你什么都不用说,听我说。我不是为抢你钱来的,你府中有个叫小泪人的丫鬟,那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停顿一下,干咳一声掩饰尴尬,道:“这时候我掉了泪,接着又说,‘我从小到大就那一个朋友,她温柔体贴,是我以后娶媳妇的第一人选,就在上个月,我们还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才几天人就没了。’”

他仔细想了片刻,又道:“‘我本想折磨你三天三夜,让你痛不欲生,痛的下辈子不想做人,但是老子有原则,要么不杀,要么就给个痛快,算你走运。’然后我就挥刀抹了他脖子。”

老者枯木般不动声色的脸上竟然泛起一丝笑意,道:“你真是这么说的?”

“是。”

水波镜中的老者沉默的看着他面前的小湖,放佛在为他缅怀那份爱,也放佛在回忆他生命中那遥远的爱情。

“这世间总有些无法圆满的事,老夫很遗憾你经历了这件事。斩草除根了吗?”

“没有,我只杀那个害死小泪人的人,与其他人无关。”

“最后一题,还是两个选择,回到你未报仇之前,老朽先声明一个观点,我不赞成你杀他,而你也很清楚,得不到我的首肯,初试你休想通过。这个选择是,杀钟良辅,为小泪人报仇,不杀钟良辅,我考虑让你通过。”

苏沐呼吸微微加快,这和拔刀那个题看似并无却别,却有着本质区别。若说那道题攸关人品。那么这个就是在考验人生态度了。他不知道老者是不是认真的,但他是很认真的。

他脱口道:“我要报仇。”

“你听清楚,不报仇可以得到我的首肯。”

他心中一沉,倔强的道:“我报仇!”

说完,他心中暗叹一声,眼神有些黯淡,对老者点头一礼,也不说什么。转身离去。

在他看来初试已经结束了,或许今生注定与天人阁无缘。

另一间石室里,七公主彩墨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水波镜面里的老者,有些诧异的问道:“怎么可能,不可能是他,我有那么多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相信我更在乎他们。”

“老朽不会看错,你心中所想正是他。”

“可我们才认识两个多月,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三天。”

“有些人认识一生无关痛痒,有些人一瞬间就刻骨铭心。”

七公主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低声轻喃:“原来是我不敢面对。”又缓缓抬起头:“我明白了,皇家又怎样。恩怨又如何,我心本圣洁,何必坠泥沼。”

“有悟性。半月后来此复试。”

听到对方问自己多大了,纳兰曼淼扑闪着两只大圆眼,一脑袋趴在波光镜上,笑嘻嘻的道:“老爷爷,你长得跟我祖爷爷好像,耷拉着脸,看似呆滞,其实好不鬼精呢。”

老者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竟有些要哈哈大笑的趋势。他缓缓收住,脸上带着余笑,抚一把胡须道:“你祖爷爷我不认识,太爷爷我倒很熟。”

他掐指一算,问道:“似乎到了神电族迁徙的时候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人都忙,把我们小孩归拢到一处,我贪玩走丢了。”

老者又是一笑,怜爱的看着她宽慰道:“放心,你走到天涯海角都离不开你太爷爷的视线,他可不会让自己族人在世间随意沦落。”

“你是说我太爷爷在看着我?那我在沙漠里差点被卖掉他怎么不救我?”

“可能他知道你不会有危险。”

“好危险的!要不是少爷救了我,我就被坏人侮辱了。”

老者探究似的问道:“这世上怎么有人配你称一声少爷?”

“少爷就配啊,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一个人能成为另一个人心中最好的人,是件简单或不简单的事。你的少爷属于哪种?”

纳兰曼淼骄傲的笑:“少爷属于最简单的那种。”

“最简单就是最不简单,或许他真的能照顾好你。”

“嗯!能的!老爷爷,你能让我进去吗?”

“我与你一水之隔,却千里之遥,爷爷不能让你进来。”

纳兰失望的道:“那咱们就开始吧。”

“咱们已经开始了。爷爷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成为天一阁弟子,神电族与天一阁反目成仇,你如何自处?”

“那我就做个小奸细,嘻嘻。”

“该说你笨还是聪明呢?”

“少爷也经常这么说。我通常不回答让少爷以为我是笨的,可是在爷爷面前我不妨说出来,我会大大方方成为奸细,天一阁或将我囚禁或将我驱逐都可以,而后我便与天一阁为敌。”

“给我个让你通过的理由,因为爷爷不可能为天一阁招进去一个小祸害。”

“少爷让我来考的,其实我不想来。少爷很穷,天一阁学费很贵,我考上了他也供不起我。”

“原来如此。出去后告诉你家少爷,最好让他准备好你的学费。”

纳兰略显为难的道:“好吧。爷爷,天一阁的学费是多少?”

“每年五百两。”

纳兰长长的睫毛一垂,深深忧虑起来。

“金鱼跃,你觉得天下同龄人都不如你?”

金鱼跃微微颔首,不亢不卑的道:“学生不敢,天下人才济济,人外有人,天外有仙,学生不过一闲散书生而已。”

“你自诩书生,但你心狠手辣,毫无读书人一丝淡泊静雅之意,若算起来,你比那几国通缉的苏沐杀过的人还要多。”

“苏沐身为杀手。上面让他杀谁他便杀谁。所以他杀过的人有好有坏。而我则目标明确,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学生每杀一人,便将他尸体置于大街上,众人无不称快。”

“你如何界定一个人是好是坏?”

“欺凌弱小,欺行霸市,重赋压民,占田掠地。偷盗,抢劫,奸淫,都是坏人。至于好人,极少。”

“所以你认为天下大多数人都该杀?”

“不,很多介于好坏之间的人,他们不该杀。”

“你父若欺行霸市,你要如何?”

“若有人为此倾家荡产,妻离子散,颠沛流离。我便警告父亲,他若一意孤行。我会动手。”

“我谋财害命,你会如何对我?”

“养精蓄锐,早晚杀你。”

老者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的暗思道:“这一届倒真有几个光棍的少年,涉及原则的事连老夫都不放在眼里,后生可畏啊。”

“最后一题,你最佩服谁?”

“我妹。”

“为何?”

“因为有她金家成为华凤国最富有的家族,因为她,我开始重新做人,学生不才,曾经年流连于赌坊烟花巷,我妹对我说,你是金家的未来,不要再放纵自己。学生愚钝,不曾听得进去。那些日子,我去赌坊她便跪在赌坊门前,我去妓院,她便跪在妓院门前,什么都不说,只是跪着。一直跪了两年……”

他眼睛微显红润,却始终没有低下骄傲的头颅。

“那天大雨,我赢了很多钱,那些输钱的人平时见惯了她在外下跪,也是看我从不在意,便将愤怒发泄到她身上,一个个的咒骂她晦气,幽怨的跪在外面害他们输了钱。我看着他们对我妹妹拳打脚踢,一动也没动。他们都是有大来头的人,即便金家富甲一方,他们也不在乎将我妹活活打死。”

老者平静的叹道:“而你当时并不介意他们将你妹活活打死。”

“没错!我金鱼跃此生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看着那些混蛋打她!我看到她满是雨水的脸上流下一滴泪,我是看着妹妹长大的,自她生下来就从没哭过,但那天她哭了,学生如遭雷击,骤然醒悟!在厨房拿出一根火棍将他们活活打死!一把火烧了赌坊!抱着妹妹回到家,我跪在她面前,划破手指写了一道血书,发誓重新做人,不再让家人失望。同时也在心里发誓,永远不再让我妹为我落泪。”

老者缓缓道:“某些方面你很像圣人,某些方面你很像魔鬼。”

“华凤国金乔乔见过前辈。”

金乔乔自进入小石室那一刻就一动不动,用和老者一样的平静眼神看着他。

老者也出乎寻常的没有先开口,而是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说道:“老朽阅人无数,却从未在一个少女脸上见到过像你这般淡然的表情,你似乎经历的事情并不多,因何做到心如止水?”

“无欲无求自然心如止水。”

“无欲无求又为何来到天一阁?”

“因我心怀大爱,却未到大爱境界。”

老者微微一笑,“何为大爱?”

“独善其身便是大爱,打理好自己,自然能打理好周遭一切。”

“好,说得好。天一阁正是独善其身的地方,也许你能修到大爱之境。你通过了。”

金乔乔眉尖微蹙,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只是这样?”

她自问心智出类拔萃,但天一阁这初试难倒了多少人,她何德何能只一问便通过?

“以你的心性品德,再问下去已是多余,老朽最不愿做那多余之事。”

“寥寥数语,前辈便知小女子品德?”

“你很少以真心示人。但老朽仍然对你另眼相看,正如你所说,你心怀大爱,却远未到大爱境界,真正的大爱能让人感到愉悦,卸下心防,有此能力比任何仙法都高强。首先需要坦诚待人,以真心换真心,这是你目前最缺少的部分,老朽还要告诉你,大爱不是独善其身,若你不改变这一观点,永远不能以真心换真心。”

“既不是,前辈为何对小女子另眼相看?”

“因为你能看到这一点已经很了不起了。”

“晚辈虚心求教,何为大爱?”

“珍惜自己。不放纵**。不受邪恶与绝望引诱。用智慧和知识充实头脑,莫让灵魂自满,时常沉思反省,与人分享得失,不致使心怀狭窄,都是爱自己的表现。继而爱身边一切,爱世间万物。”

“爱世间万物?”

“不错。你为何爱太阳?”

金乔乔思考着,面容平静的答道:“因为阳光照耀万物生长。亦可温暖身体。”

“你为何爱黑夜?”

“黑夜让人向往光明。”

“你为何爱高山?”

“高山让我有攀登的勇气。”

“你为何爱敌人?”

“我不爱敌人。”

“不,你要爱敌人。大爱就要爱一切。仙法易学,大爱难修。希望你在天一阁能结一番善果。”

金乔乔深鞠一躬,诚恳的道:“晚辈受教了。”

苏沐走出石室,恰好其他人也都走出来,神情各异,几家欢喜百家愁。

他坐在一棵树下,拔了两根根茎很长的狗尾巴草,两眼无神的编织着,不一会儿就编成了一根辫子。而后使劲往前扔去。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真是笨哪你!都已经报了仇了,不过是假想一下。干吗死心眼!”

“少爷。我问过了,天一阁每年学费五百两。”纳兰在后悄声道。

苏沐强笑道:“你考的怎么样?”

纳兰毫不在意的道:“我通过了。咱们回去吧少爷,我饿了。”

“你通过了?你这么笨都通过了?”

尽管有预感,他还是感到惊讶,脱口问道。

“是啊。”

“你怎么也不关心一下少爷的情况?”

“需要吗?少爷一定通过了。”

“我没有。”

“什么!那老爷爷怎么回事?少爷怎么可能没通过?”

苏沐看着那群朝廷官兵,些许忧虑的道:“我要尽快离开这里。球儿,你别跟着我了,留下继续考试吧,我先借你五百两,以后再来找你要。”

纳兰面容平静,放佛刚才参加初试就是一场子虚乌有,根本没有经历过,拿起地上的包裹斜跨在肩上,道:“我本来就不想考,少爷,咱下山吧。”

“你不考下去?”

“我没钱。”

“咱们也算相识一场,你要多少我借你就是了。”

“借了还要还,我不考了。”

“你真傻。”

“我不傻。我踏实的跟着你挣我的工钱,然后找我家人。”

苏沐看着满山的人头攒动,自嘲的微微一笑,道:“明天就离开这里,今晚带你吃顿好的。”

“好啊。”纳兰矜持一笑,表情的满足难以言喻。

橘子郡最好的酒楼当属醉仙楼,苏沐带着小球儿坐在对面一家拉面馆里坐下,小球儿眼巴巴望着灯火通明的醉仙楼,委屈的提醒道:“少爷,吃顿好的。”

苏沐不以为然的道:“拉面不好吗,你看门口师傅那手艺,拉的多好,少爷我也拉过,就是拉不了那么长,这是个力气活,也是有技巧的,有时候得小心翼翼憋足了劲拉,拉得越长说明憋的越足。”

一人吃的正起劲,听了他的描述口中的面怎么也咽不下去,道:“兄弟,这儿正吃着呢,别拉来拉去行吗?”

苏沐道:“我说的是拉面。”

那人道:“我知道,可到你嘴里怎么越听越不是味儿。”

苏沐道:“行,我不拉了,你吃吧。”

那人将筷子一撂,道:“不吃了!”

苏沐才不理会他吃不吃,倒上一杯茶缓缓润着口。

纳兰再次提醒道:“少爷,橘子郡是沿海城市,最好吃的就是海鲜了。”

苏沐没心情再诲人不倦的瞎编什么,撇她一眼道:“海鲜太贵,一顿饭能吃你一年工钱,你打算这一年白干吗?”

纳兰摇头,扁扁嘴道:“可是少爷,螃蟹和小虾并不贵的。”

“岂有此理,少爷请你吃饭你还挑挑拣拣,不请了。回张老汉家啃窝头喝稀饭。”

纳兰嘴巴撅的老高。不满的哼唧道:“不请就不请。反正跟着你这么多天一顿好的也没吃过。”

苏沐看着这个一向温顺可人的侍女竟然将这么明显的抵触情绪写在脸上,立刻意识到此风不可长,必须遏制,抬高音量道:“哎呀,竟然学会顶嘴了,你想起义吗?”

纳兰嘴巴奇迹般在原来基础上又撅高了一些,别过脸去,生气的吐出两个字:“不想。”

苏沐伸手捏住她下巴将她脸正对着他。还没开口就被纳兰一把将手打掉,她理直气壮的道;“你买我那天说过不能碰我,我没让你碰我。”

苏沐嘴巴微张了好一会儿没合上,这才发现自己的侍女也是有脾气的。

“好,我不碰你。我告诉你,要正视自己的身份,你什么身份?侍女,说难听些就是奴婢,供人使唤的奴才,主人对你好是主人的仁慈。你不能蹬鼻子上脸挑三拣四,你再这样少爷我立刻赶你走。走之前还要把当初买你的银子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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